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不比家里,秦穆戎只攥着她的小手,抹着她的小脸,“别哭,很快就回来!”

叶云水抹了抹眼泪,“不知为何,这次有…有了喜,就爱掉眼泪。”

秦穆戎笑着摸摸她的头,“呆在太后身边。”

这算是最终的嘱咐,叶云水点了点头。

看着秦穆戎上马离开,叶云水的眼泪却是“哗哗”不停的掉,黄公公在一旁哄劝着:“世子妃,可莫再哭了,世子爷不过是往西北一趟,很快就回来接您娘几个,太后可还在宫中等着您呢!”

叶云水哽咽的点着头,黄公公连哄带劝的扶她上了软辇,软辇一抬,黄公公连忙吩咐人抬着就往“安和宫”而去。

吴嬷嬷和邵嬷嬷已经带着兜兜和姝蕙到后殿安睡,叶云水服侍太后用了药,则准备睡了凤榻一旁的小榻上,太后笑着看她那哭药的小脸,笑着调侃道:“哀家这宫里呆得久了,还第一次看到分开些许日子就哭成你这模样的,难得啊!”

叶云水的小脸又是红通一片,摸着自个儿的肚子,羞赧的道:“世子爷说希望再是个男娃,臣妾倒是希望是个女儿,女儿贴心。”

“急什么?你还不足二十,慢慢生,不急!”太后这话一出却是让叶云水愣了半晌,随即心头苦笑,这接二连三的生,她岂不是成了小母猪了?

天色已晚,太后早早的便歇下了,却并未让叶云水守在她的身边,黄公公带着叶云水往后殿而去,后殿如今又重新修缮,乃是乐裳的“乐思宫”但这“乐思宫”虽然另起炉灶,却依旧要从“安和宫”的正门才能进得来…

乐裳正等候在门口,瞧见叶云水来,上前挽着她的手,“今晚暂且歇在本宫那里,正巧也有话想与你聊儿。”

叶云水点了头,黄公公身回了太后那里,叶云水与乐裳二人进了屋,先是让花儿和杜鹃伺候着洗漱,随即则让宫女带走了杜鹃,只留花儿在身旁。

乐裳笑着坐在一旁,十四郡王的奶嬷抱其过来,叶云水抱在怀中看了半晌,“是个有福气的。”

“那也因他乃世子妃接生出的。”乐裳笑着摸摸十四郡王的小脸蛋,“世子妃是善良人,连姝蕙都当亲生的养。”

“看着姝蕙,就想起了我自个儿。”叶云水笑着把十四郡王放了一旁,乐裳把奶娘和身边人都打发下去,半晌才问出一句,“你说我该怎么做?”

话中带着深意…

显然是她在宫中也知太后身子不佳,时间恐也不久,明启帝虽宠她,可如若太后这道屏障没了,她一个无依仗的妃子,还不被那些心狠手毒的人给折腾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乐裳起初来宫中之时,却从未问过这样的话,而如今她生了十四郡王,自不能如以以往那样自个儿吃饱,全家不饿,无论如何,都得为孩子活着…

叶云水思忖片刻,说道:“前儿个世子爷带我在林中捕兔子,不塓几根绳捆着的圈,那野兔子便钻了里面拉倒的往前冲,就是不懂得后退,而后世子爷说,连人都不懂退一步海阔天空,坯畜哪里能懂?”

说到此,叶云水淡笑的接着道:“可有些环境,背后便是一把刀,让你不得不往前冲,纵知之前是险境,也不得不拼一把!”

乐裳耳听此话,微微的点了点头,口中又是言道:“前些时日,文贵妃娘娘到了我这里,说是喜欢十四郡王,欲带他到‘西华宫’住上些许时日。”

“你可是允了?”叶云水眉头微皱,文贵妃此举很明显,她此生无子,也再无生子的机会,身边带着十四郡王,无疑是为抬抬自个儿身份,也是借着十四郡王,在这宫中争一番天地。

可她带走十四郡王,乐裳便孤身一人…

乐裳摇了摇头,未等我开口,太后便拒了,说离不开小,让她等太后…的日子,再思忖此事,文贵妃娘娘也没太在意,笑着又转了旁的话题。而如今袁家的事,太后则谁都不肯见,如若不是世子爷早间来此,恐怕这宫门依旧关着!”

“她不见得是真欲带走小十四,不过是在跟太后打个招呼,她给你吃个定心丸。”叶云水这番说辞,乐裳却是皱眉不解。

“她自也知,十四郡王年幼,暂撑不起什么架势。”叶云水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放心,你暂且只安心的养好自个儿,养大十四郡王,便无碍!”

乐裳点了点头,好似松了一口气,又与叶云水说起调养方子,二人一直聊到深夜,才都齐齐睡去。

二日一早,“安和宫”的宫门大开。

文贵妃等人本是准备到此宫门外行了礼便退回,孰料瞧见今儿开了宫门,则连忙的让太监传话。

太监传众位妃子进了殿,就见太后坐在正殿正吃早膳,一旁有乐裳抱着十四郡王外,还有叶云水带着小兜兜和姝蕙二人。

文贵妃愣了半晌则是笑着给太后福了福身,随即上前,“还纳闷今儿‘安和宫’比以往欢庆,孰料是云水来了,本宫正想着这小侄孙呢,这就看关了!”说罢,抱起小兜兜便是亲了一口,小兜兜如以往那般,照着文贵妃的脸便回亲一口,可是把文贵妃乐的够呛!

德妃娘娘倒是在一旁逗着姝蕙说话,淑妃和惠妃二人对视一眼,明显都在思忖,这叶云水带着孩子便到,乃是何事?

淑妃没忍住,则是给太后行了福礼,随即出言问道:“世子妃今儿来的倒是早,可是来给太后问安?”

“哀家近日耳朵总听不清你们说什么,说话都大着点儿。”太后在一旁忽然插了这一句话,却是让淑妃闭了嘴。

太后这话明摆着是不愿她们再头号,可惠妃却一时没反应过来,在一旁笑着道:

“你说的对!”太后擦了擦嘴,“所以哀家把她们母子三人都接来‘安和宫’,不用调理,哀家也能听得着她们说什么。”

惠妃一愣,却是闹了个满脸通红,文贵妃依旧在一旁逗弄着小兜兜和小十四郡王,嘴上则是道:

“有这几个小的陪着太后,太后定能康愈的快,莫说太后,就是本宫看着这几个小的都心情跟着乐和起来,太后可得答应臣妾,每日都允臣妾来安和宫凑凑热闹!”

太后在一旁笑了笑,却是根本没说话,德妃这会儿笑着看姝蕙,“这小丫头如今也能说三个字了,长的也越来越出落!”

“都是世子妃每日一言一语的教,无论多忙,教蕙小主子是从不落下。”吴嬷嬷在一旁插了一句,却是让德妃的目光多了几分惊讶,随即笑着道:“世子妃自是个良善之人。”

这话说的带了几分酸涩,当初太子把肃郡王欺辱的除些残了,却又因他与秦穆戎二人两句童言,追究到如今…

话题僵硬至此,文贵妃是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便带着众妃告退。

下晌之时,太子秦中岳急招袁石麒入宫,见面直言告诉他,“秦穆戎昨日连夜远赴西北,叶云水昨晚带子女到了‘安和宫’。”

药窕淑女 第507章 抢

袁石麒耳听秦中岳这番话,瞪的眼睛快掉了出来!

本是让秦穆戎与叶云水二人送亲、迎亲,也算是故意给二人难堪,可孰料这秦穆戎居然如此有主意,竟然直接前往西北,完全将这婚事置之脑后!

袁石麒气的连手都直抖,言道:

“太子殿下岂不是已经下令?皇上也应允此事,他居然这般擅自离开?这岂不是抗旨不遵?乃是杀头的罪过!”

秦中岳听他这话,不由得皱眉冷斥:

“是本宫娶个侧妃重要?还是西北战事重要?你这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今日叫你前来,不过是告诉你一声,莫在惦念这件事,好生回去准备婚事便罢!”

袁石麒心有不甘,继续言道:“他走了,那女人岂不是还在?”

“此事你还不明?‘安和宫’的大门是你敢进还是本宫敢进去要人?”秦中岳猛拍桌椅,继续斥道:

“早就说了此事莫张扬,你却偏偏不听,如今倒好,本宫的笑话落入多少人的眼中?你别被蒙了眼,只寻思这一时解恨,还是多思忖思忖西北之战,你能立什么功,能得什么权,否则连本宫都帮不得你,此事你不用多想,本宫心中有数!”

秦中岳说完此话,立即端了茶,袁石麒气的肺都快炸了,随意的拱了拱手便跺脚离去!

一旁的小太监凑到秦中岳耳边,嗤笑言道:“这位袁大人可真是好大的火气,太子殿下可莫跟他一粗鲁武将出身之人动怒,犯不上。”

“哼,他也配!”秦中岳冷哼一声,随即思忖片刻,出言道:“准备些上好的圆玉,本宫明日到‘安和宫’探望皇弟与小侄儿!”

小太监立马笑着跪地道:“奴才领命,这就去…”

袁石麒回去把此事告知袁石弘便转身离去,袁石弘与袁三夫人摊手无策。

袁石弘气得摔杯在地,“混账,混账,早说不做这等事,他…他却如此糊涂!”

“也怪穆戎,眼瞧着婚事监近,他却闹出此等事来。”袁三夫人如此埋怨,却也知这借口寻的没了分寸,只得又开口问道:“如今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如何?”袁石弘瘫坐在椅子上,“我看二哥是着了魔,六亲不认,去封信给大哥,看大哥如何说辞!”

“如此甚好!”袁三夫人哀叹一声,苦着脸道:“我先去看看蝶锦,这孩子…苦啊!”

一连几晚,叶云水离开王府都未能睡的着。

睁眼便看到宫墙、碧瓦,华贵中透着冷清,让她根本无法安心。

不知秦穆戎此时行至何处?

心中这般颠三倒四的思忖,却是瞪着眼从黑幕涔涔一直看着窗外的莹莹光亮透进窗内,闪耀的阳光照射进来,她也直接起了身。

洗漱后则直接到太后寝殿,服侍着用了药,便陪伴太后用早膳。

太后逗着小兜兜和十四郡王,让嬷嬷们将他两个都撂在凤榻上,小兜兜扶着墙已经能走,十四郡王还幼小,只得平躺在原处,小眼珠转转,偶尔小兜兜踩了他的手,则咧嘴哭上几声,他一哭,珠蕙连忙拿着小糖果抹抹他的嘴唇,十四郡王便吧嗒吧嗒小嘴,继续咧嘴哭…

三个人玩的有滋有味,太后也不管,也不让一旁的嬷嬷插手,“看他们三个就是乐,”说完又转头看着叶云水,“哀家可盼着等你这肚子再生个小曾孙子。”

乐裳也在一旁笑着调侃,“本宫也盼着,多给十四郡王找几个玩伴儿。”

叶云水只捂着肚子笑,脸色依旧通红,而这一会,门我有太监进来回禀,“回太后、乐妃娘娘、世子妃,太子殿下在外请见,道是来给太后请安,并且探探十四郡王和小世子。”

叶云水皱了眉,乐裳则是没什么反应,太后看了二人两眼,则是吩咐道:“让他进来吧!”

宫嬷们欲撂下帘子,太后则是摆了摆手,“不用遵这礼数,算不得外人。”

叶云水心知,这乃太后故意要亮个模样给他瞧瞧。

秦中岳得了召见,心中略有惊喜,带着身边的小太监连忙进去,先给太后和乐裳行了礼,随即叶云水给秦中岳福了福身,“太子殿下吉祥!”

“二弟妹免礼!”秦中岳客套万分,满脸挂着笑容的道:“前些时日才知二弟妹到此,今儿一来给皇祖母请安,二来则是欲看一看本宫的弟弟和小侄子!”

“多谢太子殿下心中一直挂念公楠。”

叶云水让黄公公抱着小兜兜上前,黄公公笑着为其指道:“小世子,给太子殿下请安喽!”

小兜兜眯着小眼看了秦中岳半晌,盯着他帽子上的那颗圆珠眼睛不转,秦中岳故作欢喜,盯着小家伙看半晌,孰料小兜兜伸出小手够着,秦中岳却还以为他是欲让他抱!

尴尬的咧了咧嘴,他可从未抱过孩子…

而此时又见太后一直盯着他看,秦中岳只得伸手接过,口中道:“本宫还从未抱过孩童,这小侄子可是第一个!”

“如此说来,公楠倒是个有福气的!”太后话语一落,小兜兜的小手立马伸到秦中岳的头上,“扑哧”的就给他的帽子拽了下来,捏着那圆珠子不停的摇摆着笑!

秦中岳猛然一惊,随即勃然大怒,看着不兜兜手中的太子帽被揉搓不停,气的险些把小兜兜扔在地上,可还未等松手,就看着太后嘴角的冷笑…

“小侄子的确爱好玩乐,活泼得很,活泼…”秦中岳说出两句话,则连忙把小兜兜又递给了黄公公,可虽然如此,小兜兜却依旧拽着秦中岳的帽子不肯撒手,小指甲磕着帽子上的圆珠,还放在嘴中咬咬,玩的甚是认真。

叶云水这会儿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忧,本来这秦中岳就是找茬,他欲抱兜兜的时候,叶云水本是怕他再起什么花样,可太后跟前也不见得出什么幺蛾子,这才敢让黄公公把不兜兜抱过去。

可还未等惦记小兜兜的安危,这小家伙倒是下手快,先揪了秦中岳的帽子。

恐怕也就是在太后跟前,秦中岳把这怒火咽进了肚子里,否则无论在何处,这小家伙都没什么好果子吃…

叶云水这会儿却是在思忖,怎么把小兜兜手中的太子帽拿过来送回去,可还未等开口,只听得太后笑着道:“哀家的曾孙子就喜欢这圆珠子,太子恐怕不拿个好玩的,算是换不回这帽子了!”

心中一惊,叶云水连忙低头,太后这无缝是给秦中岳架上了台阶,如今只看秦中岳怎么下台了…

说到此,秦中岳倒是笑了,“皇祖母莫担忧,皇孙在来之前,特意的准备几块上好的圆玉,送给皇弟和小侄了。”说到此,秦中岳身后的小太监立马端上来两个锦盒。

秦中岳亲自打开,先是送到太后跟前,“羊脂白玉,皇祖母瞧着可是配得上皇弟与小侄子?”

太后却是未看一眼,“配不配得上不可这般说,人与人是个眼缘,人与物也是同个道理,拿去给他二人看看不就知了?”

这也算是撂了秦中岳的脸面,不过太后一贯如此,秦中岳也早已习惯,拿着那两块羊脂白玉率先到了小兜兜跟前,却是看着乐裳言道:“岳母妃莫怪,小侄子年长,又深得皇祖母喜爱,就让他先挑选如何?”

话语中明摆着有挑拨之意,乐裳却是道:“理应如此。”

秦中岳在乐裳脸上丝毫未见出半点儿不悦之色,只得拿着那两块羊脂白玉到了小兜兜跟前…

小兜兜只瞄了一眼便转过头来,依旧看着那太子帽,把玩不停。

秦中岳只得硬装着和蔼可亲,“小侄瞧瞧这是何物?羊脂白玉可是稀罕宝物,如何?”

拿着那两块玉在小兜兜跟前晃了晃,小兜兜依旧不理…

太后在一旁捂嘴大笑,却是把秦中岳给笑的脸色更加尴尬,“人小,还不懂物件的贵重。”

叶云水连忙把小兜兜抱到怀里,将太子帽一把抢过,反倒是把自个儿身上的一串珐琅珠递给他把玩,“太子殿下莫怪,公楠年幼,只喜欢色彩艳丽之物,羊脂白玉贵重无比,看来是与他无缘。”

帮中岳倒是把帽子接过来,却并未戴上,看着叶云水倒是又出言一句,“二弟妹到宫中陪伴皇祖母可谓一片孝心,之前曾说起月末之时,本宫迎侧入宫,二弟妹乃做这送亲之人,如今在宫中,却是不好再让你做这番折腾。”

这话说出,明摆着是做个引子,如若太后不理,他自还会将此事提到桌面上来。

叶云水倒是就坡下驴,直接言道:“谢过太子殿下体谅臣妾,臣妾感激不尽。”

秦国后, 倒中一民产。随即欲言道:“可是入宫之后,能否请二弟妹…”

“她一个连名分都没有的侧妃,哪里值得亲王世子妃去迎?还有没有规矩?”太后忽出此言,却是把秦中岳这半句和衣而卧给彻底的打断,秦中岳连忙言道:“皇祖母,袁家终归也是一朝武将…”

“你如此看重,难不成要哀家去迎这门亲不成?”太后这话一出,秦中岳吓的立马跪在了地上!

药窕淑女 第508章 战

秦中岳这会儿肠子悔青,不停在心里痛骂自己,本是思忖好不再提这事,为何鬼迷心窍,非到这儿来找麻烦?

叶云水怀里抱着小兜兜,却是看着秦中岳抽抽嘴角,也并未向乐裳一般避嫌的转过身去。

无论避不避这个嫌,这位太子殿下还能饶过她去?

小兜兜这会儿倒是出奇的老实,瞪着小眼珠一直看着秦中岳。

秦中岳只恨不能寻个地缝儿钻进去,可此时却也顾不得有人如此注视着他,只得笑着对太后言道:“皇祖母这话可是委屈皇孙了,皇孙哪里有这意思?不过就是个袁家的嫡次女,皇孙都依皇祖母之意,您说怎么办,皇孙就怎么办,如何?”

西北兵权在庄亲王爷与袁家手中,而袁家如今算是被秦中岳握于手中,而太后那方的母族手中可是南方的兵权在握,那不单是这秦中岳想欲到手之权,更是明启帝的心腹大患。

秦中岳这时候哪里敢惹太后?

太后笑着拍拍他的手,淡言道:“有你这份孝心,哀家就知足了!”

秦中岳心中抹了把汗,却是从地上站起身,拱手笑了笑,却又思忖不出什么话语来说,尴尬不已。

太后朝着黄公公摆了手,“去把哀家为太子准备迎娶侧妃之礼拿上来。”

秦中岳愣了,叶云水和乐裳二人则是脸上没有半丝表情…虽然二人不知太后所赠何物,可说是礼,但这份礼会有多“重”叶云水心中略微有数。

黄公公将锦盒送上,秦中岳却是犹豫片刻依旧未当场打开,口中连番道谢,太后笑着端了茶。

秦中岳离开之时,倒是冷扫叶云水和小兜兜一眼,那目光之中带着一股怨恨之意随即快步离去,乐裳拉着叶云水的胳膊,目光中带着一股担忧,叶云水却是如以往那般笑灿的抱着兜兜往太后的凤榻那方行去。

秦中岳再怎么怨恨,也不会因她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做出惹怒太后的事,纵使没这份怨恨,也不会对她和兜兜有半分留情,因秦中岳心中恨的乃是秦穆戎,是她的男人。

想到此,叶云水心中不免惦念道:不知秦穆戎如今行至何处?

时间飞逝转眼便到了秦中岳迎娶袁蝶锦之日。

叶云水此时已怀孕有两个多月孕吐不止,依旧贪睡。

这乃宫中,花儿寻常行动不便,吴嬷嬷与邵嬷嬷倒是借上了力,除了照料小兜兜与妹惹二人,旁日则都在一旁照料着叶云水。

叶云水近期倒是时常做梦,可惜每日醒来,丝毫无梦中那人的身影。

本说是早去早归,可从秦穆戎出发到现在,无一封音信…

叶云水每日等,每日盼,日子也不过就是吃饭,陪着太后说上两句闲聊的话,看看兜兜和姝葸,则是继续的睡…可今晚困倦难忍,依旧未能睡成。

明日秦中岳迎侧妃入宫,虽说太后不允给侧妃印鉴,但终归之前已是昭告多人,排场偌大如今却是不好往回收拢,只得依照之前的安排办。

但大婚之前,明启帝与众妃自要先来太后这里说上几句,否则明日新人敬酒,太后再把这大门关上,可不单是袁家没了脸,连带着宫里头也得乱成一团。

看到叶云水在此,明启帝只点了点头,便陪着太后用晚膳,叶云水在一旁呆了半晌,强忍着胃腹翻搅,文贵妃娘娘瞧见,寻了个借口则带着叶云水先退去后殿。

退出后殿,花儿立马递上痰盂,叶云水一阵呕吐,文贵妃坐在一旁皱眉忙问:“这是怎么了?可是吃坏了什么东西?脸色如此难看?好似挂了霜似的…”

花儿在一旁没说,叶云水呕了半晌擦擦嘴,手指了指肚子,叹声道:“有喜了…”

“哟!”文贵妃立马眼睛一亮,“这可是大喜事!怎么到今儿才说?”

叶云水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停的喘着粗气,“世子爷还未归来,免得多事。”

文贵妃的眉头皱了下,“这倒也是个事,可瞒着终归瞒不住,太后对此有什么话说?”

叶云水摇了摇头,文贵妃倒是叹气,太后自以为在“安和宫”中无人能对叶云水做出什么腌臜事来,可如今太后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她虽在硬撑,可这宫内的人却不如以前那么忠心耿耿,有点儿活泛心思的奴婢,定是少不了…

“不担忧这肚子,倒是世子爷一直未有消息,不知西北那方如何了?”叶云水说出心中堪忧,文贵妃却是咬着嘴唇道:“你把心放肚子里,晚间本宫旁敲侧击的问问,明儿那袁家人到此处给太后磕头之时,本宫给你个话!”

叶云水欲跪地磕头,却被文贵妃一把扶起,“莫来这些虚的,庄亲王爷那两位贵妾,如今怎样了?”

文贵妃忽然提起碧云、碧月,叶云水则猛然想到这中阳侯夫人是否找上了文家?

此时也没了那拐弯抹角的心思,叶云水直言道:“娘娘有何吩咐,尽管说吧。”

文贵妃欣然一笑,倒并未对叶云水如此快速的反应有半丝惊讶之色,笑着道:“中阳侯夫人找上了文府,文夫人又找上了本宫,本宫倒是让她少理此事,不过庄亲王府如今过于孤立,身边除了那些武将之家,公侯文官之地太过单薄无援,拿这事做个交易倒也无妨,本宫倒不是单指这中阳侯府…”

这话说出,却是让叶云水多了几分思忖,虽说文贵妃如此之言是为中阳侯府说上一两句话,但她所说之事也不无道理。

本应是秦穆戎这位亲王世子广结良缘,这朝堂之臣把自家闺女全都当成了一根扎在这亲王府的钉子,自个儿得了好处,也算是寻个靠山。

可自叶云水成为这亲王世子妃之后,明启帝选秀送来的人也杳无音讯,朝堂上自知秦穆戎这根钉子不好碰,故而不再这上撒网,庄亲王爷年迈又缕传病重,这些人倒不是惦念着把自家闺女送来守活寡,而是怕这靠山不稳,沾不得什么便宜。

如今庄亲王爷出征,一副英姿勃发、气势汹汹,这自然会有人往他这里做打算…

“怎么都要等过了年再说,否则这方刚与袁家结了亲,而后亲王府便有动作,这实在太明显了。”叶云水暂且以这话做个搪塞,没单指中阳侯府,叹气道:“而且世子爷未归,我一人也做不得庄亲王爷的主。”

文贵妃笑着点了点头,叶云水歇息片刻,二人则又回到正殿。

心里一直思忖着秦穆戎,对这宫中接二连三的趋势逢迎左耳听、右耳冒,好容易熬到明启帝带着众妃离去,叶云水才算是松了口气。

太后依旧坐在凤榻上看着叶云水则是笑着道:“刚刚说起你的话,都不见你有半点儿反应,心里头思忖着谁呢?”

叶云水周身一愣,连忙福身请罪,“太后莫怪罪,心里是对世子爷放不下。”

太后只是笑了笑,“他的福气,如今也有人惦记着了!”说罢,太后扶着凤榻欲起身,可她确是咬牙硬忍,依旧未能站起来。

叶云水连忙上前扶着,“太后得小心着。”

“不中用了…”太后抓着叶云水的手,很紧,叶云水将其扶上了凤辇,黄公公则命宫嬷们抬向寝殿。

看着太后安歇,叶云水则到后殿而去。

乐裳正准备着明日太子迎娶侧妃之时的衣装,瞧见叶云水进来,则是言道:“…太后允我明日参算太子的婚宴。”

以前些许宫中庆典,太后基本都替乐裳挡了。

“去也无妨,如今文贵妃乃后宫之主。”叶云水这也是在说无皇后在,乐裳没什么可担忧的…太后身子骨越发难熬,乐裳也不可能总在这“安和宫”中窝着。

乐裳点了点头,叶云水则陪她挑选好明日的穿戴,一直临到亥时,二人才各自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