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还是要看卫安自己的看法,沈琛虽然心里已经有了打算,却不会越过卫安去作主,因此他认真的看着卫安:“这是内宅的事,内宅的事,都是你作主,我不会插手。”
这已经代表了绝对的信任,给了卫安极大的自由,卫安挑眉,心里的那块大石头落地,便嗯了一声,面上并没有露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来,稳稳当当的说:“你若是要我说,我倒是觉得,可以叫她去我们在福建的庄子上住上一阵,惠州那边地处沿海,民风开放,女子在那边,竟听说还有自己开生意立户的,这在咱们京城如何可能?眼界放宽了,说不得以后便想通了,等到她真的想通了,我就陪她一副嫁妆,让她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如何?”
沈琛忍不住便笑起来,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只觉得触手滑腻,令人爱不释手,他嗯了一声:“就都由你做主,你选定了庄子,到时候就让雪松送她过去吧,到底她姐姐曾经有恩于我,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就是了。”
沈琛的手不规矩,一开始分明只是在脸上的,而后便渐渐绕至了她的颈后,将她压着逼向了他自己,卫安被他看的有些害怕,情不自禁的往后仰,想躲开他的触碰。
沈琛却少有的强势的不准她动,反剪了她的手,另一只手仍旧稳稳的压着她的颈,自己慢慢的俯身吻上了她的眉眼。
卫安被他亲的晕晕乎乎的,下意识的便要偏头去躲,可是沈琛却不放过她,不仅不挪开,反而一路向下,亲过了她的鼻子,便吻上了她的唇。
卫安瞪大眼睛,双手挣扎着想从沈琛的禁锢中脱离出来,却正好被沈琛抓住了空子,长驱直入,寻到了芳香小舌,纠缠不休。
卫安只觉得沈琛好似在她身上点了一团火,他的手所到之处,都是火热热的令人难受,到后来,她也不知沈琛是什么时候松开了她的手,她又是什么时候攀附上沈琛的脖子,正与他纠缠在了一处。
原本是好好的谈着正事的,可是一闹起来,又已经是到了晚饭时分,卫安心里十分不安,听见外头汪嬷嬷等人小心的敲门声,便狠狠的瞪了沈琛一眼。
沈琛见她缩在被子里如同一只小龟,便忍不住笑了:“躲起来有什么用?嬷嬷们都是过来认,我要水的时候她们便肯定猜到了…”
刚才实在是闹的厉害,沈琛要了水亲自抱着她去洗干净了上了药,回来以后被褥已经都被换过了,卫安想到这里,脸就更红,晕乎乎的没什么力气的哼了一声:“你不正经!”
沈琛便忍不住笑的更加厉害:“谁过日子是正正经经的,那才是真的有病了…”
卫安也没什么话好驳他,气哼哼的被沈琛抱着,惊觉自己小腹处又被硬物顶着,脸就腾的红了,一把推开沈琛瞪大了眼睛:“你…你简直是…”
色中饿鬼!
沈琛无奈苦笑,见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如同一只小猫,便叹了口气:“你若是再不起来,我们便不如不吃晚饭了吧…”
结果当然是卫安屁滚尿流的爬了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起来收拾了。
清霜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卫安立即便吩咐下去了,等到处置完这个,才在汪嬷嬷大有深意的眼神里红着脸躲进了寝殿。
沈琛正好也已经处理完了外头的事进来,见了她便道:“之前有件事忘记同你说了,你让人整理整理东西,过几天,我们要出趟远门。”
这件事沈琛之前没有提过,卫安觉得奇怪,便很诧异的问他是要去哪儿。
沈琛顿了顿,眼里闪过一抹痛色,好一阵才声音沉沉的道:“去祭拜我的父亲,将我父亲的灵柩运回京城安葬。”
之前平西侯沈聪死在云南,死的不甚光彩,加上沈琛太小,沈亮等人狡猾奸诈,因此便就安葬在了云南。
这些年,沈琛大约是一直都有心愿将父亲迁葬回来,只是之前一直都没有合适的机会。
现在的确是时候了,沈琛这么说,那肯定是已经禀报过庆元帝并且得到庆元帝的允许了。卫安没有任何异议,嗯了一声便答应下来:“既然是这样,我这就让嬷嬷等人收拾东西。”
沈琛的心情不是很好,显然提起父亲,他心里始终是没有释然的,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闷闷的笑了一声:“也不知道,父亲他还记不记得我,会不会怨怪我,这么晚了才接他回来跟母亲同葬。我母亲临死之前,唯一的要求便是与我父亲合葬…”
可是当时当权的是隆庆帝,这怎么可能?所以一直就被耽误到现在,总算是盼到了这一天。
卫安站起来,将沈琛的头抱在自己怀里,也压低了声音哄他:“会的,父亲和母亲一定都在天上看着你,看着你所做的一切,他们一定不会怨怪你,一定会以你为荣。”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大事,卫安吩咐了下去,汪嬷嬷等人便不敢怠慢,急忙去准备起来。
至于卫家和郑王那里,卫安却并没有让人去送信,卫安打算自己出宫的时候再亲自去告别。

 

第1492章 告别
也不知道沈琛到底是怎么跟庆元帝说的,庆元帝竟没有过于阻拦,很快便答应了沈琛的要求,并且还让沈琛代为祭奠沈聪。这么多年以来,临江王对沈琛总是很不放心,时时刻刻都想把这个儿子给绑在裤腰带上,不肯放下。就算是沈琛成了亲,身边有了卫安,临江王对他的事还是处处关心,这个时候能放沈琛走,卫安还是小小的吃了一惊。
沈琛知道她好奇,就笑了笑说:“我跟他说,我娘托梦给我,问我如今时机已到,为什么还不圆了她的心愿。父皇听了我这么说,就让钦天监算了日子,答应了让你我出行。”
不管怎么说,庆元帝对长乐公主这个妹妹,的确是肉眼可见的看重的,卫安挑了挑眉,没有再说什么,见马车不是往出城的方向走,就睁大了眼睛,不一时回头看了沈琛一眼:“我们这是要…回定北侯府?”
因为钦天监已经算出了出发的吉时,所以她已经做好了不能回家跟郑王和老太太辞别的准备,已经事先让玉清回去顺便送信了,心里还为此有些失落和遗憾。
她倒不是说不想出门,可是的确是想亲自跟卫老太太和郑王道别。
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从来都事事替她着想,现在她要出远门,或许一走就是半年,她实在是很放心不下他们。
沈琛笑起来了,见她神采飞扬一脸期盼,心又不自觉的软了下来,不忍心逗她,轻声道:“我想着,你总是想要亲口跟老太太和父王道别的,所以便自作主张的安排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怎么会?!卫安心里甜甜的,简直被沈琛的体贴和浪漫惊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还从来没有人为她这么费过心思,从来都只有她讨好别人,或是她自己安排好一切的份,可是自从嫁给了沈琛,这一切都好像颠倒过来了,她从来不必去担心沈琛的心意,不必去疑心沈琛是否另有目的,沈琛也永远都会给她意料之外的惊喜。
她情不自禁的搂住沈琛的脖子,在他唇上飞快的亲了一下:“谢谢你。”
沈琛的腰背便立即挺直了,僵着身体简直不敢置信------卫安向来都是在感情里被动接受的那方,哪怕是心里极为喜欢了,也绝对不肯表露出来,更别提有这种表达欢喜和喜悦的时候了,他怔了片刻,便猛地将卫安拉到了自己身边,俯身噙住卫安的唇,加深了这个吻。
卫安没有想到自己点了火,下意识的惊怕的想要后仰躲开,可是哪里躲的开,到后来,被亲的晕晕乎乎的,等到外头汉帛敲了车窗说是到了,才反应了过来,猛地一把推开了沈琛,急忙整理起自己的头发。
沈琛一脸气愤,见汉帛在外头催促下车,就掀开车帘瞪了他一眼。
汉帛吓了一跳,挠了挠自己的头还不知道错在哪里,只好傻乎乎的告诉沈琛:“到了,该下车了。”
沈琛没好气的说了声知道了,等到卫安将头发整理的差不多了,才自己先跳下来,扶着卫安下了车,先去见卫老太太。
卫家的众人都已经等着了,连五老爷和五夫人也都在,见了卫安和沈琛,先上来准备行礼,沈琛一把拉住了卫阳清:“这可使不得,在家里便该行家礼,这样没得生疏了。”
他既然这么说,卫老太太便也笑了:“是,都是一家人,这样反而显得客套了,别弄那些没用的。”
众人便都笑起来,三夫人拉了卫安的手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才放心:“你没事,三伯母便放心了,真怕你出些什么事…”
二夫人向来少言的,这个时候也跟着附和:“是啊,你是个有福气的,过了这一关,以后肯定都是一帆风顺了。”
卫安就有些感叹,上一世她可从来没有再有机会回娘家过,更别提还有这样多的人记挂,她点了点头,谢过了三夫人和二夫人的好意:“二伯母三伯母放心吧,我好着呢。”
卫玉攸便嗔了她一句:“这么久了,也不给我送封信来,亏得人家天天惦记着你,兆哥儿也总是喊姨姨。”
卫安见兆哥儿果然在卫老太太身边看自己,就笑着朝他招手,将他揽在怀里抱了抱,才摇头解释:“不是不送信,实在是前面的时候还未彻底安定下来,后来我们又要出宫了,便没有特地给你送信…”
一家人聚在一起,总有说不完的话,陈绵绵拉了卫安的手,有些羞赧的轻声跟她说:“你要当姑姑了…可得早些回来,赶上你侄子的满月酒。”
卫安便睁大了眼睛,喜出望外:“真的么?这可是大好事!”她看了一眼卫玠,见卫玠也是笑意盈盈的,便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那真是要恭喜四哥和四嫂了,到时候我一定会赶回来参加侄子的满月酒的。”
满打满算,去云南也是半年左右,现在陈绵绵的身孕才刚查出来,卫安是肯定能赶得及的。
卫玠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笑着应了一声:“好,我等着妹妹回来。”
经过了这么久,中间隔了长宁郡主的死卫玉珑的死,卫玠跟卫安到现在终于也算得上是隔阂尽消了,卫阳清看着他们,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心里总算是觉得有些安慰。
不管怎么说,当初的不愉快的事都过去了,人总是要过日子要往前看的,他现在的妻子温柔贤惠又体贴,比起从前跟长宁郡主在一起的鸡飞狗跳的时候要安稳的多也舒心的多,他终于明白当初卫老太太的意思了,过日子不是只有爱情便可以的…
长宁郡主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忍让什么叫做家和万事兴,他从前夹杂在其中真的觉得心累,到了如今,他才真正知道了什么叫做安心和舒心。
他看了五夫人徐四小姐一眼,很温和的笑了起来说:“你们母亲给你们准备了许多东西,待会儿你们去瞧瞧,看看有什么用不上的,便先挑出来。”

 


第1493章 路途
卫家人到这会儿才算是真的一家和睦了,卫老太太看着他们,心里也觉得舒畅,想必老侯爷和大儿子看见,心里也该是开心的。想到这里,她清了清嗓子,看着众人就道:“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们说一声,到时候挑个合适的时间,看看谁能抽出空来,也该去福建先把老大媳妇儿和元姐儿她们接回来…”
从前是时局所迫,加上许多事都不能如意,接回来了也是让他们跟着担惊受怕,可是现在不同了,庆元帝登基了,从前的事卫老太太已经决定了咽下去绝口不提,就不怕庆元帝再没事找事。
而且现在京城的势力洗牌,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当初朱芳他们做下的事来,卫玉敏等人也该回来了,不管怎么说,一家人总该在一起,老大要是在地下有知,肯定也是希望他们回来的。
卫二老爷最先反应过来,便道:“工部如今轻松了许多,若是…我倒是可以休整一段时间,去接她们回来。”
卫三老爷便点头,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直说道:“二哥去也是好的,我那里如今走不开…”
如今一家人不勾心斗角,自然就有什么说什么,三老爷也不担心卫老太太会觉得他们推脱责任就偏袒二房了。
果然,卫老太太点了点头就说:“是,还是差事要紧,既然你二哥有空,那便是你二哥去更合适些,阿敏她们在福建呆了这么久了,还是接回来吧,我也不知道还能活多久了,见了她,心里总是更安心的。”
这话说的就很是不详了,连五夫人也开口劝她:“老太太别这么说,您肯定是要长命百岁的,您瞧瞧底下这么多孙儿孙女们,可都还没有给您生下曾孙曾外孙呢,您怎么能这么说?再说,安安如今也成亲了,说不得很快就有好消息传来了,到时候,您可得好好的给他添些东西…”
说起这个,卫老太太果然又开心起来:“是啊…”
等到众人都散去,卫老太太拉着卫安的手,轻声道:“走了好,走了也好,你们走开一段时间,等到皇后立了,再回来,也省的到时候又为了这事儿沾惹上是非。”
继后肯定是要立的,可是到底是立谁,这事儿现在却还没个定论,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个发展的势头,留在京城难免就要被这些事影响,还是离得远一些吧。
卫安握住卫老太太的手,很是不放心和舍不得,抿了抿唇才低声道:“祖母,您保重身体,等我回来。”
卫老太太笑起来,摸了摸卫安的头应了一声:“你放心,祖母一定会等你回来,一定会好好的等你回来。”
有了这句话,卫安才算是放心了,正好郑王和郑王妃也抱着宝哥儿来了,她便对着郑王妃和郑王加上卫老太太磕了三个头,再留了一会儿,才跟他们告辞道别。
上了船风景就开阔了,卫安还从来没有这么悠闲过的时候,在船上想睡便睡,睡醒了便看会儿风景,画一会儿画,不然便跟沈琛一起去船头吹风,觉得连心情也变得好了许多。
沈琛这趟去云南也并不赶着做什么,便干脆放慢了脚步,每到一个码头便领着卫安逗留一阵,吃吃喝喝,边走边玩,竟然比从前去福建的时候要好玩的多了。
直到弃船登车,卫安也没有什么不适和疲倦,不由就有些欣喜:“要是能一直这样便好了。”
什么也不必担心,什么也不必思量,这样的日子,真是比神仙还要自在,沈琛听的发笑:“若是你想的话,那咱们就多去半年,不回京城去了。”
京城的确不是能随心所欲的地方,多少双眼睛都盯着看着,若是稍有懈怠便可能面临大祸,哪怕是现在庆元帝登位了,沈琛的地位水涨船高,已经今非昔比,可是要顾忌的东西仍旧许多。
他们不可能按照自己的心意生活的。
可是人也不可能一辈子都在路上,卫安收敛了笑意摇头:“不是,现在我觉得开心,无非是因为我很少过这样的日子罢了,要是一辈子过这样的日子,说不定过一段时间,我也觉得腻了。再说,人总不能脱离别的事和人存在的,我总得替别人想一想,老太太还在家里等我。”
不过就是开个玩笑,也这样义正言辞的,沈琛觉得心疼,摸了摸她的头嗯了一声:“你若是喜欢,我们就时常出来。”
虽然不可能一辈子过这样的日子,可是寻个机会出来游山玩水,却总是办得到的。
卫安笑着答应了。
只是这么悠闲自在的日子,等到了荆州的时候,便出现了变故。
汉帛急匆匆的跟上来,对着惊讶的沈琛跟卫安说:“侯爷,京城加急密报!”
加急密报?!沈琛跟卫安对视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吃惊和动容。
沈琛急忙从他手里接过了信,撕开了信封将信拿出来,只看了一眼,他就面色惨白的立在了当场,一言不发的一只手扶着额头坐在了椅子上。
卫安吃了一惊,急忙伸手扶住他,有些担忧的问:“怎么了?”
沈琛半响没有说话,只是将信拿给了卫安,卫安接过来一看,也不由得肃然了脸色,紧绷着身体有些吃惊的啊了一声,感叹道:“怎么会?!”
信是楚景吾写的,说是庆元帝突发心疾病重。
心疾?!
从前庆元帝可从来没有过这个毛病。怎么会忽然就引发了心疾呢?
可是这信是楚景吾寄来的,一定不可能有错。
沈琛站了起来,不容分说的扶住了卫安的肩膀:“安安,我得回去…”
不管因为卫安的事他对庆元帝有多少不满,有多少隔阂,庆元帝总归是带大了他,给了他很多东西,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还继续心安理得的继续南下。
卫安知道他的意思,立即便转过头去看汉帛:“你去吩咐下去,我们回去。”
汉帛急忙应了一声,一刻都不敢耽误,急忙转身去准备了。

 

第1494章 隐秘
明明走的时候还一切都是好好的,为什么才动身不过月余,人就忽然说是得了心疾,染了重病?卫安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等到上了马车才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原本以为这回出来,少说也能悠闲大半年,不必去管京城的那些事,可是现在庆元帝这么一病,所有的事就又不同了。
纹绣和素萍陪在她身边,见她愁眉不展,就低声安慰她:“姑娘先放宽心吧,现在只是说病了…宫里太医那么多,供奉们也都是厉害的,圣上从前也一直身强体壮,说不得只是急病了一场罢了。”
卫安说不出为什么总是觉得心慌意乱,胡乱的点点头回过头去看了素萍一眼,问她们:“已经到哪儿了?”
才赶了半天的路而已,素萍便摇了摇头:“还早的很,只是这么赶路,恐怕…”
沈琛带着她的话注定跑不快,否则以沈琛自己的脚程,快马加鞭,从这里赶回京城,也不过就只需要几天罢了。
她不再说话了,靠在引枕上睡了过去,可是在马车上总是越睡越累的,尤其是在赶路的时候,卫安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边上纹绣跟素萍都正弯着腰准备来马车里拿东西,见了她醒了就忙松了口气:“王妃醒了?已经找到住宿的驿馆了,只是条件不大好,王爷让我们将您的铺盖取下去,好歹对付一夜。”
沈琛自然有更紧急的事要做-----京城里又来信了,而且这回送信的还是锦衣卫。
卫安点了点头,下了马车先由着纹绣和素萍服侍沐浴更衣,吃了饭以后,见时辰已经不早了,才让纹绣去问问汉帛:“看看王爷那边还要忙多久。”
她实在是很担心。
可是素萍还没出门,外头便已经响起了沈琛的声音,素萍的手便顿了顿,等到沈琛进来,跟纹绣两个人都很自觉的退下去了,关上门将房间留给这两个小夫妻。
沈琛面有疲色,见了卫安已经换了衣裳才面色缓和了一些,走过来拉住她有些愧疚的道歉:“今天累着了罢?听素萍说你在马车上便睡着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明明他自己心急如焚的想要回去,可是他却还是最记挂她的心情,记挂她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累了。卫安又是心疼又是欢喜,急忙摇头:“不累的,你今天快马加鞭的赶路才真是累…”
沈琛拉了她在椅子上坐了,摩挲着她的手好半响,才低声道:“安安,我有件事要同你商量。”
屋子里一时安静下来,沈琛有些不敢看卫安的眼睛,有些艰难的说:“我…我或许要…”
卫安没让他为难多久,便神色平静的问:“你要先赶回去?”
这也是应当的,卫安早就想要告诉沈琛,该先赶回去,因为带着她这个女流之辈,总归是不那么方便,肯定要耽误很多时间。
可是沈琛却觉得极为不安,他嗯了一声,叹了口气有些艰难的说:“父皇的情况不是很好,听景吾的意思,是忽然发了重疾,朝中如今是由徐阁老守着,景吾已经几天没有看见过圣上了。”
这是什么意思?!
卫安原本就觉得庆元帝的病来的太诡异蹊跷了,现在一想便明白过来,她诧异的看了沈琛一眼,很快就又平静下来:“圣上是被人所害?”
“一切都言之过早。”沈琛飞快的接过了话,神情凝重的道:“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我都得尽早赶回去。”
沈琛毕竟是庆元帝最爱重的儿子之一,而且庆元帝给了他很大的自由跟权力,京城可是有人戏说沈琛跟楚景吾是一字并肩王的关系。
可见沈琛在勋贵圈里的影响力。
沈琛不在京城的时候,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要知道,这件事不知道是谁所为,可是太子的位子却不算坐稳,庆元帝也不是只有太子一个儿子,谁都不知道最后会是怎么样。
卫安立即便领会了沈琛的意思,皱起眉头:“不行。”
沈琛有些意外,这回是一起出来准备去云南的,本意就是带卫安出来走走散散心,离开京城那些是是非非,现在出了事要提前走,的确是说不过去且也不好的行为。
可是他没有料到卫安会表达的这样明显,他愣了一下,才摸了摸卫安的头发有些不安的说:“安安听话,我过些天便来接你。”
“不是接不接我的事。”卫安摇头,见沈琛难得的垂着头,就笑起来了:“是…阿吾送信来的事,能瞒得住吗?”
几乎是同时,沈琛就抬起了头,眼里一片冷凝。
是啊,谁都知道他跟楚景吾的关系,楚景吾送信给他的事怎么可能瞒得住?!
“要小心些。”卫安见他立即就明白过了,也不多话,静静的想了一会儿,才道:“只怕多的是人在路上想要拦你。”
那些人想要达成目的的话,肯定得对沈琛杀之而后快。
而有什么机会比现在更合适呢?------庆元帝病着无法管事,楚景吾如今也是风雨飘摇,沈琛已经没了靠山,正是危险的时候,这个时候对他下手杀了他,保准无声无息。
沈琛没有料到卫安说不行是这个意思,感动又犹豫着不知是不是该先走。
卫安便已经开口了:“岑先生大约已经给你出过主意了吧?这个时候,你一个人先带着人走,是最好的。迟一天赶到京城,事情便可能糟糕一分。”
沈琛咬了咬牙:“可是你呢?”
“我慢慢的走回去啊。”卫安便笑了,握住沈琛的手:“夫妻本来便是一体,没有理由我一直都要你的庇护,却在你需要帮忙的时候就得享有特权。”
见沈琛迟疑着不肯下决定,卫安便晃了晃他的手:“不要迟疑了,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轻车简从,秘密带着…”她想了想,才道:“秘密带着岑先生便是了,疾驰赶回京城。”
岑先生身手一流,有他在,加上沈琛自己身手也了得,又能避开其他人的耳目的话,这一趟回京的路途应当不会很难。

 

第1495章 驾崩
沈琛到底是当夜离开了驿站,走之前他特地将自己贴身的玉佩给了卫安,言明自己一定会如约来京城接她。
卫安手里握着那块玉佩,心潮起伏,照常洗漱睡觉,第二天便叫来了汉帛说:“我们也要赶路。”
汉帛就有些不明白,睁大眼睛皱眉:“王妃,现在王爷已经…您可以慢慢的回去,不必赶得这么急的,不然恐怕身子吃不消啊!”
为了掩人耳目,沈琛只带了岑先生走了,汉帛和清风加上那些守卫都留给了卫安。
这么多的人手,已经足够护送卫安安全的回京了,不必风餐露宿的赶路的。
卫安却坚决的摇了摇头,见汉帛还没有明白过来,就摇头说:“王爷走的隐秘,那些人未必知道王爷已经走了,还是把精力都放在我们身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加急赶路,他们便会以为王爷舍不得抛下我,还是跟我在一起,那王爷那边就会顺利许多,也会安全许多。”
汉帛没想到卫安竟然是这么想的,既感动又感激的立在卫安跟前,重重的应了一声是:“那我这就吩咐下去,一切如常的赶路!”
“不只是这样。”卫安摆了摆手,神情冷静的吩咐他:“你再去请个大夫来,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