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想一想,就觉得头痛欲裂,心中不安。
沈琛扶着她的肩将她推出一点距离,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好一会儿,才忽然问:“还是你嫌我陪你的时间太少?”他说完了便又急忙道:“父王刚刚回来,很多事都需要处置,加上之前蒋子宁的事…蒋子宁毕竟在朝中经营多年,还是有许多尾巴要收拾…”
沈琛见卫安垂着眼睛不说话,忽而又有些明白了,想了想卫安出了事也没来找自己,就皱起眉头问她:“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重视你?不重视你的事?所以对我生气?”
要是真的不重视的话,怎么可能会派那么多人去山东找郑王,连自己最信任的雪松都派去了,卫安抿了抿唇,终于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知道你忙,也知道你为什么耽搁了时间来找我,更知道楚景吾当众给徐家姑娘难堪,也是因为你出的主意的缘故,还有陈夫人她们…这些我都知道,又怎么会怪你?”
沈琛认真的看着她,见她这么说,就有些明白了:“既然这些缘故都不是,那么就是因为又在担心了?是不是担心我以后会变?”
卫安没料到沈琛一句话就点出了她的心思,沉默着没有回话。
沈琛就摸了摸她的头,有些无奈的苦笑:“安安,我跟你许诺过许多遍了,那些话我不想再说,因为有些事不是靠着嘴巴说的,你迟早知道我的心。我只能告诉你,虽然都说人心易变,可我不会是这样的人。”
他知道女孩子心思细腻,卫安尤其更加敏感,因此就强调似地又道:“你相信我。”
他不会变成跟她梦魇中那样厚颜无耻,薄情寡义的人。
第1190章 颜色
沈琛的确是个极为会说话的人,只要他愿意的时候,他比这世上的任何一个男人都更加体贴,凡事好像就没有他想不周全的。
卫安被他说的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多愁善感了一些,半响才有些自嘲的道:“怪不得他们都说只要成了亲便不同,便是再厉害的女孩子,也迟早要变得跟我们讨厌的那些高高在上却又精明刻薄的妇人一样。”
“你不会的。”沈琛就失笑:“你也不要凡事都往坏处想,多往好处想想,譬如你二伯母三伯母,我看她们便没有时时刻刻担心自己的夫君会不会对不住她们,会不会在外头如何啊。可见这世上的夫妻的相处之道有千万种,每人都是不同的。不是每个人都是司马相如之流…”
这些道理,卫安自己也都知道,可是沈琛说出来,她心里总是更安心些。
看来这世上的女人还是都不能免俗,面上不肯低头,心里却始终想着心上人可以放下身段来哄你。
她在心里笑自己的矫情愚蠢,努力的将话题拐到正轨:“这次父王的事,总是叫王妃脸面大失。临江王妃不是一个大方的人,加上本来就有恩怨在先,恐怕以后她不会轻易放过我,至于你…”
这也是卫安为什么不给临江王妃留脸面的缘故,也根本不必留脸面,留什么呢?临江王妃早就已经把沈琛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了,多少次都差点要了沈琛的命?
卫安很明白这种复仇者的心态,她们怀抱仇恨,心心念念的都是复仇,目的没有达到根本就不可能罢休的。
要说改了?
骗骗别人还算了,要骗过她的眼睛实在是太难。
她想到这里又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她说她自己对你已经不甚芥蒂了,你信么?”
会信的恐怕都是傻子。
沈琛知道卫安的意思,坐下来看着卫安就道:“时间来不及了,这件事,我已经跟父王商量过了。”
卫安就挑眉看他。
说实在的,沈琛之前提过的,自己单独分出来,当个普通的闲散侯爷,过自己的富贵日子就罢了的想法,她现在已经全然没有了。
因为看临江王妃的架势,根本就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而一旦临江王妃真的成了中宫,那以后恐怕有更大的势力和能耐,要对付他们就更简单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们能跑到哪里?
临江王以后要是真的问鼎皇位,又能把精力持续放在他们身上多久?
妻子无休止的跟义子和儿媳妇闹的不可开交,是偏袒妻子,维护中宫的体面重要些,还是安抚义子,让义子闭嘴受些委屈轻松些?
等到以后,他们就会受无数的不明的暗箭,一开始临江王或许还会给他们出气,可是一旦时间久了,难道真的能一直偏向他们不觉得他们多事吗?
沈琛见卫安这副神情,忍不住就伸手在她鼻子上轻轻点了一下,说她:“你这是什么态度?我真的跟父王说过这事了,说王妃恐怕还是心里恨意未消…始终对我心怀怨恨,恐怕往后不肯善罢甘休…”
隆庆帝自从下旨让临江王回京,大家心里便心知肚明,临江王以后才是这江山真正的主人了,大家对临江王府的态度自然不必说。
而临江王妃在这些示好的人里头,格外看重徐家,本身就有些不对劲。
想要替楚景吾定下徐家的姑娘当世子妃,甚至是未来的太子妃,实在是太独断了。
连临江王自己也赞同沈琛的说法,觉得临江王妃似乎的确是跟她自己所说的改过自新完全不同。
卫安听到这里,便问他:“那王爷怎么说?”
“你也知道现在的情形,形势一片大好,越是这个时候,就越是不能出什么差错,这个节骨眼上,王妃要是有什么事,总是要引发众人的各种揣测的,不是什么好事。”沈琛替卫安倒了杯茶暖手,轻声道:“不过原本王妃手里就没什么可用的人手了,在之前她算计我过后,父王送她去家庙清修,就把她的那些人手都给清除干净了,一个也没落下。现在能替她办事的,无非也就是她的娘家,或是那些看见了好处想着投机取巧,凑上来的。我已经得了父王的允许,下令去查了,不会让她再有动手的机会。而以后…父王说成了亲,便可以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封我去别的地方,等到时间再久一些,若是她实在屡教不改,那便叫她慢慢的病…”
临江王看来还是凡事都看的极为明白的,卫安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虽然说是这么说,可是恐怕还是有一番折腾。”
沈琛就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声安慰她:“不管怎么样,我们好好的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至于其他的,像你说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总是跟你一起的。”
另一头的临江王妃正也跟秦妈妈说起进宫的事。
她自从出了宫就没有好脸色,显然是在宫里受了什么气,可惜进宫不能带着服侍的人,秦妈妈全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好猜测着问她:“难道是郑王妃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岂止不中听?”临江王妃冷笑:“就只差拿手指着我的脸说我就是在背后推波助澜,不叫郑王回来的幕后黑手了!实在是…”
她气的狠了,忍无可忍的一拍桌子,抿唇道:“就是叫我进宫听他们的冷嘲热讽和警告的,这些人…”
卫安看来是实在是过的太舒服了,所以才能把手伸的这么长。
还想见郑王,还想看着郑王回来?
他们到底在做什么美梦?
这世上的事都得顺着他们的心意来吗?
真是可笑至极,她阴沉的看了秦妈妈半天,看的秦妈妈都有些不寒而栗了,才冷声道:“你去准备准备,晚上就叫清霜露脸吧,不是说了,今晚阖家一起吃顿饭吗?既然要阖家一起吃饭,沈琛难道能不来?就让他看看清霜在受什么苦!”
第1191章 母子
临江王妃是被气的狠了,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沉浸在自己的怒火里,秦妈妈知道她的脾气,侯在旁边等她平静了一些,才恭敬的给她倒上一杯茶,轻声道:“您也消消气,要紧的是,怕这些闲言碎语会传到王爷耳朵里去,其他的…倒是能先放一放。”
要是临江王知道临江王妃居然还在从中作梗,那到时候才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临江王妃头痛欲裂,捂着头着急上火,许久才冷哼了一声,面无表情的道:“我从来没有亲自写过只言片语,哪怕就算是抓住了姓曹的本人,你问问他有没有什么证据指证我!”
经一事长一智,她早已经学乖了。
秦妈妈给她倒了杯玫瑰花茶,又转身去取了蜂蜜来,轻声道:“我知道…您考虑得周到,可是毕竟,毕竟之前的事还是叫他们对咱们有芥蒂了,不说平西侯和寿宁郡主,便是…便是咱们世子爷,心里头这次只怕也是跟他们一样,认定是您在其中出力了,您是不是要想想法子?”
好不容易才跟楚景吾缓和了一些关系,母子之间有了一段安静的日子了,还以为能修复好关系,可是谁知道一回来楚景吾就对徐家的事表现出了强烈反感,更是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叫人家姑娘家下不来台,让徐家也脸面尽失。
要是再因为这件事也闹起来,那可就好了,这母子间好不容易缓和了的关系就又要前功尽弃了。
世子毕竟是世子,临江王以后成了皇帝,还会有许多女人,他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多的是人往上凑。
临江王妃跟临江王的关系虽然如今也算得上是不错,可是也仅仅就算是相敬如宾罢了。
哪里经得住磋磨?
要是没有儿子可靠,以后可靠谁去呢?
临江王妃知道秦妈妈的担心是为什么,可是提起楚景吾,她自己心里也是窝着一团火气不知道该往哪里发。
亲生的儿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她不是一条心,处处都跟她作对,没有一件事是顺着她的心意来的。
不仅如此,竟然还跟她的仇人走的亲近,恨不得把沈琛当成亲哥哥,简直是在打她的脸!
这样的儿子…
临江王妃虽然在九江的时候做过无数次的心理准备,说服过自己无数次,也写过不止多少的信给楚景吾表达慈母之心,这个时候想起儿子来也仍旧忍不住怨恨重重:“说起来可笑,那是我的儿子吗?我竟觉得他像是沈聪的儿子,沈琛的亲兄弟!他怎么就非得事事跟在沈琛的背后?怎么就把我的一腔好心当成是洪水猛兽,避之惟恐不及?!徐家的姑娘难道不好么?!”
知书达理又是内阁重臣的孙女,到底是有哪里不和他的心意?!
难道他跟沈琛呆的久了,也学了沈琛,想要娶一个母老虎在家里头供着,当成菩萨拜起来吗?!
秦妈妈知道她心里头委屈难受,便叹了一声气安抚她:“我也知道您委屈,一片真心为了世子,世子却还不懂您的心,可是咱们话说回来,饭得一口一口吃…”
临江王妃有些无力的撑着头苦笑摇了摇头:“是得一口一口吃,可是每一口都难以下咽,你瞧瞧他那副态度,实在是叫人难堪。说起来…”
正说着,外头便响起了吟霜的声音,带着些喜气的朝里头喊了一声:“王妃,世子来了!”
楚景吾?!
临江王妃反应过来,看了秦妈妈一眼,便冷笑了一声:“必定是因为郑王的事情来的。”
话还没说完,帘子已经被掀起来了,楚景吾自顾自的走了进来,也不用吟霜她们伺候,摆了手叫她们都出去了。
秦妈妈便也识趣的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她家当家的替临江王妃办事,还特地去了一趟山东传信呢,再加上之前在驿馆瑜侧妃的设计,他们很是没脸了一阵子。
楚景吾来请安,要是看见了她想起之前的事来旧事重提,就怕临江王妃心里过不去,到时候又得争执了。
等到屋子里没了人,临江王妃就将杯子放在桌上,见楚景吾不说话,便问他:“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不是说陪着你父王在前面待客吗?”
楚景吾没说话,似乎是有些犹豫为难,隔了好一会儿,才道:“母妃进宫去了?”
临江王妃嗯了一声,淡淡的看着他挑着眉自嘲的问:“怎么,现在你母妃连进宫也不成了?”她笑了笑就又道:“也是,我在你心里,怕不是生你的母亲,是什么蛇蝎心肠的吧,否则你怎么这些天都没来过,今天听见我去宫里了,就又来了。”
临江王妃看出楚景吾的犹豫和内疚,笑了一声又道:“是我自己没福,生了个儿子,竟等于给自己生了个仇人。”
楚景吾没想到临江王妃一来便会说出这些话来,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有些难以招架,见临江王妃语气低沉落寞,心里头又有些过意不去了,抿了抿唇便道:“母妃,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之前当众拒绝徐家的姑娘,的确是给了徐家没脸,也叫抬举徐家的临江王妃很没有面子,虽然这么做他不后悔,可是到底是让临江王妃心里头不好受了,他也是不好受的,原本想着给临江王妃赔不是。
谁知道没过几天就出了郑王妃的事,内里的实情他是知道的,郑王妃之所以会宣扬说做了这个梦,也是想借由这个梦境引起隆庆帝和临江王的重视,好叫幕后害人的人收敛一些罢了。
话说回来,能插手临江王手底下的那些人事安排的人,除了他跟沈琛,还能有谁有这个本事,知道的那么清楚,能把那些势力利用的那么好呢?
别说是沈琛跟卫安了,哪怕是他,心里头也不是不疑心的,林淑妃召她进宫的事他也知道,也知道是为了什么,现在临江王妃这样哀怨的说起来,他却又有些迟疑的想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第1192章 伺候
难道是他冤枉了临江王妃?
临江王妃见楚景吾低头,就重重的冷笑了一声:“你也别说不是那个意思,我听的烦了,恐怕你也说的烦了,咱们都心知肚明,出了这件事,你们一开始便是疑我。淑妃娘娘招我进宫,话里话外的,也是警告我的意思。”
她见楚景吾抬起头来,便直视楚景吾的眼睛,沉声道:“可是你也想一想,我哪里来的那么大能耐?!别说府里的人手我知道,那都是废话,我跟你父王之间的关系难不成你不明白?别人不知道也还罢了,难道你也不知道我是个什么处境吗?我哪里来的那么大本事去干涉你父王的事,还要千里迢迢的去山东杀人啊?!”
这的确是有些牵强了,临江王都说过了的,临江王妃身边已经无人可用,自从清修的事情过后,临江王妃身边的人就都已经尽数换过了,几乎就没有从前的人,再说现在不是从前了,临江王妃要是真的派人出去的话,临江王不可能没收到消息的。
说起来,这些也原本就是他们的猜测,现在还没有什么证据的。
楚景吾心里是真的有些过意不去,有些不敢看临江王妃的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了自己来的目的,迟疑着道:“母妃…”
毕竟是自己生的儿子,虽然是这么多年没有在身边了,可是临江王妃一眼就能猜出他现在心里的想法,立即便出声打断了他的话:“好了,你也不必再说了,你的来意你和我心里都清楚,无非就是为了沈琛跟卫安来问我罪的。既然你问了,那我也不怕回你,这件事跟我无关,我虽然从前是厌恶他们,也做了许多事,可从前那是因为我还使得上力,现在我便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本事,他们找错人了。”
楚景吾被她说的又有些迟疑起来,他心里是信沈琛的。
二哥说的话从来都不会添油加醋,更不可能无中生有,既然他那么说,就有那么说的道理,可是现在临江王妃这样理直气壮的,他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好一阵过后才道:“不是的,母妃,您误会了…我们也不是疑心您,只是,到底是有之前的事在,因此才不得不问一问,若不是您,那自然最好了,二哥跟从前不同了,您也跟从前不同了,为何不能好好相处呢?”
临江王妃心里觉得楚景吾有些可笑,这个儿子跟大儿子完全不同,心里头一点成算都没有,半点都不会替自己打算,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还尽问一些可笑的话。
为什么不能好好相处?楚景行的命在他来说不算什么,或许连亲兄长的死都什么都不是,可是对她来说,却是实实在在的大儿子的性命。
有了这条命横亘在中间,他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还能好好相处?
可是这个时候,她也懒得再说这些了,看了楚景吾一眼,才忍耐着心里的怒火,轻声道:“不是因为我不想好好相处,而是沈琛和卫安对我是成见太深。不说之前徐家的事吧,就说是这回,这回郑王的事,为什么又能扯到我的头上?就因为我跟卫安有仇,所以就非得把事情栽赃到我头上吗?”
楚景吾不知道该怎么说,摇了摇头正要说话,临江王妃已经摇头:“你不必再说了,我从前是做错了事,我也不怪他们这样想我。只是这样的事,往后能免便尽量免了罢,沈琛跟卫安,你说要好好相处,我不知道如何才算是好好相处,你若是知道,倒是可以跟我说一说。”
楚景吾被她说的无话可说,退出来心里头有些难受,在廊檐下站了好一会儿,才朝里头行了个礼走了。
等到晚间快要吃饭的时候,见了沈琛,他便忍不住上前叫了一声二哥:“二哥,母亲说,这件事跟她并没关系…”
沈琛也曾经想过许多次,以后要是跟临江王妃彻底撕破脸,要怎么跟楚景吾再相处。
楚景吾不是楚景行,他是个重情义的人,再怎么说,临江王妃也是他的母亲。
可是问过归问过,想过归想过,真当走到这一天了,他还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宴席设在了水镜厅,四处都摆了炭盆,明明暖和的很,可是沈琛却只觉得手指僵硬,正要回话,就听见哐当一声轻响。
主子们要开始入席了,底下伺候的人都是万分小心再小心的,就是怕过年期间有个什么闪失,可是现在这一声响动,显然是有人打碎了什么东西,这是犯忌讳的。
楚景吾也不由得被吸引了注意力,偏头往另外一侧瞧去,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怎么还闹上了?”
就算是打碎了东西,主子们没发话,底下的人把犯事的带下去,好好数落几句就完了,从来没有当着主子们的面闹起来的道理。
沈琛也看了一眼,这一眼便忍不住有些惊诧的立住了,好一会儿,等到那边出事的丫头差点儿被揪了个踉跄,才站了起来。
他一动,底下的人就更慌,手脚便更快,麻溜的要把那个女孩子给拉出去。
女孩子摇摇晃晃的被拽的往外头走,差点儿就摔了。
沈琛蹙着眉头叫了一声,见他们都停了动作,才问:“怎么回事?”
管事的媳妇儿心里骂了好几声,才急忙回沈琛的话:“回侯爷,是这个伺候的丫头不小心,把碗给打碎了…”
楚景吾有些不耐烦:“打碎了便打碎了,难道为了这个,打杀个人不成?做什么这么闹起来了?”
管事媳妇儿更加惶恐:“不是,这个丫头,她不是这里伺候的丫头,是替人当差的,一开始我没认出来,就闹出了些误会,还以为是哪里的人混进来了…”
沈琛便问了一声:“不是这里伺候,那是在哪里伺候?”
清霜乖顺的垂着手,恭恭敬敬的连头也不敢抬,声若蚊蝇:“是在浆洗处当差的…是…是当差的姐姐有事,所以,所以我才来替她的,规矩不熟…出了差错…”
没有推脱责任,是什么事也说的清清楚楚的。
第1193章 手段
清霜是个了不得的姑娘,秦妈妈立在不远处,右眼皮跳了跳,一脸讳莫如深的看着沈琛一会儿,才看了一眼临江王妃,急忙上前皱着眉头呵斥了一声:“既是外头浆洗的衣裳,怎么敢到这里替人当差?还知不知道王府的规矩了?!”
临江王妃早就交代过了,他们是要人来当这个恶人的,好把清霜给衬出来,因此她眉头一挑,就吩咐旁边已经急的几乎要跳脚的管事妈妈,叮嘱道:“把她带下去,好好的先教导规矩!”
秦妈妈是临江王妃身边伺候的亲近人,她说的话现在在内院是很算数的,她一说要教导规矩,底下的人自然是蜂拥着准备着踩这个小姑娘了。
楚景吾见沈琛不自觉的皱眉,就吩咐:“大过年的,不宜重惩。她年纪又这样小,便算了吧。”
秦妈妈有些不大愿意,皱着眉头对着管事妈妈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先把人给带下去。
一看就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管事妈妈会意,急忙道:“是,我们都知道了,这就先把人给带走。”
自始至终,清霜都恭敬温顺的立在一边,安安静静的,带着些害怕和惶恐,却规矩得脸抬头都不敢。
沈琛忽然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时候沈琛在乎过底下伺候的丫头们的名字?这就是个最冷静不过的,从来就没对女孩子们亲近过,除了一个卫安,其他的女孩子就没有入过他的眼,就好像是瘟疫似地,叫他避之惟恐不及。
大家便都不由侧目。
连刚进来的瑜侧妃和楚景谙也微微顿住了脚步。
楚景谙看了瑜侧妃一眼,母子俩心照不宣的微笑,都知道这是临江王妃安插的棋子要开始动作了。
只是…瑜侧妃不着痕迹的上下把清霜打量了一眼,就忍不住心里赞叹,这回临江王妃挑人,是真的用了心的了。
当年清霜的姐姐,叫做什么名字来着?似乎是叫做云桥的,名字起的不错,连人也长得很是清秀,是那种看了一眼就会想看第二眼的小美人儿这个清霜,就像极了她姐姐,甚至比她姐姐还更加漂亮些,尖尖的下巴,小鹿一样的眼睛,偏生她仪态还好,站在那里就像是俏生生的一株茉莉花,让人看一眼似乎都能闻见花香…
底下的小丫头们,真正做粗活的,哪里能有这份气质?
而且她还规矩又懂事,管事妈妈指着鼻子骂了,秦妈妈说的也不是好话,明明沈琛和楚景吾都开口求情了,她竟也没有顺着话抬头求情,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这样柔弱漂亮的女孩子,可是最叫男人喜欢的了,临江王妃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宝贝?怪道当时吟霜讨厌清霜了,这样的女孩子,是最令女孩子容易有敌意,男人却容易起怜惜的了。
而且又有之前云桥对沈琛的恩情在,这才是最要命的,有了这份恩情,按照沈琛的性格,也是必定不会任由清霜吃苦,以后怕是真有好戏看了。
瑜侧妃稍稍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对着楚景谙点了点头。
清霜已经声若蚊蝇的开口了,说了名字,就不按的垂着头绞着衣摆,规规矩矩的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沈琛哦了一声,又问她:“你从前是在哪里当差的?”
清霜不敢答话,抬头偷偷看了一眼秦妈妈,见没人开口,才轻轻的道:“从浔阳回来前,是在王妃院子里当差的…”
楚景吾眼皮跳了跳,看了看沈琛又看看清霜,不明白沈琛为什么忽然对一个侍女如此上心。
秦妈妈已经迫不及待的赶清霜走了:“宴席快开始了,既然毛手毛脚的,便不必在这里伺候了,快些退下去罢,今儿主子仁慈,侯爷和世子爷都是宽宏大量的,不责怪你了,你就该感恩戴德才是,快下去!”
分明是很厌恶清霜的模样,清霜不敢再说话,福了福急忙退下去了,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兔子。
沈琛没有说话,等到入席之后楚景吾低声问他:“二哥,你怎么对着一个侍女这么上心?”他才摇了摇头回过神来:“就是看着眼熟,又见她年纪小,所以多问了两句罢了。”
楚景吾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就有些夸张的道:“我看你还是小心些吧,我未来的二嫂看起来可不是那等宽宏大量的,你可别往枪口上撞,再怎么,也不能在主母之前有妾侍的,否则郑王怎么肯饶了你?”
沈琛便锤了他一拳:“胡说什么?你说话注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