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吾哦了一声,还是觉得沈琛的关心有些莫名其妙,见临江王进来,却也不再提了。
等到晚宴散了之后,沈琛到底是去找了之前那个管事妈妈,问她清霜的来历。
管事妈妈起先有些支支吾吾的,不肯回答,见沈琛有些恼了,才老老实实的告诉沈琛,这清霜是从王妃院子里犯了事被赶出来,赶到浆洗处的。
说着,管事妈妈也忍不住叹气:“这个姑娘可惜了,这么年纪小小的,做事认真细致,凡事也从不掐尖要强,和和气气的,却被分派到浆洗处去了,这是还年纪小显不出来,以后可有的苦受,哪里有这个年纪的姑娘被派到浆洗处的?也不知道她是哪里出了错,王妃那里赶出来的,谁还敢再抬举她?”
沈琛就沉默了半响,才问:“她是在浔阳就跟着的,既然这么说,那应当是家里的老人了,你可知道是哪一家?”
“怎么不知道?”管事妈妈啧了一声,垂下头道:“当年她姐姐可是贴身伺候王妃的大丫头,能有多少个大丫头呢?她姐姐就是其中之一,还很得王妃的喜欢的,叫做云桥,也不知道您还记得不记得了,她倒是跟她姐姐长得像。”
她说着还是觉得可惜:“这姑娘挺好的,长得又好,只是在这里当个洗衣裳的,也真是浪费了,她比里头那些伺候王妃的姑娘们,也不差什么了。”

 

第1194章 平安
管事妈妈才三十岁左右,也是慢慢升上来的,当年的事,她许多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这个云桥是沈琛的熟人。
说起云桥来,她的话就多了些:“您不知道,我是没亲眼见过,可是也听说过,当初王妃可喜欢云桥姑娘了,云桥姑娘是王妃跟前的得意人儿,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得了急病去了,王妃从那以后就不许人叫云桥这个名儿了。也怪可惜的,清霜进了王妃院子里当差,可她就没她姐姐那个福气了。”
沈琛没有说话。
当初他年纪还小,出了那件事之后病了很久,临江王从那之后就把他带在身边,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进后院了,也不知道云桥的消息。
等到他好起来了,想起去问,才知道,云桥已经死了。
有说是救他的时候当场就死的,也有说是病了一阵才死的,可沈琛终归是再也没能见她一面。
他自小开始,长乐公主和平西侯沈聪就教导他要知恩图报,要恩怨分明。
云桥当时豁出性命来救他,他心里是知道的,云桥死后,他就更不喜欢在临江王妃身边了,临江王便干脆带他在身边四处征战,连同楚景吾一起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打断了管事妈妈的喋喋不休,问她:“那清霜现在如何了?”
管事妈妈怔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他是问的晚上清霜出错的事,摆了摆手就道:“没什么事,秦妈妈说往后叫她不准进后院便是了。”
后院的事都是临江王妃在管的,秦妈妈又是临江王妃的喉舌,她的意思就代表了临江王妃的意思。
王府不能随意打杀下人,尤其是这类家生子,所以临江王妃厌恶清霜,便让她去浆洗处呆着,这么辛苦几年,再好的女孩子,也被磨出一身的病来,管事妈妈啧了一声就道:“也不知道清霜姑娘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了,不然王妃就算看在她姐姐面上,也不该这么厌恶她。”
她不知道原因,沈琛却知道,他看了一眼管事妈妈,想了想便道:“好了,你下去吧。”
管事妈妈答应了,不知道为什么沈琛把自己找来问了这么多清霜的事是做什么,可是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便琢磨了一阵就丢开了。
秦妈妈却一直等到宴席散了,等到临江王也来临江王妃院子里说完了话,才上来跟临江王妃说:“王妃,侯爷已经去问清霜的事了。”
临江王妃挑了挑眉,她最近心情极为恶劣,唯有听见这个消息,才忍不住笑了笑:“是么?”
秦妈妈嗯了一声,见吟霜端了茶水进来,便挥了挥手,等到吟霜出去了,才轻声道:“可不是,晚饭散了之后就去问了管事妈妈,清霜的家里有谁,这有不是什么秘密,管事妈妈都告诉他了。”
看来是认出来了。
临江王妃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摸了摸镜子,而后才道:“既然这样,那便叫清霜等着吧。”
沈琛这个人虽然重情义可是却也极为敏锐,要是稍稍露出了马脚,他可就不容易再上钩了。
清霜不能操之过急,得慢慢的来,最好是先冷一段时间,等到沈琛都差点儿忘了这事儿了,再出现在沈琛跟前,沈琛才会对她印象更加深刻一些。
秦妈妈眼睛亮了亮,替临江王妃轻轻按捏起肩膀来,忍不住赞叹:“王妃可真是算准了侯爷的性子了,他果然就看了清霜一眼就认出来了,清霜这丫头也够厉害的,跟从前完全不同了,看她那样子,连我都有些不忍心了,何况是男人…”
临江王妃从镜子里瞥了她一眼,半响才讥诮道:“这些日子诸事不顺,也就清霜这里顺利些了,你到时候去告诉她,跟她说,再委屈一段日子罢,委屈过了那一段,也就好了,沈琛看上了她,那可是她的福气,她自己不是也盼望着这一天么?”
秦妈妈笑了:“您说的话,我早就跟她说过了,她可是个聪明人,都不必说,她自己就知道了。哪里还需要我来提醒呢?我看她是很沉得住气的,王妃就放心吧。”
能沉得住气就最好,否则的话花了这么多心思培养出个蠢货心里也憋气,临江王妃嗯了一声:“好了,我也乏了,清霜既然知道,你便多看着她些,叫她顺顺利利的成了事,之后自然多的是好处。”
秦妈妈应了一声,她也乐的看临江王妃不去管太大的事,不去那些什么朝臣的事里头插手,只是在后院折腾折腾。
否则的话按照临江王妃之前那么个闹法,只怕迟早要出事。
现在临江王妃能看清楚,不再去前头的事上折腾,只是对付对付沈琛,给沈琛房里塞人,那谁都说不出不是来。
就按照临江王妃之前自己说的那样,再怎么说,她也算得上沈琛的义母呢,名分摆在那里,她要给沈琛人,天下人只有说她贤惠的,难道还能说她的不是不成?
就算是卫安,那也只能认了。
卫安却没并不知道临江王妃在想什么,她收到了信,信上说郑王已经被太原知府妥善的安排送往京城了,她便忍不住松了口气。
少了临江王妃从中作梗,加上隆庆帝下旨,郑王总算是能平安回来了,这比什么消息都更叫她开心。
她捧着信去告诉卫老太太,卫老太太也忍不住笑:“王爷果然是吉人自有天相,他回来便好了,他回来,把你们的事跟圣上提一提,再跟临江王商量商量,也好提前把你们的婚事给成了。”
按照沈琛原先的意思,是想等到临江王登位之后再举行婚事的,可是现在情况不同了,郑王回来了,隆庆帝的身体恐怕也还能再拖上一阵子,要是等到那一天,还不知要等上多久,还不如就提前些,趁着隆庆帝还在,还能分出来在平西侯府过日子,否则到时候被临江王妃一通折腾,事情怕是又要起变化。

 

 

第1195章 丫头
正月十五是元宵节,侯府给伺候的都放了假,许她们回家去,今天是元宵,外头整夜都是不宵禁的,花灯早早的从傍晚便开始燃起来了,外头要从早到晚热闹一整天。
这一天向来都是不同的,大周朝规矩并不算特别森严,女孩子们虽然被管的严些,可是也有特殊的时候,譬如元宵节,便连贵族小姐们都会被允许出门去观灯,从前卫安没有去过。
她上一世的时候早早的因为被庄奉当众拒婚丢尽了脸面,又不得老太太宠爱,家里没有人理会她,她早去投奔卫阳清了,而后就被锁在深宅大院里锁了一辈子,直到死也没再见过外头的世界。
都说元宵节好看,都说花灯很美,猜灯谜如何热闹,工部这一天在城门外安排燃放的烟火有多美,可是她并没有什么概念,因此也就并不是很期待。
可是蓝禾却超乎寻常的热情,平常恨不得黏在卫安身边寸步不离的人,竟也扭扭捏捏的要跟卫安提前告假。
卫安忍不住便笑了:“平常可从来不见你躲懶的,原本今天该是轮到你当值…”
她故意拉长了音调,蓝禾便跺了跺脚看着她:“姑娘!您…您也变坏了!”
卫安就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本意是想调侃蓝禾也变得跟小丫头们一样去看热闹了,可是看蓝禾这样子…
玉清便小声的在她耳朵边咳嗽了两声:“姑娘,蓝禾她娘前儿不是进来问过您的意思吗?若是您允准的话,她便想跟您求个恩典…”
被她这么一说,卫安就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事了,蓝禾的娘前几天进来过了,磕头想跟她求个恩典,想叫蓝禾出去嫁人。
她皱了皱眉头,见蓝禾喜不自胜的模样,想了想就先叫蓝禾下去,转过身问玉清:“我不是让你去问过蓝禾的娘了吗?问出来没有,她们想求的是什么人家?”
蓝禾家是卫家的家生子,一代一代的传到如今,都没出过什么有什么好差事的,除了一个蓝禾分给了卫安,后来得了卫安的信任,一路竟然也做到了大丫头,带挈了一家子都立起来了。
原本蓝禾的娘是不敢有这个心思的,想着自家的姑娘肯定是得跟着卫安陪嫁过去,未来可能还能得了缘分,做了姨娘。
可是后来蓝禾跟她说开了,摆明了说沈琛不可能看得上她,说沈琛眼里只有一个姑娘,她自己也不想为了这些事跟卫安生分,蓝禾的娘心里便有了想头,想着既然不能陪着嫁过去开脸,便干脆趁着卫安还没去婆家,能自己作主的时候,替蓝禾说一门亲事。
反正就算是蓝禾嫁了,以后也不是不能跟着卫安嫁过去了,就充当陪房,一家子都过去,她到时候当个管事媳妇儿,仍旧去卫安身边伺候,也是一样的。
玉清知道她是怕蓝禾娘给找的是什么不靠谱的小厮,便笑了笑就摇头:“您别担心了,这门亲事啊,还是蓝禾她自己愿意的,原是咱们…”
她看了卫安一眼,轻声道:“您以为是谁来求的亲?是林跃!”
林跃?!
卫安有些惊愕,转瞬却又反应过来忍不住松了口气,紧跟着便又笑了:“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他,他们什么时候…”
如果是林家,还真的是一门极好的亲事。
林海是卫家的管家,林家在外头的宅子里头也是伺候的人都齐齐整整的了,一家人过的比外头的乡绅还要体面些。
林跃又是小儿子,在家里头是受宠爱的,却又自己也算上进,卫安让他办了许多差事从来不出错,她原本就想好了,若是她出嫁了之后,林跃还愿意跟着她,便让他做自己的管事,管着外头铺子上的账目,或是负责田庄上的出产。
现在林跃求娶蓝禾,那便更好了,到时候她便把蓝禾一家子都当成陪房带去平西侯府,手底下除了何斌他们几个,也有了更能在外头行走出面的人。
玉清替她将斗篷给罩上,仔细的将带子抽出来系好,才笑道:“我也不知,只知道林管家亲自去了蓝禾家里,把蓝禾的娘给高兴坏了,蓝禾自己也是愿意的…”
这的确是一件大好事,卫安略想一想,等到蓝禾进来,便笑着道:“好了,你的假我便准了,你现在便出去罢,只是记得明儿早些回来。”
蓝禾飞快的答应了一声,又跟卫安说:“姑娘,您得了空,也叫侯爷带您出去走走,外头花灯可漂亮呢,正阳大街到朱雀大街上,全都是花灯,咱们家不是也要往外头搭棚子去瞧的吗?前几年咱们家都不搭,夫人们也都不去,今年咱们家也要出去搭棚子看烟花了,您也一同去罢!”
卫安笑着点头。
她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能叫自己身边人如愿的这一天,上一世跟着她的人没什么好下场,忠心的死的死,散的散,不忠心的也因为她身边清冷孤苦,早早想法子走了,总留不住人。
可是这一世,好歹纹绣素萍和蓝禾玉清都是一路跟着她走到了现在的。
她看着蓝禾微笑:“我知道了,你去吧,明儿早些回来。”
等到蓝禾出去了,卫安想了想便跟玉清道:“你将我的那个描金的寿字锁的匣子寻出来。”
她的财物都是玉清管着的,玉清心细,略微翻了册子就去库房找了出来,一面忍不住问她:“姑娘好端端的,找这个做什么?”
从前卫安可从不找东西,她也用不着。
“这是外祖母给我的。”卫安有些惆怅,抚着上头的花样低声叹了口气,想起前世今生都对自己十分好的那个老人,急忙闭了闭眼睛忍住泪,打开匣子看了一眼,吩咐玉清:“把这个匣子里装的首饰的册子也寻出来。”
玉清有些明白了,见她吩咐,急忙去把册子也找了出来递给她:“姑娘,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卫安找这些东西,又是在这个时候,很显然是为了给蓝禾的,可是这些东西都是当年老王妃给的啊,极为珍贵的,人家外头有钱都买不到了。

 

 

第1196章 看灯
卫安就笑了笑,将册子拿在手里扫了一遍,对照着册子,拉开匣子的小抽屉,看了一眼,皱眉深思了一会儿,就道:“这五层的匣子里头,都是我特意在之前就挑出来的,金子银子和翡翠的头面首饰,花样还算新,是当初外祖母的铺子上头留下来的,外祖母觉得花样好,便留下来给我了,也不逾矩,你们戴了不会被人说嘴。”
玉清急忙摇头:“姑娘,这些可不敢给,太贵重了…”
卫安摇了摇头,将第一层小抽屉抽出来,指着里头的首饰告诉玉清:“这些东西,你整理整理,对照着册子划去,都是给蓝禾的。”
玉清是整理这些东西的,她当然知道这小抽屉里头的首饰加起来少说恐怕也有十几两的金子,忍不住便道:“姑娘,真的太贵重了,先不论金子银子,里头的宝石,可都是老王妃当年给的…”
“东西就是给人用的,我挑选出来的都不是特别贵重的,看着不会扎眼。”卫安摇头:“你们跟着我,这些原本就是你们应得的,难道这些还要跟我客气吗?这些首饰头面是给蓝禾添妆的,你寻个空儿,去她家里走一趟,把东西给她娘。”
蓝禾的娘不是那等贪得无厌的,不会贪了女儿的钱去补贴儿子和其他孩子,蓝禾平时给他们的便很多了,他们心里应当有分寸。
蓝禾嫁的是管家的儿子,以后的前程还好着呢,又是卫安点名了要陪去平西侯府的人,卫安当然要给她做面子。
玉清就答应了一声,将匣子重新封好,准备亲自拿下去。
卫安又出声叫住她:“玉清,你跟蓝禾跟在我身边最早,我待你们两个都是一样的,早已经把你们当成了姐妹。”
玉清便急忙点头:“姑娘,我都知道的,您放心,我不是妒忌她,我跟蓝禾也跟姐妹一样的…”
卫安的确是怕玉清心里头不痛快,毕竟林跃的身份摆在那里,说实话,家里的丫头任何一个,能嫁给林跃恐怕都要去烧香了。
蓝禾要嫁林跃,卫安又给她这么多陪嫁,她的确是担心玉清会有什么想法。
因此玉清这么说,她便顺势笑了起来,招手把她叫到跟前:“我们不说这个,婚姻这事,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羡慕不来,至于嫁妆,我并不因为她嫁给林跃便多给她,你在我心里也是一样的,给你的,我也都准备好了,第一层是她的,第二层便是你的,纹绣和素萍也各自都有。我也不瞒你,除了这些头面首饰,我还单给你们每人五百两银子…”
五百两!
小户人家的姑娘出嫁,也没有这么多银子陪嫁。
玉清没有料到卫安会忽然说这些,抱着册子有些手足无措的立在原地,喊了一声姑娘,就不知该说什么了。
卫安拉住她的手,轻声道:“我最艰难的时候,都是你们陪在我身边,我都知道的。”
玉清跟蓝禾又不同,是她自己要来的,玉清一辈子都老实,上辈子也是一样,卫安叹了口气,就道:“只要有我在一天,就会护着你们一天,我始终看重你们。”
有些话说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玉清眼泪唰唰的掉了下来,噗通一声便要跪下。
卫安拉住了她,笑了笑:“这些就不必了,我们心里都知道就好,蓝禾要嫁了,嫁的是她自己喜欢的人,这便很好,我之前便问过你们的意思,也允了你们,只要你们看准了,我便要风光把你们嫁出去的。现在蓝禾已经看准了,那接下来便是你跟纹绣她们了,不过也不必急…”
卫安低声道:“总要看见自己喜欢的。”
玉清就急忙摇头:“我跟在姑娘身边服侍姑娘!”
卫安也不急,拍了拍她的手:“好啦,哭的脸跟个花猫似地,快去洗一洗,我们要去给老太太请安了。”
正说着,纹绣便掀了帘子进来,一眼见玉清在哭,有些惊住了。
还是玉清急忙擦了眼泪问她:“怎么这会子进来了?”
纹绣跟素萍也都是有假的。
纹绣回过了神,见玉清不像是挨骂才哭的样子,便又笑了:“姑娘,侯爷来了,正在老太太院子里陪着说话,老太太让人来请您也过去呢。”
到了元宵了,沈琛手里的事就闲了许多,往定北侯府也跑的更加勤快了一些。
卫安一进老太太的院子,就听见里头传来明敬的笑声,往翡翠那里看了一眼,就听见翡翠说:“侯爷答应年后带着他们一起去庄子上跑马泡温泉,他们开心着呢。”
明敬被为老太他管束的很严,平时是绝不准出城的,沈琛却是个闲不住的主儿,从来都是这里跑了那里跑,去过许多地方,明敬最喜欢跟着他,加上沈琛待他们和颜悦色,他就更喜欢缠着沈琛了,沈琛答应带他们出门,他们自然开心。
卫安忍不住便摇头微笑,等到翡翠掀了帘子,进了门瞧见了坐在上首的卫老太太,先给卫老太太请安。
卫老太太伸手拉她起来,忍不住便笑:“阿琛说要带你往外头看花灯去,正好,京城的这份元宵的热闹你还没凑过呢,今天便跟着一同出去好好玩玩儿。”
卫安看了沈琛一眼,见沈琛也正含笑看过来,就转头看卫老太太:“您不是也要出门去的吗?我跟您一道去。”
卫老太太就笑着摆手:“家里的棚子跟镇南王府和陈家他们的搭在一块儿了,跟着我们这些长辈有什么好玩的?阿琛说今天还要带你去三元楼尝一尝他们的新鲜菜色,你便跟着一道去罢,我们自有我们的乐处,你年纪小小的,跟着我们做什么?”
明敬也在旁边忍不住附和:“是啊是啊,今天外头可热闹了,听说到时候烟火还要放上一个时辰…”
沈琛就笑了:“看烟火倒是要去搭的棚子那里头瞧正好,毕竟空旷些,到时候我们等到时间差不多了,便过去陪着老太太看烟火。”
卫老太太想了想,便也含笑答应了:“只是今天外头人多,你们要出去玩,也得小心些。”

 

 

第1197章 偶遇
今年大约是大家都过的最舒心的一个年了,过去的几年里,每年到了年尾的时候都好像是约好了似地,所有的事都接踵而至,弄的人灰头土脸的应接不暇,哪里还有什么心思去赏什么灯?
也就是今年,隆庆帝身体好了些,又已经等同于将继承人定了下来,蒋子宁之流又已经伏法,党羽们都已经伏诛,其他的人也就都开始各自走门路,而元宵节无疑是个最好的走关系的时候了,因此今年的元宵节格外的盛大和热闹。
卫老太太担心卫安的安全,虽然知道沈琛自己有武功身边的人也都是靠得住的,还是不免要叮嘱几句。
沈琛笑着答应了,出来便跟着卫安一同上了马车。
他很少坐马车的,大多数时候都是骑马,卫安便看了他一眼觉得奇怪:“你怎么不出去骑马?”
虽然已经是未婚夫妻了,可是这个时候跟平常私下里不同,到底很多双眼睛看着,两人同乘其实是不合规矩的。
沈琛有些无赖,叹了口气看着她就笑:“当然是想要无时无刻看着你呀。”
这人说出来的话越来越好听,卫安不理他,瞥了他一眼靠在软枕上,把蓝禾要嫁林跃的事说了,轻声道:“我一直不知给蓝禾她们找什么样的人家,不想委屈了她们,现在蓝禾嫁了林跃,我心里便放心了。往后玉清若是也想继续留在我身边,我便在底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嫁给我身边的人,我也能看顾她们一些,比较放心。”
这些伺候的人都是卫安看的很重的,大多都很早就陪在了卫安身边,沈琛嗯了一声,认真的听了以后便又道:“林跃这个人踏实稳重,难得的是还有机灵,这样的人,蓝禾是嫁对了。只是,不知他对待妻子一事上如何。”
这是很多男人的通病了,外头瞧着处处都是好的,光鲜亮丽,诚实稳重,可是多的是外头看着好看里头破败不堪的。
如果林跃只是办事好,而私底下对待媳妇儿不好,那蓝禾一样不算过的是好日子。
卫安直起身子来看着他,抿了抿唇就道:“我就是担心这一点,所以才想叫你留心些,知人知面不知心,我虽然平时用林跃的时候多,可是毕竟不知道他私底下为人如何。若是他人品不好,那即便再得力,我也不想蓝禾嫁过去的。”
沈琛对于卫安的要求从来就没有不应的,并不迟疑便答应了下来:“刚好汉帛如今闲着,我便叫他去私底下查一查,跟林跃多相处相处,他最机灵,若是真的有什么不对,他不会看不出来的。”
卫安便答应了,她心里知道林跃若是跟他父亲林海那样,多半是没什么差错的,可是还是觉得尽量问的清楚些比较安心。
在府里耽搁了一阵,到了这外头已经将近正午了,正是用饭的时候,沈琛陪着卫安先往她的药铺里头查了账,见时辰差不多了,就领着卫安去了三元楼。
凤凰台也一样是酒楼,可是吃食却无论如何比不上新开的三元楼,三元楼的厨子做牛肉是一绝,炭烤牛肉和卤牛肉都做的极好,沈琛亲自卫安将牛肉烤了,替她沾上酱,便笑:“你这个人绷得太紧了,也该时常出来走动走动,否则都没人敢信你是在京城长大的。”
卫安尝了一口,发现牛肉鲜嫩却又有嚼劲,酱料也调制得很是精心特别,便忍不住称赞:“怪不得大家都说三元楼的牛肉是一绝,的确是很特别。”
至于沈琛说的常出来走动,她全当沈琛是在说胡话了。
大周的规矩虽然不算森严,女子也不是一生都非得锁在深宅大院里,可是叫贵族妇人成天在外头跑,四处的酒楼都吃遍,这怎么可能?
沈琛又笑着替她夹旁边的卤牛肉,正说这话,便听见底下一阵喧哗。
卫安忍不住侧头,便从打开的窗户里头看见底下堂中摆了台子,有人陆陆续续的抱了琵琶等乐器上台,便问沈琛:“这是做什么?”
“京城大些的酒楼,如今都流行这个,到了时候便有人上台唱上一段或演上一段,说是助兴,其实吵闹的很。”沈琛皱了皱眉:“三元楼从前是不弄这些的,也不知最近怎么也跟着学了这些花样。”
这也不难理解,既然大家都是这样的,那三元楼这样招揽生意也是寻常啊,卫安侧头若有所思,见底下的台子已经摆好了,乐工们都已经准备就绪,开始唱戏,便转头道:“这是在唱折子戏啊。”
只唱一段,高潮都在其中了,卫安听了几句,见是唱养娘辛苦养大孩子,孩子却不孝顺,中了状元却虐待继母,不奉养继母,与媳妇单开一府的故事,便皱起了眉头。
总觉得好像是在意有所指似地。
沈琛也同样察觉出来了,正要说话,便听见敲门声响,小二在外头恭敬的说是有位客人找,问他们是不是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