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两银子一晚,对于掌柜的来说犹如天上掉下来的一般,莫说让他离开客栈,就是把整间客栈交出去也都乐得愿意。
卷着包袱离去,士兵们才迎来最重要的主将进门,一身紫色郡王蟒袍外披一件黑色长氂披风,发髻高高竖起,由一根木条银簪别上,进门之前目光扫过众人,而他身边的小家伙儿率先跑进去,大喊着:“累死小爷了!姐夫,咱们今晚就在此歇了?”
说话的便是林天诩,一身小军装,跟随这一场战下来,他个子高了,身子壮了,可这性格却越来越不着调了,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活脱脱一个小懒包。
这也怪不得林天诩,实在是每日的劳动强度太大了。
尽管他没有跟随魏青岩上阵杀敌,可他这颗心却一直悬着,悬久了,胆子也练出来了,但从战胜之后,他便浑身骨头开始发软,懒的出圈了。
魏青岩微微点头,却没有进屋,走到后方叫过来李泊言,问道:“福陵王那方已经传信过来了?”
李泊言道:“福陵王请郡王定下一个日子,您这方将郡王妃和小郡王接出,他那方要赶在皇上下葬之前宣布遗诏,如若周青扬动作太早,他再公布皇上遗诏时机就错过了。”
“明日可到…”魏青岩口中轻语估算,“后日接她们母子,大后日吧,往后拖延一日,与福陵王定下三日后可动。”
“卑职这就去传信。”李泊言话毕便即刻去雕字传信,一刻也不停留。
魏青岩看着他急促的脚步,嘴角也涌起了淡淡的微笑,心中想着她,夕落,儿子,就快能见到你们了…
***
空荡荡的宣阳侯府看起来就好像一座鬼宅般难以让人心安。
林夕落没有在此停留,带着小肉滚儿和郁林阁的丫鬟婆子们全都去了“麒麟楼”。
一路行马车回来,林夕落就觉得浑身不舒坦,小睡片刻,冬荷则行步过来请她吃点儿晚饭,“…都已经上了桌,您还是用一点儿。”
“丁忧之期,莫加荤食,小肉滚儿那里给适当的调配一些,正是长的时候,否则食素三年,他还不成了小矮人了。”林夕落吩咐完,冬荷忍不住笑,“奴婢心中有数。”
林夕落起身下床便去桌前准备用饭,小肉滚儿已经乖乖的坐在那里,见林夕落走出来,则咧开小嘴撑开双手道:“爷、娘儿…”
“乖宝贝儿!”林夕落亲他一口,如今隐隐约约的能喊一声“娘”,可把她给乐的合不拢嘴。
被林夕落亲了一口,小肉滚儿回啵一口,随后便张开嘴等着吃饭。
林夕落亲自的喂着,小肉滚儿也边吃边玩,吃不了多少便跑开桌前,林夕落才自己开始用。
没用几口,那股子酸酸的反胃劲儿又开始了…
似呕还没能呕出来,冬荷和秋翠吓的又准备盆,又准备水,林夕落自己也纳闷的揉额,“这是怎么着了?没歇好?”
“是不是太淡了?要不要吃点儿甜的?”秋翠在一旁指着清粥淡菜,林夕落则摇头,“就是反胃,不想用。”
“要不…奴婢去请个大夫来?”秋翠提议,林夕落则摇头,如今外面有那么多人盯着此地,乔高升又不在,请个大夫来,谁知是不是被周青扬给收买?
若下的不是药,而是毒…
“夫人。”冬荷忽然在一旁脸色俏红的轻声呼唤,林夕落看着她的那副模样也有些奇怪,“怎么?”
冬荷咬唇半晌,又挤眉、又弄眼,林夕落看的糊涂,这丫头是怎么着了?
眼见林夕落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冬荷连忙凑林夕落耳边,轻声道:“您…您不会是有喜了吧?”
“啊?”
林夕落豁然瞪大眼睛,可刚喊出一声,她连忙捂住了嘴!
这里知道魏青岩回来的人不多,怪不得冬荷刚刚那副表情…
“没事,休息几日就好了。”林夕落镇定下来,“冬荷,扶我回房休息休息,肉滚儿今晚也随我睡,嬷嬷也去歇了吧。”
林夕落打发走众人,冬荷抱着小肉滚儿跟随林夕落回了寝间。
“不会…这么巧吧?”林夕落回了房间便忍不住呼唤,“这个月的小日子没来?”
冬荷急忙摇头,“没有。”
“忽视了。”林夕落捂着肚子,小日子不来,而回想着自己这股反应,也的确是妊娠时的那股泛酸的感觉。
已经生过一次,林夕落对此还是有些经验。
“这可怎么办?”林夕落有些糊涂了,这小生命来的也实在不巧,而跟魏青岩就那么一晚…就怀了,这也实在是…唉!
林夕落的脑子混沌了,她是惊喜过后便又挠头,外人所知,魏青岩征战沙场从未归来,如今她却怀了孩子,如若传出去消息,这岂不是她一脑袋污水了?
看着冬荷,林夕落满脸苦涩,“我可怎么办?”
冬荷也手足无措,她刚刚只觉得这件事不应该告诉别人,所以才悄悄的在林夕落耳边说,如今见林夕落脸上阴晴不宁,再仔细想想夫人的事,也的确是后怕!
这种事若传出去,谁能信是自家郡王偷偷回来的?
而且…而且就那一次,郡王可真厉害…
冬荷越想越脸红,林夕落越想越头疼,看着睡的吧嗒着小嘴的肉滚儿,心中感慨念叨着:“青岩你可早点儿回来吧,不然这日子我可没法过了啊!”
第四百六十八章 拼了!
林夕落这两天都以身体不适为由在屋中歇息,只由冬荷一人照顾。
饭食之用,多数也点上几道菜,能用的就往嘴里吃,不能用的就让冬荷与薛一用。
反应越来越重,几乎吃过便呕,难有多少东西能入腹。
妊娠反应是其一,心情焦虑为二,短短两天的时间,林夕落的身子便力乏得很,冬荷看在眼中心里焦急,连连让薛一去传信给魏青岩报信,更让他去别的地方买几只牲畜杀了,把血带回来。
林夕落没有小日子,这件事连秋翠都不知道,冬荷总要做出一副假象,否则岂不惹人怀疑?
好在麒麟楼中侍卫广布,众人也不敢随意的乱走动,秋翠这几日都在忙碌着打发宣阳侯府的下人们,回家的回家,是守侯府的给加了月例银子留下,几经折腾,她也没能注意到林夕落这方的不妥。
林夕落在等待魏青岩的消息,可还有一个人在整日盯着林夕落,那便是陈林道。
陈林道自那一日被林夕落给耍了一次之后便怀恨在心。陈林道杀一骇十,无人敢对外说在那时碧波娘子送了戏班子出城,故而这件事周青扬不知道,但仍痛斥了陈林道好一通无能。
纵使陈林道与周青扬也并非一条心,但周青扬是继位太子,他是麾下拥立功臣,二人貌合神离,对外还是要口径一致,故而周青扬给陈林道下了令,让他盯着林夕落,一旦这个女人有了动静儿。当即抓起来。
可陈林道怎会目光狭隘?他不仅是盯着林夕落,而且还盯着城外的魏青羽,周青扬以为派了姜忠就可以不用他陈林道?这怎么可能?
陈林道坐在麒麟楼对面的茶楼上紧紧盯着此地,他一定要找出这个女人的把柄。否则心中憋的那一口气实在难泄!
一口茶灌入口中,陈林道如今只想着如何瓮中捉鳖,他不仅要让林夕落这个女人没有好果子吃。也要等着看魏青岩的下场,他一定要将军权牢牢握于手中,襄勇公的位子,他坐定了,周青扬老老实实便罢,否则…
陈林道心中冷笑,而此时。九卫士兵前来回报:“大人,忠郡王妃这几日都没有音讯,这麒麟楼怎么跟个鬼屋似的,连伸头探个消息都盯不着,连到外采买的下人都没有。难不成他们都不吃饭?”
士兵纳罕挠头,陈林道狠踹一脚,“当此地是你们这些破落门户没有半点儿积粮不成?所有的门都给老子盯住了,敢放走半个人,老子拿你偿命!”
士兵被踹到在地,起身之后连连爬起朝着茶楼下跑去。
陈林道刚刚的臆想被打断,只得转回心思继续盯着…
“大人,发现情况!”
来人这一句话,好似为陈林道打了一针兴奋剂。“快说!”
“宣阳侯陵墓之地豁然来了一个陌生的人,魏青羽见到他便拼命的要将他撵走,二人争执半晌,那人才离去,而后兄弟们悄悄跟着,却被他给跑了。但探听到隔壁镇子来了一队人,已经在此停留三天了。”
“他妈的,是魏青岩!”陈林道的心中突然涌起了这个念头,“马上去查封麒麟楼,务必抓到忠郡王妃!”
“大人,太子未下令…”
“等他下令就迟了,快去!”陈林道急切的匆匆离去,亲自冲到麒麟楼前率众围攻,而此时姜忠也在向周青扬回禀:“福陵王仍在西北没有动,魏青岩大军昨日来报称还要五日才到,可探子们发现,宣阳侯陵墓之处,魏青羽一家有不明举动,想必不是那么简单。”
“立即去抓林夕落和魏青岩之子。”
周青扬刚刚下令,外方侍卫来报:“回禀殿下,陈大人率九卫将麒麟楼围了起来。”
“立即去!一定要抢在陈林道之前,将林夕落与魏文擎带到宫中来!”周青扬疾声厉色,姜忠立即领命而去。
周青扬的心跳加速,这一突然发现,让他有种逮到魏青岩把柄的兴奋,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好似大势在握,他便是大周国的主宰,任何人的逃不开他的眼眸…
回望着高高在上的黄金龙椅,周青扬不由得放肆狂笑,而这狂笑声在外人耳中听来却是那般的瘆人恐惧,一个小太监悄悄的跑开,行至后宫找到了林芳懿,回禀道:“康嫔娘娘,太子殿下要抓忠郡王妃了…”
***
“全体集合,前去幽州城内抢忠郡王妃和小郡王出来,不能有片刻耽搁!”
李泊言下令,众兵齐齐出发,而此时魏青山正跪在地上抱着魏青岩的腿认错,“五弟,哥给你跪下了,哥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我…我只是知道不能前去拜父亲,想要趁着无人之时,单独去磕几个头,可…可真没想到会被人盯上!”
魏青山此时已经肠子都悔青了!
他不过是想去磕两个头,可见到魏青羽,不但被自己这三哥斥骂,更是将他给撵回,可这一路回来,他也在查看是否有人盯着他,绕了多个圈子回来,孰料还是被人发现了风吹草动。
原本定好的计划,全部因他这一个念头给打破,魏青岩得知他前去拜过宣阳侯之后当即下令去冲幽州城,李泊言也立即雕信传给福陵王,让他延迟宣布密诏的时间。
一切全都乱了…
而每个人看向魏青山的目光都透露着埋怨,可因他姓“魏”,因魏青岩还称呼他一声四哥,故而这种埋怨只能用眼神来表达,如若可以随意的泄恨,或许魏青山已经身穿数刀了。
魏青岩听着他的话,攥紧双拳终究没有挥下!
他这一辈子最重要的就是他的女人,他的儿子,除此之外,没有他人!
可魏青山这一个意外,让他顾不上情分二字,他恨不得提刀杀了他…
“滚!”魏青岩轻呼一个字,魏青山呆滞的松开了手,魏青岩阔步离去,当即上马便行。
“我…我这是做什么孽啊!”
魏青山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看着魏青岩率亲卫齐齐而去,只有他一人独自留此,马儿远眺着离去的众人嘶鸣几声,可见自己的主人没有分毫的动作,只得低头啃草。
魏青山跪地抱头痛哭…
***
林夕落此时已经得知被陈林道率众围上的消息,顾不得身子不适,仔细听着侍卫和薛一的回报。
“楼内所有的地方都已经被九卫封住,陈林道亲自在麒麟楼的大门口处请郡王妃出去。”
“太子所派的皇卫也在朝此地赶来,或许是城外出事了。”
薛一看着林夕落,“不如卑职率众带着您和小主子跑吧。”
“容易吗?”林夕落看着小肉滚儿,再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这城内所有人都可以走,唯独我不能。”
薛一皱了眉,“此事太过突然,如若联系暗卫,恐怕也已经来不及了。”
林夕落揉额,看向侯府的侍卫道:
“能拖延陈林道多久?”
“陈大人称只给一炷香的时间。”
“他这是盯准我了。”林夕落看向薛一,吩咐道:“去把冬荷叫来。”
薛一一怔,林夕落催促道:“快去。”
冬荷闻讯赶来,林夕落把其他人遣走,只留下她和薛一还有小肉滚儿,“你们俩带着肉滚儿出城。”
“夫人!”冬荷率先急了,“您这是…”
“我如今的身体不允许,而且我还有拖延的机会,薛一虽然有能力,可他带着肉滚儿走,可保万无一失,若带着我们母子,危险太大了,我不能完全信得过薛一,所以冬荷,肉滚儿我就交给你了!”
林夕落没有任何的遮掩,而是实话实说,“…冬荷是个好姑娘,薛一,将来你要好好待她,帮我把孩子交给郡王,你做得到吗?”
薛一微微皱眉,“我做得到,除非我死,否则小郡王定能安稳无事!”
“那…那不如都留下,等着郡王来救就是了,怎能让郡王妃独自一人…”冬荷忍不住掉了眼泪儿,林夕落如今妊娠在身,又是危险重重,她怎能迈得动这个步子…
“如若我们母子都留下,那周青扬只留一个就足够威慑郡王的了,所以我们母子只能活一个,但无论谁死谁活,都不是爷想看到的,而我留下,还有一线生机,你们不要再废话了,立即带着肉滚儿走!”
林夕落越说话语越急,薛一更为理智,当即抱起小肉滚儿,拽着冬荷便往外走。
冬荷一连几步回头,眼泪汩汩,也有挣扎回来之意,可薛一却不容她再寒暄诉主仆之情,当即便消失在林夕落的眼前。
小肉滚儿被忽然抱走,也有些急的依依呀呀乱喊,林夕落最终听到的一句便是:“娘!”
“儿子…”林夕落低头痛哭,可她咬着嘴唇,硬生生的将哭声憋回心中!
她要活着,要度过这个危机,她还要见到青岩,见到她的孩子,也要保住肚子里这一个小生命…
周青扬,陈林道,我林夕落就不信你们能耍出什么样的花招来,跟你们拼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 造化
老天爷似乎总是在捉弄人。
就在魏青岩迎上浑身刀伤并护着小肉滚儿出城的薛一时,麒麟楼中,林夕落也正迎到前来抓她的陈林道。
四目相对,陈林道心有怯意,林夕落却淡定的坐在桌前,摆弄着一排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雕刀,正在雕刻一尊佛像。
麒麟楼中,所有物件陈林道都敢下令砸了,毁了,唯独眼前这一人一物他不敢动。
并不是陈林道虔诚信佛,也不是林夕落这个女人有多大的本事,而是林夕落摆在一旁的书页纸张上的黑字,让陈林道有些腿软。
更好似冲上前只差半分便能成功,孰料却踩了一根钉子,扎的他撕心裂肺,恨不能掐死眼前这个女人。
白纸黑字,一行一行陈列着陈林道的罪状。
连带着碧波娘子送走齐献王妃一事也陈列其上…
“你…”陈林道咬牙切齿,“你这到底是想怎么样?”
林夕落看着他,淡笑道:
“我还没问陈大人您这冲进来是要作何?此地乃是肃文皇帝赏赐,难不成皇上驾崩,您就为所欲为了?”林夕落的脸色豁然沉下,“我一个女人,我斗不过你们所有人,可我却能以手中之物弄死你陈大人一人,不信你就试试看!”
“你这个疯子!”陈林道头晕脑胀,当即下令让人将所有纸张全部撕掉,眼见众人行动的慢,他自己也上手将纸页撕的粉碎。“给我一把火烧了这里,烧死这个女人!”
“您随意…”
林夕落一点儿恐惧之意都没有,“我死了,您也活不成。”
陈林道看向她。林夕落不屑反问:“你不会觉得这些足以让您掉脑袋的证据,只有我这里有吧?”
“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陈林道跺脚在地上乱转几圈,随后步步逼近林夕落。直视盯着她:“你想怎样?皇卫已经朝此赶来,想让我放你走,那是做梦!”
“我喜欢做梦,也向来会梦想成真,”林夕落一字一顿,手中的雕刀也在指间不停的打转,如若冬荷在。她便会知道这是林夕落紧张时的一种表现,可这种坦然自若的状态反倒是让陈林道猜不透。
这个女人的胆子就这么大?
不容陈林道多想,九卫前来回禀:
“陈大人,皇卫来了!”
“这件事轮不到他们管!”陈林道挥手呼喝,九卫脸色尴尬。低声道:“太子殿下也来了!”
周青扬?
陈林道很是意外,随即连忙将屋中的纸张全部团起,林夕落则看着他们这种仓皇失措的模样笑个不停。
一前一后,陈林道刚刚率众将这些纸张收拾妥当,皇卫则宣道:“太子驾到!”
周青扬从外进来,看着陈林道脸上还未消去的惊慌不由得挑了眉,而后见林夕落脸上扬起了微笑,他便没有细问,上前和煦言道:“让弟妹心惊了!”
周青扬这一开口。陈林道瞠目结舌,他横刀对峙林夕落,而周青扬来到此地,却还如此和蔼笑貌,他这是搞什么名堂?
林夕落意外之余起身行礼,“给太子殿下请安。太子千岁…”
“弟妹,宣阳侯的事本宫也已经听说,他乃是大周国的功臣,本宫不会忘了他,可惜父皇也走了,本宫这些时日哀伤难平,也未能前去为宣阳侯送殡,实在是对不住忠郡王啊!”
周青扬这一副虚伪的面相好似能马上流下眼泪,轻轻仰头,抹了抹眼角,而后与林夕落道:“可本宫不能再忽视了弟妹,宣阳侯府已经无人,只有弟妹与小侄在,本宫难以放下心来,不妨跟本宫回皇宫去,那里还有你的姐姐,若攀起亲来,你自可称本宫一声姐夫,本宫理应将你们母子照料好。”
周青扬这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说出,让陈林道都忍不住想吐。
林夕落拍拍胸口,压抑住时时上涌的恶心,牵动着嘴角,开口道:“那就多谢太子殿下了,只不过…文擎已经被送去他的外祖父、外祖母那里,此地只有我一人了。”
周青扬眉头紧皱,转头看向陈林道,却见他也惊愕不知,只得深吸口气,继续笑脸道:“只有弟妹一人,本宫也有责任护卫你的安危,请吧。”
林夕落知道周青扬这是要扣押他,而且还要做出一副礼贤下士、厚待重臣家眷的模样来…
沉叹口气,看着手中把玩的物件,林夕落道:“不知太子殿下可允臣妾带此物?”
“那里毕竟是宫中…”
周青扬貌似苦口婆心,其实咬牙切齿,林夕落露出“早知如此”的神情,便起了身,“臣妾谢太子殿下恩典…”
“走吧。”
周青扬行步在前,林夕落跟随其后。
麒麟楼前停了一辆格外奢华的马车赐予林夕落乘坐,将这虚伪的面子做到格外圆满。
林夕落轻轻迈步上去,更是没有格外护着自己的肚子以免被人发现。
踏上马车,林夕落的心中涌起一股哀伤,“青岩,我就等着你了…”
周青扬回宫便下令将林夕落囚禁于“文熹宫”,那曾经是皇后的“祈仁宫”的偏殿。
林夕落看着空荡的空殿,一旁有四个宫嬷、四个宫女在此候着,门外则被皇卫把守的密不透风…俨然是一个诺大的笼子。
不过她很累,她要好生的睡一觉。
让宫女打水净了面,林夕落倒头便睡,可她这一番状态却让来此侍奉的宫嬷和宫女呆若木鸡。
本来得知来侍奉这位忠郡王妃,会以为她要大哭大闹,早已做好了各种压制的准备,可孰料这位郡王妃什么反应都没有,进门就睡?
这可真是太出奇了…
八个人商议了一番,俱都不敢对此疏忽,分好了时辰各自守着,更有人前去向太子回禀。
消息能够传入太子的耳中,自然也会传入其他人的耳中,譬如林芳懿。
林芳懿听得太子将林夕落给囚禁于宫中,而且只有她自己一人,没有那个孩子,林芳懿独自思索了很久很久…
魏青岩看到薛一抱着的小肉滚儿,听着前去探消息的人来回报:“太子亲自将郡王妃请入宫中…请忠郡王赎罪,卑职晚了一步!”
魏青岩纹丝不动,就这样的看着孩子,薛一有些害怕,却感觉背后有一双手在紧紧揪着他的衣裳,那是冬荷,她被吓坏了!
薛一带着冬荷和小肉滚儿离开麒麟楼时,也被几人追捕,可他一要护卫孩子,二要护卫女人,尽管将那几人全杀了,可初次亲眼见他杀人的冬荷发自内心的震憾,如若不是薛一给了她一巴掌,她已经吓傻了!
而薛一也顾不得她哭,抱着一大一小,装作一家三口的农夫、农妇出了城。
尽管出城时也被兵丁搜身检查,薛一故意让他们摸去了二两银子,而后才能顺利出城离开。
“大人,我去救忠郡王妃出来!”
薛一看着魏青岩,他能够体会到魏青岩的失落和失望,特别是他刚刚转述了忠郡王妃的话,忠郡王听完之后便这样呆滞在原地,纹丝不动,比他横刀杀敌时的血腥更加可怕。
“我要夕落。”
魏青岩沉了许久才吐出这四个字,而说完这一句,他则立即翻身上了马,“我要她!”
“郡王!”
薛一猛的扑上前,一把揪住魏青岩马匹的缰绳,“您不能自己去!”
“大人!”李泊言也追上前,“稍安勿躁,从长计议!”
“大人,福陵王来了消息!”
亲卫从远处跑来,李泊言连忙跑过去,将鹰隼爪子上捆绑的那一根木条摘下递给魏青岩,“大人,先看一看福陵王的信!”
魏青岩看着那木条,手颤抖的摸出胸前的那一个晶片,那是林夕落亲手为他打磨之物,如今用它来看福陵王的信,让魏青岩的心甚是纠葛疼痛。
“你若不回,我不会宣遗诏,魏青岩,我知道你是我的弟弟!我知道!”
福陵王这一句话在魏青岩看到之时,只觉得双目疼痛,被狠狠的刺穿一般!
他匍在马背上沉默了许久许久,却依然驾马狂奔,朝向幽州城而去。
薛一要跟进,李泊言则拽住了他,吩咐其他人跟随魏青岩。
“忠郡王妃既然能让你照料文擎,那你便将此事做到底,救郡王妃还有他人,你好生养伤。”
薛一转头看了看冬荷,而后又看着她怀中眼角涌了泪的小肉滚儿,认真的点了点头,“我一定做到!”
魏青岩众人在临近幽州城还有三十里的小乡村停住了脚步。
意外中的意外,让魏青岩暴跳如雷。
福陵王在上一封信后紧接着又快速急报一封:“魏仲恒失踪了!”
“林天诩也失踪了!”
两个孩子豁然失踪,彻底打乱了魏青岩的计划,就在他下令暗卫四处搜索之时,幽州城内,一大一小两个小叫花子正在城里头端着碗要饭,而要饭之时,还不忘互相商量着:“皇宫到底在哪儿啊?”
“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你在这城里怎么过的日子?”
“我…多少年没出过侯府,我哪里知道?”
“我是外来户,我更不知道…”
“…”
“找吧!”
第四百七十章 突变
周青扬即刻召见几位大臣一同商议对福陵王与魏青岩的谋策,而林夕落醒来时却发现有一个人在她的身边,朝着自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