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善也跟着随其后,心中忐忑,却已是忘记了那正事,一颗心思都挂在叶云水这又有了身孕之上…

御驾前停,明启帝从其上下来,秦穆戎抱着兜兜与叶云水跟随其后,祁善却是道:“让姝蕙留下吧。”

秦穆戎斟酌片刻则是点了点头,“交给你了!”

祁善摆了摆手,示意他二人快去,而他则抱起姝蕙逗着道:“叫爹…”

侍卫前行,明启帝疾步前行,待到临近万人军队有百米之遥则停步不前,庄亲王爷早已等候在此,上前恭敬叩头道:“皇上万岁!”

明启帝狠跺了下脚,终究没忍住,快步上前亲自搀扶起庄亲王爷,愧疚道:“皇帝,苦了你了!”

庄亲王爷淡笑一声,“不苦,没把这条命丢在西北,何以算苦?”

“皇弟!”明启帝拉着他的手臂,上上下下仔细端看,慨然言道:“这次大功理应当归属与你,你是大月国的功臣良将,如今随朕回去,好生享享这荣贵之福,皇宫中已设下百宴,欲奖此次西北之战的英雄,走,跟朕走!”

庄亲王爷停滞不前,缓缓抽开明启帝握紧的手臂,拱手言道:“欲再征西北,还请皇兄下旨吧!”

“你…”明启帝略有气恼,看了看周围的人,只得忍住心头之怒,“你怎么这么拧!”

庄亲王爷依旧这一句:“请皇兄下旨!”

明启帝半响没开得了口,又换了一副心绪,指着秦穆戎和叶云水,与庄亲王爷道:“此事再议不迟,先看看皇弟你的宝贝儿子、宝贝孙子!”

这无非又是在给庄亲王爷下一软刀子,老头子最疼的便是自个儿这宝贝孙子,如今看了他,哪里还能坚定住西北的心?

秦穆戎与叶云水都明白此意,可听着明启帝的召唤,他二人谁又能停驻不前?

二人缓慢上前,庄亲王爷顺着明启帝所指的方向看去,看着秦穆戎怀中那好似个滚球的小脑袋瓜,他的眼睛不禁闪起慈爱目光…

“王爷…”秦穆戎扶着叶云水行了礼,庄亲王爷连忙接过小兜兜狠狠地亲了一口,小兜兜被那胡子一扎,咧嘴就哭,那嗓门及其响亮,哭嚎不停,叶云水连忙递上个糖块儿塞了他嘴里,这才堵住了嘴!”

庄亲王爷这才看了叶云水一眼,带看出她的身形,不免挑了眉,“又怀上了?”

叶云水被这一说,脸色通的就红了,往秦穆戎身后蹭了蹭,不肯回答…

秦穆戎翻了个白眼,压根儿就没回话!

庄亲王爷本是要恼,可再一思忖是他不对,这般当着如此众多人问儿媳妇是否又怀了,的确有伤风化…

轻咳两声,转头又亲着小兜兜,明启帝在一旁看着他笑道:“皇弟还是与朕一起回涅梁吧,至于那西北再战之事,吾等再行商议。”

庄亲王爷的手僵持住,那和蔼慈爱的脸色也沉落下来,“皇兄还是下旨吧,臣弟不把这条命撂在西北,不为你争回这份天大的荣耀,臣弟死不瞑目!”

话语铿然有力、斩钉截铁,虽说是争那天大的荣耀,可无非是在说他不愿将西北兵权撇与旁人手中!

明启帝耳听那“死不瞑目”四个字,只觉得心里是在有把刀狠扎,来回踱步不已,却是道:“你要为母后考虑,她惦念你,已经多日无法服下吃食,她惦念你比惦念朕还要多!”

庄亲王爷挑眉直言:“皇兄真觉如此?”

明启帝怔住无法点下头去,话到嘴边却实在无法吐出口,太后虽极为宠爱庄亲王爷这一支脉,可却从未做过太过的举动。

“皇弟!”明启帝紧着手,脸上的表情除却愧疚还有犹豫不决,庄亲王爷看着兜兜,依然言道:“请皇兄下旨!”

明启帝气得跺了脚,“你这是在逼朕,逼朕你知道吗?”

“皇兄何处此言,朝堂之上不早已商定再攻多罗国东都,何以言臣弟胁迫?臣弟这条命是为大月国而生,为战而生,如今年迈衰老,却宁可在战场倒下,不愿苟延残喘地看着自己的儿孙被坑害而死!”庄亲王爷这话说完,继续接道:“请皇兄下旨!”

明启帝被庄亲王爷这话说得是面红耳赤,心中愧疚之感更加强烈,皱眉长叹,朝着身旁的太监摆了摆手,那太监立马叫侍卫将围观朝官撵退后百步,随即也站在那里,显然明启帝欲说之词不愿众人听到。

秦穆戎拽着叶云水似在犹豫是否退下,可叶云水还担心这庄亲王爷怀中的兜兜…明启帝使了眼色,二人不得不退,可见庄亲王爷没换回兜兜之意,也只好得后退而去。

四下无人,明启帝与庄亲王爷言道:“皇弟,何苦呢?”

“皇兄,我只有这一条老命能为庄亲王府筑一层底了,你何苦如此逼迫?”庄亲王爷这话一出,却是让明启帝言道:“朕如今年迈,这辈子当这皇帝是窝囊透顶,手中兵权寥寥无几,你让朕如何能安心的将这皇位交与后代?”

“兵权上交,臣弟一死,庄亲王府何以存得?”庄亲王爷这话说出,明启帝却是丝毫答不上来。

秦中岳与秦穆戎二人之间的仇刚刚又在上演,明启帝无论如何都无法对这苍老年迈、浑身上下伤痕无数的嫡亲弟弟说出蒙骗的话!

二人如此对峙不言,小兜兜却是在抿着嘴里的糖块儿,“巴塔巴塔”的声音让二人都不免看去,小兜兜的小眼珠眯起笑,从嘴里掏出糖块儿,却是往庄亲王爷的嘴里塞…

庄亲王爷嘴里喊着甜,心里却是苦,老泪憋不住,却是流落下来。

明启帝眼见此景,心头除却羡慕也有苦楚,口中出言道:“朕下旨,收兵不再征战多罗国,皇弟,随朕回吧…”

此话一出,庄亲王爷愣了,手中一紧,倒是将兜兜抓的有些疼,又是一阵哇哇大哭。叶云水在远处听到那凄凉哭声,实在忍不住往那方小跑,秦穆戎连忙上前,扶着叶云水往那方走。

兜兜哭个不停,连带着庄亲王爷也束手无策,明启帝倒也是有些焦虑,连皇子们都没哄逗过,倒是朝着小兜兜摆了半天的手指头,可小兜兜却依旧在哭!

秦穆戎扶着叶云水往这方跑来,庄亲王爷连忙把小兜兜递过去,小兜兜窝在叶云水的怀里,嘟嘟哝哝的道:“酿…”

叶云水哄着拍,忽然听着一句浑身怔住,接着兜兜看着他道:“再说一遍,你刚刚说的是什么?”

“酿…”

“娘!”叶云水轻声矫正,小兜兜把脑袋扎了叶云水的脖子处,不耐烦的又是一句:“酿!”

“好好,酿就酿,反正会说了!”叶云水看他哭成这模样,也忍不住的掉了泪,庄亲王爷有些急,指着自个道:“爷爷,乖孙子,叫一声爷爷!”

小兜兜脑袋扭过去,庄亲王爷左掏右拿,却是浑身都找不到一件能给小兜兜玩的物件,明启帝叫了小太监来,小太监连忙送上个小酥饼,庄亲王爷立马抢过,递给小兜兜跟前,“叫爷爷,叫啊!”

小兜兜看可看酥饼,转过头去丝毫不理,明启帝与庄亲王爷束手无策,叶云水则从秦穆戎的身上摘下一串珐琅彩递给庄亲王爷,庄亲王爷连忙拿着在兜兜眼前晃了晃,“叫爷爷”

小兜兜看了看,伸着小手从那里把珐琅串接过来,口里委委屈屈的嘟囔了句,“耶耶”

“嗯?”庄亲王爷愣了,“爷爷!”

“耶耶”

庄亲王爷还欲再教,秦穆戎则在一旁抽抽了嘴角,不屑说道:

“那个白得的珐琅串自是叫不准,叫你一声‘耶耶’就当爷爷听就是了,要求倒是多!”

庄亲王爷翻个白眼,倒是看着小兜兜全是笑,明启帝看着这祖孙两人的天伦之乐,不免有些心痒好奇之意,叶云水看着明启帝脸上那一番复杂之色,摸着兜兜的脑门,安抚这道:“乖宝贝儿,叫一声皇上!”

“哎,叫什么皇上,这不也是朕的皇侄孙子?叫朕一声皇伯伯便可!”说着,明启帝从身上拿下一黄翡扣子,逗着小兜兜道:“叫朕一声皇伯伯?”

小兜兜看了看那物件,却又因与明启帝不那般眼熟,目光中带了几分怯意,却依旧看着那黄翡扣子拿在小手里,“皇勃勃…”

叶云水笑了咬了嘴,秦穆戎则直接转过身去,硬把笑憋了肚子里,明启帝哈哈大乐,“勃勃就勃勃,朕倒是喜欢这贪好玩意儿的小侄孙子!”说完此话,明启帝则看向庄亲王爷,“皇弟,朕有生之年,永不再提攻伐多罗国,西北安稳了,咱们回吧!”

秦穆戎与叶云水都看向老爷子…

庄亲王爷站此许久,终究看着兜兜,慨然道:“遵命…”

药窕淑女 第522章 求

大年三十,皇宫内欢腾无比。

庄亲王爷一家被召进皇宫,与明启帝及公侯伯等皇亲贵戚同庆同贺。

但庄亲王爷却是滴酒未蘸,用过年夜饭后便到“安和宫”的正殿门前跪见太后。

庄亲王爷在这冰冷寒天,身上裹了一层薄雪,可无论谁劝,他依旧在此跪着,似是不得见太后一面,他誓不肯起身。

跪了约有大半个时辰,太监们得了太后的令,将庄亲王爷扶了进去,母子二人聊至天亮,无人得知所言为何,明启帝也未相问。

小兜兜能开口吐上几个字,这个年过的可是收获颇丰。

文贵妃自又是赏赐最多的人。

小兜兜叫一声“奈奈(奶奶)”她就赏一物件,叫一声赏一个,把周围的皇子皇孙们羡慕的眼珠子快瞪了出来,不停挠着自个儿的手心,但就是没这份待遇。

得的赏赐物件挂满了一身,似是喊累喊饿了,叶云水喂了他吃食,小兜兜则抿嘴乐着睡了过去,叶云水看着两位麽麽往起装的那些个物件不免心中长叹,她与秦穆戎可都没这贪财的性子,这小子到底随了谁呢?

皇宫外,那一场绚烂的烟花绽放许久,风华多姿,却依旧颓然而陨,叶云水不愿多看,只靠在秦穆戎的身后,等待着,等待这一夜过去,她要好好的睡上一觉。

叶云水再次醒来,却已是到了庄亲王府,“水清苑”。

花儿听了声响,急忙凑了上来,“昨儿世子妃在宫里头看着烟火之时便睡了过去,幸好世子爷一直扶着您,否则可就出大事了!”

叶云水愣了愣,随即问道:“世子爷呢?”

“带着小世子与小主子在外面玩呢!”花儿边说边帮叶云水穿好了衣裳,又递上热燕窝粥,叶云水这会儿倒是觉出饿了,一碗粥吃了则看着花儿,“还有么?”

花儿愣了,旁日里可都是一小碗都用不掉的,今儿倒是胃口好了?

连忙点头,花儿急忙到:“世子妃稍等,奴婢这就为您做去。”说这话,花儿叫了巧喜进来服侍着,她则跑出去为叶云水熬粥。

没多大一会儿,秦穆戎带着兜兜和姝蕙从外进来,这俩小人的脸蛋被冻了个通红,可各个都咧嘴乐着,显然十分开心。

再一看秦穆戎手里捏的竹制小弓,叶云水可是愣了,“刚刚一岁就拉弓?”

“先拿这小的玩玩,待到三岁时则开始上实用的。”秦穆戎将那物件放于一旁,叶云水抬头看去,却是两把…

“姝蕙也跟着学?”叶云水看着姝蕙那小手,攥弓留下的印痕还在。

姝蕙伸着小手,嘟嘟小嘴道:“父亲教,学会可打人!”

叶云水更是没了辙,小兜兜如今一岁近两个月,刚刚能在地上走,他就开始教射弓?这也实在太急了吧?

心中正思忖着该如何劝慰秦穆戎两句,让他别这番急躁,而这一会儿,侍卫则在外回话,是庄亲王爷来了!

自叶云水第一次生了兜兜的时候,这还是庄亲王爷第二次到这“水清苑”来…

二人起身出去迎,可还未等叶云水走出来,老爷子则已经进了屋,“不用折腾了,本王是来看孙子的。”说着,庄亲王爷直奔小兜兜而去,叶云水看着他手里也拿了一把弓,做的可比秦穆戎的还要精致!

花儿又端进来燕窝粥,看到庄亲王爷也在,则上前询问是否也要吃用些?

庄亲王爷却是逗着小兜兜连话都没听着,叶云水则摆手让花儿过去,老爷子这会儿估摸着什么也吃不下,对兜兜如此的关爱,恐怕也是在对秦穆戎的弥补吧!

叶云水到外间去吃用着粥,可没多大会儿功夫,却听内间里有争吵声,仔细一听,却是庄亲王爷与秦穆戎二人。

心中惊骇,叶云水连忙撂下碗筷进了屋,还未等进去便听清二人是在争执到底用谁的弓给小兜兜练…

有是满脸苦笑,叶云水扶了额头,自己儿子这往后的日子,可得怎么过呀?

皇宫中。

秦中岳冲进了明启帝的永和殿中。

胳膊上捆着伤药棉布,面目狰狞,两只眼睛好似喷着火。

明启帝只抬了抬眼皮看她,口中冷漠:“醒了?”

秦中岳愣了一下,可却有因无法忍住心底的疑问,直接出口言道:“父皇,为何要下旨取消对多罗国的攻占?之前不是已经商议好的吗?您…您这忽然改了主意,怎么,这到底…”

秦中岳急的说话都不利索,明启帝皱眉看她这一副模样眉头更紧,“不仅是取消,而且朕有生之年都不会允此战。”

“父皇!”秦中岳急了,“这到底是为何?”

“朕老了,想要安稳的度度日。”明启帝话说如此,直接吩咐道:“你下去吧,瞧瞧你这胳膊腿儿,哪里还有一副太子的模样?好生养着,养好再与你好生说说东北雪灾…”

秦中岳阴冷的随口而出:“儿臣有这幅模样还不是那两个废物弄的!”

“混账!”明启帝终究未忍住心中怒气,拍了桌案,指着秦中岳便是骂道:

“你的胳膊为何会伤?你以为朕的眼睛是瞎的?庄亲王归来之日,做那等恶事,你还有没有分寸?你是太子!你的心就不能用到这国事大业之上?总扣着幼时的那一件事没完没了,目光短寸,心胸狭隘,你如何能担得起这个皇位?”

明启帝如此话语让秦中岳震惊不已,虽是有心狡辩,可心中瞬间的蹦出她的母后,也就是当今皇后还被囚禁“凤仪宫”中!

口中之话硬是咽到了肚子里,秦中岳连嘴唇都咬出了血,毕恭毕敬的跪地为明启帝磕了个头,言道:“父皇教训的对,是儿臣错了,往后定改正这个毛病,还请父皇不要怪罪!”

“恩…知错就好,朕还有事处理,你先下去吧!”明启帝也未看他,继续专注的看起了折子,秦中岳卑躬屈膝的退下去,到正殿门口一转身,他的脸上露出了一分忿恨之色…

日复一日,这一个冬季眨眼便过去。

鸟儿轻啼、积雪融化,府中的婆子们开始张罗着换装,叶云水却是躺在屋中只能眼望着外面,如今已是阴历三月,七个多月的身孕,她却已是自个儿难以走路。

外面天寒,她也不愿出去,只是躺了床上吃了睡,睡了吃,偶尔闲暇的功夫看看如今已能满地乱跑的兜兜,秦穆戎这些时日一直都在王府没有再出去过,即便是有事也在当天晚间便赶回来,从不隔夜再归。

叶云水看着窗棱子上映出的影儿,小兜兜这会儿却是从外间跑了进来,“娘…”

“哎哟,小世子,你慢点儿跑啊!”吴嬷嬷在后紧追,却已累的气喘,叶云水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儿,“怎么不好好走?小心摔了跟头。”

小兜兜举了手里的物件,“给娘戴。”

叶云水看了看,是一鬓花,而且是白色…心里头一惊,急忙皱眉问:“这谁给的?”

吴嬷嬷连忙在一旁回话道:“是庄亲王爷要求府里头预备的。”

叶云水沉叹口气,老爷子的身子是越发的老迈虚弱,日子恐怕也不会长久。

庄亲王爷这般状况,太后的身子也不康愈,叶云水这时还真不愿深想,如若这二人都没了,这府里头会怎么办?

想起此事,叶云水又不由得想起了秦中岳,本想着上次她与秦穆戎二人联手弄坏了他的胳膊,他指不定会寻个什么由头来报复,可这等了许久,却根本没了动静儿,这却是让人心中好奇,更是在思忖他在揣什么坏主意?

正在想着,门外有了动静儿,叶云水往外探去,却是秦穆戎与祁善二人从外面进了来。

“小公爷来了?”叶云水披了件宽大的袍子,口中说话也有气无力。

祁善笑了笑,让外面的小厮把物件抬了进来,“这日子暖了,二嫂总不能还窝了屋子里,前阵子弟弟找了个工匠,为二嫂特意做了一把躺椅,宽大,而且安全,您旁日就在这上休息,如若想外出透透气,就让婆子们抬您出去便是,二嫂要不要试试?”

叶云水看了看,那躺椅上铺的可都是银狐的皮毛…

“又让小公爷费心思了!”叶云水刚说出这话,秦穆戎则在一旁接话到:“他这是有求于你,否则哪来这好心思。”

有求于我?”叶云水倒是纳了闷,“小公爷有何事尽管开口。”

祁善斟酌了半天,则是回话道:

“宫内又要选秀了,我父亲前年没的,去年没选,我逃了过去,可今年恐怕这必然要落我脑袋上,纵使先不办那婚事,也少不得要先定了亲,二嫂与问贵妃娘娘关系熟识,可否请她再往后帮我延上一年?弟弟只要这一年!”

叶云水看了看秦穆戎,似是不知他为何非要延上一年,可秦穆戎却是半点儿表情都未有。

“你怎么不自个儿去求求太后?”叶云水道出心中疑问,祁善却是摊了手,“只不是太后她老人家在张罗着为我许亲?否则哪能让弟弟如此犯愁!”

药窕淑女 第523章 丧

祁善这话一出,可是让叶云水有些出乎意料。

选秀,其实不过是在平衡公侯朝官们的权势。

奸恶的自跟奸恶的结亲,忠良的自都想躲个清静,可从明启帝的角度来看,却不希望他们这般归拢结盟,偶尔插进去一两个把水搅浑,把这些朝官都掌控也他手中才是他的手段。

叶云水本以为祈善是在躲着明启帝的赐婚,未成想这却是太后的主意。

心中略有拿捏不准,叶云水再问道:“太后的意思,谁人敢拦?小公爷就听太后一言,早些定了亲有何不可?”话说到此,叶云水则继续问道:“太后她老人家是怎么个法?”

祈善脸色抽的更厉害,叶云水倒是叹口气,则看向了秦穆戎。

出乎意料,秦穆戎却也应准祈善之意,继续言道:“太后是在担忧他这镇国公的名头保不住,想把北湘提督的女儿许给他,算是为他筑一层底,可这北湘提督近期可是与上面那位走的近…”

秦穆戎手指头朝上指了指,口中所指自然是明启帝,跟明启帝抢一个女人…这的确是有点儿悬。

不过太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叶云水倒是明白,她是在为保祈善这一条命,保镇国公府门口的一扇墙。

可那北湘提督恐怕是没这份心思,女儿嫁给谁不是嫁?嫁给皇上再生个皇儿,这提督的帽子算是扣得紧,后辈在寻上几个脑袋精明的冠上两个侯伯之衔,这家业算是暂且落稳,这也没什么错。

嫁给祈善这位镇国公爷,除了提心吊胆之外反倒还要发愁往后的日子,谁不会选?

这时代嫁闺女嫁的不是女婿,嫁的是人脉,是地位,是权势…

这层层矛盾想着便让人头疼,叶云水越想脸色越苦,哀叹道:“这话让我如何开口?文贵妃娘娘不会应的,把这争风吃醋的许了旁人,她巴不得…”

祈善略有急色,“二嫂,你总不能看着弟弟我丢了这条小命吧?跟那位抢人,这琢磨琢磨脖子都发凉…”祈善摸了摸脖子,“那后宫佳丽数不胜数,多一不算多,少一不算少,文贵妃娘娘不会在意!”

“不在意的是那些混官们家里头的,这北湘提督的嫡女入宫,最低也要贵人起封。”叶云水看向秦穆戎,“世子爷对此有什么想法?”

“定不是份好姻缘,腌赞人入了府,不是好事,反倒是把这府中搅合乱了。”秦穆戎这话一说,叶云水忽然便联想到刘皎月,她当初不正是个例子?

二人对视一眼,显然都思忖到了一起,叶云水先转了头,出言道:“等我先向文贵妃娘娘打探打探再提也不迟,这事如今我这身子恐怕不行。”这么大个肚子,连在府中行走都困难,何况进宫了?

“二嫂,此事不急,不过是先跟您打个招呼,待弟弟的小侄子诞下后再详议也不迟!”祈善满脸嬉笑,叶云水却是无奈摇头,这时代的男人,怎么就没个想要闺女的?

祈善在此留到日落,与秦穆戎二人用了饭,吃了酒,醉醺醺的回了镇国公府。

秦穆戎的身上也带了些酒气,躺在叶云水一旁摸着她圆滚滚的肚子,笑着道:“定会是个大胖小子!”

叶云水面红俏笑,“如若是个闺女呢?”

“必定不是!”秦穆戎斩钉截铁,“爷撒的种,爷心中有数!”

叶云水顿时翻个白眼,这人的自信也实在过于膨胀了…

阴历四月,白云悠悠,阳光和煦,树芽嫩嫩,绿草茸茸,微风吹拂,一股清凉的春意沁人鼻肺,格外爽朗。

叶云水怀胎八月,躺在床上更是无法动弹。

这些时日,秦穆戎略有些忙碌,无法整日的带着小兜兜与姝蕙二人玩耍,而庄亲王爷虽没离开王府,可因身子越发不愈,鲜少能亲自来陪着小兜兜玩,叶云水则每日让吴嬷嬷与邵嬷嬷带着两个孩子到“翰堂”去陪一陪老爷子。

时日不多,恐怕过一日算一日,老爷子心中最惦念的则是小兜兜,哪怕是依靠在床上不得动弹,也不忘让侍卫们拿些竹子,为小兜兜亲手制他自幼到大能玩的弓。

叶云水耳听吴嬷嬷这般回报,则是无法说些什么,只得任由庄亲王爷这般教习,仔细想想庄亲王爷与秦穆戎这父子二人,朕就是一个模子刻出的…只想着生了这一胎,修养好月子后立即去守着老爷子的身体,能让老爷子多活一日,除了尽孝,这府里头不也是能清静下来。

正在闭目思忖,只听门口略有熙熙攘攘的说话声。

叶云水叫着花儿,花儿立马从外进来,一脸的凝重,斟酌半响才开口说道:“世子妃,叶府的大少爷过来说,您的父亲从南方归来…”

心中“咯噔”一下,叶云水猛然的坐起身,“叶萧飞呢?叫他进来!”

花儿有些犹豫,可看着叶云水这般焦急,实在不敢再有更多的耽搁,直接跑出去叫。

没过多大一会儿,秦穆戎与叶萧飞一起进了屋,叶萧飞满脸哀色,秦穆戎倒是镇定些许,“老太太身子恐怕不行了,怕你伤心,一直没说。”

叶云水长叹了口气,哆嗦了几下嘴唇,“现,现在呢?”

叶萧飞看了看秦穆戎,朝着叶云水摇了摇头…

叶云水的眼泪“唰”的便掉了下来,虽说她与叶家这位老太太一直都有离有合,但终归是一祖母,来到这世上几年,身边的亲人还从未有逝去的,早前便知这老太太身子不康愈,可却没想到这么快!

心里好似有个物件堵了胸口,叶云水捶着自个儿的心窝子,却被花儿拦住。

花儿拿了帕子上前为她擦拭着脸,也有些酸楚,口中道:“世子妃,您可不能再哭了,您这离诞小主子没多久了!”

秦穆戎摆手让花儿暂时退下,他自个儿拿了绢布为叶云水擦着脸,“让侍卫们抬着你去探最后一眼?”

叶云水猛然抬头,窝在秦穆戎的怀里哭的更是凶!

叶萧飞将脸转了过去,也是悄悄的抹了眼睛…

过了半响,叶云水让花儿过来为她穿戴好衣裳,秦穆戎吩咐侍卫到门口,又让吴嬷嬷跟随一旁,叶萧飞帮婆子们将叶云水抬进马车内,这一行缓缓的离开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