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至叶府,看着大门虽然紧闭,可去饿没有挂了白,叶云水的心好歹松了松。

叶萧飞早先到此亲自卸了门槛儿,王府的马车直接行进府内。

叶重天此时正跪在老太太床前,满脸沧桑哀痛,眼见叶云水这般到此,不免略有急迫,从地上起来,扶着她道:“这怀着身孕怎么还到此处?”

老太太的眼睛往这放瞧了瞧,看着叶云水流了泪,哑着嗓子,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不吉利。”

“祖母…”叶云水看着老太太,眼睛里蕴着泪,“会好的…真的会好的!”

老太太看着叶重天,轻轻的摆了摆手,“你离开!”

叶重天愣了半响,略有犹豫,可老太太又是道:“出去!”叶重天没辙,只得与叶萧飞等人连带着丫鬟婆子们全都退出房间。

屋内只有叶云水与秦穆戎…

老太太叹了口气,“那瓶子,那瓶子在我这儿,拿回去,你 一定得拿回去。”

叶云水纳了闷,“祖母,您在说什么?”

“你,你生母,生母家的那个瓶子!”老太太粗喘着气,“你生母不知,孝敬给了我,可…可我没还她,我对不住,对不住你们!”

叶云水只觉心里头轰然一炸,脑中就像是有人狠狠的锤了一巴掌!

陈家之前苦苦相寻的那写了秘密的物件果真在她生母的嫁妆中,而这物件居然还被送给了老太太,这物件可是赔了多少人的命?

叶云水的生母、叶云水的前身、陈姨娘、陈家的二舅父那一家子…

叶云水眼泪汨汨而落,她看着那粗喘的老太太实在不知该说何言,难道这就是古人所言的“因缘聚合时,果报还自受?”

老太太看着叶云水,嘴中嘀咕的道:“对不住…”老太太闭上了眼,叶云水嚎啕大哭,秦穆戎连忙把她抱在怀里,直接除了这间屋子。

叶重天与叶萧飞二人听见叶云水那声哭泣,不由得都垂了头。

叶府里里外外挂满了白绸白绫,屋中的花卉彩花全都搬出去埋了起来,老太太屋中的丫鬟婆子们哭成了雷人,扎着的纸花上也都沾了泪珠,这府里上上下下好似都少了颗心似的。

年老之人在时,纵使做不得什么,却也是一个府、一个家的支撑,一旦倒下,总会让人心里头好似少了些什么。

叶重天一直跪着为老太太守灵,叶萧飞则到叶云水歇息的屋子中,摸着泪儿道:“大姐,往后您就是叶家的主心骨了…”

药窕淑女 第524章 皮

叶府老太太过世这三日,叶云水一直在庄亲王府没出去。

七七四十九名和尚为其念经,叶府百名奴仆跪地守灵,叶重天一直守在灵堂前不肯离开。

第二日则因不食、不眠昏了过去,歇息之时,叶萧飞则以长孙之名替补而上。

叶张氏、叶倩茹等人乃是隔日才到,叶重天也寻秦穆戎拿了条子,到军营去找回了叶萧云。

叶萧云这些时日被塞入军营,少了那副酸儒的文人气,多了几分铮铮傲骨,归来时则率先到庄亲王府,斟酌了片刻没脸递牌子进,只在王府大门处朝地狠磕了三个响头便起身离去。

直到老太太下葬那一日,叶云水却是一宿没睡,天刚蒙蒙一亮,她便看着秦穆戎,秦穆戎则拍拍她的肩膀,“你不要去,我和老四替你去。”

秦穆瑾?叶云水倒没想到他也会跟着,这无非都是在为叶云水撑个脸面,看着她脸上的惊愕,秦穆戎继续道:“祈善、沈无名也都会跟着,不会落了面子,你如今这模样去了只是给你自个儿添堵,好好呆着吧!”

叶云水没想到秦穆戎会找这么多人为叶家撑个场面,秦穆戎如此叮咛,她只得点了点头,言道:“回头自要好生谢谢小公爷与沈无名,世子爷费心了!”

秦穆戎捏了一把她的小脸则出了门。

这整整一日,叶云水都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偶尔醒来睁开眼,却也只是跟花儿要上一杯水,用了后便继续睡去。

天色暗淡,玄月高升,秦穆戎从外归来。

看着叶云水依旧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秦穆戎则是皱了眉,花儿在一旁道:“世子妃今儿一直都在昏睡,奴婢下响之时略有些担心,找了巧莲姑娘来,巧莲姑娘说世子妃并不高热,兴许是这阵子叶老太太的事过度的伤了心。”

秦穆戎松了口气,摆了摆手让花儿退下,他坐在床边看着叶云水。

不知过了多久,叶云水又醒了过来,直接伸了手,唤了一声:“水,喝水。”

秦穆戎递过一杯水,叶云水将这水直接喂了她口中,睁开眼,才知不是花儿,是秦穆戎。

咕嘟咕嘟的灌了一杯水,叶云水抬手抹了抹嘴,“爷回来了。”

“可是不舒服?”秦穆戎轻声的问,看着她那偌大的肚子,他也是有些心中忐忑,之前生小兜兜的时候,他可是不离她身旁半步,却是没这般大的肚子?而这一次叶云水怀孕后,连带着吃东西都有些不敢多用了。

叶云水摇了摇头,“老太太的事可是顺当?”

秦穆戎点头道:“不少涅梁朝官的家眷也去了,沈无名与祈善二人跟着迎来送往,有疑惑上前探问的,他二人都自称是你的干弟弟,自是没人敢在此闹事,我一直跟着老太太的灵柩下葬入了土。”

叶云水的眼泪又流了下来,秦穆戎倒是拿了个盒子,“这是老太太还你的那瓶子,我也给你拿回了。”把盒子打开,叶云水看着那里面露出一青瓷净瓶,瞧着不算那贵重之物,但送人也算不俗的物件。

怪不得她生母会挑中这个孝敬给老太太…可惜,这瓶子却是个祸根,因它可是让多少人起了贪婪之心?多少人赔上性命?

越想心里越是憋闷,叶云水猛了劲儿,一摆手将那瓶子摔了地上!

稀里哗啦一阵响,那碎瓷片碎了一地,门外急匆匆的一阵脚步,到门口却未敢进来,花儿小心翼翼的问道:“世子爷,世子妃,可是用奴婢清扫清扫?”

“不用了。”秦穆戎说出这话,则是蹲在地上将那碎瓷一片一片的捡起,评兑,看着那里面写的密密麻麻的字,秦穆戎则是轻笑一声,“这藏宝的地界倒是个好地方…”

叶云水轻轻的探了头,问道:“是何地?”

秦穆戎看着她道:“霞飞山。”

叶云水惊呆片刻,却是没想到是在霞飞山…陈家这些人所寻的物件并无多远,如若那些死过去的人所知这藏了他们日思夜想的宝物的地界就是霞飞山,会是什么心情?

“不过这物件他们寻不到。”秦穆戎将那上面所诉之地用笔描画下来,递到叶云水的跟前,“这地儿可是三皇爷爷的那桩村子里,纵使他们知道此地有宝,可给了他们胆子,谁敢去寻?”

叶云水哪国那个单子,苦笑的长叹一声,嘴里谈谈的念叨着:“死的可都真冤…”

一连有睡了两三日,叶云水稍微恢复了些。

虽然因有家人病逝,他依旧心情不愉悦,可瞧着那精气神却是比前些日子好转多了。

秦穆戎自替叶云水张罗完叶家老太太下葬之事后便一直都未出门,因为叶云水如今已是临近怀胎九个月,说不上什么时候就会生,他是半步也不愿离开。

二人用过晌午饭,秦穆戎正准备让婆子们抬着叶云水到院子里透透气,秦风来报,硕士叶重天与叶萧飞二人到此求见。

秦穆戎下意识的看了叶云水一眼,叶云水的心又略有沉闷,思忖片刻苦笑言道:“有些事躲不过去,见吧!”

秦穆戎摆了手,秦风则转身去带人进府。

叶重天与叶萧飞依旧挂着孝,进庄亲王府时则从身上褪了下去,并且也只站在“水清苑”正院的院子里,连座位都没沾。

婆子们将叶云水抬了进来,秦穆戎跟随一旁,叶重天与叶萧飞上前行了礼,秦穆戎则摆摆手,“坐吧,没那么多虚礼。”

“不吉利,还是站着吧。”叶重天苦笑一声,却是叶萧飞先开了口:“本来应过了百日再来找大姐,可如今府中接连有事,老太太一没,如今少了做主的人,父亲与我商议许久,才决定来找大姐帮着那个注意的好。”

叶云水早知叶萧飞会来,却没想到叶重天如今也依着她来给叶府做主?

“有什么事父亲做主便可,哪里还用前来问我。”叶云水这话说出,却是让叶重天脸色更苦,“老了,脑袋反应也慢了。”

叶云水叹了口气,“有什么事?”

叶萧飞看了叶重天一眼,叶重天没开得了口,摆手让叶萧飞说,叶萧飞则拱了拱手给秦穆戎与叶云水行了礼,才缓缓的道:“府里的事自都可以拿捏的稳,可昨儿个皇宫里头又是来人,说是还让叶府担着为宫里头送药的差事,大姐所知,之前这事早被停了,而后您也有主意不让府上再动这差事,可如今宫里头直接找上了门,您说咱们该如何办?”

叶云水皱了眉。

这叶府刚出了丧事,宫里头便有人动弹,这年头欲把皇商的生意许给谁,其实就是往这家人手里头塞钱,如若是有那贪婪心思的,定是满口答应,这天上掉馅饼的事谁不乐意?

可叶云水却深知这钱拿着烫手,不但烫手,还可能连命都丢。

“宫里头来的人是哪位?”叶云水开始仔细盘问清楚,拒要拒的有分寸,更要知道是谁在后面盯着叶家。

叶重天开口言道:“以前我在宫中服侍之时,倒是见过那位公公,可那是他乃一个御药房的小太监,如今却已升至总管,他传了话来,倒是德妃娘娘挑了宫中的药实在太差,肃郡王用了半点儿效果没有,反而还越发的严重,此事德妃娘娘直接禀了皇上,皇上问了几句便知这皇差换了人,故而随口道是让叶府继续经管此事。”

说到此,叶重天顿了顿继续道:“我倒是不怕拒了此事会挨什么罚,可这事一牵十、十牵百,心中拿不准注意这才来寻你商议商议。”

这事沾了德妃,有沾了肃郡王,倒是让叶云水略有出奇之意,按说这对母子应没什么坏心,可她怎么就觉得心里没底呢?

看向秦穆戎,他也是在皱着眉头思索,如若是旁人还罢,牵扯到肃郡王,秦穆戎的心里定会好生思忖思忖…

叶云水沉了沉,则是与叶重天道:“这事还得多打探打探才能有个章程,父亲早已辞去医正之职,而府上又出了丧事,以此来推脱这事再合适不过。”

“大姐的意思是不要这个差事?”叶萧飞略有急色,叶云水挑眉道:“你辞了官做这事去?”

“还是不了,弟弟如今这差事干的挺好,挺好!”叶萧飞连忙把话收回,叶重天沉了沉又开口问道:“此事推掉倒是不难,可我等这一家子守灵百日之后,是否还要会南方而去?”

叶重天的话语中带着股子不舍,显然是有不想再折腾的意思。

叶云水知他是不舍这生活许久的涅梁城,也不舍自己的长子,甚至不舍叶云水这亲王世子妃的闺女…可连她与秦穆戎都无法逃离那不知何时伸过来的险恶,何况叶府中人?

所有人都沉默了,过了半晌,叶云水似是自言自问的道:“到底是活命重要?还是这张脸皮重要?”

药窕淑女 第525章 产

叶云水说出这话,所有人都冷漠不语。

叶重天与叶萧飞是沉了半晌却谁都答不上这句话。

怎么答?大多数人这辈子活的不就是那张脸皮?

穷的叮当响的也有出门拿块猪皮抹抹嘴,好似生活过的多么富足,可真到命悬一线之时,恐怕没有多少人能顾及得上这张脸,少许有那宁折不弯、宁死不屈之人,这种人活的有尊严、有骨气,可活的却是累。

叶重天心有体会,连连哀叹,拱手道:“此事还是百日后再议,世子妃好生歇息,别为此事再多挂念,要为庄亲王爷添孙,为世子爷添子,这才是您理应做的。”

叶云水翻了个白眼,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叶重天也觉她的话说的略有逾越,连忙拱手告辞,不在此处过多耽搁,秦穆戎则摆手出言道:“云水离生产日子也不远了,二位也可时常来探,老头子刚刚传了话欲见一见你们,留此用过午饭再走也不迟。”

老头子?叶重天琢磨过来秦穆戎口中的老头子乃是庄亲王爷时不由得脸上复杂难言,连忙拱手道谢,也叶萧飞二人先离开了“水清苑”。

送了二人去“翰堂”秦穆戎又返了回来,陪着叶云水用饭,歇息,待叶云水睡了以后他才又出了门。

叶云水不觉得是睡了过去,好似昏厥过去,而且还在做着梦。

这个梦比她之前所做的梦都要长,都要累,一直在一片荒野上跑,不停的跑,手扶着腰和肚子,只觉得这两条腿已经不是她自个儿的了,频频的往后看去,却只是一片黑影,听不到人声,听不到怪响,只是一片漆黑在朝着她席卷而来。

叶云水拼命的逃,拼命的跑,可有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这番周折挣扎她已累的浑身无力,只得求助般的嘶哑在吼:“穆戎!穆戎你在哪里…”

“在这儿,云水,云水…”秦穆戎不停的晃着叶云水的身体!

她这般梦魇已经有一段时辰,可就是沉迷不醒,花儿焦急的去“翰堂”将秦穆戎请了回来,而秦穆戎一抓上叶云水的手时,她的嘴里就在不停的喊着“穆戎”这一系列的话。

秦穆戎有些慌,急忙命人去喊太医,可之后却又拍了大腿,让人去将叶重天请进来,这之前太医院的医正在此,哪还用得那些个庸医?

叶重天从外急忙进来,额头渗出了汗,顾不得那些规矩,直接进门就奔去为叶云水诊治。

所有人都惊愕的站在外间等着,花儿急的眼泪都快掉了下来,望、闻、切脉,叶重天的神色略有复杂,秦穆戎在一旁焦急的问:“她怎么样?”

叶重天皱眉道:“她有孕这段时日可是什么症状?”

花儿在外停了这句,则直接跑到屋中跪了地上便是回道:“叶老爷,奴婢一直跟在世子妃的身边,世子妃自从查出有身孕之后便进了宫,特别的爱睡,爱发呆,偶尔心思不顺便会掉下几滴泪,而且世子妃自个儿总在纳闷这肚子比她上一胎有孕时要大上许多,回王府这段时日,倒是能吃了些,最近这几日倒是常睡不醒,奴婢只让巧莲姑娘来探过,没敢找太医。”

叶重天抿嘴思忖,则是与秦穆戎道了一声:“逾越了!”说罢,则用单子铺在叶云水的肚子上,然后上手去好生的轻摸她那凸起的肚子。

全都诊治完,叶重天则快速的开了一副药方,花儿立马拿去直接奔向大库,叶萧飞在后跟着,生怕花儿弄错了药物。

秦穆戎焦急难耐,追着叶重天相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状况?”

“胎儿不稳,兴许这两日便欲生产,还是提前请好接生嬷嬷吧!”叶重天脸上也略有难色,“世子爷做好心理准备。”

秦穆戎浑身一颤,颤抖着声音道:“可这还不到生产的日子?”

虽是早已做好叶云水欲生的准备,可却没想到来的如此突然,这的确是让所有人都有些惊慌失措,连带着秦穆戎也有些发慌!

若说对敌打仗他是能手,可这涉及到老婆生孩子他可束手无策,尽管之前已经经历过一回当爹的喜悦,可这一次却与上次完全不同,这一次他的心里怎么就没底呢?

叶重天满脸无奈和焦虑,心中的话说不出口,只是颤抖着道:“我,我就在这里等着,等她安稳了,安稳了的生了,生了再归!”瞬间的满脸沧桑,叶重天抹了抹额头上的汗,他只觉心中好似有那一把刀不停的往他心口戳,生母过世这才刚刚三日,自己这位嫡亲长女又迈上了难关,而且还是他自觉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叶重天只觉得自个儿这颗心快蹦出来一般!

秦穆戎看叶重天这副模样便知叶云水的情形很艰难,只在床边紧紧攥着叶云水的手,花儿和叶萧飞拿来药,秦穆戎亲自接过,一勺一勺的喂进叶云水的口中,如若叶云水不喝,他则是轻轻撬开她的小嘴…

叶云水依旧在梦中。

可却不再是之前那奔跑逃命的梦,而是在听着有孩子在喊她,“娘…娘…”

左边响起这个声音,右边又响起这个声音。

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叶云水在不停的转,再一摸自个儿的肚子,却任然那般滚圆,叶云水捂住耳朵,瘫坐在地,那声音浑然不停的萦绕耳边,叶云水想哭,可这事的眼泪却根本不掉下来,胸口憋闷,她不停的喘着气,终究一口气没提上来,她觉眼前一黑,整个人昏厥过去。

梦中昏厥,现实中却是嘴角流了一滴的血。

“世子妃!”花儿在旁猛喊一声!

此时已是距离叶云水上一次的梦魇过去两日。

所有人都整日聚在“水清苑”焦急的等待着。

叶重天与叶萧飞自那日便居住在庄亲王府没有归家,连庄亲王爷都让侍卫扶着到这里探了几次,太后得知此消息,则是在宫中挑了几个心腹的接生宫嬷到此侯着,吴嬷嬷与邵嬷嬷除了照看兜兜和姝蕙外,则是整日等候跟随着去为世子妃接生。

秦穆戎这两日两夜都没闭上眼,一直守在叶云水的身旁,攥着她那握成拳的小手看着她。

花儿这声喊叫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紧!

叶重天急忙从外间跑了进来,探了脉,只道出一句:“快叫接生嬷嬷,可能是要生了!”说完此话,他则连忙从怀中抽出早已准备好的催生药,顿时抱着到外间支上窑炉就开始熬。

吴嬷嬷与邵嬷嬷以及太后派过来的接生嬷嬷、巧云、巧莲等都匆匆忙忙的进了屋子,将所有准备好的物件拿出摆上。

巧云二人显示将秦穆戎硬推出了产房,秦穆戎站在门外,跺脚心焦,而这一会儿功夫,庄亲王爷、秦穆瑾、夏氏、韦氏也都到此,韦氏本是余上前问些话,可看着秦穆戎那一副冰冷目光连忙闭上了嘴。

杨氏从外匆匆赶来,脸上挂了泪痕,在一旁拿了一串佛珠,不停的念叨着:“世子妃可千万要保住命,这府里头可离不开你啊,小兄弟也快快的生,求菩萨保佑,求佛祖保佑,求…”

“滚!”秦穆戎一声怒吼,吓的杨氏浑身一颤,连手中的佛珠都散落一地!

韦氏气恼不已,只得上前拽着杨氏将她推出了门外,夏氏冷扫一眼,嘟哝道:“这焦急的功夫跑这儿来年什么秧子?”

秦穆瑾拽她一把,夏氏连忙闭上了嘴,下意识的看了秦穆戎一眼,秦穆戎却是一直紧盯着那产房的大门,此时所有人都没再多说上半句话,否则话语不顺抑或不中听,岂不是惹恼了秦穆戎?那小命恐怕是甭要了!

产房内,吴嬷嬷先是将叶重天熬好的催生药为叶云水服下,巧云和巧莲二人则准备要那一套棉布、绷带,还有止血的咬,邵嬷嬷则是看着那几位从宫中而来的接生嬷嬷言道:“之前可都是跟着世子妃为乐妃娘娘接生过的,世子妃那时怎么说的,你们现在跟巧云、巧莲姑娘商量,补课有半点儿差错,如若世子妃安全的生了小主子,荣华富贵自是少不了你们的,如若除了差错,这脑袋可都保不住,知道吗?”

“邵嬷嬷放心,自是清楚的!”其中一接生嬷嬷立马福身应了命,吴嬷嬷喂下了催生的药,巧云和巧莲二人则是上前,轻轻的抚着叶云水的肚子…

一阵胸口嘶嘶的疼痛,叶云水从梦中醒来。

隐隐约约的,感觉好多人在她眼前晃,听着那声音,她能分辨出是巧云、巧莲,还有吴嬷嬷、邵嬷嬷,可其余之人她则是不知是谁。

只觉口中干渴,叶云水轻轻的道:“渴,水…”

巧莲立马瞪了眼,“世子妃醒了,醒了,您可是昏了好些天了!”

吴嬷嬷立马递上一杯温水,为叶云水灌了口中,巧云则是道:“世子妃,您要生了,奴婢这正心中没底,您醒了就好,就好!”说着话,巧云掉了眼泪,叶云水则是叹了口气,只觉得浑身无力,想抬起手摸摸自个儿的肚子都不行。

“给我弄点儿吃的来。”叶云水道出这样一句,巧云立马到门口叫了花儿,秦穆戎趁这会儿的功夫则从外进了来,看着叶云水是睁开眼睛的,则立马上前,急忙问道:“你醒了,怎么样?”

“我没事。”叶云水艰难的道出这一句,“世子爷,不用惦记我,我真的没事…”说出这话,叶云水不停的咳,秦穆戎本余将她抱起拍拍,却被吴嬷嬷拦住,“世子爷,您别在这里了,快出去,这里您呆着不合适,世子妃如今不能起身。”

秦穆戎连忙把叶云水放下,手足无措,却又被吴嬷嬷给推了出去,临关上产房门时,叶云水则听到他的声音,“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眼角滑下一滴泪,叶云水则在等待着花儿端来粥,她没想到自个儿会在这个时候忽然要生,虽然不知自个儿腹中到底是男是女,但是叶云水已经感觉出肚中的孩儿是一对,是两个!

这时代能生双胞胎的可是少数,而且她如今还不到生产的时日,这更是极为难产,所以她必须让自个儿恢复力气,只有恢复了力气她才能度过这个难关,才能平平安安的诞下肚子里这两个孩儿!

她要平安,也要孩子平安。

门外。

庄亲王爷坐在正位上,叶重天也叶萧飞二人则坐在右手下方的椅子上,秦穆戎在这屋中来回踱步,时而站在产房正门处仔细的听着里面传出的说话声及接生嬷嬷的脚步声。

夏氏和韦氏也居坐一旁,二人各自看向一方,却都为说出半句话来,夏氏在担忧这叶云水的安危,韦氏则在想着叶云水所生到底是男是女。

在晚些时间,秦穆云则也凑到“水清苑”来,庄亲王爷看了他一眼,则没说什么话,一指旁边空着的座位,秦穆云则马上坐去那里,叶重天此时依旧未忘了规矩,拽着叶萧飞上前给秦穆云行了礼,秦穆云只得还了一个重礼,然后硬让他二人坐下。

韦氏眼见秦穆云到此,腰板略直了直,看着庄亲王爷上前道:“王爷可是饿了?是否先吩咐厨房的置上饭菜?您的身子可得护好。”

庄亲王爷挑了眉,直接出言道:“那俩嬷嬷都进了产房,本王的小孙子可是有人照看着?别给他饿着!”

巧喜立马出来到:“王爷请放心,已有丫鬟在照看着,小世子与蕙小主子都已用过饭睡下了。”

庄亲王爷点了点头,依旧不说半句话。

韦氏只觉得脸上烧红,臊的她想钻了地缝儿里去…这庄亲王爷的心里除了孙子之外谁也没有,而且这孙子的是嫡亲的孙子,她所生的长孙何时有过这待遇?

韦氏看着秦穆云,秦穆云倒是瞪她一眼,显然是嫌她多事,韦氏只得低头庆幸,好歹今儿秦木公与杨氏都不在,否则耳听这话,心中定不会舒坦…

药窕淑女 第526章 子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叶云水持用了花儿送来的粥,则闭眼睡了过去。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她则又醒来,仍然跟花儿要吃食,吃过后依旧睡下。这连番的睡醒吃,吃过睡,整整一宿的时间可就这般度过。

正厅内,所有人都在急迫的等待。

无人回去歇着,秦穆戎一直站在产房门口不肯离去,庄亲王爷身体不愈,又想最快的知道叶云水所生的消息,故而也留在此地,让侍卫们搬来一张软塌,躺在其上休息。

天色大亮,接生嬷嬷们各个都在瞪眼看着,无人能合眼睡去,巧云与巧莲一直撑在一旁,不敢有半点儿疏忽,如若觉得困的不行,便使劲拧自个儿胳膊,掐青、掐紫也不睡过去。

巧云出去将烧好的热水端了进来,正走到叶云水的床边,忽然看到叶云水睁开了眼,口中叫道:“疼,疼…”

听到叶云水这一声叫嚷,巧云连忙召唤着吴嬷嬷等人,巧莲几乎是从凳子上蹦了起来,急忙把准备好的物件全都断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