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阁的几人显然也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阮飞星才郑重地道:“洛辰长老,你这样泄露天机…”
“这算什么天机。”洛辰哭笑不得地挥挥手,又拽着秦绾的衣袖正色道,“你看,我肯定比那群小鬼好用是不是?”
“我听说奕落长老给人占卦都要天时地利人和什么的,总之很麻烦,说是算命算多了——折寿。”秦绾慢慢地道。
“当然是这么说了。”洛辰一抬下巴,像是看傻瓜似的看他们,“要是每天有人让你算这个算那个,丢了东西也算,今天会不会下雨也算,星宗还不得烦死了!”
“你滚!”秦绾怒道。
“就这么说定了啊。”洛辰拎起桌上的酒壶,飞过院墙而去。
“紫曦,真要带他?”好久,简一才问道。
“这个…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秦绾干笑。
“罢了,看在你面上。”简一摇摇头,转头道,“客房在哪里?”
“这边。”秦绾一耸肩,继续带路。
把几位长辈安顿好,李暄和她一起往外走,才忍不住问道:“那位洛辰长老?”
“别担心,自己人。”秦绾笑笑,知道他好奇,便挑拣着说了一些洛辰的往事,只是跳过了奕落为她两次批命的事。
“你们关系很好?”李暄道。
“你不会吃醋吧?他可真是比我师父小不了几岁。”秦绾失笑。
“我只是忽然想到,当年嘉平关一冬无雪的事。”李暄道。
“下次见到洛辰我问问。”秦绾想了想,又道,“星宗三位长老,另外两位我不太熟,大长老奕落擅长批命看人,二长老星悬擅长占星观天下,三长老洛辰擅长寻物测吉凶,那个分久必合的预言,主要是星悬长老得出的。”
“测吉凶?有多灵?”李暄很有兴趣地问道。毕竟奕落和星悬远在千里之外,而洛辰显然是要和秦绾一起去宿州,若是真能预知吉凶,自然能逢凶化吉。
“怎么说呢…”秦绾扁了扁嘴,郁闷道,“我小时候有一次在镇上购买山上的日用品,刚好遇见洛辰,他说我这一日跟水犯冲,必有血光之灾,除非一日不见水。”
“结果呢?”李暄道。
“我喝茶差点呛死,洗澡差点烫到,去喂鱼差点掉下去淹死。”秦绾一脸不堪回首的表情。
“可是…就算真淹死了也算不上‘血光之灾’吧?”李暄表示异议。
“我也是这么想的,本来想第二天回思忘崖前去找他算账,谁知道晚上遇见客栈里两个江湖帮派乱斗,我不小心被飞过的刀子划伤了手臂。”秦绾道。
“那和水有什么关系?”李暄纳闷。
“扔刀子的那个是铁掌门的首徒,叫水行云。”秦绾面无表情道。
“…”李暄哑口无言。
“所以,这种事…宁可信其有吧。”秦绾叹了口气。
重感冒…
☆、第三十五章 算计
雍州军驻地距离宁州不算太远,然而,圣旨一下,不到三天,章重锦就带着两万大军到了景宁城外,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是正常的速度。就好像…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道旨意,事先就整合好了军队等候在雍州边境似的。
方玉谦还好,是文官,可宁州军统领齐建安却差点气歪了鼻子。
齐建安和章重锦是平级,而宁州作为摄政王的封地,宁州军的地位也水涨船高,章重锦这一手简直是明晃晃把他的脸放在地上踩了。
没去管接风宴上的刀光剑影,秦绾却带着喻明秋进了景宁大牢。
明明没多少日子,可夏恂一个文弱书生,加上他是被摄政王亲自丢进牢里的,基本上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性,脸牢头都没把这位前景宁郡守放在眼里,虽然没刻意折磨,但也不上心,比如说吃饭总是最后一个,轮到他的时候只剩下一点剩饭菜叶子之类。
不过,王妃要来探监,一大早的,牢头还是把牢房打扫得干干净净,也把夏恂收拾出了个人样来,但暴瘦十几斤就没办法了——本来就瘦弱,这会儿倒是比牢里原有的犯人还皮包骨头。
秦绾站在牢门外,隔着栅栏细细地打量着抱膝坐在角落里的夏恂,许久,忽然开口道:“我记得你。”
一句话出口,不只是喻明秋惊讶地看她,脸一直充耳不闻自暴自弃的夏恂也抬起头来。
“你认得她?”喻明秋道。
秦绾明白他的意思,那个“你”问的其实是欧阳慧,迟疑了一下才点了点头:“算不上认识,但是我记得他是元祐二十三年的举人。”
“这么清楚!”喻明秋一挑眉。
元祐二十三年可是先帝时期了,何况一榜进士数百人,能被记住的也就是几人而已,更别提次一级的乡试了。东华文风昌盛,要说进士还是凤毛麟角,举人就遍地都是了。
“那是李钰第一次从恭亲王手里夺过了春闱的权柄,唯恐出错,上榜的每一个人我们都仔细调查过,何况夏恂是当年的陈州府解元。”秦绾淡淡地道。
“那他怎么才是个郡守?”喻明秋脱口而出。
陈州也是才子之乡,能考上陈州解元,夏恂的才学才学定然不错,只要没有特别的失误,比如策论里忘记了避讳之类,几乎没有落榜的可能。尤其是李钰上台后的第一批进士,夏恂没被拉拢才叫奇怪,可偏偏被扔到了宁州这个尴尬的地方,这么多年过去依旧只是个郡守。当然,若是夏恂真得李钰重用,恐怕也逃不过李钰事败后的清洗。
“他啊,这辈子怕就死在这个‘色’字上了。”秦绾嘲讽道。
“你是说…”喻明秋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眼底露出一抹震惊。
“嗯。”秦绾点头,表示就是他想的这么回事。
喻明秋顿时黑了脸,再看夏恂,那张原本还算是儒雅的容貌怎么看怎么猥琐——欧阳慧是什么样的人,也是夏恂这种人渣可以肖想的?就算只是有这个念头都是亵渎!大卸八块!
怪不得他会持有欧阳慧的玉佩,多半是猎宫之变后,费了不少心血才搞到手的。
“当年他没有参加春闱,因为被李钰派人揍了一顿,打断腿扔出京城了。”秦绾加了一句。
“李钰难得做件好事。”喻明秋道。
“大约是养好了伤,才来参加上届恩科的。”秦绾耸了耸肩。
时隔多年,若非几件事凑在一起,她也未必还能想起当初的小举人。
“于是,夏恂其实是被废太子厌弃的人。”喻明秋忽然道。
“不错,所以,他不在陛下和杜太师拉拢的名单中。”秦绾凉凉地说道。
“那他背后是谁?”喻明秋问道。
“是啊,谁呢。”秦绾也看向夏恂。
“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夏恂干涩地说了一句话,扭过了目光,盯着一堆干草发呆。
“也是,你现在这样的,也算不上多大的罪,顶多关上个几年就会放出去,即便不能做官了,当个富家翁也不错。”秦绾慢条斯理地说道,“反之,你要是招出点什么来,随便哪一样都是抄家灭族的罪过。”
夏恂就像是没听到似的,表情都没变一下。
“不过呢…”秦绾故意拖慢了嗓音,而夏恂毕竟定力不够,下意识就竖起了耳朵。
秦绾抱着双臂,嘲讽道:“要是逍遥郡王知道你对他的妹妹有非分之想,他是会把你千刀万剐呢,还是万剐千刀呢?”
夏恂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喻明秋也不禁偷笑起来,唐少陵的名字拿来吓人还真有效啊,当年他在菜市口把人贩子处以剐刑的事虽然被唐默压了下去,江湖上流传得不广,可毕竟是发生在菜市口刑场上得事,反倒是官府知道得多。
尤其,三国盛会之后,天下皆知,唐少陵凶残暴戾不讲道理,要是被他盯上了,死得痛快点都是奢望!
“其实本妃是真的无所谓的,横竖你背后就是这几位,迟早都要动的。”秦绾又笑道。
“我…”夏恂张了张口,好一会儿,终于道,“我中了毒。”
“天下第一的医者就在摄政王府。”秦绾干脆道。
夏恂的神色变幻不定,秦绾也有耐心,没有催促他。
就在这时,大牢门口的地方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在拐角的地方停下,恭声道:“启禀王妃,王爷请王妃和喻侍卫回去一趟书房。”
“现在?”秦绾怔了怔。
“是,王爷说,有重要的事,关于圣火教的。”侍卫答道。
“王爷不是去了刺史府吗?”秦绾还是有些疑惑,今天中午方玉谦给章重锦设宴接风,李暄按理不会这么快回来才对,不过这侍卫她也认得,在莫问身边出现过,想了想便道,“知道了。”
侍卫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明秋,你先去看看。”秦绾沉思了一下道。
“好。”喻明秋点头。
等他离去,秦绾转过头来,淡淡地道:“你看到了,本妃忙得很,给你一炷香时间,说不说考虑清楚。”
“王妃能保我性命?”夏恂问道。
“你的毒,本妃自然会给你解,可朝廷法度在此,你想要逃脱制裁…若能将功折罪,也不是不能。”秦绾也说得直接——无论如何她不会让夏恂被圣火教毒死,但想从铡刀下活命的话,不仅要交代清楚,还要立功才行。
“多谢王妃。”夏恂舔了舔嘴唇,沉声道,“我这个景宁郡守,是当年迟太尉安排的。”
“太尉?”秦绾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惊讶。原本她心目中的疑犯是庆王,不过迟太尉…她突然就想起了当初迟太尉请旨让刑部和奉天府协查凌虚子师徒丧命大理寺的案子。
双星剑客汪家兄弟追杀玄玉的事和庆王府脱不了关系——很好,都联系在一起了。
“迟太尉让你在宁州做什么?”秦绾肯定不相信把夏恂安排在宁州只是为了圣火教——随着舒茵的投诚,她更察觉道圣火教只是一个幌子,无论庆王还是迟太尉都不会把一群百姓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圣火教也不过是一件可以利用的工具而已。
夏恂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让本妃想想啊。”秦绾托着下巴,轻轻一笑,胸有成竹道,“宁州这地方也没什么特殊的,不过就是出了个摄政王而已。迟太尉…他是怕我家王爷造反所以拍你来监视,还是巴不得我家王爷造反所以派你来挑拨?”
“王妃恕罪!”夏恂“唰”的一下冷汗几乎糊住了眼睛。
虽然心知肚明,可王妃敢光明正大把“造反”二字挂在口边,他可没这胆子提啊。
“看你这模样,估计是第一种。”秦绾摊手。
夏恂哆嗦着不敢回答。
秦绾的目光有些深邃,有些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会儿,忽的转身:“今天就先这样吧。”
“我的毒…”夏恂急道。
“慢性毒,死不了。”秦绾的声音远远传来,“偶尔毒发时候痛那么几下,就当是赎罪好了。”
夏恂想哭,那是“痛几下”吗?昨天第一次毒发已经让他痛得死去活来了,在没有解药,不用等真正毒发,就是痛也能把人活活痛死了。
秦绾快步走出阴森的地牢,迎着阳光,微微眯了眯眼睛。
“紫曦。”不远处,修长的身影缓步走来。
“你怎么来了?”秦绾一愣,脱口而出。
“宴席结束,想着今天没什么事,来接你去走走。”李暄含笑道。
秦绾皱了皱眉,猛地脸色一变。
“怎么了?”李暄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不对。
“刚刚你的侍卫来说,你让我和明秋去王府书房有要事。”秦绾道。
“有人骗你和明秋回去?”李暄也是一惊,回头去看莫问。
“属下立刻去查。”莫问一拱手,连轻功都用出来了——既然是王妃认得而没有防备的侍卫,显然不是宁州这边的人,而是从摄政王府中带出来的,出了这种纰漏,莫问身为侍卫统领责任重大,他一惊暗暗发誓,把这个背主求荣的家伙找出来后,非要扔进暗卫的刑堂滚上几圈不可,正好给训练营里的小鬼们学习刑讯做素材!
“你说,来人让你和明秋一起回去?”李暄确认了一遍。
“不错。”秦绾点头,也有些疑惑。若是有人心怀鬼胎想对她不利,肯定要想办法把喻明秋先支开,而若是让她一个人回去,肯定会引起她的怀疑的。
“为什么不把明秋支开?而且地点还是宁王府书房。”李暄沉吟道。
如今的宁王府里同样高手如云,外人想要做什么都不方便,不过也正是因为这点才让秦绾完全没有起疑。
“总之先回去看看,我有点担心。”秦绾道。
“嗯,你放心,在王府里,以明秋的身手,不会出事的。”李暄安慰道。
“对方明明知道王府是什么地方还敢兵行险着,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秦绾苦笑。原本两个人还能有个照应,刚刚真不该担心李暄真有急事而让喻明秋先回去的。
李暄握住了她的手,微微加快了脚步,表面上虽然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谁也不知道他内心的怒火已经可以焚尽一切。
在他面前,居然敢算计他的王妃,真是好大的胆子!
“来人。”秦绾一边走,一边喊了一声。
“王妃有什么吩咐?”边上顿时闪出两个暗卫来。
“把永昌郡主和高小姐扣下,等本妃回去再处置。”秦绾道。
“是。”暗卫答应。
“你怀疑那两个丫头?”李暄道。
“既然在王府里,她们两个就不可能都无辜,说不定都有份,先扣着再说。即便错了…错了又如何。”秦绾冷声道。
李暄无奈地一笑。
也是,就算错了又如何,一个庆王郡主,一个北敬候之女,原本也不是自己人,没必要顾忌面子。
☆、第三十六章 毒
回到王府,沿途的侍卫看见王爷王妃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无不心惊胆战地低头。
李暄的书房位于外院,和简一等人暂住的客院分别位于王府一东一西,就算不为了避嫌,平时没事也逛不到那边去。
一路走进去,李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平时守在院门口的两个侍卫竟然不见人影,院子里空空荡荡,书房的门紧闭着。
刚跨进院门,秦绾的脚步猛地一顿,停了下来,脸色一片漆黑。
李暄皱紧了眉头,顶着书房的门。
门不隔音,以他们的耳力,这点距离已经足够听到里面的声音了——女子断断续续的呻吟声。不用想就知道里面发生的是什么龌龊的事。
“你在这儿等着。”李暄道。
秦绾无奈地点点头。虽然她也不想李暄去看那么伤眼睛的事,但李暄肯定不会让她去的,喊侍卫来也不合适,若真是喻明秋中了暗算,说不得还得把事情压下去。
李暄走到书房门口,深吸了一口气,一掌拍开了门。
没有尖叫声,也没有东西摔落的声响,似乎里面的人根本没注意到门口发生的事。
李暄鼻子微微一动,闻到一缕甜腻的香味,先是脑子一沉,随即咽喉处开始涌起一股凉意直冲头顶,顿时将昏沉感驱散一空。
他脖子上挂着司碧寒送的清神木,区区媚香自然近不得身。
目光一转,屋内的状况却让他有些惊讶。
一个衣衫不整几近半裸的女子趴在书房外间用来小憩的软塌上,裸露在外的皮肤透着桃红的艳丽色彩,一边呻吟着一边放浪形骸做出各种不雅的动作,自己玩自己玩得不亦乐乎。
“终于回来了?”里间传来虚弱的声音。
李暄回过神来,转身把窗户全部打开通风,随即抓起桌上一壶冷茶全浇在还在冒着丝丝缕缕轻烟的香炉里。
绕过隔断的屏风,之间喻明秋盘膝而坐,明显是动弹不得的状态,但和外面的女子不通,他的脸色苍白得连一丝血色都没有。
“你怎么了?”李暄问道。
“小小媚香被我道家心法克制不是问题,但是回府的时候我喝了一杯你院中侍卫送的茶,原本茶中无毒,不过我一进书房,茶水中的药和媚香混在一块儿,成了非常厉害的软筋散。”喻明秋苦笑。
李暄了然,他动不了,外面又有个女子中了媚香,没出什么事就是万幸了,想了想,他便说道:“我带你离开,让紫曦来处置外面的女子。”
喻明秋点头,叹气道:“麻烦了。”
“抱歉。”李暄道。他心里很清楚,虽然不知道外面的女人是怎么回事,但幕后那人要算计的可是秦绾和喻明秋,算算时间,他从刺史府出来没接到秦绾,再匆匆回府,岂不是刚好赶上“捉奸”么、
“站住!”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秦绾的喝声。
李暄身形一顿,脸色更加阴沉。
“那人既然算计好的,就不会让我们真容易把事情压下去。”喻明秋毫不意外,又补充了一句,“外面那个女人是高月莲。”
居然是高月莲?那是她安排的?怎么想都不对。
李暄能感觉到高月莲投在他身上的那种含情脉脉的黏腻目光,若说高月莲设计秦绾和喻明秋谋求摄政王妃之位,且不论她有没有这个脑子,至少还是能说得通的,可高月莲怎么可能用自己去算计喻明秋?那个眼高于顶的大小姐是绝对看不上一个侍卫的。
书房外,秦绾伸手拦住了高鹏飞,一脸的冷若冰霜:“高侯爷,这里是宁王府书房重地,不得乱闯。”
“书房重地?白日宣淫?”高鹏飞冷笑。
实在是书房里传来的女人的呻吟越来越想,而李暄显然不可能靠近,大约也是一时情急,忘了先扔个东西过去点了她的哑穴。
“高侯爷看起来倒是对这种事驾轻就熟。”秦绾挑眉。
反正掩饰不了,干脆以攻对攻算了。
“王妃慎言。”高鹏飞一瞪眼,冷声道,“本侯是来寻小女的,挺王府的人说,小女往这边来了。”
“侯爷说笑了,书房重地岂是高小姐能来的地方。”秦绾淡淡地道,“还是说,侯爷认定,。里面‘白日宣淫’的事高小姐?”
“胡说!”高鹏飞一张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记得眼前的女子是摄政王妃,怕不早就一拳揍过去了。
“是不是胡说等等就知道了。”秦绾一声嗤笑,“本妃和王爷刚刚回府就撞见书房里出了这等事,本妃不方便进去,就在这儿等着王爷了,侯爷不妨一起等。”
高鹏飞闻言,脸色不禁一变。
他能来这里,自然是知道里面的是自家女儿,可若是王爷刚刚才和王妃一起回府,大门口的侍卫都看见了,那书房里的男人又是谁?
“吵什么!”诡异的沉默中,李暄的身影出现在书房门口。
高鹏飞看到他的第一眼,心中就是一沉。
李暄一身整齐,明显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模样。
“怎么样?”秦绾扔下高鹏飞走过去。
“来人,把景宁最好的大夫找来。”李暄道。
刚刚走到院子门口的莫问闻言,回头吩咐了一句,自己提着一个人大步走进来,把人往地上一扔,冷声道:“启禀王爷,假传王爷口信的就是他。今日他与另一个侍卫是在书房当值,刚刚已经找到了另外一个,被打昏了塞进柴房里,现在还没醒。”
“知道了。”李暄一挑眉,扫了那浑身抖得如筛糠的侍卫一眼。
高鹏飞更加不安,传话的人只说高月莲去了摄政王的书房很久没出来,他原本以为接风宴散席后李暄是直接回了王府,而平时这个时间李暄都是在书房处理事务的,所以并没有想太多。可假传口信?这可不是风月之事了,想着,他不禁冷汗涔涔而下。
“里面那个…”李暄看着秦绾有些为难。
秦绾勾了勾唇角,拿起角落里园丁留下的木桶,从防火的水缸里拎了一桶冷水走进书房。
“哗啦~”水声让门外的人都抖了一下。想象一下一个身骄肉贵还欲火焚身的女人被浇了这一桶冷水的感受吧,绝对酸爽难言。
隔了一会儿,秦绾拎着空桶走出来,脸色却沉重了不少:“找大夫吧,不是普通的媚香,有毒。”
“什么毒?”李暄道。
“反正挺麻烦的。”秦绾想了想道。
很快的,一个暗卫抓着一个四十来岁的郎中踩着轻功从院墙外飞了进来:“王妃,大夫来了!”
那郎中被拎着走高蹿低跑了一路吓得脸色惨白,暗卫一松手,他直接一屁股坐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得罪了。”秦绾一弯腰,亲自把那郎中给扶了起来。
“不敢不敢。”郎中诚惶诚恐地行礼。
“先去看看病人吧。”秦绾说着,在前面带路,李暄自然一起。
高鹏飞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进去。
一进门,虽然开了门窗通风,但空气中还是能闻到一丝淡淡的香味。
软塌上的高月莲被秦绾用一条薄毯裹成了蚕茧状,总算没这么有碍观瞻,但头发湿漉漉的,明明被浇了一盆冷水也一副欲火焚身对外界毫无感应的模样,看起来着实让人心惊。
郎中只看了一眼就大吃一惊,几步冲到香炉前,拈起一撮浇湿的香灰在鼻端闻了闻,失声道:“这、这是伊兰花毒,除非与人…那个,交合,否则没有任何办法可解,两个时辰之后媚毒转为穿肠蚀骨的剧毒,人撑不过一时三刻就毒发身亡了!”
书房里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
原本以为只是想算计秦绾鱼人有染,可幕后之人明显知道秦绾和喻明秋都内力精深,连他们可能暂时抵抗软筋散和伊兰花毒的可能性都考虑到了,若是能控制自己,媚毒就转为要命的剧毒!
“伊兰花毒…”秦绾沉思着,好像以前听苏青崖提起过,毕竟海棠春也有以伊兰花入药的。
☆、第三十七章 自作自受
“王爷,王妃,小女这到底是…”高鹏飞沉着脸问道。
“本妃还想问怎么回事呢。”秦绾一声冷笑,抢在前面道,“高小姐客居王府是高侯爷一力请求的,既然如此,自当守为客的规矩,擅闯书房重地,不知道的还以为高侯爷指使小姐盗取王府机密呢。”
“你!”高鹏飞气急,怒道,“本侯是问,伊兰花毒是怎么回事!”
“是啊,怎么回事呢?”秦绾勾了勾唇角,“也不知道是哪个痴心妄想的想算计我家王爷才弄了这种脏东西来。”
若非场面不合适,其他人几乎要笑出来,这摆明了就是说高月莲想利用伊兰花爬摄政王的床,结果偏偏今日摄政王不在,于是高月莲自作自受了。
毕竟,这场面,实在很难让人想到有人要算计的是秦绾和喻明秋,而莫名其妙出现的高月莲看起来最像是那个罪魁祸首。
“你血口喷人!”高鹏飞吼道。
“本妃有没有血口喷人不说,倒是高小姐,要是再不解毒…那可是要烂掉了呀。”秦绾气定神闲道。
“说!这毒怎么解!”高鹏飞一把揪住那郎中胸口的衣襟。
“这这这…伊兰花毒实在没有第二种解法啊。”郎中苦着脸,结结巴巴地道。
高鹏飞气急,一用力把郎中甩到一边,回头道:“王爷不打算负责吗?”
“本王需要负什么责?”李暄淡淡地道,“若是高小姐需要解毒,侯爷与高小姐是父女自然是不合适的,外面的侍卫侯爷看上了哪个本王倒是可以做主。”
听到这句话,书房门口莫问和几个侍卫默默地往旁边闪了闪。
高鹏飞把牙齿咬得咯咯响,胸口不住起伏,让人怀疑会不会直接被撑爆了。什么叫“父女不适合”?啊?
“求王妃赐一粒清毒丹。”好一会儿,高鹏飞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咬牙切齿道。
“谁告诉你清毒丹能解春药的?你以为苏青崖是什么人。”秦绾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若是清毒丹有效,就表示伊兰花毒的第一阶段是可以用药来解的,也就是说有第二种解法了。
事实上,清毒丹对世上大部分的毒都有效果,再不济也能暂时遏制毒发,但唯有两种药是几乎无效的,一是迷药,二是春药,因为本质上,这两种其实不是毒。
话虽如此,秦绾扫了软塌上扭动的蚕茧一眼,取出药瓶,倒了一粒清毒丹在手里,抛给了高鹏飞:“清毒丹解不了春药,不过等媚毒转化成要命的剧毒了,大概会有点效果。”
“大概?”高鹏飞道。
“本妃又没见过有人中伊兰花毒。”秦绾理所当然道,“当然,要是侯爷怕到时候解不了毒,那赶紧趁两个时辰之内招个女婿吧。”
秦绾给了他一个白眼,这局面她不口无遮拦一点,难不成让他来?摄政王大概会直接叫人把高鹏飞和高月莲扔出去,到时候还不是有脏水泼上来?没伤害但膈应人!还不如当场解决了。
高鹏飞捏着清毒丹,脸上神色变幻不定,终于抓起被子,一把将高月莲裹起来扛在肩上,连告辞的话都不说了,气呼呼地往外走,一边吼道:“去把全景宁的大夫都请到驿馆来!”
几人来得快去得也快,李暄和秦绾对望了一眼,都松了口气。
李暄赶紧移开屏风,抓起那郎中往里走,一边道:“大夫看看他身上的伊兰花毒是怎么回事!”
刚才高鹏飞太过心急,加上床上那个是他女儿,才让他忽略了屏风后还有人在,秦绾非要把这事扣在高月莲头上,硬生生把阴谋算计变成了后宅女子的小手段,其实也是没办法。
即便幕后之人的算计失败了,可一旦传扬开来一样不好听。自从秦姝出阁,秦绾身边就只有喻明秋一人,同进同出几乎比秦绾和李暄在一起的时间都长,就算之前没人多想,毕竟喻明秋跟了秦绾三年多了,在他之前,先后还有朔夜、执剑、顾宁、叶随风都当过秦绾的侍卫。然而,这是一出,就会给原本没想多的人提了个醒:哦,还有这种可能啊!
秦大小姐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摄政王妃不可以。到时候就算李暄不在意,可秦绾却不想因为这种糟心事放弃喻明秋这么得力的臂助。
于是,虽然还没弄清楚高月莲怎么会这么巧来了书房,但反正她也算不上无辜,干脆就背了这口锅吧。
郎中上前把了脉,又换了手,好久没说话。
“怎么样?”秦绾着急道。
“这位公子真中了伊兰花毒?”郎中迟疑道。
“什么意思?”秦绾一愣。
“这个…”郎中犹豫了一下才道,“公子身上有一种类似软筋散的毒,所以才无法行动自如,不过伊兰花毒…真没有啊?”
秦绾转头去看喻明秋。
“我说了区区媚毒不足为患。”喻明秋挑眉。
秦绾想了想,也不禁笑了。
的确,喻明秋修炼的是最正宗的道家心法,那是一切淫邪的克星,伊兰花的媚毒还没转化为剧毒就被他的内力洗刷干净了,自然就不存在了。
“清毒丹对软筋散有效,但效果不太好,让我一个人呆会儿,等药效过了就好。”喻明秋又道。
秦绾点点头,又对那郎中露出一个笑容:“大夫在王府住几日吧,家中可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不敢,劳烦王妃派人捎个口信给草民家的小子就好。”郎中连连道。
看了一处阴司,别说摄政王妃没有灭口的意思,就算让他现在走,他还不敢呢!没见那位侯爷要吃人的表情吗?没有地方比宁王府更安全了!
李暄吩咐莫问扶着喻明秋回房间去,再安排了哪郎中,才让侍卫把叛徒给押进来。
空气中的花香已经散得干干净净,秦绾小心地收好香炉中的香灰,又关上了窗子。
“王爷饶命!”那侍卫趴在地上几乎涕泪交流,“属下、属下没想过…”
“没想过?”李暄一声冷笑,淡淡地道,“罢了,本王也不问你理由,你说吧,谁指使你的?”
“是高小姐!”侍卫抬起头来喊道。
“你当本王是傻子?”李暄眼神一冷。
高月莲把秦绾和喻明秋骗回来,然后自己还中了伊兰花毒?口味是不是太重了!
“亦晨,其实也不用问了。”秦绾走到他身边。
“你又人选?”李暄问道。
“能做这事的人自然对宁王府很熟悉,起码知道侍卫的换班,既然高月莲是受害者,那就是永昌了。”秦绾道。
“为什么不会是高月莲贼喊捉贼?”李暄故意问道。
“因为她没囊额脑子!”秦绾干脆道。
“永昌毕竟是皇室郡主。”李暄沉吟。
“不就是一个没有封地的宗室郡主么?我东华要多少有多少。”秦绾冷笑。
随着他们一搭一唱,那侍卫的脸色越来越惊恐。
“证据?”李暄轻笑。
“本妃又没指责什么,需要什么证据。”秦绾笑道,“永昌郡主温柔美貌、贤良淑德,又深明大义,愿意为国分忧,本妃自然应该成全她是不是?”
李暄沉思了好一会儿才道:“前些日子楚相和冷帅联名上书,楚地南面的百越部族扛不住了,愿意归顺东华,划城而居,不过提出了一个要求,想让部落首领与皇室联姻,以作为保障。”
“永昌挺好的。”秦绾若有其事地点点头。
“不!”门外传来一声尖叫,却是莫问将永昌郡主李怡带了过来。
☆、第三十八章 解决
百越族,世代生活在南楚南部的群山深处,以打猎为生,虽说比茹毛饮血的野人稍好一些,但在李怡这样的皇室贵女眼中,和真正的野兽也没区别了。听说那里很多部族连布都没有,就用树叶和藤蔓蔽体,吃的就只有野菜和烤肉。
李怡敢算计秦绾,就是确定了自己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证据,就连高月莲的小辫子也比她多得多,就算失败了,也没什么损失。先不说秦绾有没有疑心到她,就算怀疑,只要没有证据,摄政王妃也不能无缘无故处置一个宗室的郡主!何况,不成功有不成功的办法,摄政王府里高手太多了,就算弄不死,能调开也可以接受。
谁知道,秦绾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也不问她究竟有什么心思,干了点什么,直接送她去和亲——和亲可不是处罚,至少明面上不是。尤其和亲百越,算得上是为国牺牲,朝廷不但要重赏庆王府,甚至很有可能加封她为公主!
然而,再多赏赐又如何,真要嫁到百越这种地方去,还能有活路吗?
“正好,郡主不是要上京谢恩吗?那就一并谢了吧,也不用在跑一趟了。”秦绾轻飘飘地加了一句。
“你好狠毒!”李怡怨毒地盯着她。
秦绾一抬手,制止了李暄想把人扔出去的动作,微笑道:“郡主这话可说笑了,和亲是狠毒的话,郡主置南楚南昌公主、西秦明和郡主、东华南阳侯府的颐和郡主,以及之前无数和亲的宗室女于何地呢?”
李怡咬牙,四国之间战乱千年,连横合纵,和亲不在少数,虽说北汉苦寒,但皇宫里也依旧奢侈富贵,再苦也苦不到皇妃,更别论其他三国了,那和百越能一样吗?
“可惜本妃有要事在身,不能送郡主进京了,不过相信京城的夫人闺秀门都很好客,一定会好好招待郡主的。”秦绾又道。
李暄失笑,百越要联姻的消息一出,京城的权贵府邸有适龄的小姐的无不自危,如今出了永昌郡主这么一个“勇士”,各家还不赶紧当成救自家女儿妹子出苦海的活菩萨一样供起来?
不过他没说的是,百越族原本也没奢望东华能嫁一位真正的贵女过来,只是想将部落第一美人送进后宫罢了——反正是给李镶添个妃子,就算真是个野人,收拾收拾找座空宫殿一塞就算完了,摄政王表示:甚好!
当然,东华真的嫁个金枝玉叶过去,百越也不会往外推的,只会诚惶诚恐感恩戴德。
“请郡主回去休息,别误了上路的时辰。”秦绾挥了挥手。
“是。”莫问忍着笑,示意两个属下把人拉走。
和亲百越,这必死还痛苦百倍,王妃这一招真是绝了!
“这都什么事。”随着李怡的哭骂声远去,李暄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的问题是,高月莲是怎么回事?”秦绾问道。
“无妨,这件事我去查。”李暄叹了口气。
唯一的好消息是,这两个麻烦的女人现在都不是麻烦了,那秦绾就能专心去办宿州的事,他也要尽快处理完宁州的问题。
“沈醉疏来信,他明天就到了,到时候我直接出发。”秦绾道。
“说起来,你把昭儿送去哪儿了?”李暄好奇道。思忘崖的话,时间上怕是没这么快吧?
“青城观。”秦绾挑了挑眉。
“咳咳…”李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哪里?”
“青城观啊!”秦绾笑眯眯地道,“我把昭儿和蝶衣寄放在月影峰了,绝对安全!”
“你让青城观掌教真人帮你看孩子?”李暄抽了抽嘴角。
“那老道可喜欢小孩子了,而且他和我师父是一辈人,交情不错,替他看几天徒孙有什么。”秦绾道。
“你怎么知道掌教喜欢孩子?”李暄纳闷。
“当年他看我逗明秋看得可开心了,还给我支招怎么逗哭他徒弟呢!”秦绾理所当然道。
是不是武林前辈都会有某些不为人知的怪癖?所谓仙风道骨神仙风范都是给外人看的。
“放心,昭儿鬼精灵呢,可没明秋小时候那么蠢萌,说不定还能从老道士手里敲诈点好东西出来。”秦绾笑得像只刚吃饱了葡萄的小狐狸。
李暄苦笑着摇了摇头,但也放下了心。青城观掌教是武神墨临渊那一代的人,虽然淡出江湖已久,但真要论起修为来,如今江湖上的掌舵人南宫廉、唐少陵等人还不够点火候,他所居住的月影峰的确是这世上最安全的几个地方之一了。
就在大军往宿州方向集结的同时,宿州也乱了套。
宿州军除了一部分追随艾辉叛乱的军士之外,几乎所有的人将领就聚集在了上官仪的府邸商讨。
“诸位,家父病重,实在无法起身,何况兵部的陆大人在此,奉旨核查宿州军,诸位还是回军营安守为好。”上官远一脸的无奈。
一众将领无奈,商议一阵,又推举出来几个代表,转身去了刺史府。
秦枫倒是没将人拒之门外,派人好好地把人请了进来。
身负同僚期待的三个将军走进大厅,才发现不止是秦枫,连陆臻和新任的嘉宁郡守谢离也在。
“见过秦大人、陆大人、谢大人。”三个将军一起抱拳行礼。
秦枫点点头,回头道:“这三位都是宿州军中的偏将,黄将军、苗将军、晁将军。”
三人对望一眼,都有些受宠若惊,秦枫到宿州后,很少来军营,更不插手军务,却能一口叫出他们的姓,很显然,军营的动静都在他掌握之中,一时之间,又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三位将军是来回禀矿道的挖掘进度的吗?”陆臻问道。
“这个…”三人一阵尴尬,还是领头的那个黄将军说道,“大人,那段矿道整个儿坍塌了,要不引起二次坍塌就重新挖开就不能用大队人马,尤其越挖到里面,能动手的人就越少,这些日子也只勉强挖开半里左右,看情形,里面堵塞的还有很长一段。”
“等你们挖通了,里面有人也早就成干尸了吧。”陆臻一声冷笑。
“这个…听说里头原本被杀手组织用来当做训练基地,那想必里头会存有不少物资。”黄将军擦了把额头的冷汗道。
“本官说的不是食物。”陆臻皱了皱眉道,“入口被堵得严严实实,这么多天过去,你们有没有想过,里面还有多少空气存在?”
这话一出,三个将军脸上一起变色。
的确,功力深厚之人,对于食物和饮水的需求可以降到最低,比常人支持得更久,可一旦没有空气,武功再高又能闭气多久?
“本官刚刚得到消息,摄政王妃已经前来宿州,七日便到,随行的是摄政王府的三千亲卫军和两万雍州军。”秦枫晃了晃手里的一份抵报。
“这…我等实在已经尽力。”苗将军苦着脸道。
当然,要怪也要怪逍遥郡王,仗着自己武功高强,没事跑去矿道里干嘛?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不懂?怎么堂堂王爷还哪儿危险往哪儿钻呢?简直害人不浅!要不然,怎么也不至于把摄政王妃亲自招来。
“远的不说,就说前任嘉宁郡守阮大人上任之处就被马匪追杀,本官在刺史府中都遇见刺杀,陆大人和谢大人来宿州也危险重重先写丧命…官员尚且如此何况百姓,治安乱到这地步,宿州军难辞其咎。”秦枫道。
“是我等失察,没尽早察觉到艾辉的狼子野心。”黄将军道。
“你们听没听过当年摄政王妃罢免锦州军统领时说过的一句话?”陆臻忽然道。
“什么话?”三人都是一愣。
“王妃说,作为官员和将领,无能就是罪。”陆臻一字一顿地道。
“…”三人神色一变,脸上都难看起来。
“还有七日,好好将功补过吧。”秦枫叹了口气。
原本要说的话没说出口,三人一脸郁闷地出去,还得头疼怎么才能在七日内找到失踪的逍遥郡王来“将功补过”。
“跟着他们,行不行?”秦枫眯了眯眼睛。
“我去。”谢离跳下椅子,兴致勃勃地跟了上去。
“现在觉得,武林高手来做文官也是不错的,至少肯定没人想到跟着自己的会是嘉宁郡守。”秦枫感叹道。
陆臻白了他一眼。
下章正式开启宿州线!明天不一定更新,我家苹果四周岁啦,永远的平安夜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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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会和
宿州官道,数月之内,迎来了第三波人马。不过这次肯定不会有马匪之流敢出没了——沈醉疏带着三千王府亲卫军同行,不过一天路程,后面还有章重锦的两万雍州军,别说是马匪,就算用来冲击宿州军就足够了。
毕竟一方是疏于战阵、几乎没怎么见血的杂牌军,另一边却是上过北燕战场、进攻过东华京城的精锐。就连摄政王府的三千亲卫,也没少参加大大小小的战斗。
秦绾这次没带太多人,除了沈醉疏这个名正言顺的亲卫军统领,就只有慕容流雪和喻明秋两人,简一他们都是受不了跟着大军一起行动的束缚的,干脆就先走一步了,简一武功高强,司碧寒也不算差,加上洛辰能趋吉避凶,也不会有问题。何况,真算起来,盗皇简一才是真正的老江湖,能算计他的还真找不出几个来。
“前面就是嘉宁了,晚饭可以到城里吃。”中午的时候,沈醉疏吩咐大军就地扎营,一边说道。
当然,带路的一向是副将,反正肯定不可能是沈统领。要不是青城观掌教大人派了个道童给他带路,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到宁州呢。
“你们谁对宿州路熟?”秦绾转头问道。
“我以前来过。”沈醉疏举手。
“…”秦绾看了他一会儿,连话都不想说了,直接略过。
慕容流雪和喻明秋一起摊手,他俩一个不爱出门,一个之前没下过山,谁会跑来宿州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又不是沈醉疏,迷路还能迷过来。别说他们了,只怕那三千亲卫军都找不出几个来过的。
沈醉疏挠了挠头,转身混进了士卒堆里,隔了一会儿,带了个士兵过来:“这个是宿州出身的,问他吧。”
“见过王妃。”那士卒一拱手,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又有些压抑的兴奋。
“你叫什么?”秦绾打量了他一下。
“小的骆三。”士兵答道。
“你对宿州的路可熟?”秦绾笑笑,又补充道,“不用紧张。”
罗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随即答道:“启禀王妃,小的是宿州人士,十几岁的时候跟着母亲到京城投亲,后来才通过选拔进入宁王府亲卫军。宿州的路么…大致上还是熟的,小时候我妈还经常跑到那些废弃的矿道入口附近玩,偶尔捡到一些有用的东西还能卖几个钱补贴家用。”
秦绾见他口齿清楚,就有几分满意,笑问道:“现在让你带路去矿道,还能找到吗?”
“当然能!”骆三拍着胸口保证,“认路那可是征兵处要考核的!王妃若是需要,军中还有几个小的同乡,都认得路!”
“…”膝盖中箭的沈统领默默退散。
“行了,就是你了。”秦绾一拍手,吩咐道,“赶紧填饱肚子,休息一会儿就出发。”
“是。”骆三行了礼,接过喻明秋递给他的一份干粮,退到一边去狼吞虎咽了。
“你不去嘉宁了?”沈醉疏问道。
“去嘉宁干什么?大哥他们干得好好的。”秦绾不以为然。
沈醉疏楞了一下,随即哑然。
朝廷派来大军的直接导火索其实是因为逍遥郡王在宿州失踪,可他们都知道唐少陵好好的呢。
“告诉章重锦,大军在嘉宁城外驻扎,谁也不许进城,同时闭门谢客。”秦绾又道。
沈醉疏了然,给嘉宁制造压力,里面的人要是沉不住气,自然会露出马脚,秦枫等人都不是吃素的,只要有一点点尾巴,就能顺藤摸瓜揪出一大串来。
“让章统领等大哥的信号,宿州军的问题交给他们,我们的目的是那座矿道。”秦绾道。
沈醉疏点头,一手拿着面饼,边吃边和副将做了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