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问一遍,离不离去?”秦穆戎已是压制着心头之火,秦慕云在一旁补言道:“庄亲王府历来按规制办事,冯侧妃殁了,却一不出大殡、二不走正门、三不入皇室墓地,难道你们不知所为何事?还非要撕破这脸皮不成?”

梁訾参听秦慕云如此之言,却是颇有犹豫,而梁家另外一人则冲出来指着秦慕云骂道:“狗扯羊皮,休拿这等事来唬我们,殊不知你这是为庄亲王府遮脸,今日不让冯侧妃娘娘行棺从正门出、王府众人不带整孝、不葬于皇室墓地,我们梁家人便上奏皇上,定要治你们个不孝不义之罪”

秦慕云出言那一句本是劝慰,孰料却被这般斥骂,只得自叹这群人是不识好人心,秦穆戎扬起一股耻笑,直接摆手道:

“多此一举,这群腌臜人哪里懂你那番心思?他们不怕撕破脸,咱们何必顾虑那么多?念”

听秦穆戎这般说辞,秦慕云不由得苦叹自个儿真是吃多撑的,索性从怀中盒子里把那折叠好的纸张拿了出来,宣口念道:

“冯侧妃历年罪证,明启五年入府为侧妃,推王爷四子入湖嫁祸露妾,露妾死,明启七年:sī勾梁府少师,举世子弑父之证,硬迫世子离府,中途买凶刺杀未果;明启十三年…明启二十六年,刺杀庄亲王世子,世子落于寺庙,未成…罪证在此,本王立令,为府脸面不予声张,赐自缢而死,不入皇室墓地…”

秦慕云这话语一出,却是让梁家人震惊不已,连带着韦氏、杨氏等人都不知此信,故而瞪大眼睛捂住嘴巴,险些惊呼出声

秦公木整个人呆若木jī,看向了一脸惊恐的韦氏,显然二人都已想到了一起,庄亲王爷如此熟知冯侧妃所做这些恶事,那王侧妃旁日的言行,他定也孰知在心?那…那这府中还有他们大房所能呆的地儿了吗?

秦慕云一边念着这上面的词,额头不免渗出层层冷汗,脊梁骨都跟着发冷,叶云水看着秦穆戎的身子略有恼怒颤抖,不免心惊,原来当初秦穆戎落于寺庙的那次刺杀乃是冯侧妃暗自所为…而冯侧妃所为这事,定也少不了皇后与秦中岳的干系

心里涌起一股酸涩,叶云水很有一股想要上前抓住秦穆戎那双满茧大手的冲动,可惜众人都在此,她只能压抑住心底所想…

秦穆戎的心,到底会有多深?而旁日隐藏深处的心底,到底有多少苦痛仇恨?

叶云水未在过多思忖,眼中略有泪珠聚拢,而此时,那梁訾参却是上前欲拽秦慕云,口中声声喊道:“胡说胡沁都是你们一片胡言乱语,在给冯侧妃娘娘添罪泼污水,都是假的假的”

秦穆戎还未多话,而秦慕瑾这会儿却是急了,上前从秦慕云的手中一把抓过那大印纸张,递到梁訾参的跟前,“你眼睛瞎了?看不到这上有我父王大印?本是欲把此事遮掩过去,你们梁家这罪恶之人居然还有脸揭自个儿身上的遮羞布,如若不是父王已经下令简葬不允把此事泼到王府的名誉之上,冯侧妃哪怕是抛尸荒野,都半点儿不过”

梁訾参看着那纸张上的火红大印,满眼呆滞如傻了一般,下一刻便上前从秦慕瑾的手中夺过那纸张,团róu塞到了嘴里

……………

PS:今天是琴律父母结婚纪念日,三十一周年,相濡以沫,如今只期望他们身体健康,幸福到老…也期望你们,都有幸福人生

第四百八十章惩

众人一瞧梁訾参居然有如此行为,各个都惊愕呆滞

秦慕瑾愕然片刻,连忙上前撕那梁訾参的嘴,二人纠缠一起,撕扯的不可开交,孰料梁訾参倒是个嗓子眼儿粗的,噎的眼睛都瞪的凸出血丝,却硬是把那纸张给咽到了肚子里

秦慕瑾气急败坏,恨不得掐死那梁訾参,梁訾参躺在地上狂笑不止,口中连连嚷道:

“没,没有罪,什么罪,都是污蔑,污蔑”

叶云水只觉得那梁訾参就像个跳梁小丑,一个朝堂官员,居然有如此下作之态,这显然是被那份罪状给吓傻了

秦慕云刚刚口中念叨的冯侧妃那罪证之中,可也有太子少师梁少卿…

看了一眼秦穆戎,他却站在那里淡然如常,心中思忖,难不成秦穆戎就是想让梁家也付出代价?

韦氏和杨氏等人不免震惊,甚至已开始担忧那梁訾参吞了庄亲王爷留的印信,这事儿该怎么办?

周围的百姓眼见此状,不免也都反应了过来。

先是梁家人闹事,而他们还真当是庄亲王爷的家眷不够孝顺,不给那冯侧妃出大殡,孰料那王府大爷念叨的庄亲王爷的信笺,还有那大印盖在上面,做了如此多的恶事,本是心有疑惑,到底是真是假,但却被那姓梁的给吞了肚子里,这回就算是不信的,也都得信了

如若心中无鬼,何必做这等丢人之事?无脸之态?

围观百姓中也有不少脑袋反应快的,把这话嘀嘀咕咕说出,不免一传十,十传百的便宣扬开来。

转眼的功夫,那之前对梁家怀有怜悯之意的人这会儿全都开始指骂唾弃,虽之前略觉王府此时过分,却不敢出声指责,可这会儿却是梁家人犯了错,百姓们倒是胆子大了开来,那嗔怪怒骂比比皆是,转眼便骂成了一锅粥,让梁家人面红耳赤,却半句都斥责不出来

谁知庄亲王爷之前有过这个信?

如若之前知晓,给梁家人个胆子也绝对不会跑到庄亲王府门前来闹这等事啊

秦慕瑾气的浑身哆嗦,一脸愧疚的看向秦穆戎,显然是因他冲动,才让这梁訾参趁机钻了空子,将庄亲王爷的令给抢去吞掉。

秦穆戎看着那地上的梁訾参,倒是一脸淡漠,他跨步上前,梁訾参还未起身就又一个屁股坐了地上,不断的往后退去,口中言道:“你…你要干什么?

“我是琢磨着,是不是该豁开你那肚子,把老头子那令给拿出来”秦穆戎这话一出,可是吓的那梁訾参满脸刷白,舌头哆嗦着吐字不清,慌乱言道:“我,我乃当朝五品官员,你敢,敢…”越说话音越颤,到最后破音嘶吼,好似杀猪一般

“丢人啊”

“五品官那?也做这腌臜事?”

“典型的恶人先告状啊,好像刚刚上卿大人所念的罪状里,也有梁府的事?”

“真是吃多了猪杂碎,居然有这么多花花肠子,简直骇人听闻,绕的我脑袋直乱,你再给我细说说,这到底谁的错?”

围观百姓你一句我一语,没多久便把梁家人给骂了个狗血喷头,而秦穆戎一直盯着那梁訾参看,半句话不提,反倒是让梁訾参只觉得浑身发凉,嘴唇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秦慕云看着秦穆戎那一副模样,似是真怕他把那梁訾参给开膛破肚,这就有些狠了,连忙上前劝慰道:

“我前日上折奏报时,皇上已经看过父王书写之令,还是…还是莫在此沾血,不…不吉利”

秦穆戎嗤笑一声,转身看着叶云水,那目光显然是让叶云水过去。

叶云水惊诧半晌,她正站于府中女眷所呆之地,秦穆戎叫她何事?

行步过去,秦穆戎则看着她手上的镯子,柔声道:“把这个给我。”

叶云水立马摘下那手镯,秦穆戎给她时,她便知道这镯子定有什么说法。

将手镯递去,孰料秦穆戎握于手中,“咔嚓”一声将镯子掰断

众人愕然之时,却见秦穆戎从那镯子中抽出一张薄纱白布,白布上血染沾沾,却是一行又一行的字迹,秦穆戎拎着那白布抻开,低头藐视梁訾参,言道:

“这是老头子留下的真迹,而且是用血写成,你吞那份儿,不过是爷抄录上的,破你那烂皮肚子,爷还怕脏了刀。”

秦穆戎这话一出,却是让梁訾参瞪大了眼睛,又做惶恐状往前凑合,似是又要借机抢过那血字白布,可还未等上前,秦穆戎一脚踹他胸口之上,梁訾参坐地上往后滚了五六米远,屁股上的衣布都已磨破,一口鲜血喷出,淋满全身

梁家人连忙过去,各个都惊恐之色,那之前硬骂秦慕云是胡沁的梁家人,这会儿在自个儿抽自己的嘴巴,也不吭声,猛抽不停。

叶云水在一旁看着这hún乱,不免眉头皱紧,她早知秦穆戎定还有后招未出,只是却未想到庄亲王爷那书信却是以血写成

以血写成,这得是庄亲王爷多少心酸多少忍耐?而这忍耐的是何人?不正是那冯侧妃背后、梁家背后的太子、皇后,以及说是亲兄热弟却仍不妥心当今皇上

叶云水目光看向秦穆戎,他拎着那血字白布的手攥的青筋暴露,关节绷紧,她不知他看到这幅血书时的心到底会多么难过,可她这会儿心中似有一把锐刺,窝的心中难受。

秦慕云愕然站在那里颇有无奈之感,秦穆戎之前给他那张纸居然不是庄亲王爷手书,而他居然还拿着到明启帝跟前诉那一番苦楚,这会儿想来,只庆幸未诞腌臜之心,否则不知下场如何…

梁訾参这会儿已是无话可说,而梁家其余之人则傻的不知所措,这会儿也知梁訾参已做不了主,只得看向梁家的另外一身居七品差事的梁訾参的儿子,梁志。

梁志这会儿满脑门是汗,见梁家人全都注目看他,只觉得心口一颤,恨不得寻个地缝儿钻。

可如此众人都在眼巴巴的盯着他,梁志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做低伏小,跪于秦穆戎面前,拱手言道:“世子爷良善,此事乃梁府之错,旁事暂且不提,丧事容不得下晌,不吉不利,还望世子能看在冯侧妃娘娘的面子上,就依着庄亲王爷的指令办吧”

这话却是让所有人都只觉梁家耻辱无颜,前来庄亲王府门口喧闹不已,甚至出口骂街,这会儿却又央着给冯侧妃面子,按庄亲王爷的意思办,那刚刚干什么来着?

周围百姓骂声连连,王府侍卫压根儿不管,梁家人这会儿心里头憋气却也不敢张扬闹事,这会儿却各个不是号丧般假哭,而是真的哭声沸沸,珠泪一身了

秦穆戎看那梁志半晌,又扫了两眼梁訾参,不由得讥讽道:“你们梁家人果真是变脸够快,可惜这名字起的倒是都错了,梁訾参,我看改个名叫‘梁自贱’还差不离,而你,梁志,可惜你的‘良知’到那里去了?”

未等梁家人还嘴,秦穆戎则直接言道:“如若你们不来,这棺材估计已经入土埋了,可你们今儿来…不提此事,乃是王府脸面尽损,可此事张扬开来,你们还想就此了事?却是不可了”

耳听秦穆戎这话一出,梁家人脸色狰狞,各个门g了一般,号哭之声越发响起,只可惜却不是为冯侧妃哭丧

叶云水在一旁听秦穆戎如此话语,心里略微有数,将花儿叫道身边轻声吩咐道:“告诉秦风,去找长公主回禀下梁家在庄亲王府围堵不走,如若问起,可详细回给长公主…”

花儿立马点头应下,悄悄退出王府女眷人群,寻找秦风而去。

叶云水想起那梁少卿这会儿还在宫里跪着,央求明启帝还什么公道,而这件事庄亲王府何人去回给明启帝都不合适,只有长公主这身份最为妥当,而且她也不会不管

梁家人已经心惊胆战,秦穆戎那话明摆着是不允冯侧妃再入土为安,而这会儿梁家人心中只盼着在宫中的老祖梁少卿能求得一旨。

皇宫,永安殿。

明启帝坐与龙椅之上,耳边听着太监过来回话道:“回皇上,梁大人还在外跪地不肯离去,已是昏过去一次了”

狠拍龙案,明启帝摇头怒骂,“跪他愿意跪就让他跪着跪死拉倒”

心中愤恨,想起庄亲王爷写的那些话语,明启帝只感心口绞痛,如若不是皇弟恳求此事不易张扬,给庄亲王府抹上一层污水,他绝不会如此放过梁家人,可这梁少卿不好生的眯着,反倒还来跪求给冯侧妃出大殡,口中句句礼法不停,好似一正道之人,孰料乃是坏心污水,哪里逃得掉这一份罪过?

明启帝这般思忖,不过是心中有愧,可这愧疚却又不愿落于自己头上,故而只得把污水泼出,怪罪到梁家人身上

而这一会儿,门外太监宣道:“太子求见”

秦中岳快步进来,跪地叩拜,“父皇万安”

明启帝正是心中窝火,秦中岳却此时求见,这火气更冲,压着怒意出言道:“何事?如此匆匆忙忙,何有稳妥章法?”

秦中岳怔色半晌,不免出言道:“父皇莫责怪,皇儿也是急火攻心,皇儿少师已在外跪有一日了,一日为师,皇儿感恩不尽,故而只得前来求父皇让少师起来吧”

“起来?”明启帝冷声怒喝,“你可知他在以这手段逼朕下旨?”

秦中岳继续恳求语气,言道:“父皇,虽说皇叔挂帅出征,父皇也应皇叔扶好庄亲王府,可…可皇儿不得不说,穆戎此次做的的确过分,好歹乃皇叔的侧妃,怎可不出大殡,不挂孝,而且还不走王府正门,也不入皇室墓地,这实在…实在是不成体统了如若皇叔知晓,岂不是会被气坏了身子?”

明启帝眉头紧皱,出言斥道:“你知道的倒是够清楚,梁少卿跪在此处,可是你出的主意?”

秦中岳感觉明启帝那眼神带了一股厉色,不由得心底一颤,脸上却依旧如常,回言道:“怎会是皇儿出的主意,皇儿这也是为皇叔抱不平”

“你懂个屁”明启帝终究是忍不住心头怒意,未有旁日那股收敛言辞,反而骂词出口,却是让秦中岳瞪眼惊愕,嘎巴了半天嘴却终究没说出一句话来

二人还未再说出何话,门口便已有太监前来回禀,:“回皇上、太子殿下,长公主求见”

明启帝心中一愣,摆手让人宣。

长公主踏步进门,先是给明启帝行了礼,随即便看向秦中岳,秦中岳鞠躬行礼,还未等说话,明启帝则压制心中怒气,与长公主亲切问候,“皇姐怎么来了?可是有事?”

长公主瞄了一眼秦中岳,口中言道:“今日乃是庄亲王爷侧妃出殡之日,可是…”

“皇姐不用说了,朕是不会下旨大葬的”明启帝打断长公主之言,可惜还未等再接下去说出此乃庄亲王爷的恳求之意,长公主便插嘴言道:“自是不能大葬,而且要直接驳她名分,如此恶毒之人怎还可挂一侧妃名号简直不能饶恕”

长公主话音一落,却是让明启帝愣了,本是庄亲王爷那信只有他与庄亲王府几人知晓,外人都不知,可这长公主却此时跑来?

眉头紧皱,略对王府不满之意流露而出,长公主自知明启帝何意,却是出言道:“皇上莫觉此事乃庄亲王府之错,那梁家之人今日齐聚庄亲王府府外,衣着带孝,声称不大葬、王府众人不挂整孝、不入皇室墓地他们便聚拢不走,而是出言斥骂王府之人,这种人家居然还敢倒打一耙?简直岂有此理,那里可是庄亲王府,不是寻常人家的门口,如此嚣张跋扈,这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皇弟…皇弟那罪状可是以血写成,以血写成啊他们怎可如此…如此无理”话说到此,长公主煽泪而下,明启帝嗔怒惊吼,“去把梁家的人都给朕压入大牢连带着冯家也一块儿压入大牢”

第四百八十一章葬

庄亲王府门口。

一群皇宫侍卫到此,之前一领头太监乃是明启帝身边的那一位。

秦慕云等人目光忧虑,秦穆戎则皱了皱眉,梁家人似是看到一缕希望似的,看那太监都猛的跪地磕头不停。

叶云水这会儿虽离秦穆戎不远,可外人众多,却不好凑其耳边说话,故而让花儿去告诉秦忠一声,秦忠则凑到秦穆戎身边禀告:

“世子妃让卑职告诉世子爷,她让秦风把今儿的事回了长公主,长公主应该进宫了。”

秦穆戎听了此话,不免挑了挑眉,回头看叶云水一眼,叶云水点头淡笑,因他的目光中带着一股惊奇和感jī之意。

太监行步而来,低头瞄了两眼那群磕头不停的梁家人,却是直接走到秦穆戎跟前,先是拱手行礼,随即出言说道:

“世子爷吉祥,咱家今日前来乃是传皇上口谕…”

此话一出,众人眼睛瞪的更大,周围百姓跪地听旨,秦穆戎也撂前襟欲跪却被那太监扶起,“皇上说了,不过是为庄亲王爷出个气,亲王府的各位主子不必跪地听旨了”

这话说出,可是让梁家的人心头颤了几颤

为庄亲王爷出气却不用亲王府众人下跪?那这气要出在谁的身上?

梁訾参这会儿却是心慌意乱,起身跪行到那太监跟前,正欲说话,却瞧见那总领太监眉头皱紧,连忙往后躲去,而身后百姓有摇头苦叹,还有斥骂嗔怪,更多的则是指着他勃然大笑

“五品官还光屁股”

“这屁股倒是光溜,旁日定是保养的好”

“那是,听人说这梁訾参虽是个五品官,可家中美妾却是不少,听说外地来京办事的官儿想拜梁家门,可都得领上两个娇女,才得以见上梁大人一面啊”

“这么色?”

“废话,不然屁股能那么白”

你一言,我一语,梁訾参这才想起,秦穆戎那一脚踹的他屁股的衣裳都磨破了,连忙拽了身旁一梁家人的衣裳捆了腰上

总领太监狠瞪他几眼,直接皱眉宣旨道:“皇上口谕,冯侧妃娘娘行事不忠,驳亲王侧妃名号,行棺不允于涅梁城内入土,梁家人聚众闹事,藐视皇室,以下犯上,全部拿下”

太监那锐嗓虽无人爱听,可这话一出却是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

秦慕云那一脸的惊愕,秦慕瑾则是满脸畅快,嘴中不停道好,韦氏等人在府内听到此旨,心中苦涩难平,冯侧妃被驳了名号,三房算是彻底的废了,可她们废了,可会轮到大房了?

只有秦穆戎和叶云水二人没什么反应,好似理所当然一般。

总领太监旨意一下,皇家侍卫行步上前,那梁家人这会儿就好像是被追赶的jī,各个惨叫惊呼,没过多大一会儿就都被押上了囚车。

周围百姓心中忐忑惊愕,随即跪地高呼,“皇上万岁,庄亲王千岁”

这此起彼伏声音飘dàng于空,随着那瑟瑟之风传出数远,叶云水只觉这事畅快后却是一股悲哀,悲的是秦穆戎心中之苦绝非这一道旨意便可平复,哀的是庄亲王爷这些年的隐忍绝非明启帝这一句出气便可弥补。

庄亲王府门前,本是乱做一团,可将那些梁家人接二连三的押走,没多久便空旷下来。

那总领太监却到秦穆戎跟前来,低头哈腰的说道:“世子爷,皇上还有一事,他欲看一看庄亲王爷那血书…”

低头看了看手中攥的那血字白布,秦穆戎却并未将此物直接交由总领太监,而是出言道:“稍等片刻,我进宫。”

总领太监愣了一刻,待看秦穆戎正等他回话,那本欲出口的词就咽了肚子里,连连点头,“咱家等着,世子爷不用急”

秦穆戎也未再与他多话,秦忠上前,请示道“世子爷,这冯侧…冯家人如何处置?”

明启帝已下旨不允埋在涅梁城内,秦穆戎则思忖半晌,吩咐道:“皇上已经下旨,不允下葬于城中,那就去后院找个草皮子,把那女尸从棺木里拎出来裹着,扔城外乱葬岗,路上但凡遇上捣乱的,用不着手下留情。”

秦慕云嘴角抽抽,终归曾是侧妃,居然还要从棺材里拎出来扔了乱葬岗,他这颗心忽上忽下,噎在胸口的一股怯意如何都咽不下肚子里。

秦慕瑾之前可不知庄亲王爷有这血字,也不知这冯侧妃曾做过如此多的恶事,而听秦穆戎这般说,他则直言说好,拍着胸脯言道:“二哥放心,我跟着去,定不会中途出什么差错”

秦穆戎点了点头,则是转身到叶云水跟前,那冷峻面容上带了一股柔情,“我进宫一趟,你在府中等我,我很快回来。”

“妾身处置好府中之事,便回去做好小菜,在林中等着爷”叶云水这般说,秦穆戎神色更柔一分,因有外人在场,只轻攥了一下她那小手,“我很快就回…”转身吩咐秦忠,“你先在此听世子妃的指令,待秦风归来,再到宫门口等我。”

秦忠领命,秦穆戎才放心的跨步上马,拽绳往皇宫方向奔去…

总领太监见秦穆戎这么快便走,也顾不上其余之人,带着皇宫侍卫便跟随而去。

囚车一辆接一辆的被推走,本是此地熙攘人群此时空无一人,让人心中格外空落。

百姓们倒是好信儿,其中不少则跟着那囚车一路走,③Z,还有的则是站在原地左右攀谈,只有鲜少一部分人转身离开…

秦慕瑾这会儿倒是余恨未了,则一直张罗着押走冯侧妃的灵棺,叶云水知秦慕瑾此人性子鲁莽,容易出差错,只得把秦忠叫过来道:“你去看护下四爷,多带着点儿侍卫跟去。”

秦忠略有疑虑之色,因秦穆戎吩咐他留下可是为了照看世子妃。

叶云水知他心中所想,则淡然言道:“关起门来不怕丢人,就怕府外再有什么乱遭事,世子爷对此事上心,你不跟去,我便要跟去”

秦忠耳听叶云水如此说辞,自是拱手领命,“世子妃留府,卑职前去”

说罢,秦忠转身留下几名侍卫贴身保护叶云水,而他则随着秦慕瑾往城外而去。

熙攘一日的王府这会儿也平静下来,叶云水则吩咐府中管事的把白孝去了,“…皇上已下旨,驳了冯燕依侧妃名号,自是不用众人披麻挂孝,把那些都去了吧”

管事们倒是对此颇有轻松之意,这白孝谁也不乐意往身上挂,叶云水话音一落,便有管事的将身上白孝脱下身,索性全扔了那一旁的竹筐中准备一起送出府去烧了。

秦慕云和韦氏等人也在去除身上孝衣,可各个都脸上带了一股无奈苦涩,显然是因为冯侧妃的结果是她们都未预料到的惨烈,不但人没了,而且连带着那周围一家人都没一个好下场,心中忐忑,这或许是她们未来下场的一个缩影?

叶云水无瑕理会这群人心中那点儿歪歪道,而且她也没什么说的。

对大房是何样态度这要取决与庄亲王爷和秦穆戎二人的心思,与她没有半点儿干系。

进府上了轿,叶云水便准备回“水清苑”,可还未等进“水清苑”的院子,远远就看到祁善正带着人从院子里出来,仔细看去,却是吴嬷嬷和邵嬷嬷带着姝蕙和小兜兜。

让人将轿子抬到他们跟前,祁善才看到叶云水,口中惊诧笑道:“二嫂回来的还真是快,本是等的焦急,想带干闺女和小侄子到园子里去逛逛。”

叶云水看着后面的丫鬟婆子们拿的那众多玩耍的用具,不免抽抽嘴角,一大早起来没见祁善,她还以为祁善醒来早回了镇国公府,孰料这庄亲王府闹成一团,这位爷还在府中带着孩子们玩?这心可真够大了

“小公爷可真够细心,王府里已闹成一团,还以为您不愿沾这份丧事早早归府,孰料却在替我照看孩子,真是要道一声谢了”叶云水说着,便给祁善福了福身,祁善吓的连忙蹲下,又觉这样不合适,索性一屁股坐了地上,脸上满是苦笑,拱手赔礼,连忙说道:

“二嫂就会那这话排揎弟弟,弟弟这不是不去帮忙,而是深知二哥心中早已能办妥帖,何必跟去添乱?本还打算二哥归来,请他吃上一杯解恨酒,这才没归府,一直在此等候”

叶云水没好眼色看他,姝蕙倒是凑过来,亲切喊道:“娘亲”

亲了姝蕙一口,小兜兜正在那学步车里,扭搭扭搭上前,伸着小手让抱,叶云水抱起他,便像是贴了叶云水脸上似的,哈喇子蹭了一脸

听这小子“咯咯”笑起,叶云水便无奈叹气,本还欲跟秦穆戎二人到竹林好生的吃点儿小菜,诉诉心中忧感,可孰料祁善没走,这个打算估计是泡汤了。

这般思忖,叶云水则吩咐巧喜,“先去小厨房让孙妈妈准备好吃食,然后烫上酒等着世子爷归来。”

药窕淑女 第482章 争

旁日祁善在此地,都是秦穆戎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