“你也去?”秦绾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干嘛?我不能去?”沈醉疏纳闷。
“我们是要去钻迷宫,还是地底下的。”秦绾沉默了一下才道。
“…”沈醉疏想了想,满不在乎地道,“我跟着你还不行么?前朝宝藏啊,不去看看怎么甘心。”
“那你可要跟紧了。”秦绾叹了口气道,“要是走丢了,你就在里面腐烂吧,我不会去找的。”
“放心!”沈醉疏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半个时辰后,几匹快马脱离大军,转向了一条小路。
“这里有一条小道可以直通矿山,不过当中要穿过一片山谷,里面有不少毒蛇。”临时向导骆三一马当先。
“你其实胆子不小啊。”秦绾失笑。一般人敢带她走满是毒蛇的路?
“哎,沈统领一掌下去全烧起来了,哪有毒蛇敢来呀。”骆三尴尬地笑,随即又急忙道,“不过这条小路比官道近得多,今天傍晚就能到!走官道的话起码明天中午呢。”
“这倒是不错。”秦绾满意地点头。
当时要隐藏身份,她出京时就没骑白云,不过胯下的也都是军中的良马,千里挑一,一行五人风驰电掣般,没多久就看见了骆三说的山谷,不过毒蛇倒是没看见。
“真奇怪。”骆三还满脸疑惑,“小时候这儿到处是蛇,我们饿得受不了的时候还来抓蛇吃呢,难道这几年被人吃光了?”
秦绾也不知道他说的“遍地是蛇”到底有多少,不过考虑到当时骆三也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大概几十条就能把人吓得够呛,倒也没太在意。没有毒蛇更好,不耽误时间。
过了山谷,道路更加崎岖,两边的野草几乎要覆盖了那种小路,看起来顶多栽过个两三年的,这条路就要被彻底淹没了。
“听说以前这里是没有蛇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这条小路也就没人敢走了,蛇没了对乡亲们是好事啊!”骆三感慨道。
“前面那座是不是矿山?”慕容流雪问道。
“是啊。”骆三笑道,“别看着近,也就这条小道能直接传过去,官道要绕过一座山呢。”
秦绾点头,这向导找的不错!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清脆的鸣叫。
“等一下。”秦绾一挥手,勒住了马儿。
“怎么了?”慕容流雪道。
秦绾抬头,眯着眼睛望着晴空万里的天空,抬起了左手。
翠鸟轻鸣着在空中打了几个转,俯冲而下,轻巧地落在她手臂上。
“唐兄的信?”慕容流雪一挑眉。
秦绾“嗯”了一声,拆开铜管取出信笺,顺手从干粮袋里拿了条牛肉干喂它。
信上的字不多——这倒不是唐少陵终于懂得抓重点了,而是条件不允许!他现在可是个失踪者,笔墨纸砚之类的东西未免太零碎,所以用的是炭笔,当然,也不可能带上很多够他浪费的。
“骆三。”秦绾几下看完内容,随即招了招手。
“王妃吩咐。”骆三赶紧拨马靠过来。
“这个地方认识吗?”秦绾折起半张信纸,把下半部画的一张简略地图给他看。
骆三仔仔细细看过,想了想道:“认得,那里在矿山背阴面,不过那里没有矿道啊?”
“今天能到吗?”秦绾道。
“能。”骆三点点头,“若是赶一赶,午夜前能到。”
“那就走吧。”秦绾直接从信纸上撕了空白的一角,掏出炭笔写了一个“等”字塞回铜管,放飞了翠鸟。
“是。”骆三应道。
夜色渐渐沉了下来。
一处小山坳中,架起了两堆篝火,烤肉的香气飘出老远。
“我说,何必呢?你看,好歹本公子还把你从地底下救出来了,没让你和你的手下一起被活埋不是?”唐少陵转着一整只烤羊,用来串羊的居然是一把长剑,旁边的篝火上还架着一口大锅,里面乳白色的汤汁正咕噜咕噜地冒着气泡,散发出浓郁的香味。
火堆对面坐着一个老头,衣服破破烂烂不说,脸上身上进士灰黑的泥土,就像是在泥潭里滚了一圈似的,偏偏坐得笔直,一副前辈高人的模样,看起来格外诡异。
“吃不吃?也不用绝食抗议吧?被本公子揍过的人多了,一个个都要死要活的还得了?”唐少陵叹了口气。
“…”老人盯着他,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妹的能解开老夫的穴道再自说自话么!
“不吃算了。”唐少陵慢悠悠地送身边的包袱里取出一叠盘子,一手拿着鱼肠剑削削削,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烤肉落进盘子里,格外好看。
当然,那也不是普通的盘子,而是就地拿树干刻的。
老头看得眼角一抽一抽的,这人该是有多无聊?何况那把剑是鱼肠吧?千古名剑,就拿来切烤羊肉?相比之下,他随手捡了把剑洗洗干净用来做烤肉架子简直再正常没有了!
直到削完了半只羊,唐少陵才停下手,满意地点点头:“果然时间正好!”
老头正奇怪什么时间正好,忽的耳朵一动,眼角的余光瞟向山坳入口的方向。
马蹄声由远及近,月色下,五匹快马疾驰而来。
唐少陵捧着一盘烤肉片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看起来正好赶上晚餐。”秦绾动了动鼻尖,翻身下马。
骆三赶紧将五匹马拉到一边去拴好。
秦绾走过来,毫不见外地往边上一坐,接过一盘烤肉片,捏起一片就送进嘴里。
嗯…香酥软嫩,入味十足,不冷不烫刚好入口。
“喝点汤,别噎着。”唐少陵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摞木碗和一把木勺。
“你这是有多闲着?”秦绾无奈地笑。
“有吃的自然好。”喻明秋笑眯眯地接了烤肉分给众人,又自觉去盛汤。
“肉烤得不错,哪儿来的调料?”秦绾好奇地问道。
出门在外,身上带盐是常识,可不至于带着香料吧?
“山里长的呗。”唐少陵指指月色下若隐若现的山坡,“这草烘干了磨成粉用来烤肉可香了。”
说着,他从包里掏啊掏的,摸出来一把刚摘的草叶塞给沈醉疏。
“干嘛?”沈醉疏茫然。
“你烘起来更快。”唐少陵理所当然道。
“…”沈醉疏沉默了一下,甩手把草扔回去糊他一脸。
“我就说么,快啊!”唐少陵衣袖一拂,已经干枯的草叶顿时化成一片细盐似的粉末,落在一张油纸上。
旁边的骆三看傻了眼,这真的不是变戏法吗?不过,这位…好像是逍遥郡王啊?在京城的时候远远见过一次,这气度就没第二个人能假冒。不是说逍遥郡王失踪了吗?
“小子,别怕,不吃白不吃!”沈醉疏塞了一盘烤肉在他手里。
“哦。”骆三捧着盘子想了想,坐到稍远的地方去吃了。
为了赶路,他们晚饭都是在马上啃的冷冰冰地面饼,能有烤肉和热乎乎的肉汤简直是世间美味啊。何况,跟着王爷王妃久了,自然明白一个道理,好奇心太重的人通常都活不久,反正自己是跟着王妃的,王妃说什么就干什么,别的还是少管为妙。
“还不错。”唐少陵道。
“那是。”沈醉疏一挑眉。
虽然他只是个挂名的统领,行军布阵和日常操练都是副统领梁永负责的,但他平时没事的时候就会去校场指导这些士卒的个人武功,三年多下来,这三千亲卫军单个放到江湖上还勉强能算个三流高手了,别说三流高手在江湖上不算什么,可三千个三流高手组成的军阵就算冲击三万大军也不含糊。尤其军中几个资质不错练得比较好的,沈醉疏就更熟了,骆三就是其中之一,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快就挑出一个出身宿州的向导来。
人说十年磨一剑,李暄觉得,自己的亲卫军若是让沈醉疏这般打磨十年,正好士卒也从平均二十出头的少年变成三十岁的正当壮年,或许能打造出一支无敌的铁军。
秦绾喝了一口喻明秋端过来的热汤,楞了一下,抬头道:“这是鸽子汤吧?”
“绾绾不吃鸽子吗?”唐少陵疑惑道。
重点是这个吗?秦绾哭笑不得地道:“这鬼地方能有鸽子?”
就算打两只秃鹫都比鸽子靠谱!
“嗯嗯,当然是养的。”唐少陵一努嘴,示意了一下对面被点了穴道的雕塑,振振有词道,“羊肉汤有膻味,秃鹫都是吃腐尸的,今天又没抓到野鸡什么的,鸽子汤好喝又滋补。”
“…”秦绾默默喝汤,表示什么都不想说。
慕容流雪一伸手。
唐少陵一撇嘴,扔了两个铜管给他。
慕容流雪一手端着汤碗,一手抽出铜管里的信纸看完,一声低笑:“王妃,有效果了。”
“是吗?”秦绾凑过去瞟了一眼,也笑了,“你这一撕真是绝妙。”
藏宝图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不能画很多备份,很可能被慕容流雪撕掉的那张就是唯一的一份,而矿道图这种东西么,除非陆臻这样的天赋异禀,正常人根本不太可能背下来,毕竟线条图案不是文字,只是失之毫厘就差之千里。
相信对方肯定是不敢凭着不准确的记忆就在复杂得矿道里乱走,所以,能走的也就只剩下唯一的一条通道了,也就是现在他们坐着喝汤吃肉的,唐少陵走出来的那一条。
“说起来,这老爷子是哪位?”喻明秋好奇地道。
“矿道里那个杀手组织的老大,本公子追了他一天一夜才把他绕死在死路里乖乖束手就擒。”唐少陵道。
老头虽然身不能动口不能言,但眼光如果能杀人的话,只怕唐少陵不知道被杀了多少回了。
“年纪一大把了,干什么不好要干杀手呢。”喻明秋啧啧两声,用一根手指戳了戳老头的脸颊。
唐少陵莫名其妙地看了秦绾一眼,满是疑惑——这家伙几个月不见活泼了不少啊?
秦绾抽了抽嘴角,露出一个无奈地笑容,用口型说了四个字:东窗事发。
唐少陵眨了眨眼睛,秒懂。
“对了,我看他好像有点眼熟啊?”秦绾又道。
“你也这么觉得?”唐少陵道。
“嗯。”秦绾点点头,又仔细看了看老头的脸,“眼熟,但我保证不认识他。”
“或者说,他长得像某个我们认识却不熟的人。”唐少陵接了一句。
像认识的人,所以眼熟,但肯定不熟,否则就马上能想到他像的那个人是谁。
“算了,我们又不是陆臻,这种事勉强自己也是想不起来的,或许哪天就突然想起来了。”秦绾摇了摇头。
“也是。”唐少陵一耸肩,显然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一个该死之人,就算他长了一张江辙的脸也得死!
几人说说笑笑间,一只烤全羊和一锅鸽子野菌汤吃得干干净净,不得不说唐少陵拿着鱼肠剑片烤肉还真是一绝,剩下的一具羊骨架上干干净净,连肉丝都不见一根。
“有人往这边过来了,人数不少。”慕容流雪忽然道。
“算算时间差不多也就是今夜。”唐少陵毫不意外,笑眯眯地道,“本来是想自己去玩的,既然绾绾来得刚好,要不要去看热闹?”
“你想怎么做?”秦绾问道。
刚刚从截获的飞鸽传书上看到的,圣火教背后的那些人要到达这里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
“都杀了呗。”唐少陵满不在乎道。
“蠢啊你!”秦绾恨铁不成钢地点点他的脑门。
“哪里蠢了?”唐少陵委屈。
秦绾叹了口气,虽然知道自家哥哥这是仗着自己武功好根本没把人放在眼里这才懒得想什么计划,但能省力点为什么非要老老实实一个个杀呢?
“直接杀有点问题。”慕容流雪开口道,“我在宁州碰见过几个圣火教的人,武功说不上有多高,但逃命很有几分绝活,颇似扶桑的遁术,一个弄不好被逃出去一两个的也是麻烦。”
“那怎么办?”唐少陵一摊手。
“给。”秦绾摸出一个黑黝黝拳头大的鸡蛋模样的东西放在他手里。
“这是什么东西?”唐少陵随手抛了抛,还挺重的!
“雷震子。”秦绾轻描淡写地道。
唐少陵的动作僵了一下,眼看那东西就要掉在地上了,旁边的骆三已经脸都吓白了。
“别吓我啊。”唐少陵脚尖轻轻一勾,将其挑起,落入掌心。
“这是工部研究的试验品。”秦绾一声嗤笑道,“威力比唐门那种还大一倍,但触发时间太短了,用起来伤人伤己——不过你用的话应该没事?”
“你让我等他们进了矿道之后,炸了入口?”唐少陵道。
“对啊。”秦绾一脸的理所当然,“反正五条入口,炸塌了两条还有三条,大不了我们换个入口进,但他们…估计找不到其他出口了吧?”
“…”众人一阵无语。王妃好狠!
这些人既没有血胭脂又没有九连环,钥匙和机关图都不在,相比也就是来探路的,到时候前进不去宝藏,后退不出矿道,简直不费吹灰之力直接困死了一批人。
今天开始加字数,还有看完更新别忘记去领红包哟
☆、第四十章 关门打狗
骆三动作麻利地灭了篝火,收拾东西。
唐少陵指指后边,众人张望了一眼,发现居然有一条不浅的沟壑,大半夜的都看不到底,正适合处理垃圾。
当下骆三就把一堆残骸都抛进了沟里,再把马牵到山坳后面去。
做完这一切,就连算是个普通人的骆三都能听到山山坳口传来的马蹄声了。
“起码二十多个。”慕容流雪低声道。
“你们先避一避。”唐少陵挥挥手。
“小心点。”秦绾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雷震子,叮嘱道。
“放心。”唐少陵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喻明秋顺手拎起了那动弹不得的老头,几人借着夜色和灌木的遮掩藏好。
唐少陵原本就是一身黑衣,无声无息地上了一棵孤零零的老树,几乎和树干融为一体。
隔了一会儿,山坳口出现了一行人马,约莫二十多人,当中还有一辆马车,都是一身黑衣,也没有举火把,看起来非常小心谨慎的模样。
“停。”领头的人一抬手,整个马队停在了山坳中的一块平地,可让人好奇的是,这居然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
一行人明显训练有素,整齐划一地下马,有人四处查看地形望风,有人把马匹牵到一边去喂食,还有两个拉开马车上盖着的油毡布,从上面搬东西下来。
“什么东西?”喻明秋低声问道。
“是盗墓用的工具。”慕容流雪眯了眯眼睛答道。
秦绾怔了怔,随即恍然…的确,从矿道里挖前朝宝藏,本质上和盗墓没什么区别,只不过没有尸体罢了。
很快的,那些黑衣人再次聚拢到一起,一人从马车上拿了一个包袱背在身上,看模样应该是干粮和水囊,随后各自挑拣了顺手的工具,不过最后却留了四个人没动。
“看样子他们不打算全进去。”沈醉疏道。
“没关系,等里面的人进去得深入一些,先杀外面的再炸,听到动静他们也跑不出来。”秦绾很淡定。
“不过,这些人还真是准备周全啊。”喻明秋感叹道。
“罗盘、铲子、凿子、绳子、那个是黑火药包吧?咦?连活鸡都带了!”沈醉疏觉得大开眼界。
“那有什么,谁知道有些地道被封了千百年,里面会不会有毒气,放只活物进去探路最保险。”秦绾道。
“你怎么对盗墓都这么熟?”沈醉疏纳闷。
“小时候简一伯伯当睡前故事讲给我听的。”秦绾一耸肩。
给一个小女孩讲阴森森的盗墓经历当睡前故事听,真不会把人吓哭吗?好吧,摄政王妃是天赋异禀,从小就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
“后来简一伯伯被我师父揍了一顿。”秦绾闷笑。
沈醉疏给了她一个白眼。
就在他们说笑间,下面的黑衣人已经准备完毕,剩下来的东西也堆放在马车上,重新用油毡布包好,由四个人看守。
“走吧。”黑衣女子看了看队伍,点头道。
“小姐…您是不是留在外面?太危险了。”有人说道。
“你们都不怕,我怕什么?一起走!”黑衣女子的声音很冷淡,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高傲。
很显然,这些人也是习惯了听她命令的,当下排好队伍,将她护在中间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那女人不简单。”秦绾道。
“是吗?武功不高。”喻明秋兴趣缺缺。
“对你来说不高,其实已经练得不错。”沈醉疏的评价比较中肯。
“主要是心计不差。”秦绾一声低笑,“一句话,就把自己和属下的关系拉近了,相信要是在里面遇到了危险,那些白痴拼命也要保护她。”
“这就叫心计?”沈醉疏不解。
“你蠢不蠢。”秦绾没好气道,“这是地下矿道,敢进去就一定要有矿道图——你说这图是谁拿着?”
“这个…”沈醉疏下意识地去看队伍中间的女子。
“如果她不进去,势必要把地图给别人,你猜,她肯不肯呢?”秦绾冷哼。
“女人啊…”沈醉疏摇头叹息。
“你说谁呢!”秦绾踩了他一脚。
沈醉疏“嘶——”的抽了口凉气,不作声了。
又等了一会儿,估摸着那些人已经走了不少路,秦绾身体一动,刚想动手,却被沈醉疏按了一下:“等等。”
秦绾一怔,随即沉下了脸。
只见那黑衣女子带着两个属下又从入口走了出来。
“小姐,没有动静。”留守的人报告。
“看来是真的没被发现。”黑衣女子沉吟。
“小姐多心了,东华朝廷知道的那条路已经塌了,宿州军还在那边没日没夜地挖呢。”一个黑衣人嘲讽道。
“小心无大错。”黑衣女子冷淡地瞥了他一眼。
“是,小姐。”那人被噎了一下,低下头去。
“你们仔细些,若有不对,立刻发信号给外面。”黑衣女子道。
“是!”留守的四人一起应道。
黑衣女子这才带人重新进入矿道。
秦绾磨牙,差点被摆了一道,幸好她耐心还算不错。不过听起来,外面还有接应的?
又多等了一会儿,秦绾才低声道:“都听到了?一人一个,绝不给他们放信号的时间。”
“了解。”三人一起点头。
夜色下,四道身影鬼魅一般扑了出去。
四个黑衣人虽然面对不同的方向,但大致也都是防着山坳唯一的那条出入道口的,却没想到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人埋伏在山坳里面,反应最快的那个也就是刚刚把手伸进怀里就被秦绾一扇子拍晕过去。
几乎与此同时,唐少陵无声无息地落在入口处,伸手将雷震子甩了进去。
“退!”秦绾一声低呼。
电光石火之间,沈醉疏顺手抓起一个拍晕的黑衣人。
“轰隆!”一声巨响,不但入口完全被落石堵住,山坡上都被余震震得滚下来不少大大小小的石块,灰尘扬起半天高。
“咳咳咳咳…”秦绾捂着口鼻在心里骂人。
工部的酒囊饭袋!这个叫比唐门雷震子威力大一倍?大三倍都有好吧!
差不多过了一炷香时分,山坳中才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不时还有几个小石子滚落下来。
那三个倒霉的黑衣人虽然没死在秦绾手里,但却被落石砸死了两个,还有一个砸断了右臂和左腿,人倒是从昏迷中痛醒了,正一抽一抽地呻吟。
“都没事吧?”秦绾问道。
“没事。”
“挺好的。”
骆三是知道自己武功不济,一早就躲得远远的看守俘虏,这会儿才敢冒出头来。
“这个怎么处置?”沈醉疏扔下那个被他顺手捡了的幸运儿。
不过,这人虽然被强烈的爆炸声给震醒了,但看到同伴的惨状,已经吓得双腿发软了,沈醉疏一松手,他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一张小脸煞白煞白的。
秦绾没管他,转头去找唐少陵。
“这玩意儿挺好用的,下次多给几个。”唐少陵笑眯眯地走过来,连衣服头发都没乱,简直妖孽。
秦绾默默地松了口气,这才转头看地上的人。
“王、王妃饶命!”那人急忙道。
“认识我?”秦绾一挑眉。
“小的去过京城,见过王妃,真的!”那人道。
“那正好,本妃问话,你乖乖回答,或许留你一条小命,否则…”秦绾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有些话,不说出口,留点让人想象的余地才会越想越可怕。
那边,喻明秋去溜了一圈回来:“两个脑袋都碎了,还有一个手脚都糊了,苏青崖在的话还能试试,凭我们是救不了了。”
“…”秦绾无奈地看他。能不用这么恶心人的说辞吗?还糊了!不想想刚刚吃进肚子里的烤肉吗!
“既然没救了,能不能给个痛快,碜得慌。”沈醉疏道。
唐少陵一抬脚,一枚小石子飞过去打中那倒霉鬼的死穴,给了个痛快。
“我、我说!”仅剩的幸运儿舔了舔嘴唇,颤声道:“我叫雷斌,是今年才加入圣火教的,我知道得不多…”
“今年才加入?那这么机密的事怎么会带上你。”喻明秋冷声道。
“因为、因为我爹是圣火教长老,而且我对古董很有研究的。”雷斌急道。
众人互相看看,古董…这些人还真是准备周全啊?宝藏还没影呢,就连古董鉴定的都准备好了。
“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秦绾又问道。
“除了我们,还有三十多人在外面接应,等我们的信号。”雷斌不安道,“不过,这么大的动静,就算没有信号,他们也要过来了。”
“怎么办,继续杀吗?”唐少陵跃跃欲试。
秦绾默默地又掏出一个雷震子递给他。
“炸哪儿?”唐少陵问道。
“我觉得,三国盛会那会儿你和明秋炸北燕军营那招挺好用。”秦绾慢吞吞地道。
“这样的话,需要一个诱饵把他们聚集到一起。”唐少陵想了想道。
“诱饵的话,用这个。”慕容流雪摸出一张残破的羊皮纸,正是他从圣火教那份地图上撕下来的半张。
“挺好。”唐少陵拿了羊皮纸一抖,大刺刺地就放在了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胸口处。
至于雷震子,这个触发时间短,就不需要火烧了,到时候直接朝人群里扔就行了。
“守住入口,谨防漏网之鱼。”秦绾又道。
“交给我。”慕容流雪笑笑,背着弓箭飘然上了入口边山壁上一块凸出的岩石。
摄政王府三大高手坐镇,但很多人可能想不到,刺客最头疼的不是武功最高的沈醉疏,也不是时刻不离王妃左右的喻明秋,而是仿佛无所事事,客居清风苑当夫子的慕容流雪。
沈醉疏武功虽然高,但他每日不是耗在军营和演武场,就是带着小郡主满京城疯,住所也更靠近军营那边,基本上碍不到刺客的事。喻明秋跟着的是王妃不是摄政王,就算王妃再厉害,可行刺她其实没什么意义,何况喻明秋也常常被派出去执行一些比较危险、暗卫做不了的任务。
只有慕容流雪,虽然他不做什么事,可正因为不干正事,所以难得离开一次清风苑——这院子一边是摄政王夫妇居住的主院,另一边是处理朝政的大书房,不管是来行刺的还是来盗窃机密的都避不开。尤其清风苑有整个王府最高的一座阁楼,慕容流雪在顶层的屋檐下放了一张弓、一袋箭,曾经有一次,他一个人坐在阁楼的琉璃瓦上,将四处逃散的十几个刺客一一射落,可谓神乎其技。
所以,这绝对是守关的最佳人选。
秦绾顺手点了雷斌的穴道,扔到后面让骆三一并看管,几人迅速找地方隐蔽。
很快的,远处就传来杂乱的马蹄声,显然来人很匆忙。
高处的慕容流雪早就发现了这一路人马,不动声色地把人放了进来,慢慢地抽出一根特质的幽灵箭在指尖转着。
“咔嚓。”
秦绾正凝神看着入口,却听身边传来轻响,一回头,不觉无语:“认真点!”
“不耽误吃饭呀。”喻明秋叼着半块烙饼,一脸的无辜。
其他人是吃饱了,可他是吃素的,只能把带的干粮放在火边考热了吃,这还没吃几口呢,圣火教的人就来了。
秦绾望天,真有点后悔这么早就把秦姝嫁出去了,自己身边就秦姝最乖巧可爱了。
“来了。”沈醉疏提醒道。
一行人大约二三十人,和雷斌说的数目符合,进入山坳后,众人一下子都被马车边的尸体吸引了。
“怎么回事!”众人下意识就围了过去,实在是这三人的死法也太惨了点,几乎被砸得连全尸都没有。
“刚才的动静,难不成是地震?”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抬头看了一圈四周山壁上裸露出来的岩层。
“雷长老,你看!”有人指着一具尸体道。
那被称为“雷长老”的中年男子眼神一缩,随即露出狂喜的神色,一弯腰想去拿那张羊皮纸,就在手指刚碰到羊皮纸的一刻,他猛地醒悟过来,眼中喜色瞬间消退,连羊皮纸都顾不得,一边往后急退,一边尖叫:“陷阱!快退!”
然而,他的手下就没那么快的反应了,除了有两人第一时间跟着他跑之外,其他人都愣在当场没回过神来。
“送你们的。”随着一个带笑的声音,一块黑黝黝的东西轻轻地抛了过来。
逃过一劫的三人顾不得身后爆炸产生的火光和碎石,吓得魂飞魄散,没命地往外跑。
“啊~”跑在中间的人忽的一声惨叫,栽倒在地才发现一支竹箭穿透了他的眉心,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站住。”高处的慕容流雪拈着一支箭道。
雷长老脚步微微一顿,随即一咬牙,轻功施展到极致。
“啊~”身后又是一声惨叫。
几乎同时,一支竹箭无声无息地插在他脚边。
雷长老一惊,勉强偏过脚步,差点把自己摔了个狗吃屎。
“刚才的是最后一次警告。”慕容流雪淡淡地道。
雷长老停下了脚步,脸上的表情一阵扭曲,似乎内心正在激烈地挣扎。
“爹!爹!”后面传来急促的叫声。
“斌儿?你没事?”雷长老一愣,随即大喜,心气一松,顿时后怕上来,腿脚一软,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慕容流雪一身白衣飘飘,背着火红的射日弓翩然落地,宛若月下飞仙,让雷长老仰着头几乎看傻了眼。
沈醉疏直接把雷斌拎了过来,父子俩死里逃生抱头大哭。
慕容流雪一耸肩,要不是之前听人叫了一声“雷长老”,他也未必会手下留情。有儿子在,看起来也是父子情深的,应该会妥协吧!雷斌知道得不多,可他爹既然是圣火教长老,肯定接触过背后的人!
“这就解决了,真不过瘾。”唐少陵疑惑道。
“能方便点有什么不好,饿死了。”喻明秋继续啃饼。
沈醉疏看看地上被炸得到处都是的血肉,仿佛一片修罗场,光是血腥气就熏人欲呕,这位倒是吃得面不改色——你妹的这是吃素的道士?骗人的吧!
“行了,换个地方说话。”秦绾捏了捏鼻子,也有些受不了。
骆三很有眼色地把他们的马牵了过来,因为多了唐少陵和三个俘虏,他还多牵了几匹过来。
后来的这批人的马虽然被爆炸吓得跑了,但之前那批栓得挺牢,也没怎么被爆炸波及到,就两匹被落石打伤的。
“去哪儿?”唐少陵拿出地图,“五条通道,炸毁了两条,还有三条,我们走哪条?”
“距离这条最远的。”秦绾答道。
“你还真想困死他们啊。”沈醉疏道。
“他们带的干粮不少,一时还饿不死。”秦绾凉凉地道,“后退无路,就算赌一赌他们也会往另外的路走,迟早碰见也不会意外,不过,让他们在里面多转几天好了。”
“坏心眼。”沈醉疏道。
“那就走吧。”唐少陵随手牵了一匹马跳上马背,回头道,“那三个谁带?”
骆三左右看看,默默举手。
“你俩一匹马,别耍花样。”秦绾干脆地一指雷家父子。
两人不住地点头,见识过慕容流雪的神箭,又不是蠢材那么想不开觉得自己能逃跑。
于是,带路的换成唐少陵,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山里,倒是把山路认得极熟。
“跟好啊,沈大侠。”秦绾道。
“不会丢的好吗!”沈醉疏黑线。
“谁知道呢。”秦绾一声低笑,翻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上前和唐少陵并肩。
后面是沈醉疏和骆三,骆三马前像是大米袋一样横搭着那老头,再后面是喻明秋和雷家父子,慕容流雪跟在最后,他有射日弓,掉在最后面简直上前面的人战战兢兢唯恐什么小动作引起误会就一箭穿心了。
“蝶衣和昭儿在月影峰。”秦绾悠悠地说道。
“哦。”唐少陵眨巴眨巴眼睛,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然后呢?”秦绾瞪他。
“然后?”唐少陵抓了抓头发,苦恼道,“那她喜欢什么?”
“她喜欢什么你问我?不会自己去问吗?”秦绾咬牙切齿。
“哦。”唐少陵骑在马上,掏出纸笔开始写,只用双腿的力量也让自己上半身纹丝不动。
秦绾凑过去瞟了一眼,随即暴跳如雷:“你就直接写要买什么礼物?你长不长脑子啊!”
“你让我自己问的啊。”唐少陵委屈。
“…”秦绾扶额,看着他把信放进铜管,系在翠鸟腿上放飞,简直绝望。
跟在后面的沈醉疏听得清清楚楚,嘴角不住抽搐。连他都不会去问邵小红要什么礼物好吗?这个妹夫…简直一言难尽!可人是蝶衣自己同意的,他这个没照顾过她一天的哥哥…不敢反对。
☆、第十一章 第三条路
因为要绕道最远的一条路,秦绾一行人不得不多赶一天路,绕过了两座山头。
可以想象,如果是走地下庞大复杂得矿道,只怕五天也未必能绕出来!
前朝末代皇帝毕生之力修建的这座地下迷宫从艺术上来说,真正是鬼斧神工的杰作!
中途休息的时候,秦绾抽空听了听雷家父子的供词。
雷长老本名雷长生,和舒茵还是同乡,也是最早组建起圣火教的几人之一,当初正是他一力支持幕后那位入主圣火教的,在他看来,他们这群人除了有几分血性和蛮力,一群苦哈哈的百姓,有什么值得人家图谋的呢?知道后来,最早的老兄弟们一个个都失去了联络,他才隐隐觉得不对,但一来骑虎难下,二来他私心里还是不想承认自己错了的。或许也是因为他一直表现很好,加上把所有老人都换掉也不好,他才一直坐在长老的位置上。
“其实他已经很不信任我了。”雷长生苦笑,“我本来不打算让斌儿趟这浑水的,我想他好好读书以后走正途,或者做点小生意也好,可是…”
“这么好用的筹码是本妃也用。”秦绾一声冷笑。
“爹…”雷斌面红耳赤,一脸的愧疚。
“得了,有时间后悔,还不赶紧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喻明秋打断道。
“圣火教的教主究竟是什么人?”慕容流雪道。
“是个女子。”雷长生道,“不过教中的人都称呼她‘小姐’。对了,听人说这一任圣女选拔的时候,小姐还去暗中考察过。”
秦绾一挑眉,原来她们早在那个时候就已经交过手了吗?
“没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喻明秋道。
“反正我们都不知道,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人…哦,玉娘可能知道。”雷长生道。
“玉娘是谁?”喻明秋问道。
“圣火教另一位长老,三年前才加入的,对外是一家布庄的老板娘,不过小姐非常信任她。”雷长生道。
秦绾微微皱了皱眉,想起景宁那个看起来普通的布庄老板娘,当初选定在这里让顾星霜演戏自然是确定了这人是圣火教的眼线,却没想到是这么重要的人物,这么说来,那个“小姐”当时也在布庄里了,真是可惜了。
“王妃,是不是把他们送去宁州比较好。”喻明秋道。
他们的任务是地下迷城和前朝宝藏,而雷长生显然对李暄取缔圣火教更有用。
“等和暗卫会和就办。”秦绾点了点头。
“王妃…”雷长生不安地叫了一声。
“放心,只要你尽心尽力协助摄政王铲除圣火教,就算你将功折罪。”秦绾淡淡地道,“事成之后,你们自个儿挑个地方做点小生意过日子去,将来你儿子想考科举也随意。”
“多谢王妃!”雷长生大喜,但随即又有些难色,诺诺地道,“可是圣火教里还有很多普通百姓…”
秦绾瞥了他一眼,有几分意外,看起来还有点良心啊?
“圣火教虽然需要取缔,但摄政王也不会大开杀戒,除了负隅顽抗者,何人该判何罪,自有律法决断。”慕容流雪道。
雷长生闻言也沉默下来。
“休息够了,上路吧。”秦绾起身上马。
“绾绾不用急,天黑前肯定能到的。”唐少陵道。
“那条路你走过了吗?”秦绾问道。
“没。”唐少陵一耸肩,“那片地图缺失的部分是最多的。”
“那能走吗?”沈醉疏诧异道。
“本公子当然能走。”唐少陵嗤笑,“只要你别走进岔路里去。”
“…”沈醉疏表示心累,不想说话。
下午的时候,黑鹰终于带着两个暗卫赶来半途会和。
了解了情况后,两个暗卫负责护送雷长生父子去宁州,黑鹰则跟随他们一起行动。
“这是秦大人的信。”黑鹰又送上一封火漆封口的信。
秦绾拆开看了一遍,回头道:“那个上官远挺厉害?”
“怎么,秦枫跟人撕破脸了?”唐少陵很有兴趣地凑过来,又道,“也不算特别厉害,大概比喻明秋还差点…前提是他尽力。”
被点名的喻明秋摸了摸鼻子,该尽力的时候他当然不惜命,但游刃有余的时候为什么不能偷点懒。
“那没事。”秦绾淡定地捏碎了信笺。
除非是唐少陵那样的,一力破千巧,真没辙!否则都是能被坑死的,何况秦枫身边的人虽然不如喻明秋,但加起来也不可小视。既然大哥没有求援,那就随他发挥好了。
“上官远怎么了?”唐少陵问道。
“大哥说,他发现上官家有信鸽和宁州方面有联系,一开始以为是上官仪,之后才发现是上官远。”秦绾道。
“嗯…”唐少陵挠了挠下巴,突然道,“上官远看起来真是个孝子的模样,上官仪装病,你说他是串谋,还是真不知道?”
秦绾楞了一下,也陷入了思考。
“算了,我们还是先关心自己的事,大哥那边,横竖还有几万大军给他当后盾呢。”秦绾很快就略过了这个问题。
少了两个俘虏,一行人的速度更快了些,果然在天色将暗的时候到达了目的地,只是没想到的事,居然已经有人等在这里了,还搭了好几顶帐篷!
“来了来了!”司碧寒笑眯眯地招手。
“碧姨,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的?”秦绾疑惑道。
连她都是在坑了圣火教的人之后才临时决定走这条路的,可看司碧寒他们的动静,分明是在她做出改道的决定之前就已经到了。
“当然是本仙人算出来的。”洛辰从帐篷里钻出来,洋洋得意道,“丫头,带上本仙人果然没错吧!”
慕容流雪一脸的震惊,这就是神秘的星宗的本领吗?
“仙人?”唐少陵一脸的不爽,身形一晃,已经到了洛辰背后,伸手抓住了他的头发。
“哎哎哎,小鬼你懂不懂敬老尊贤?”洛辰直跳脚。
“敬老尊贤?你?”唐少陵默默打量了他一番,嫌弃道,“丑八怪。”
包括刚刚走过来的简一和阮飞星,所有人都沉默。
“臭小子!信不信本仙人让你走一辈子霉运!”洛辰怒道。
“笑话!什么霉运敢凑到本公子面前来找抽?”唐少陵嗤笑。
洛辰倒是眼神一凝,上上下下看了他一会儿,摇摇头,收了怒气走到边上去,只嘀咕了一句:“破煞命格,啧啧。”
“什么叫破煞命格?”慕容流雪好奇地问了一句。
“诸邪不近、万鬼退避,整一个活的辟邪珠!”洛辰一边摇头叹气一边道,“当年听老大说起,没想到还真有这种命格的人存在。”
“挺好的,本公子听着顺耳就不揍你了。”唐少陵很满意。
“你知不知道本仙人是谁?”洛辰气道。
“又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唐少陵回头。
“这位是星宗的洛辰长老,一百多岁了。”秦绾无奈地说着,还特地加重了后一句话的音调。
“…”唐少陵看看洛辰,木然道,“老不死?”
“你才老不死!”洛辰顺手砸了个东西过来。唐少陵一把抄住,一看却是一串手串,材质应该是红玛瑙,一颗颗红艳若滴血,当中串了一颗菩提子,明显是很有些年头的东西了。
“破煞命格的人命太硬,压压你身上的煞气吧。”洛辰叹气道。
唐少陵想了想,把手串往手上一套,和空远大师给的佛珠并在一起。
“谢谢洛辰大哥。”秦绾笑眯眯地道。
“身外之物罢了,我们三个老家伙将来,只怕都还要有劳你送终呢。”洛辰悠悠地道。
这个时候,才让人感觉到这位真是武神墨临渊同个时代的老人。
“好了都认识了,紫曦,赶紧过来吃饭。”司碧寒招了招手,“你跟我住,那边三个帐篷都是空的。”
“好。”秦绾只伤感了一瞬就恢复了笑颜。
“说起来,几位前辈准备得还真是充分啊。”喻明秋感慨道。
才见过圣火教那一堆工具,更别说简一和司碧寒了,虽然没有一车那么多,但每一件都是精品。
“我们比大军早到好几天,本来是想在嘉宁城里等的,不过洛辰非要到这个鬼地方来。”司碧寒没好气道,“我们已经在这儿等了四天了,要是再没人来,我就准备揍他了。”
秦绾“噗”的一下笑了出来,接过司碧寒递过来的一碗热腾腾的汤汁。
篝火边,洛辰盘膝而坐,面前的地上散着几片灰扑扑的龟甲,嘴里念念有词。
“算到什么了?”唐少陵笑眯眯地在他旁边蹲下来。
“想学?”洛辰抬头睨了他一眼。
“嗯嗯。”唐少陵继续笑眯眯地点头。
洛辰哭笑不得,这臭小子,刚才还叫他老不死想揍他来着,这会儿倒是乖巧。
想了想,他还是说道:“占卜算卦这种事不是练武,是需要天分的,不是人人都学得会。”
“谁说练武不需要天分的?”唐少陵诧异道,“本公子练一年和蠢材练一年能一样吗?”
“洛辰长老不妨试试。”阮飞星慢吞吞地走过来,“这小子既然对奇门遁甲有天赋,周易数术应该也有想通之道。”
“这样…好吧,你过来试试。”洛辰摸着下巴,眼里倒是有了几分兴趣,目光又转了一圈,“还有谁想试试?”
反正星宗的传承都要断绝了,既然有人想学,那就教教看呗。
沈醉疏一摊手,表示没兴趣,倒是慕容流雪和喻明秋对望了一眼,凑过去一起听。
秦绾笑笑,端着汤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坐下来喝。
“你觉得行吗?”沈醉疏坐到她身边。
“不知道。”秦绾一耸肩,“星宗的传承全看天赋,能会的,一教就懂,没那根筋的,怎么教都不开窍。”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暴跳如雷的吼声:“蠢材!本仙人就没见过这么不开窍的蠢材!”
“…”秦绾顿了一下,继续喝汤。
“年纪一把,脾气真大。”唐少陵溜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只烤獐子腿吃。
“第一次被骂蠢材的感觉如何?”秦绾笑问。
“挺新鲜的。”唐少陵歪了歪头。
沈醉疏喷笑,要说唐少陵这个级别的妖孽居然会被嫌弃笨,确实挺新鲜。
“那家伙让我扔个龟甲看看,我就扔了,然后他就发这么大火。”唐少陵也觉得委屈。
“谁让唐兄把龟甲当暗器,‘扔’进了地底一尺深。”慕容流雪带着笑意走过来。
“于是…那个假道士还真能学?”沈醉疏惊讶道。
“也许是因为河洛数术原本就是从道家演化而来吧。”慕容流雪无奈道。
喻明秋年纪轻轻尽得青城观真传,可见他和道家无比契合,天赋这个东西,真就是让人无可奈何。
“以前奕落大长老说过,能传承星宗的人既要通透世情,又要看淡世情。既要心有天下,又要克己守心。”秦绾想了想道。
“总结一下,就是要聪慧而心怀善念,但是只冷眼旁观而少管闲事么。”唐少陵道。
“…”几人都被噎了一下,但想想好像也没错。
“再过五十年,喻明秋迟早修成仙。”唐少陵撇撇嘴,一边啃獐子腿肉,一边去玩简一准备得工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