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帛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想到卫安竟然会出这个主意,好半响才啊了一声急忙反应过来去了。
他带着人横冲直撞的在镇上找了半天的大夫,然后又把人给带回了驿站,给卫安看过病之后,就又急匆匆的上路了。不同的是,在外人看来,沈琛从这个时候开始,就不再骑马,而是改为跟卫安同坐一辆马车了。
在他们离开小镇不久,就有人立即找到了这个大夫,问他:“之前的那一行人请你去看什么病?!”
大夫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被吓了一跳,等到那人递来一锭银子,才颤颤巍巍的说:“是…是喜脉…那位娘子有喜了,不是什么病…”
对面的人对视了一眼,便冲他挥了挥手。
“怪不得。”徐大爷咳嗽了一声,目光阴鸷的看向之前沈琛的马车离开的方向:“原来如此,卫安怀孕了,沈琛那个人爱妻如命,虽然已经接到了京城的急报,也不舍得走快些。”
他身边跟着的人嗯了一声点头说:“京城的急报毕竟只是说圣上染病,沈琛再聪明,也不可能未卜先知,所以他当然是更着急自己妻子的身孕l了,这样倒也好…”
可不是,这样倒也好,沈琛慢悠悠的回去,京城的天地早已经换了。
徐大爷笑了一声,转而卷起手皱起眉头说道:“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沈琛还是不要再回去了比较好,我不想再看见他了。夜长梦多啊,拖着拖着,容易出事。”
底下的人很明白他的意思,一听他这么说就很快应了:“您放心,等到过了前面的州府,寻个合适的机会…”他比了手起刀落的手势:“保准让他们见不着京城的太阳。”
徐大爷嗯了一声,很满意对面的人的机变,顿了顿就又紧跟着说:“斩草除根,不要留下后患!”
他是被沈琛和卫安给弄怕了,这两夫妻实在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是给了他们机会,他们再反扑的话,到时候就难处置了。
另一头的汉帛坐立不安的坐在卫安的对面,虽然马车极为宽阔,还能摆下一张胡床,可是他仍然觉得不自在的厉害,挠了挠头问卫安:“这一路回去,我都得这样呆在您的马车上吗?”
可是这样多不自在啊,何况这样以后要是有什么流言传出去的话,对卫安很不利的。
卫安嗯了一声,看了他一眼就说:“也用不了多久,恐怕这几天就不必了。”
汉帛就松了口气,哦了一声说:“这样我就放心了,不然的话,被别人看见了,到时候只怕对您的名声不好。”
素萍倒了杯茶给卫安握着,心里很是不安:“王妃,咱们这样赶回去,若是…”
如果中途有人想要对她们怎么样的话…
“没事。”卫安低声安慰她:“那些人要动手也会找合适的地方,荆州地大物博,我们走的又是官道,一路都递了名帖公文,他们不敢胡来,等再过…”
她眯了眯眼睛,笑了一声:“等过了荆州,到了山西的时候,才真的要打起精神来。”
那是徐阁老的地盘,他的得意门生可就在那里当着巡抚。
出了什么事,也好遮掩。
纹绣被她说的更不安,连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搓了搓胳膊皱着眉头说:“那到时候我们岂不是很危险了?”
“没事的。”卫安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沈琛留给我们的人手足够,再说…只要他们不是想要谋反,就不能光明正大的来杀我,到时候,我们先递帖子给大同的守将…”
虽然离得很远,可是大同的守将是沈琛的好友,到时候一定会来帮忙。
过了山西再说吧。
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纹绣坐在边上,跟素萍对视了一眼,都往卫安身边靠的近了些。
还没有赶到山西,卫安进了山西边上的驿馆,便听见驿馆里头哭声一片。
这是怎么了?
汉帛吓了一跳,他现在不能露面,一直都带着兜帽装作是沈琛的样子,此刻就掀开帘子声音低沉的吩咐了一声,让人进去问问。
清风急忙先去,等到出来的时候已经眼眶泛红,哭着说:“收到邸报,圣上驾崩了!”
死了!
庆元帝竟然死了?!
众人都有些不可置信,面面相觑了一阵才都齐刷刷的去看卫安。
过了好一会儿,汉帛才声音颤抖的问卫安:“王妃,您说王爷他…”
他赶回去见到庆元帝了吗?!
现在京城的局势又如何了,不会是出事了吧?
卫安也有一瞬间的怔忡,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听天由命吧。”
他们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如果真的来不及,那也是天意。

 


第1496章 埋伏
这一天大家都没了赶路的心情,庆元帝驾崩的消息已经上了邸报,他才当了月余的皇帝就死了,听起来简直是一场笑话。费尽心机的当上的皇帝,这一辈子为了这个位子锲而不舍,忍辱负重的日子过了几十年,身边什么都有了,终于俯瞰这世上的所有人,可是却一朝身死了。
真是憋屈啊。
卫安在心里摇了摇头,接过了纹绣递来的热帕子擦了擦脸,才在素萍的服侍下上了床休息。
她是睡不好的,这些天其实她就没有睡得好的时候,毕竟一路上还要装作沈琛还在,赶路的进度一直都是飞快的,从来没有停留过,休息不好才是人之常情。
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可以暂时停一停了,她倒是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也不知道沈琛怎么样了,这个时候到底已经到了哪里,是不是安全的回到了京城,如愿的见到了庆元帝最后一面?
还有郑王,他在京中已经领了庆元帝分的差事,正掌管着五军营,也不知道庆元帝突发重疾,对他有没有什么影响,还有卫家…之前赶路顾不得想也逼着自己不去想的事到了这个时候全都一股脑的涌上了心头,卫安觉得心里沉重得透不过气来,好半响才呼出了一口气。
纹绣坐在脚踏上替她将破了的腰带缝好,见她神思不属,就轻声安慰她:“王妃也不要太着急了,不是有句话叫吉人自有天相吗?王爷是个很有本事的人,一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可是说是这么说,卫安却还是半点也没有觉得轻松到哪里------庆元帝忽然暴毙,若是留下了遗诏还好,若是没有留下遗诏呢?若是沈琛又没有赶回去见到庆元帝最后一面,那么谁知道徐安英会趁着这个机会做什么手脚?
毕竟庆元帝还对徐安英有几分倚重,可是楚景吾却完完全全是跟沈琛一条心,把徐家看的跟狗屎没有什么分别。要是楚景吾上位,徐家才是真的灭顶之灾。
一个人为了自己的利益,是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的。
若是徐安英再勾结了瑜侧妃…
卫安简直不敢想象沈琛回京会遇见什么危险。
那些人是不是早就在中途守株待兔?沈琛身边虽然还有岑先生,可是如果徐安英早有准备在路上准备截住他…
她晃了晃自己的头低声问纹绣:“汉帛呢?他那里有消息送来吗?”
沈琛已经把消息渠道都给了汉帛处理,这一路上他们也接到过许多不知真假的消息,可是卫安都没有管,全部按下去了,只是一门心思的往京城赶。
毕竟沈琛已经回去了,不管京城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形,她都得赶到京城去,跟沈琛和卫家的人和郑王在一起。
汉帛正是去处理这些事的,听见纹绣说卫安找,急忙便跟清风一同进来了,知道卫安担心,没有等她问就先回答了她的疑问:“现在只知道圣上驾崩了,至于是否留有遗诏,驾崩之前太子和内阁大臣是否陪伴在侧,这些都还不知道,京城所有的消息都被封锁了…”
那就是说,事情不怎么好,否则的话,沈琛早就已经该送消息来了。
卫安嗯了一声,垂下了头没有开口。
汉帛在边上有些不安,他跟着沈琛久了,对沈琛就如同是对自己的哥哥一般敬重,见卫安垂着头不开口,很担心的问她:“王妃,王爷是不是不好了?”
卫安叹了口气,见汉帛已经急的有些失去分寸,便摇头皱眉说:“也未必,既然没有坏消息传来,那就说明事情未必就真的糟糕到了极点,沈琛回去若是能先找到平安侯等人…”
也不是没有一线生机。
只是现在还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如期进宫去了,进宫了又是否一切顺利。
卫安收回目光,见汉帛忧心忡忡,就摇了摇头说:“算了,现在多想无益,我们还是想想自己该怎么保命吧。不要到时候沈琛没事,反而我们却丢掉了性命不能活着回去见他。”
汉帛便悚然而惊:“这一路上都风平浪静,并没有人来找麻烦…”
“现在正是时候,对于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来说。”卫安挑了挑眉,理智的分析给他听:“圣上驾崩的消息才传出来,京城中的消息被封锁了,四处都乱的很,就算是我们死在了途中,也不怕没有机会掩盖。”
汉帛知道卫安说的有道理,面色便变得十分凝重:“可惜敌暗我明,我们根本不知道敌人什么时候动手,又在哪里…”
“不,我们知道。”卫安笑了,一扫之前提起沈琛的阴霾和无力,坚定而又嘲讽的说:“现在会来杀我们的,无非也就是两边的人,一时瑜侧妃,二是徐安英。而瑜侧妃并无根基,彭家已经倒了,她应当没有这个能力伸手出来-----就算是楚景谙可以帮忙,这个时候他也抽不开身来做这事儿,那么更可能的便是徐安英了,更有可能的是,徐安英的意思甚至就是代表着瑜侧妃和楚景谙的意思…而这样的话,徐家的势力在哪里最可以发挥自如?”
汉帛被卫安说的有些懵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反应过来,才啊了一声,醍醐灌顶一般的张大了嘴:“山西!”
是,山西巡抚是徐安英的学生,在山西动手,是最合适的时机。
哪怕是他们这里没有沈琛,徐家人对卫安的仇恨,也值得在山西一搏,将她这个曾经跟徐家有仇的人弄死而后快了。
卫安点了点头,对汉帛说:“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了,不管沈琛那边怎么样,我们先要护住我们自己,不能让沈琛还要分心来担心我们。”
汉帛重重的应了一声是,视死如归的看着卫安:“您放心,我拼了这条命不要,也一定要护您周全!”
“不会的。”卫安笑了:“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死,我们都要好好的回去,玉清还在等着你,沈琛在等着我…我们一定都会好好的。”

 

第1497章 山匪
卫安没有特意隐藏行踪,徐大爷不免觉得有些奇怪:“若说沈琛不在这一行人里头,那这一行人的行迹又十分的谨慎…沈琛的亲卫我也是都认识的,汉帛清风都在…还有平西侯府的护卫…”
可是如果说沈琛还在队伍里头的话,偏偏这些天他们却从来没有见到过沈琛的面------当然,他们的人扮作驿卒,还是听见过沈琛的声音。
可是声音不能代表什么,徐家就有出色的口技艺人,他们甚至能把徐家任何一个主子的声音学的惟妙惟肖,连徐家人自己都分不清楚真假,沈琛身边有一两个这样身怀绝技的人也丝毫没什么值得奇怪的。
徐大爷有些烦闷的咳嗽了一声:“快要进山西地界了,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人给弄死!不管沈琛在不在里头…”
他有些有恃无恐。
这一回京城都掌握在了他们手里-----沈琛一离开京城,他们就开始着手布置,借着徐安英还在内阁当着首辅的便利,扯掉平安侯的职位也是很方便的-----庆元帝可不是隆庆帝,对平安侯可没那么深厚的感情。
瑜侧妃略微在中间做了些手脚,平安侯就得罪了庆元帝被罢黜了。
紧跟着他们就又想法子把郑王也给架空了。
至于镇南王,他们干脆就让镇南王在京营比试的时候出了事,从马上摔了下来。
所有的阻碍都清除的差不多了,瑜侧妃才开始动手-----后宫现在没有中宫,贵太妃又只是先帝妃嫔,不管宫务,一切的事务都把持在了已经成为了贤妃的瑜侧妃手里,要做手脚虽然麻烦,却也不是不可能。
找了半月,他们终于找到了机会,给庆元帝下了药。
庆元帝吃了药,又被刺激了一阵,终于引发了心疾,瘫痪在床不能言语。
这个消息贤妃一开始死死的瞒住了,没有对外泄露分毫,宫外毫不知晓,消息捂了十几天,才开始往外发散。
而那时候,一切的证据都已经消除了。
楚景吾虽然有所怀疑,可是他毕竟什么证据都没有,只好从听见消息那一刻起就寸步不离的守在庆元帝身边侍疾。
想到这里,徐大爷忍不住笑了一声。
从三弟死了开始,徐大爷就没有这样开心得意的笑过了。
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才变成这样的呢?当然是从得罪了卫安那个丫头开始,这个丫头真是太过分了,人家设计她,她没事了的话,做人留一线不好吗?却总是要赶尽杀绝。
徐家的霉运都是从结识卫安跟卫安结怨开始的,卫家简直就是徐家的克星,专门就像是来克徐家的。
不过幸好,如今也没有什么关系了,因为卫家很快就要完了。
等到楚景谙上位,贤妃成了太后,徐安英就是辅政大臣,从龙之功,卫家是什么?
别说卫家原本就跟正楚景谙算得上有仇,哪怕卫家就跟贤妃楚景谙没什么仇,看在徐家的脸面上,难道他们还会有人为了卫家而来得罪徐家吗?
他对面的护卫咳嗽了一声,见他已经下了吩咐,便应是说:“那属下这就去联络山西巡抚…”他迟疑着跟徐大爷又道:“只是…恐怕明面上还是得顾忌一下,不好做的太明显了,毕竟如今沈琛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天下谁不知道圣上宠爱他呢,圣上一死,沈琛便…总得面上先做的好看些,防止旁人胡乱传言,坏了我们的名声。”
徐安英也是这个意思。
徐大爷嗯了一声,对于这一点倒是没有什么异议:“你说的是,既然如此,那就想个合适的名目,让他们死的清清楚楚、”
他已经忍得够久了,只想尽快的杀了沈琛卫安就算数,至于怎么杀,他倒是不介意,横竖只要死的惨一些就是了。
护卫皱了皱眉头,想了想才道:“不如这样…山西境地如今正多山匪,若是他们赶路恰好晚了…他们毕竟又是富贵的很,引来山匪垂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不如就让他们死在山匪手里?”
徐大爷笑了笑,顺着他的话点头应承:“这个法子好,那便这么定了,做的隐秘些,别叫人抓住了把柄。”
“不会的。”护卫也忍不住笑起来有些得意:“属下会想法子,山西境内的山匪原本也是要使银子的,见了这么大头肥羊,哪里还有不心动的?不必我们费心,只要我们把消息透露出去,那这一行人也完了。沈琛在那最好,一锅端了,沈琛不在,那就更不必说了,卫安再能耐,也不过就是脑子好使一些,真正碰见了这种事,她手无缚鸡之力的,还不是等死的命?”
说的有些道理,徐大爷觉得胸口的闷气又散了许多,再叮嘱了几句确定没有什么错漏了,才让他出去办事了。
他横竖睡不着,起身来叫人去送些东西进来,又让人去催促京城的消息:“到底京城是个什么情形了,我们还是要心里有数,杀了卫安他们,我们就该回去了。”
如果没事的话,杀了卫安沈琛,那这京城就是他们的天下了,从此以后他们就算是想要横着走也没有任何的阻碍,真是只要想一想便觉得人生美好。
底下的人知道他的心思,都笑着安慰他说现在新帝刚刚登基就暴毙,肯定还有许多事要处理,而且可能还在清理之前庆元帝的那些老臣,所以才会消息迟缓,让他放心。
当然,这也很有道理,毕竟庆元帝的那些老臣屁股都还没坐稳可能就又要改朝换代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们当然要据理力争了。
还有楚景吾他们,也是一个麻烦。
不过没关系,只要庆元帝死了,那还怕什么?徐大爷是知道自己父亲的能耐的,自己父亲要想那个位子当然是异想天开不可能的事,可是要捧着同是庆元帝儿子的楚景谙上位却不是那么难了。
反正都是庆元帝的儿子,这有什么差别?
这事儿出不了什么纰漏了,他嗯了一声,双手枕在脑后微笑起来。

 

第1498章 设局
汉帛小心翼翼的护送着卫安进了驿馆,交出通关文牒就松了口气,回头对带着帷帽的卫安便小声道:“王妃,幸亏听了您的话,我们赶路的时辰打乱了,那些人应当摸不准我们的行踪了,现在已经进了山西境地,很快便要出山西了,想必过了这里,我们就安全了。”
这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以为真的会碰上不怀好意的刺杀,可是事实是竟没有半点波浪,以至于连一直都绷紧了神经的汉帛都已经略微的放松了警惕,开始松了口气了。
不管怎么说,毕竟谁都不想真的遇见危险,毕竟准备的再充分,都可能有不能顾及到的地方,能安安全全的,谁愿意要去冒险呢?
卫安摇了摇头,见驿丞热情的过来了,便挑了挑眉压低了声音道:“未必,在我们没有踏进京城见到沈琛之前,都不是安全的,说不定就连京城外头,都可能殒命,还是打起精神来吧。”
汉帛被他说的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急忙应是,见了驿丞过来请安,便摇头咳嗽了一声,说自己身体不适,要跟王妃先进去休息了。
那驿丞却乖觉的很,笑嘻嘻的说了一箩筐的恭维话,又叹气道:“只可惜王爷病了,不然…”他摇了摇头,才道:“小的家里从前是南京礼部尚书家的亲戚,见过王爷几次,原本想斗胆邀请王爷过府一叙的…”
南京礼部尚书?那已经离得千里远了,汉帛就是贴身跟着沈琛的,也不认识这些人家的亲戚,更拿不准沈琛是不是真的跟人家有交往,就有些迟疑。
倒是卫安笑起来了:“如今乍听见先帝驾崩的噩耗,王爷已经是病了,十分疲惫憔悴,恐怕未必能分出神来想这些事,亲戚们太长时间不往来了,都生疏了,还请您不要见怪。”
出门在外,强龙不压地头蛇,再大的官也最好是放低身段,这点常识卫安还是有的。
汉帛跟着猛烈的咳嗽了几声,仿佛是为了印证卫安说的话是真的。
那驿丞便摇了摇头,有些可惜似地长叹了一声:“是啊,圣上待王爷如同亲子,如今听了这样的消息,王爷自然是心里难受的了…这就不耽误王爷休息了,房舍都已经整理好了,还请王爷王妃早些歇息。”
卫安跟汉帛答应了一声,便领着大队人马去后头。
他们人多,可是这驿馆也算得上大,这么多人里头有许多护卫原本又都是要熬夜守夜的,因此倒是也能住的下,驿丞忙里忙外的将人都给安置妥当了,才退了下去,等到饭菜也送去了,才寻了个空,看着没有人尾随,才手脚麻利的往一座漆黑的院落摸了进去。他对着的赫然就是徐大爷,见了徐大爷,他先弯腰行了个礼,然后才对着徐大爷笑了一声:“没有沈琛在。”
徐大爷怔了片刻,没有料到他这么确定,皱眉问他:“这么确定?你怎么知道?”
“我已经试探过了,那人身形和声音倒是都跟沈琛差不多,可是毫无主见…”驿丞收起之前的热情和恭维,露出了老谋深算的狐狸样:“我用话试探他,说是我跟南京礼部尚书家有亲戚关系,之前就认识了沈琛,请沈琛一同去家里做客…他竟想不起来认识我,是卫安答的话…沈琛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我们难道还不知道吗?”
徐大爷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声:“既然没有沈琛,那就更好办了,一个女流之辈,再能耐,双拳难敌四手…抓紧时机动手,不要耽误了。”
另一边,进了屋汉帛就出了一身的冷汗:“吓死我了,若是刚才不是您这么机智,就要露馅了,也真是神了,这么偏的地方,竟然也能遇见熟人…”
卫安却半点笑意也没有,反而还冷冷的打开窗往外头看了一眼,便转过头来盯着他跟清风问:“你们信吗?”
清风跟汉帛对视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
“真就有这么巧,刚到了山西就有沈琛的熟人来了?”卫安忍不住冷笑:“恐怕不是什么熟人,更不是什么亲戚,只不过是来探听消息,确定你是不是冒牌货的罢了。”
汉帛便忍不住吞了口口水,瞪大了眼睛有些懵了。
连清风也觉得胆战心惊:“是,而且刚才,恐怕已经露馅了…”沈琛过目不忘,是肯定不会把人给记错甚至是遗漏的,刚才汉帛却迟疑犹豫了,让卫安帮忙接了话。
“是露馅了,所以今天晚上,应当就会有人动手了,都机灵些,告诉外头的护卫们,今天晚上一定要严防死守。”卫安面色不大好看,端正的坐着,又吩咐素萍跟纹绣帮她将衣服整理好。
汉帛只觉得脚步都沉重了几分,问卫安:“可是,要是他们没有杀成我们,我们现在又正好在山西境地…”
只怕大同的守将还没有那么快就赶来啊。
卫安挑眉摇头,声音镇定自若:“不用紧张,我们现在带的人手都是沈琛手下的精锐,以一当十是没有问题的,他们不能一击必杀的话,事情就闹大了,闹大了,巡抚总不能真的坐视不管,明面上总是要出面干预的,所以,只要逃过了今晚,我们就能拖到大同守将过来,都不要着急,先过了今晚再说吧。”
汉帛重重的嗯了一声,又看着纹绣和素萍很不放心的叮嘱:“你们可一定得守好王妃,寸步不离的跟着!”
纹绣跟素萍身上都是有功夫的,比一般的丫头好用多了,听见了这话就都郑重的答应了。
也就是这时候,不知从哪儿传来一阵尖叫,紧跟着便有喊叫声如同浪潮一般的涌了过来,汉帛定了定,转身开门出去,不一时就进来,面色铁青的说:“王妃!走水了!”
果然是要出事!
卫安挑了挑眉,纹丝不动:“告诫护卫,不要惊慌,不要乱动。”
汉帛正要答应,就听见那边的哭喊声越发的急,不一时,驿丞已经哭嚎着奔了进来,求见卫安。

 


第1499章 失败
驿丞衣衫不整,显然是也睡到一半又被人拉起来了,护卫们拦着上不了楼,他就在底下跪着嚎啕大哭,求卫安拨一些护卫给他,让他带着去灭火。
他哭的声嘶力竭的,倒是真的看着叫人忍不住同情,连纹绣和素萍也忍不住皱了皱眉。不过她们皱眉倒不是真的同情驿丞,只是觉得此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哭的如此娴熟且真情实感,这份本事可真是难得的啊,而且他这么一闹一哭,真的就有不少人开始涌入卫安这边的院落了-----这里没有着火,且人数众多,人在危险的时候,总是更喜欢往人多的地方挤的,不管安不安全吧,总是有个心理安慰,护卫们饶是训练有素,也不能拦住这么多如流水一般涌进来的人。
汉帛已经意识到不对了,回过头直接对卫安道:“王妃!怕是有别的人混在里头了…我们快走吧…”
不管怎么说,如同卫安说的那样,离开了这里,拖上两天,只要大同守将赶来了,他们就安全了。
护卫们现在还在楼下死命的拦着,凭着他和素萍纹绣,先带卫安逃走,也不是什么难事。
底下的驿丞哭的更厉害了,情真意切的求着卫安救人:“王妃!听闻您向来菩萨心肠,您睁开眼睛看看罢!这外头,这外头有数百人啊!都是各地来往的大小官吏和他们的家眷们,他们也是有家人的!求王妃开恩,求王妃了!”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求卫安什么,可是听见驿丞为了他们的安危哭成这样去求人,众人还是哄的一下便都闹起来了,全都附和着要卫安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