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关图…”秦绾用手指敲击这桌面,陷入思考。
果然,北燕也有关于前朝宝藏的传承,机关图…也是紧要之物,很有可能,没有机关图的话是取不出宝藏的,最差的结果,宝藏会永远消失。南楚原本掌握的是钥匙,那么,西秦有什么?
“陛下说,要召开盛会,比试文武两途,北燕就用机关图做赌注,胜者…独吞宝藏!”兰桑郡主道。
“好大的口气!”秦绾一声冷笑。
比武先不提,比文…他还真以为有冉秋心带领的智宗投靠就没有对手了?
“陛下很有把握,肯定是有底牌的。”兰桑郡主把话说完,终于也舒了口气。
总之,知道的全说了,生死不由己,反而看得开。
领奖的还差几个,不要的话就算了哟~
☆、第十六章
“沈大哥,咱们和王妃说的可是第二天就回啊。”荆蓝苦着脸叹气。
“这不是执剑来没回来吗?”沈醉疏倒是不在意,笑眯眯地看着李昭和祁君在摆弄一盏精致的走马灯——这是昨晚灯会上的奖品。七绝公子虽然弃文从武,但毕竟是探花郎教导长大的,尤其这么多年行走江湖,阅历不是寻常书生能比,猜几个灯谜是小菜一碟。
“至少先把小郡主送回去!”荆蓝提高了声音,又去看蝶衣。
蝶衣一摊手,无可奈何。
要说她当然也觉得先把李昭送回去最好,可她口不能言,沈醉疏装不懂,总不能用写字的方法和人吵架?
“我也要抓坏人!”李昭回头喊了一句,眼神亮闪闪的。
荆蓝不禁哀叹,不愧是王妃的女儿,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儿,依稀就有了王妃的气势!
“放心吧,我叫人送了信回去。”沈醉疏道。
荆蓝和蝶衣互望了一眼,无言以对。
送信回去有什么用?还不是一样先斩后奏,要说敢做这种事的,除了沈醉疏绝对没有第二个!
“啪!”忽然间,屋外传来一声轻响。
荆蓝脸色一变,立即闪到了门边。
“大白天的,什么毛贼擅闯县衙还弄出声音。”沈醉疏无语。
“小心为上。”荆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是我。”很快的,门外传来执剑熟悉的声音。
荆蓝这才稍稍放松,打开了房门。
“别太疑神疑鬼了,放松点。”沈醉疏笑道。
“带了个人,脚步重了点。”执剑背着个麻袋笑嘻嘻地进来。
沈醉疏会意,示意荆蓝和蝶衣把两个孩子带进内室去玩。
执剑这才打开麻袋一抖,把里面的人摔出来,果然是之前那三个西秦人中脸上带痔的那个。
“还有两个呢?”沈醉疏随口问道。
“一个骨头太硬,我只有一个人,被寻了个空隙让他自杀了,还有一个大吼大叫地太麻烦,问完话干脆弄死了,反正活口一个就够。”执剑抱着双臂,一脸的笑意,丝毫没有提及他这个“问完话”究竟是怎么问的。
相处久了,沈醉疏也不会被执剑的脸给骗到,更不想问刑讯的过程,只道:“结果呢?”
“我跟着他们,发现他们联系的是无忧谷的人。”执剑正经起来,沉声说道。
“无忧谷?”沈醉疏惊讶道,“就是那个号称只要给钱,能帮你完成一切委托的无忧谷?”
“不错,从前无忧谷和摘星阁齐名,不过摘星阁只做杀手生意,当年被夏泽苍用来做慕容公子的替死鬼元气大伤,如今黑道上隐隐已经由无忧谷为尊了。”执剑点头道。
“问出来他们和无忧谷交易的是什么了吗?”沈醉疏道。
“就是问出来了才气人,一不小心手重了点。”执剑脸上闪过一丝杀气。
沈醉疏抽了抽嘴角,就看地上那人的惨样,这是“手重了点”的程度吗?用刑,并不是非要血肉模糊才痛苦的,像是执剑那样的刑讯高手,虽然鞭子玩得一样好,可最擅长的是各种点血、错骨之类不见血的酷刑。这人身上明明看不见多少伤痕,可眼神涣散,神智崩溃,这才是用刑的最高境界。
“西秦要忘忧谷绑架小郡主。”执剑道。
“昭儿?”沈醉疏一怒,随即平静下来,疑惑道,“他们要昭儿做什么?威胁摄政王?”
“是夏泽苍下的令,他们不知道原因,都这样了…应该不是假话。”执剑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男人,一撇嘴,不屑道,“摘星搂的总部不知道在哪里,不过忘忧谷却是东华的,找他们比较容易下手。说起来,忘忧谷也是个江湖门派罢了,这种活计也敢接,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要知道,一般的杀手组织都是不愿意接手和皇族有关的单子的,那是一种默契,否则当年也不会逼得苏青崖为了买凶刺杀李钰跑去南楚大肆敛财。忘忧谷竟然敢接下绑架摄政王府小郡主的单子,看来是这些年顺风顺水惯了,心也大了。
“不过,要抓小郡主,除了威胁王爷王妃之外,好像也没别的作用了吧?”执剑道。
“若是要威胁他们,还不如找个借口派一万大军去把鸣剑山庄围了,绝对比来抓昭儿方便快捷实用!”沈醉疏没好气道。
想从东华抓走摄政王夫妇的爱女,哪有这么容易?至少夏泽苍肯定能打探到,这个小姑娘身边有多少高手,就算他们现在在扶云县,就真以为身后没有暗卫跟着了?这也是沈醉疏完全不着急的原因之一,秦绾哪会真让他们几个人就把女儿带出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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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假疼得睡了一天…
☆、第十七章 抽你丫的
“三国盛会…亏北燕想得出来。”李暄一声轻笑。
“怎么,宇文礼没提?”秦绾一挑眉。
“大约是要等到千秋节之后吧。”李暄想了想,又有些无奈地苦笑,“在北燕和西秦看来,吞并了南楚之后,东华在宝藏这件事上占了绝对上风,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其实我们没有任何优势。”
秦绾亲手端了茶给他,也叹了口气。
这些皇室机密历代都是口口相传,虽说千年传承下来各国都有一部分遗失,可也没有像东华的猎宫之变这般,皇帝倒下得突然,什么交代都没有留下的。
乔太后当初给秦绾的只有皇族的逃生密道和一些秘密产业,至少不包括前朝宝藏。别看他们现在手里既有地图又有钥匙,可这些实物是可以想办法抢夺的,远不如那些背后的秘密有价值,而他们缺失的正是这些最重要的东西。
“我们能打听到消息,想必西秦也不会落后多少。”秦绾又道。
“这次西秦和北燕结盟的可能性更大。”李暄皱眉道。
“树大招风。”秦绾了然。
比起一些藏在心里的秘密,东华手里掌握的地图和钥匙都是实实在在的东西,难免招人觊觎。
“说起来,北燕赌上机关图,西秦…多半也有筹码,我们是拿春山图当赌注?”秦绾突然笑了起来,“就算他们赢了,找到了宝藏所在,我倒是想知道,没有钥匙,他们想怎么开门?”
若是钥匙是个普通人,恐怕也会被当作筹码,可如今唯二的钥匙却是摄政王妃和羲和郡主,难不成北燕和西秦还能要求东华把她们母女交出来不成。也就是说,不管最后是谁赢了,都不可能避开东华独吞宝藏。
“昭儿还没回来?”李暄忽然道。
“…”秦绾揉了揉太阳穴,暗骂了不省心的沈醉疏几句。
说好的第二天就回来,这都第几天了?庙会都结束了!
“虽然我相信沈兄的能力护住昭儿没有问题,但最近非常关头,还是小心为上。”李暄道。
“知道了,回来我让她在家里练练字。”秦绾一声笑叹。
“对了,那个扶桑女王,让她也来参加陛下的千秋节,毕竟也是个女王。”李暄道。
“知道了。”秦绾立即明白他的意思,顿了顿,又道,“南疆那边有没有书信来?”
“孟寒都没给你传信,我这里当然也没有…怎么了?”李暄疑惑道。
“没什么,我恐怕需要他暂时回来一趟。”秦绾道。
“现在朔夜在那里,南疆的形势基本控制得住,他回来两三个月的不打紧。”李暄立即道。
“行,我让秦诀护着孟寒轻装简行回来。”秦绾点点头。
李暄也没问她做什么,他曾经说过,许卿半壁江山,说到做到。
“王妃,安国侯府来人了。”书房外传来莫问的声音。
“父亲有事?”秦绾一怔,开门出去。
李暄那边国宴刚散,秦建云差不多也刚刚回府,能有什么大事。
“王妃。”莫问一拱手,脸上有些纠结地道,“是驸马府的安老夫人带着一群驸马的妾侍,正在安国侯府门前撒泼,侯爷只能从后门回府,大长公主被气得犯了心绞痛招了太医,秦三小姐倒是想赶人…”
“得了,她要是斗得过那老太太,这几年还会被欺负成这样子?”秦绾翻了个白眼。
不是她看不起秦珠,而是秦珠再怎么刁蛮任性,她至少也是侯府培养出来的千金,即便比不得秦珍,至少礼仪规矩该会的全会,而安家在尚公主之前已经落魄,安老夫人也不是什么大家出身,只略识得两个字,眼皮子浅薄,惯会撒泼耍赖,大家闺秀哪里拉的下脸皮来跟她耍无赖?君不见堂堂大长公主都被气得够呛。
“不用你去吧?”李暄不满。
安家算是什么东西,连个诰命都没有了,还需要摄政王妃亲自去处置?
秦绾也头疼,这世上一向是要命的怕不要命的,要脸的怕不要脸的,哪怕是安国候和大长公主,也不好指使侍卫把个老太太和一群妇人给扔出去,毕竟都是别人的女人,碰几下也说不清楚。安文骥好歹还有个驸马的头衔,算是皇家人。
“这安老太太也实在太能折腾了,不是才刚能下床吗?”秦姝抱怨着走过来,身后带着个小丫头,正事汝阳大长公主身边伺候的丫头锦绣。
“算了,走一趟吧,顺便把三国盛会的事和父亲说说。”秦绾叹了口气。
“你说今晚亲自下厨的。”李暄也不管还有人在,一脸的委屈。
“回来再做,浪费不了一下午!”秦绾白了他一眼。
李暄这才不情愿地放人。
最近因为千秋节和皇帝亲政的事,每天忙不完的政务,好不容易才闲下半天时间…想着,他磨了磨牙,就给安文骥又记上了一笔。
秦绾先回房间换了身出门的衣裳,因为喻明秋去苏宅探望凌虚子了,就只带了一个秦姝,再让锦绣跟着便罢。
横竖她要用人,摄政王府的侍卫和安国侯府的侍卫区别不大。
然而,当她匆匆赶到安国侯府门口的时候,眼前的场景却让她愣住了…
原本安王氏想的挺好,安国侯府确实拿她们没辙,何况安王氏打心眼里觉得,这事本就是安国侯府欺人太甚!秦珠是安家的媳妇,哪有一声不吭,说大归就大归的,那是不是明天就准备改嫁了?她孙子的面子往哪里放!所以,她才来闹这一出,就算不能把秦珠逼回去,至少不能让那贱人开开心心再嫁!
然而,安王氏现在只有比秦绾更懵的,她、她、她居然被打了?还是被个小孩子给打的!
眼前的小姑娘一身黑色的紧身劲装,袖口衣摆绣着精致的大红色山茶花,这一身若是个江湖女儿倒是显得英姿飒爽,可缩小了穿在个两三岁的孩子身上,更让人眼前一亮。
尤其,小姑娘手里拿着一条黑色的鞭子,尺寸小巧,柄上镶金嵌玉,很是华贵,一看就是特别定制的。
安王氏自从被削了诰命之后就没了入宫的资格,她年纪大了平时也甚少出门,自然不认得京里赫赫有名的羲和郡主了。
“小郡主的鞭子用得越来越有模有样了。”荆蓝笑眯眯地称赞。
沈醉疏抽着嘴角,一头黑线。
当年秦绾添妆那日,顾星霜送了一条鞭子,后来李昭抓周,顾星霜又送了一条更好的,别看这鞭子像是个玩具,其实刀砍不断,水火不伤,质地极轻打人却痛入骨髓,绝对是个宝贝!当然,从小就特别有眼力的小郡主抓周时就抓了这条黑漆漆的鞭子。
“你你你…”安王氏捂着被抽红的半边脸,指着李昭又惊又气地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在我外祖父家门口哭丧,还不让姑奶奶抽你呢?”李昭一手提着鞭子,一手叉腰,瞪圆了一双眼睛骂道。
秦绾到达的时候就听到这一句,不由得单手扶额。
原本路边还有不少看热闹的路人,听到这一句,一个三岁女孩对着个老太太自称“姑奶奶”,偏生神态还自然坦荡得很,顿时都笑了起来。
要说这京城的百姓,不认识李昭的真的没几个。
蝶衣默不作声,一脚狠狠地踩在沈醉疏脚背上。
“嘶——”沈醉疏扭曲了脸,倒抽一口凉气,却不敢叫出声来。
“你是哪家的丫头如此没教养!”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扶着安王氏一声尖叫。
李昭挑了挑眉,“啪”的一鞭子抽过去:“敢说你姑奶奶没教养?”
“啊~”一群女人乱成一团。
沈醉疏手里抓着一把碎石子准备给李昭护航,一抬头,正好看见不远处似笑非笑的秦绾,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
☆、第十八章 清河公主
“你是谁的姑奶奶呢,嗯?”秦绾的声音特别温柔。
“娘亲~”李昭眼睛一亮,把鞭子往腰上一缠,小腿一蹬,挂到了秦绾脖子上,讨好地蹭蹭。
“问你呢,你是谁的姑奶奶?”秦绾板着脸,点点她的眉心。
“嗯…”李昭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在娘亲香香的怀里继续蹭。
就在这时,安国侯府紧闭的正门大开,秦建云带着一队侍卫大步走出来,脸色很难看:“谁在侯府大门口欺负本侯的外孙女?”
“…”众人都静了一下。路人只想说您家外孙女蛇欺负得了…
“外祖父!”李昭迅速从秦绾身上滑下来,扑进秦建云张开的怀抱,控诉道,“她说我没教养!”
“不不不,我、我…我那是…”刚刚口不择言的女子吓得脸色发白,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很好,冒犯郡主,送奉天府去打三十大板,其余人等,全部哄走!”秦建云喝道。
“是!”一队侍卫立即上来撵人,顺手抓住了那倒霉的女人拖走。
“我们走!”安王氏愤怒地一顿拐杖,但也只能灰溜溜地滚蛋。
要说起来,她们在这里吵闹秦珠之事倒还不能说是无理,所以秦建云也不能硬来,可这回秦建云就抓住她一个“冒犯郡主”的名头,动粗就理直气壮了。
“父亲。”看完热闹,秦绾这才慢悠悠地走过来。
“公主也是,还让你跑一趟。”秦建云叹了口气,又掂了掂怀里的外孙女,笑眯眯地道,“昭儿有没有想外祖父啊?”
“有啊。”李昭点头,指指后面的荆蓝道,“昭儿给外祖父带礼物了呢!”
“真乖。”秦建云脸上都能笑出一朵花来。
秦绾也不禁失笑,她这个父亲,一向严肃固执,就算当初最宠爱的秦珍和秦桦小时候,他也是没抱过的,可如今见了李昭,简直有求必应。
虽然事情解决了,但摄政王妃既然来了,也没不进门就走的道理,一行人往侯府里走,秦建云抱着宝贝外孙女很显然女儿都忘记了,沈醉疏不动声色地走上两步,低声道:“执剑先送了两个人回王府,一会儿细说。”
秦绾点点头,也轻声道:“有人要对昭儿不利,看紧她。”
“我已经知道了,放心吧。”沈醉疏答道。
秦绾立即明白他说的带了两个人回来是什么意思,眼中杀气一闪而过。
“我有分寸。”沈醉疏补充了一句。
“我没什么不放心。”秦绾一声轻笑。
她和李暄再疼爱女儿,也不可能寸步不离地护着她,江山社稷,家国天下,那是他们要担负的责任。而沈醉疏看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内里却是最仔细稳重的,就算唐少陵也会有感情用事的冲动,但沈醉疏不会。女儿交给他,秦绾最安心不过了。
当然,路痴的毛病要除外。
“说起来,你和小红什么时候办婚事?”秦绾忽然又道。
“哪儿跟哪儿的事?”沈醉疏白了她一眼。
“三年前你说她太小,不合适,可她今年都十八了,京城里又几个十八岁还没出阁的闺秀?这借口可不合适。”秦绾直接堵住了他的话头。
“我说,我大她十几岁,你真觉得合适?”沈醉疏苦笑。
“有什么不合适的?”秦绾不以为然道,“你看吏部的方侍郎今年都五十了,刚娶的娇妻才十七,这不也恩恩爱爱的嘛。”
“这能一样吗!”沈醉疏脸都绿了。那个方侍郎是续弦,他家长子都娶了媳妇了,女儿还是好几个孩子的娘了!
“哪儿不一样了,江湖儿女哪有这么多讲究,小红都说了,不嫌弃你老!”秦绾冷哼道。
“…”沈醉疏摸了摸鼻子,无言以对。
“要说从前,我也不劝你。”秦绾沉吟了一下,慢慢地说道,“可现在你性命无忧,也打算长留在京城了,不再四海漂泊,能给她一个安定的家,她父亲也同意这门婚事,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真打算一个人孤零零的终老啊。”
沈醉疏收敛了表情,沉默许久,最终还是一声叹息。
秦绾也知道适可而止,走进客厅之前就放过了这个话题。
秦建云依依不舍地让锦绣和秦姝跟着李昭去后院给大长公主请安,这才坐下来,看着秦绾。
他很清楚,女儿亲自走这一趟,肯定不会只是为了驸马府那几个蠢货。
秦绾也不客气,直接把三国盛会的事说了一遍。
“西秦的底牌,为父倒是能猜到几分。”秦建云摸着下巴道。
“父亲知道?”秦绾惊讶道。
“从前听你母亲说过…你的生母,清河。”秦建云解释道。
秦绾怔了怔,随即浮起一丝恍然。
她从未小看过这具身体的生母,那位心思敏慧的清河公主,当年清河公主避祸东华,未必仅仅是因为自己身负血脉传承的原因吧。
“当时,清河已是弥留之际,说的话断断续续,为父也不理解,二十年过去,若非你提到这些,大概为父也是想不起来的。”秦建云叹息道。
“母亲临终前说的?”秦绾一挑眉。
秦建云点头,挥手让听众的侍卫侍女都撤下去,又看看秦绾。
“没事,都是自己人。”秦绾点头。
这么多年下来,若是她连蝶衣、沈醉疏和荆蓝都信不过,也没有可用之人了。
“你母亲说,春山图、碧玉妆、九连环、血胭脂。”秦建云缓缓地道。
“什么东西?”秦绾一头雾水。
十二个字,她只听懂了三个——春山图。其他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清河当时已经不太说得清楚话,我不能保证没有听错。”秦建云凝重地道,“但是,春山图既然是前朝宝藏的地图,那么,是不是能推测,这四件东西全是打开宝藏的必备之物?”
秦绾抿了抿唇,迅速陷入了沉思。
春山图是地图,钥匙按字面意思来看,钥匙是血脉传承,那就是…血胭脂?若是能知道北燕手里的机关图是什么就好了,总之不可能是一张简单的图纸。
最近确实忙,老公6月底就出差了,一个月,幼儿园要放暑假,带着孩子,见缝插针地一节一节码字,我知道大家看着累,我也心累,剧情拖得太慢了,只能说,尽力…
☆、第十九章 定计
两天后,苏宅来报,凌虚子苏醒了。
这几天,秦绾将执剑和荆蓝也派到了女儿身边去,还拜托了慕容流雪照应,身边只留下了秦姝和喻明秋两人。毕竟,就算有人想对李昭不利,可秦绾也不想因此就把女儿拘束在王府里,那不是因噎废食么?只要不是去什么太冷僻的地方,小郡主依旧是闲不下来的,反正她身边的护卫不是一般的强大。
于是,得到报信后,秦绾也只带着两人,一身便服,悄无声息地去了苏宅。
“多谢王妃救命之恩。”凌虚子躺在床上道谢。
“道长不必客气。”秦绾叹了口气,也有些心酸。
当年见过的凌虚子何等风采,可如今的模样却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了。
“有什么话快说,他撑不了多久。”苏青崖走进来,顺手关了门。
“撑不了多久是什么意思?”喻明秋急道。
“伤得太重,需要好好调养,最近还是让他昏睡比较好,少说话。”苏青崖冷冷清清地答了一句,在床沿坐下,手一抬,几根银针扎了上去,才继续说道,“半个时辰,问完赶紧走人。”
“知道了。”秦绾点点头,也不浪费时间,直接问道,“道长可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惹来杀身之祸?”
“原本不知道,不过…”凌虚子闭了闭眼,缓缓地道,“和官家脱不了干系吧…若非是明秋的保证,加上王妃毕竟是…贫道也是不信的。”
“官家?”秦绾惊讶道,“莫非是大理寺的人动的手?”
然而,就算这么问,她直觉还是不可能。就像是元仲春说的,大理寺的狱卒不能单独行动,又是每日随机组队,时候也没有少人或者异常,收买或者混入的难度太高了,可能比杀手直接潜入进去还难。
“是药。”凌虚子沉声道,“送来的茶水中混入了软筋散,贫道和徒儿正在逼毒的紧要关头被暗算的。”
秦绾和喻明秋对望了一眼,算是明白了凌虚子师徒怎么会在大牢里练功。不过,在茶水中下药的难度虽然也不低,但外人却没办法知道什么东西会送到哪间牢房,怪不得凌虚子会怀疑官家。
“师叔你看清楚偷袭你们的人了吗?”喻明秋忍不住问道。
“他易过容,很粗糙,一眼就能看出来,似乎是不怕被人知道他易容,只要不暴露真面目即可的意思。”凌虚子的眼神沉凝下来,缓缓地道,“不过,他虽然用的是掌,可腰间插着一把短剑…”
“泣雪剑?”喻明秋脱口道。
“不错。”凌虚子舒了口气。
“用掌…隔空掌?”秦绾一挑眉。
“不错。他没有进牢房。”凌虚子点头。
“那掌印就不太可能是毒了。”苏青崖淡淡地道,“穿着几层衣服,隔空把毒印到胸口,衣服上却不沾毒,这不可能有人做到。”
“真是摧心掌?”秦绾摸了摸下巴,有些诧异,“可摧心掌也要直接打在人身上才行,隔空摧心掌——别说霍绍齐那一辈儿的弟子,就算凌天堡的现任堡主霍鹞,大概也做不到吧?”
“绝对做不到。”喻明秋肯定道。
“你怎么知道?”秦姝插了一句。
“前几天不是去抓那个行刺王爷的刺客吗?”喻明秋解释道,“路上遇见霍堡主,有点误会,交手了几招,要说内力深厚…也就和我半斤八两?”
“什么?”凌虚子惊讶地看过来,“你下山这才三年,竟然就突破瓶颈了?”
“啊…”喻明秋摸了摸鼻子,眼神有点尴尬。
“他自幼修习的是道家的正宗心法,根基深厚稳固,所以…有灵药帮一把的话,突破很方便的。”秦绾倒是很无所谓地说道。
“灵药?”凌虚子还是很震惊。
话是没错,可能帮人突破内力瓶颈的灵药是那么好找的吗?要是有,掌门怎么可能不给自己最疼爱最看好的关门弟子。
“凤凰花。”秦绾挑眉。
“呃…”凌虚子无言以对。
好吧,三年前,因为墨临渊和唐默一战太过轰动,摄政王妃得了凤凰花的消息相比起来就黯然失色了,但该知道的还是知道,那段时间,摄政王府可抓了无数大盗小贼的,直到苏青崖发话说,他给人治病,让人把花全吃了,这才慢慢消停下来。毕竟,不管苏青崖这话是真是假,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凤凰花就不会再公开现世,至少不可能再被人找到了。
然而,那是号称活死人肉白骨的凤凰花,关键时刻能救命的,给属下用来破瓶颈——实在是太奢侈了!就算得益的是自己的师侄,凌虚子都觉得心疼。
“那药是真没了,不然道长也不会现在还伤那么重。”秦绾叹了口气。
凤凰花主体全用来治疗沈醉疏了,不过枝叶残瓣也是难得的良药,当初苏青崖配置了一瓶,陆续都被秦绾用在了朋友属下身上,自己还真没留下。用她的话说,如果她这个摄政王妃都会需要用灵药救命,身边的人早该死绝了。
“贫道已过天命之年,死不足惜,只可惜小徒年纪轻轻…”凌虚子叹了口气。
“师叔放心,玄玉师弟已经被保护起来,不会有事。”喻明秋道。
“身为青城观弟子…丢人!”凌虚子嘀咕了一句,但脸上却明显是放松了。
秦绾也不禁笑了,不说他嘴硬心软,只转过了话题:“道长确定看见的是泣雪剑?是那个叛徒凌丹子吗?”
“二十年啦。”凌虚子一声长叹,“二十年过去,一个人的体型完全可以变得大相径庭,实在不好辨认,但泣雪剑不会错。”
“明白了。”秦绾点点头。
无论如何,大理寺里肯定有问题,也许元仲春也只是个表面上的靶子而已。
“王妃,我们怎么办?”喻明秋问道。
“一边等霍绍齐来,然后…”秦绾想了想道,“你回头给庆郡王世子下个帖子,就说本妃宴请藩王世子。”
“合适吗?”喻明秋迟疑道。
王妃毕竟是女眷,何况,青城观的事,王妃已经帮了他很多了。
“这不止是青城观的家事了。”秦绾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再说,合不合适的,本妃虽是女眷,可却是世子的奶奶辈的,有什么忌讳!”
喻明秋楞了一下,也不禁莞尔失笑。
摄政王辈分太高有时候确实是个优势,哪怕年纪相仿,秦绾宴请各藩王世子也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避讳!
“至于玄玉,让他在龚岚那儿呆着吧,以免不小心就被灭口了。”秦绾挥挥手。
“师叔。”喻明秋微微迟疑了一下,又问道,“泣雪剑…有什么秘密吗?”
“什么意思?”凌虚子也没明白。
“没什么。”喻明秋有些讪讪的含混了过去。
当初,是他亲手把温暮离从凉山抓回来的,那一整夜,他确实没办法保证温暮离是不是真的在凉山埋了个东西,可这个问题若是不搞清楚,他心里始终梗着一根刺,总会想着,若是当初不是嫌麻烦不想赶夜路而耽误了一夜,而是直接在遇见的时候就抓人,会不会…温暮离就没时间藏东西了?
“抓到人就会知道了。”秦绾按了按他的肩膀。
“怎么抓?”喻明秋问道。
“他不是想灭口吗?让他来。”秦绾扬眉,凉凉地道。
“可师叔伤势很重,玄玉师弟他…”喻明秋说道一半,把话又咽了回去。不是不知道诱饵好用,可他真不想说自家师弟的武功不靠谱…
“所以,你来吧。”秦绾直接接了下去。
“我?”喻明秋一愣。
“你的武功是正宗的青城观心法,穿上道袍就行了,脸么…回去让荆蓝改改。”秦绾轻描淡写道,“正好,看看那个庆郡王世子的反应,要是藩王也牵涉在内…怕是陛下的千秋节又要血流成河了,真是不省心。”
“…”众人都沉默了。
王妃您能不能别把这么大的事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来啊!
☆、第二十章 下饵
摄政王妃的帖子一下,当然不会是只请庆郡王世子一个。这会儿距离千秋节没剩几日,各地的藩王,亲近些的亲自前来,但大部分都未免新皇忌惮,只派了世子上京道贺,加上京城的几位,也有十几位。
反正都是李氏皇族不须避忌,秦绾干脆下贴将京里的几位公主郡主也请了来。除了李惜领着四公主李怜,信郡王府的李悦,还有四位郡王嫡女,不过不受盛宠,还没到出阁的年龄,尚未有封号。
都是一群少年人,最小的一位世子才十一岁,所以秦绾也没把宴会放在皇宫或是摄政王府,而是安排在了燕山别苑,就是汝阳大长公主送给她做嫁妆的那座。
别院山清水秀,景致优美,不远处就有猎场,而且出了城也自在些,当然受这些半大的少年欢迎。
秦绾是带着李昭一起来的,身边跟着蝶衣和秦姝,而整座别苑里维持安全的是沈醉疏。因为客人有几位金枝玉叶在,包括执剑在内的侍卫都退到了外围,唯独留下了一个喻明秋。
在荆蓝的巧手下,喻明秋此刻顶着一张玄玉的脸,一身道袍,紫渊剑为防露馅,用一块灰布包了起来背在身上,看起来不能更粗糙——好在他这一身原本就半新不旧的,看起来倒也不特别突兀。
李昭似乎很好奇这个面目陌生,但气息却非常熟悉的道士哥哥,非要坐在人家怀里让人喂点心吃。
“王妃,那位?”李惜坐到秦绾身边,轻声问了一句。
“明秋的师弟,托本妃照顾两日…反正是出家修道之人,倒也不必避讳。”秦绾说着,微微一顿,目光瞟向下首的庆郡王世子李钦,又道,“听说前几日玄玉冒犯了庆郡王世子,看在本妃面子上,就别计较了吧。”
李钦闻言,赶紧起身行礼,彬彬有礼地道:“本是一场误会,倒是元大人小题大做了些。”
“说起来,今天没见到喻侍卫呢。”另一边的信郡王世子李锦若有所思道。
先帝的同胞兄弟中,只有信郡王留在京城,李柽为人圆滑,也算正直,一向懂得明哲保身,世子李锦娶的还是叶家旁支的姑娘,加上李悦和秦绾的交情,信郡王府算是摄政王府一党,李锦和王府上下的人自然熟悉。
摄政王妃的贴身侍卫和普通侍卫不同,多半是考察之后放出去为官为将的,这些年下来,最终也就只有执剑和喻明秋两人一直不离左右,而执剑成家后更多的已经在负责外围,按理说,即便是用来镇场,喻明秋也不会在这种场合离席。
“明秋去送他师门前辈最后一程,人之常情。”秦绾转着手里的酒杯,淡淡地笑道,“这不是…还托了玄玉小道长暂时护卫本妃么。”
李锦怔了怔,脸上闪过一丝懊悔,赶紧坐了回去。
大理寺被封,这么大的事京城里谁要说不知道,简直是侮辱别人的智商,摄政王妃…心情不好是肯定的。
李钦摸了摸鼻子,似乎有些尴尬,尤其边上不少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他身上,更让他坐如针毡。
“本妃毕竟是女子,和各位世子也说不到一块儿去,诸位在燕山别苑逛逛也可,若是想打猎,别苑中也备有骏马良弓。”秦绾挥了挥手道,“几位郡主坐过来些,让本妃瞧瞧。”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气氛一下子松了不少,世子们各自看看,三三两两地起身告罪,退了出去。尤其是带了自家姐妹来的,更是觉得正中下怀。王妃是女子,若要讨好,还是得由女子来下功夫啊。
“你也去吧,一群姑娘家,你也不自在。”秦绾笑着将李昭抱回来。
“是。”扮成玄玉的喻明秋一拱手,行了个江湖上的礼节,也退了出去。
“娘亲,昭儿喜欢这个哥哥,能不能让他留下来呀?”李昭眼巴巴地问道。
“过几天你要是还喜欢,娘亲就把他留下给你当侍卫。”秦绾“噗哧”一笑,应得爽快,但心里只想说,等过几天把真正的玄玉拎出来,自家眼界极高的宝贝女儿还能喜欢才怪!
“小昭姑姑过来抱抱。”李悦笑眯眯地蹭过来,把小姑娘抱了过去喂果子,惹来几位从封地进京的郡主艳羡的目光。
李昭也不怕生,李惜和李悦都是她常见的。
秦绾办这个宴会原本也不是只为了青城观的事,微一沉吟,缓缓地开口道:“悦儿,本妃想为你做个媒,不止你是否有意?”
太过直白的话让李悦一愣,手里的橘子瓣僵在半空中,一时回不过神来。
“婚姻大事,虽说是父母之命,可本妃觉得,总得你自己愿意才好。”秦绾换了茶杯抿了一口,斟酌一番才道。
尽管几个小郡主听着已经面红耳赤,但李惜和李悦对望了一眼,眼神中却是迷茫和不安。
秦绾也明白,这两位虽说是金枝玉叶,但婚姻上着实坎坷,经历得足够多,尤其李悦还比李惜大几岁,很多事,她自己心里有主意,这也是秦绾决定直说的原因。
“不知道王妃替悦姐姐择定的是哪家?”看着李悦因为事关自身,红着脸不好意思开口,李惜赶紧追问了一句。
“叶家。”秦绾一挑眉。
李悦立即就明白她说的是谁,这些年来,李暄和秦绾手下那些年轻的文臣武将陆续成家立业,连凌子霄也马上要迎娶傅嫣容,还定不下来的就只有叶随风和朔夜了。这样的婚事,她当然是愿意的,可让她不安的是,叶家虽然曾经没落,可如今却在重新崛起,而她尽管又郡主的封号,却是个望门寡,算起来真不般配。
“你不用多想,是叶将军亲自求到本妃面前的,只要你愿意即可。”秦绾笑着安慰。
李悦一愣,一脸的不可置信。她和叶随风…好像顶多就是远远见过几面,连交谈都没有过吧?
“他愿意,本妃和王爷也觉得好。”秦绾补充了一句。其实她倒是很能理解叶随风的选择,就像当初她给顾宁择亲的时候,完全不考虑李惜一样。做大事的男人,最需要的是家宅安稳,后顾无忧,很显然,历经世事而沉淀的李悦远比那些天真烂漫的小姑娘能持家。
“你可以回去考虑考虑,考虑清楚了,让世子带个话给叶将军。”秦绾又道。
李悦顿时红了脸,低声应了。
秦绾一笑,当即转过了话题,也一半有心地考校起面前几个少女来。
却说喻明秋,离开了别苑后,尽挑人少的地方走,很快周围就看不见那些贵公子和侍卫的身影了。
小燕山这边的猎场并没有什么猛兽,不过是散养着的野兔野鸡,多半是用来给到别苑度假的公子小姐消遣用的。
喻明秋顺着一条小路往猎场后面走,果然能察觉到身后隐约的气息,当然,若是真正的玄玉,肯定是发现不了的。不说武功,三年下来,喻明秋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初次下山毫无阅历的小道士,在秦绾手下,什么样的任务没接过?不止是危险,还有各种阴谋算计需要动脑子的。
“出来。”喻明秋停住了脚步。
空林寂寞无声。
“怎么。以为我诈你?”喻明秋挑了挑眉,手一翻,一枚袖箭飞了出去。
“噗!”袖箭扎进一棵大树的树干,箭尾还在微微颤抖。
隔了一会儿,树后才转出来以为锦袍公子,只是脸色不太好看,讽刺道:“青城观弟子居然也使暗器,倒是奇闻。”
“世子啊——”喻明秋并没有太意外,但打量着李钦,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你不是玄玉——”
“你不是李钦——”两句话几乎是同时从两人嘴里冒出来。
抱歉几天没更,身体不舒服,晕眩很厉害,到走路撞墙的地步,睡了几天才缓过来——不敢去大医院看,我怕万一真查出什么毛病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二十一章 人至贱则无敌
“冒充郡王世子,皇亲国戚,胆子不小。”喻明秋背着双手,一脸的气定神闲。
原本秦绾一直担心,如果庆郡王府卷入其中,背后的阴谋可能会使朝堂动荡,不过,连世子都是假的——不管真的世子是被杀了还是被仇了被骗了,多半庆郡王府还是清白的。
“不过,能找一个你这样的人来冒充世子也不容易,你背后的人倒不简单。”喻明秋又加了一句。
庆郡王世子李钦是个文弱书生,而此人身上的确没有丝毫习武留下的痕迹,一双手白皙光滑,连个老茧都没有,一看就是娇生惯养出来的,这也是他们一直没有怀疑过他身份的原因。若不是此地无人,喻明秋也不会察觉到他身上流露出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气。
明明武功不弱,可却看不出练武的痕迹,这样的人,除了秦绾,喻明秋就没见第二个!
“你也不是玄玉那个草包,不过的确是青城观的身法…”李钦皱了皱眉,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不是草包的青城观弟子,摄政王府不是明摆着有一个吗?
“说吧,什么人。”喻明秋说着,慢条斯理地解下背上的布包,一点点扯开,露出紫渊剑来。
李钦有些踌躇,没一个玄玉的口,他绰绰有余,可对手是高手榜第四的喻明秋!
“没关系,拿下你,慢慢问就是。”喻明秋露出一个笑容。
一瞬间,李钦就有了决定,打,肯定是打不过的,逃,庆郡王世子这个身份就算是废了,后面的计划也得全部推翻,何况在喻明秋手里,逃也是要讲究方法的。
“铮!”紫渊剑出鞘。
“咳咳!”李钦干咳了两声,猛地转身,就在喻明秋以为他是想逃跑,几步追上去的时候,却见李钦扯开了嗓子,一声大喊,“救~命~啊~”
“…”喻明秋整个人都僵住了,提着紫渊剑一时没砍下去。
“有刺客!救命啊!”李钦边跑边喊。
“混账王八蛋!你敢不敢要点脸!”喻明秋气急。
然而,这个假李钦的武功虽然不如他,可轻功着实不弱,心眼儿又多,在树林这样的地方,他一心逃跑并不还手,喻明秋一时之间还真奈何不得。
“救命啊!”李钦一声比一声喊得凄厉无比。
虽说这里偏僻,可距离燕山别苑也不远,加上这会儿又不少王孙公子带着侍卫在林子里打猎玩,这般动静,很快就吸引了有人往这边过来。
“怎么回事?”
“在那边!”
“前面的可是庆郡王世子吗?”
“呯!”喻明秋一剑砍断了一棵拦路的小树,可李钦油滑无比,就像是一条泥鳅,也不管衣服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只一门心思逃跑。
“在那儿!”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队侍卫。
“是种堂兄吗?我在这儿!”李钦拼命招手。
来的果然是恪郡王世子李钟,见到他狼狈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道:“你怎么也不带个侍卫就出来?伤到没?刺客呢?”
“看到你们,刺客被吓跑了。”李钦摸了摸脑袋,一副傻笑的模样,突然又一指身后,“幸好遇上玄玉道长,不愧是青城观高足,要不是他,小弟就真要丧命刺客之手了。”
“多谢道长出手相助。”李钟闻言,赶忙道谢。
“…”喻明秋原本是还没想好该先把人拿下,还是拆穿这个李钦的真面目,却没想到被抢先按了个救驾的功劳,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忍得难受。
“对对,多谢道长救命之恩,等回了京城,我一定要摆酒好好谢谢道长,请道长务必赏光。”李钦立即跟着说道。
“好、说。”喻明秋不动声色地收起紫渊剑,重新用布包了背在身后,那几个字简直冷得像是从冰窖里蹦出来的。
“小燕山上有刺客,这事可不得了,世子还是先回别苑,禀报王妃吧。”那侍卫队长终于找到机会插口道。
“是啊,先回去,也有个照应。”李钟连连点头。
一行人赶紧掉头返回别苑,一路上碰到两拨人,会合一处往回走,又遣了侍卫去寻找其他人。
客厅内,秦绾正被宝贝女儿逗笑,围绕在旁边的姑娘们也放开了不少,一个个笑语殷殷的,气氛正好,就见到如临大敌般回来的人群。
“这是怎么了?”秦绾一怔,疑惑地去看喻明秋。
“遇到了几个‘刺客’。”喻明秋臭着脸,硬邦邦地答道。
“行刺谁了?”秦绾下意识地问道。
“王妃,这儿呢。”李钦拉了拉身上破破烂烂的袍子,一脸尴尬,但砖头看喻明秋的眼神却满溢着崇拜,“幸好玄玉道长出手赶走了刺客,道长,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法来做庆郡王府的侍卫啊?”
“没有!”喻明秋咬牙切齿。
“哦,那真是太可惜了。”李钦遗憾道。
秦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大致也能才个十之五六的,莞尔一笑道:“陛下寿诞将近,京城也比平时杂乱,让刺客混了进来,倒是本妃的失误了,惊扰了各位贵客,本妃和王爷改日再另行设宴赔罪,今日还是让王府亲卫军护送诸位回城较为妥当。”
“多谢王妃。”不止是李钦等人,连边上的几位郡主也白了脸,起身道谢。
秦绾当即叫来了沈醉疏,让他派人好好地将所有人都送回城内下榻之处,务必不得有所疏漏,包括李惜和李悦在内。
等到别苑彻底安静下来,喻明秋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紫渊剑出鞘,“轰”的一下把一张矮几劈成两半。
“这是受了多大的气。”秦绾一声哂笑,把怀里看到大变活人而愣住的李昭塞给了蝶衣带出去。
“王妃恕罪。”喻明秋冷静下来,也觉得似乎有点儿过火,表情不禁讪讪的。
“发泄一下也好。”秦绾倒是不生气,反而想笑,“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吧?说说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