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日一早,皇宫欢庆。

虽无叶云水的送亲、更无秦穆戎的陪亲,但袁家依旧把这婚事办的热闹非凡。

一百二十八抬的陪嫁接连进宫,只是这代表着喜事的大红却是暗红,而太子身边还另有一位太子正妃在旁站立。

官员朝贺、宫婢齐迎,明启帝出面赞贺两句,也是在给袁家脸面,文贵妃赏赐了物件,秦中岳则是准备转到“延庆宫”拜堂。

文贵妃这会儿则是率先出言,笑着道:“先去给太后她老人家请个安才是,她老人家如今身子不佳,可等不得你们,叩拜完太后,才算礼成…”

秦中岳皱了眉,先去请安再拜堂?这不是自找麻烦?袁家人纵使心有不满却也不敢吭上半句。

可文贵妃这话说出,连明启帝也不好婉拒,只得连声赞道:“理当如此,理当如此!”

一行人到了“安和宫”太后早已坐等在凤榻之上,一身正服,肃然华贵。

众人先是跪地请安,太后却未叫秦中岳与袁蝶锦叩拜,反而与明启帝说上闲话…

而此时,文贵妃则在一旁叫着叶云水,凑其耳边悄声道出四个字:“西北战起!”

药窕淑女 第509章 气

文贵妃说完此话,则连忙又转回身去捧着太后与明启帝说话。

听到文贵妃口中道出这四个字,叶云水只觉得眼前发黑,险些昏倒过去。

花儿急忙将其搀扶住,往殿后退去。

叶云水坐在殿后的一个椅子上沉了半晌,才算是缓过神来。

文贵妃的这个消息实在是让她心惊肉跳,虽然一直未得到秦穆戎的消息,也曾往这方面寻思过,可却未想到这压制在心底的念头居然成真,这实在是让她的心险些跳到了嗓子眼儿。

刀剑无情…再一想起秦穆戎身上的累累伤疤,叶云水只觉得自己的身上都在跟着疼。

“世子妃,可是身子不舒坦?”黄公公这会儿匆匆赶过来,一脸的担忧,“可用咱家请个太医过来为您瞧瞧?莫嫌咱家多嘴,医者不自医,您这女神医纵使说了药,咱家和这些奴才也不知那药都长什么模样不是?”

叶云水摆了摆手,“黄公公好心,本妃不过是刚刚头晕,歇息片刻就好,不碍的。”

黄公公依旧一脸担忧,嘱咐着花儿,“有事就喊咱家,世子妃的身子可是半点儿都耽搁不得,不必顾忌礼数规矩。”

花儿福了福身,门外正殿宣长公主驾到,黄公公立马小跑着往前殿而去。

没多大一会儿,长公主则到后殿来。

叶云水坐在椅子上正欲起身,长公主则是伸手扶着,“莫多礼,本不愿来,后得知你在这里,才过来看看。”

“多谢长公主厚爱。”叶云水淡笑着用手福了福,自上一次去长公主府之后,长公主许久都未露面。

长公主淡笑,“有喜可是好事,心里头不用惦念着穆戎,他与庄亲王爷二人都不会有事的。”

叶云水脸色嗔红,却依旧言道:“得知西北战起的消息,的确有些慌乱,歇息片刻才思忖明白,臣妾这般反倒是添乱了,世子爷把臣妾送到这里。就是为了安心。”

长公主拍拍她的手,“这么想就对了,终归是个女人,男人的事帮不上忙。”

叶云水知长公主这话是个提醒,这其中沾染了袁家,无论秦穆戎自身到庄亲王府,还是在这朝堂之上,袁家都是一颗钉子。谁碰都无谓。

但唯独叶云水却碰不得!

叶云水点了点头,自知长公主这也是好意,转个话题道:“…太子殿下和太子侧妃为太后叩拜还未离去,可是要留此用午膳?”

“还没拜上,太后正与皇上说着袁家功德!”长公主口中的“功德”二字咬的很重,叶云水便不再多言。

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太后才算是让秦中岳与袁蝶锦磕这个头。只是袁蝶锦敬的茶,太后却只接过放了一旁,反而是端了她自个儿的茶杯。

尽管如此,明启帝依旧是松了一口气,给秦中岳使了个眼色,秦中岳跪地叩恩,却因腿脚站了一个多时辰,有些僵硬,跪地上半晌都未起来。

众人又是一阵折腾。才算是把秦中岳与袁蝶锦等众人送离了“安和宫”。

长公主与乐裳、叶云水从后殿行至正殿,三人只围坐在太后身旁陪着吃茶聊天,却无一人开口说起太后的身子…

太后歇了许久便有些累,长公主被留在“安和宫”住一晚,叶云水本是欲往后殿而去,太后却是道:“今儿你陪哀家一晚。如何?”

叶云水应下,扶着太后上了凤辇,随之往寝殿而去。

洗漱用药,太后躺在凤榻之上,叶云水欲坐一旁的小抗子上,太后直接吩咐黄公公,“抬个软榻过来。今儿让她就睡哀家身边。”

叶云水心中一惊,与太后相识如此之久,却从未得过这般殊荣…与太后睡在一起,寥察无几。

黄公公得了此令也是一惊,连忙吩咐小太监们将软榻抬来,太后拍拍那软棉褥子。笑着道:“来吧,哀家跟你说说话。”

无疑是要提起秦穆戎和庄亲王爷…叶云水福身谢恩,便上了那软榻,“太后有何事尽管吩咐。”

“西北战起,你应已知。太子娶了袁家女为侧妃。下一步估摸着会派袁家人任帅出征。”太后这话说起,却是让叶云水心中惊愕不已!

秦中岳娶袁家女为的就是军权。派袁家人出征挂帅也是必然.可此话从太后口中说出,这却是让叶云水心惊胆战,纵使说起此事,也应该是问秦穆戎,而非是她!

心中颤抖半晌,叶云水则是跪坐在软榻之上,“臣妾只想着顾忌好身子,为世子爷添儿增女,对朝堂之事不懂。也不愿懂。”之前长公主刚刚提醒过她,莫对袁家之事插手,太后提起此话时,长公主的话立马便在叶云水的心里蹦出来。

太后淡笑,你聪明的很。不是不懂。而是装不懂。”说完此话,太后沉声一叹,“哀家也不想懂,可哀家狠不下这颗心。”

叶云水只觉太后这话太过深奥,她能听懂是不愿庄亲王爷和秦穆戎受屈,可再深的那一层,她不敢想。

太后看着她那复杂面容,则是闭上了眼,“人老了,就顾不得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愿儿到绕膝、同欢同乐,谁碍着哀家的眼,哀家就不能忍…不能忍。”

说完此话,太后便不再多言。

叶云水跪坐一旁愣了半晌,却也小心翼翼的歪在软榻角落,闭上双眼心中思付着太后这话。

顾不得对错,又不忍碍她的人,太后这明摆着说的是袁家。

如若从明启帝的角度来看,袁家嫁女给太子,上交军权,这无疑是稳固皇位、也是稳秦中岳太子之位的最佳选择,依着太后之前的那股心气,是绝不会反对。而如今太后虽然领了袁蝶锦磕的头,中途设置了屏障,却也未完全阻止,如此看来,太后依旧认定此事。

可明启帝与秦中岳越是地位况固、庞大,庄亲王爷与秦穆戎便越发的不稳…

太后如今又突然说出那样一番话语,应是要给庄亲王爷和秦穆戎支撑一份天地…头疼,叶云水轻微皱眉,停止了心中思忖,她努力的让自己睡过去,这些事纵使她想的明白又如何?

阴历十月十四。第一场大雪。

叶云水看着那雪花满地,一片蒙白,却是忽然忘记了秋色是什么模样?连带着连秦穆戎带她游玩的陵园古城都在脑中变的模糊起来…

心里略有惊慌,起身准备步出殿外,花儿急忙拿起大麓披风追着披上,“世子妃,外面太凉,您这身子可受不得。”

叶云水紧了紧身上的披风。想起初次见秦穆戎时,也是这飘然大雪…怅然一叹,她自个儿都在纳闷,怎么这一次怀争,却总是这么悲悯?

正是此时,黄公公忽然跑到后殿来,看着叶云水正站在殿外,惊愕的险些跳起了脚,“哎呦,世子妃,您怎么站了这儿了,正飘着雪,可别凉着身子!”话语说完,连忙召唤着小太监,“快抬了软辇来,让世子妃坐上赏雪!”

“黄公公不必惊慌,可是有何事?”叶云水笑着问道,黄公公这才惶然拍手,“瞧瞧咱家这记性!”

说到此,黄公公忽然顿住,似是婉转的说着:“皇上与太子殿下、袁家两位大人正在正殿,等候太后召见,太后让咱家过来请世子妃,让世子妃到正殿陪着。”

叶云水心中一惊!

明启帝、秦中岳和袁家人齐齐到此。这是所为何事?

难不成是欲任袁家统帅前往西北征战?

如今可是战起些许时日,就算还未定输赢,可却也应该临近尾声,这个时候派袁家人去。除了是接这份功劳之外,还能有何原因?

这亲王、这世子,做的实在窝心,如若被庄亲王爷看到袁家人到西北去抢功,会不会被气死?

再想当初庄亲王爷走时,明启帝那一副感慨愧疚之相,叶云水不由得冷笑,这心思变的比这天空落地的雪还快,难怪能坐这皇帝的位子,纵使换庄亲王爷上去,也实在没这厚的脸皮。

心思在这里转了转,叶云水依旧怔在原地未动。

黄公公在一旁略有焦急,连忙让小太监把软辇抬来,扶着叶云水坐下则直接往正殿抬去。

明启帝此时正坐在太后一旁精心的陪着太后吃茶,脸上笑着,心里头却是打起了鼓。

朝堂之上,本是直接派这袁石麒和袁石弘前往西北,可孰料这时却得了太后懿旨,要见这两位袁家人,这可实在是让明启帝心中疑虑不安,连带着秦中岳也在一旁不停的抹汗。

让袁家人前往西北可是他提出的意见,而且提前一晚与明启帝商议好,早朝之时,他上奏,明启帝便兄,而且直接让袁石麒与袁石弘二人统军而行,没有丝毫耽搁。

可上奏、允了。还未等这二人走出宫门则被太后的人给拦截回来,道是要好生的搞劳一番。

这“搞劳”二字哪里有那么简单?

叶云水行至正殿之上,太监宣:“亲王世子妃驾到!”

此话一出,明启帝与秦中岳二人都往这方看来,袁石弘的脸上多了一丝惊愕,袁石麒则是一脸怒意…

药窕淑女 第510章 狠

谁都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叶云水会来。

再看黄公公在一旁如此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袁石麒与袁石弘都皱起了眉头,眼中露出疑惑不解。

叶云水先给明启帝与太后行了礼,随即又朝秦中岳福了福身。

看着袁石弘与袁石麒二人,叶云水则是挺直腰身,淡笑的道了一声:“袁大人。”

未如以往叫二人舅父而称大人,这明摆着是在等二人向她请安行礼。

这并非是叶云水故意拿捏,而是宫中的规矩。

袁石弘象征性的朝着叶云水拱了拱手,算是圆礼,而之便与叶云水发生过冲突的袁石确实手指的咯咯作响,怒视着叶云水,不肯行这个礼。

叶云水依旧淡笑着看袁石麒,显然不打算让此事不了了之,也不打算赏这袁石麒一份脸面。

太后这个时候把她叫来是为何?

为的就是拿捏拿捏他二人,如若此时叶云水先退一步,太后可会大为失望,而且还助涨了这袁家的势头。抛开这一层不提,叶云水不让他行这辣心里也不解恨。

袁石麒这份怒视不礼,却是让明启帝皱了眉,目光偶尔偷看一眼太后,太后却径自在抿茶,脸上冷漠不语。

泰中岳看着这僵持之态,意图寻个话题子把此事转过去,则是笑着看叶云水说道:

“二弟妹怎么来了?可是欲问一问二弟如今的情况?”

“哀家喜欢她,所以便叫她来陪着。”太后说完此话,那茶杯“吭””的一声便摔在了凤案之上,秦中岳连忙低斥袁石麒一声:“袁大人,注意礼节。”

袁石麒沉叹一声,显然也知太后与明启帝二人的不忧,两只手伸展攥拳,只朝着叶云水拱了拱手,咬着牙根儿言道:“给世子妃请安!’”

那“请安”二字说的无比僵硬,叶云水依旧笑着道:“袁大人不必多礼。”

袁石麒在一旁一声不吭明启帝沉了半晌,则是看向了太后转了个话题把此事略过,出言道:“这二人已准备统兵前往西北,朕也是担忧皇弟,他快临花甲之龄联这些时日也总惦记他。

太后脸上淡笑的盯着袁石弘与袁石麒口中缓缓言道:“哀家也惦记他,还是皇上想的周到,派这两位袁家武将前往定能为庄亲王爷省了心。文官拼的是学识,武将拼的是命,哀家自要好生搞劳犒劳这二位,要赏。

说罢,太后则看着袁石弘’上下的扫视了他一通便是开口问道:‘‘你想要些什么?”

袁石弘一愣,旁日里得赏赐,可从未问过自个儿想要什么,太后这一番作为可是在出乎他的预料!

这话如何回?要官?要女人?要银子?这无疑太过市给世俗在这太后面前也无法开得了口。”

袁石弘如此思忖,则出言回道:

“回太后娘娘的话,卑职只愿西北战事平稳,将多罗国的那些个贼人都撵回老巢,其余再无所想。”袁石弘如此慨然之言,让秦中岳满意的笑了,明启帝也跟着点了头。

太后盯他看了半晌’则是淡漠四个字:“口不对心。”

袁石弘浑身一僵,未等有何反应,太后又转向袁石麒那一方.同样问道:“你呢?你又想要些什么?”

刚刚袁石弘被驳了一句,袁石麒则是半点儿思付都未有,直接言道:“想灭多罗国的威风,也想要四爪金蟒的袍子!”

四爪金蟒的袍子,这可是公侯中的上等才能有这等珠荣…

袁石麒如此之言可谓之十分大胆,可这份胆色却很得明启帝的垂具,大拍着手”笑着言道:“袁大人这虽有市侩之念’可无非乃世人心中直言真话,不过能把灭那多罗国放置在前,联十分欣慰!”

“父皇所言即是,袁石麒大人可是多年武将,立功无数,此次前赴西北’定能将多罗国那些贼人擒住,杨大月国之威!’,春中岳如此吹棒,却是让叶云水在一旁不动声色的撇了撇嘴。

之前在这宫里头见太后、见皇上甚至见这位太子,心中都惊恐胆怯,可这时间久了,再加上他们对待庄亲王爷与秦穆戎的做派,让叶云水真的扬不起半点儿敬畏之意’反倒觉得都是跳梁小丑。

心中这番思付,可却未料她那撇嘴的动作却被袁石麒看在眼中,皱眉直接出言问道:“世子妃对此有何疑义不成?不妨说出一二,让卑职开开眼界。”

袁石麒如此话语却是让明启帝和泰中岳等人都有些心颤,心中不免开始埋怨这袁石麒实在是妄自菲薄,太过嚣张!

他二人在此连番吹棒,不过是欲把他架上个台阶,让太后不好寻由子在此事上再添周折,可这袁石麒的性子却太过自大,这时候不收敛一二,反而还自己出面找叶云水的茬?

太后把这个叶云水叫来,就是给袁家人挖坑,而这袁石麟非但不绕着走,还自动自觉的往里面跳的,这不明摆着是耗子嫁,自讨苦吃?

叶云水倒是没想到袁石麒会主动找上她,虽有意外却并不惊诧,笑着言道:‘本妃不懂朝堂之事,无话可说。”

“不懂?”袁石麒冷笑一声,“那刚刚为何面露讥讽之色?卑职还以为世子妃有何良策。

袁石麒这话一出,可是让明启帝恨不得上去抽他几巴掌!

泰中岳的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只差点去怒骂一顿,太后因这乃是亲近袁家之将,故而才未落了帘子,守失后不落帘子,这等臣子却必得一直低头回话,终归乃是武将,不如此做便罢了,还一直盯着叶云水?

那袁家与其的恩怨在此做不得数,可袁石麒这举着俩眼珠子乱瞄,太后如若就此恼了,将他这一双眼珠子挖出来都不为过!

袁石弘连忙拽着袁石麒道:“二哥,你少说两句!”

叶云水故作茫然的看着太后,而后连忙福身”委屈的道:

“臣妾向太后请罪,臣妾在此恐实在不合适还连累袁大人犯了错,臣妾还是先退居殿后等候太后召唤。”

“他的错,与你何干?”太后冷眼瞪了这袁石麒一眼,却与明启帝道:“这位袁大人终归是皇上选中…哀家也不得驳了他出征的差事否则岂不是被人说成祸国殃民的罪人?”

“母后乃大月国的梁柱怎会是什么罪人?袁大人恐是自幼便于军中粗鄙惯了,对这等宫中规矩不懂,还望母后莫挂记于心何况他袁家与庄亲王府也算得上是亲戚,此事大可化小,小事化无,朕一定好好教导袁大人,不允他再犯如此之错。””

明启帝这话一出,却是让袁石麒皱了眉虽是心中不忧,可却不敢再有话语道出,这里可是皇宫,他一个大老爷们儿的看着这世子妃的确是犯了规矩。

不过这等规矩袁石麒从来不吝’如若不是在太后与明启帝面前,他也不会就此无声的眯着…

太后沉了沉,又抿了一口茶,淡笑一声:“不过哀家喜欢云水这媳妇儿,不忍她受委屈,皇上说应该怎么办?”

明启帝只觉得额头渗出了汗,狠瞪了袁石麒一眼,那目光是在要他跪下请罪,可惜这袁石麒哪里懂这暗示?却是丝毫不动,看着明启帝在等他下令。

袁石弘在一旁欲到袁石麒身边给些提示,可太后的目光就盯着他们二人,袁石弘不敢有太多的动作,站在原地焦急难耐。

明启帝无可奈何,却又不愿在此僵硬,只得赶紧笑着与太后言道:“母后欲如何给袁大人些小惩?朕都无意见。”

话语中已是说了“小惩,”二字,明摆着是在替这袁石麒说好话。

秦中岳一直看着叶云水,那狠厉眼神甚知恶心。叶云水余光睹见,却在一旁低头不做声,眼神也绝不往那方向瞧。

笑话,难不成这时候让她出来替这袁石麒请罪免罚?纵使说肚子里怀着宝贝儿’多做善事为腹中孩儿积德,可叶云水却不信这道理.多做善事是应该,可放这有仇的人去祸害自个儿男人,那她不是吃饱了撑的?

秦中岳咬着下唇也是没辙,只得看向太后。

太后叹了口气,看着袁石麒”缓缓言道:“终归是大月国的有功之臣,皇上也说了小惩,哀家倒是难办了。”

“都听母后的吩咐。”明启帝连忙又说一句,太后却是看着袁石麒言道:“说是想要那四爪金蟒的袍子,这却是想成大月国之名将公侯,死后也永垂千古,那哀家就满足你这个想法。”说罢,太后指示黄公公,“提笔。””

“母后!”明启帝有些惊愕,拿不定这太后欲做何事,这本来说是小惩,而这会却是封了个公侯?这到底是欲作何?

秦中岳正是思付着如何替这袁石麒脱个罪,可听完太后的话,却也是瞪大眼珠子左右的看,将手朝后狠掐了自个儿一把,根本不敢相信会有此事的发生。

袁石弘目瞪口呆,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不规矩,眼光不时的在袁石麒和明启帝之间来回瞧着!

太后半句话不始照给了黄公公几个手势,黄公公照着太后的意思拟好懿旨,棒在手中送了太后跟前,口中讪笑道:“咱家这手笔实在入不得眼,而二位大人又急着欲赴西北只来不及寻那拟旨官,太后瞧着可还行?行的话就请太后盖印吧?,”

太后笑着拿起自个儿的印,宫女在一旁送上朱砂,袁石麒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太后的手,口中更是咽了几口唾沫,那一副模样就像是饿虎饥鹰,贪婪无比。

大印盖上,太后摆了手,淡言道:“宣。”

黄公公棒旨宣道:

“太后懿旨,册封袁石麒一等西青侯,赏四爪金蟒袍一件、黄金百两、白银千两,赏…享双俸。”

黄公公这一席话说出,袁石麒笑灿不已,那“哈哈”之声狂放而出,跪地叩头,诚心膜拜给太后磕了几个头,“卑职谢太后恩典,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太后千岁…”

明启帝可未搭理这袁石麒,而是看向了太后,太后未等明启帝问出话来,则是笑着道:“皇上觉得哀家这道旨意如何?”

“母后惜武将之苦,联甚是欣慰。”明启帝口中说此,可脸出明显是依旧擎着劲儿”不敢有半分松懈,他是太后之子,自是了解太后的脾性,太后那嗔怒之余却是赏了这袁石麒一个一等侯,这并非是什么好事,定还有话在后。

秦中岳虽无明启帝这心思,但也觉得此事没那么干脆,太后阻拦这二人到安和宫,说是搞劳,而这袁石麒还这番不懂规矩,太后真的赏他个一等侯?这怎么都让人无法相信啊!

叶云水在一旁也不做声,脸上没有半分的惊愕表情,那晚太后与她说起“忍不得,不想忍”,这定是还有招在后,否则白赏这袁石麒一个石青侯,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黄公公等人忙前忙后,为袁石麒准备着封赏的物件,特意寻来一套四爪金蟒的袍子,递上前道:“石青侯,母您赶赴西北,故而来不及让人先为您量身做一套这蟒袍,暂且先用这一套可行?”

“无妨!”袁石麒抓起那蟒袍便套在身上,又短又小,叶云水觉得这蟒袍穿在他的身上,就像是一乞丐捡了件锦衣…

可即便如此,这袁石麒依旧笑灿不停,太后也在一旁笑了笑,问向袁石弘,言道:“你这位兄长之愿是满足了,你可后悔刚旧没说出心中话?”

袁石弘连忙上前,回言道:“回太后的话,卑职不悔。”

“不悔也对。”太后说罢,又看向袁石麒,收拢起脸上的笑意,

话语比之前多了一分肃然,言道:“哀家赏你这一等候,满足了你的愿望,可袁大人你是不是也得满足哀家心愿?哀家如今没什么太多的心思,只惦念哀家之子在西北的征战会否有何危险,而你这位一等侯正欲前往西北,可是一件巧事,哀家这会儿便要你做庄亲王爷的马前率,贴身之率,就像哀家跟前的黄公公这番照料一样,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让你往东,你不得往西,让你冲待在前,你不得后退半步,哪怕是他瞧你不顺眼,要你这颗脑袋,你也得双手奉上!”

药窕淑女 第511章 死

太后这话一出,却是让所有人都惊了!

先是赏了个一等候来当,随即便让去给庄亲王爷当马前卒,这无疑是给贴了金的脸上又狠狠的拍一巴掌!

明启帝在一旁惊了半晌,却只得哀叹两声,半句话都驳不出。

秦中岳却在一旁傻得不知所措,他虽知太后这一举措定还有后招在后,可却绝对没想出会如此毒辣。

袁石弘连忙跪地,而袁石麒却站在那里双拳紧握,连嘴都咬出了血。

叶云水只是倒抽一口冷气,心里头却是舒畅些许,虽太后这举措让她颇为意外,但这的确是让她足够解恨了。

无论你是功臣还是良将,在太后面前跋扈嚣张,太后怎会不让这袁石麒想想明白,到底谁是主?谁是奴?也在告诫明启帝和秦中岳,皇亲与臣下区别在佑处!

“太后!”袁石麒怔了半晌,喝出此话,太后抬眼瞧着他,冷漠的目光让袁石麒心中发寒。

他刚刚看了明启帝半晌,却见明启帝半分反驳之意都未有,心惊心凉,虽早知明启帝以孝为先,奉太后为尊,可他这到涅梁来,却并未对此有过多少接触,不过以为那是明启帝尊“孝”治国的方略,却未成想,这不是故作姿态而是果真如此。

“袁大人难不成是不想圆哀家心中这个愿望?”太后的目光扫了扫他身上的那件蟒袍,讥讽一笑,出言道:“你若不愿,哀家便只得收回这道懿旨,驳了你这一等候的身份,不过哀家可要提醒你一句,哀家至今未收回过懿旨,而你这一等候如若被驳,可不但是爵位没了,连带着官职可以都要没了......你可愿如此?”

许爵容易罢爵难,这是所有官场中人都所知之事,而袁石麒这番狂妄自大却是单把这件事给忽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