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玥去码头视察了一遍回去的时候,就听见街上众人都在议论纷纷。流玥听见他们议论的内容,轻轻翘起嘴角。那晚赵府几乎出动了所有的修者准备血洗赫连夏府,结果没想到却遭到了一个关门打狗的凄惨结局。许未然做事一向妥帖且也不是心软之辈,所以那晚进了赫连夏府的人一个都没有逃脱死亡的命运。恐怕是赵府剩下的人也发现了不对劲之处,怕赫连夏府回击报复,也来个血洗,所以当晚估计也就什么都顾不得的连夜逃走了。
流玥之后到也有一点点疑惑,以她截获的消息,赵府和柳家庄应该还会再准备一阵时间,等更加充分万无一失的时候才对赫连夏府动手。可是为什么计划却提前了,而且明显还有一点仓促的意思,这是为什么?流玥至今也没有搞明白这一点。
流玥伸手揉了一下眉心,马车停了下来,驾车的车夫在外面低吼道:“哪里冒出来的肮脏小儿,还不快快滚开!”
“怎么了?”流玥坐在马车里低声问道。
“回当家,有两名乞儿揽住了我们的马车,小的这就去赶他们走。”
“嗯。”流玥轻嗯了一声,边答边撩开马车帘子向外看去。车夫在拿抽马的鞭子驱赶两名乞儿,可是两个乞儿身手敏捷,车夫不仅根本奈何不了他们,还被他们逗的在原地气急败坏的打转儿。看起来就跟被戏耍的猴子似得。
流玥注意到这两名乞儿虽然看似在乱跳躲避车夫的鞭子,但其实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脚下的步法都是有规律可行的。流玥再看两名乞儿的模样,衣服破破烂烂脏脏兮兮东一块西一块,手脸头发也同样脏兮兮一片,乍然一看确实是乞丐的模样。
不过流玥注意的不是这些表面的东西,流玥看见他们一蹦一跳戏耍车夫时稍微扯高一裤腿,露出的脚踝,白皙干净。在看他们脏兮兮的脸颊旁边的耳朵。耳朵前面也脏,但耳廓背后却同样白皙干净。流玥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出声阻止了车夫继续被戏耍丢脸的行为,“老李,住手。”
车夫不服气,但知道当家的一向说一不二,也就愤愤的停了下来。边大口喘气,边涨红着脸拿眼睛瞪两名乞儿。流玥的马车本来就行驶在大路上,这么一闹自然吸引了许多人过来围观。
车夫不动手了,两名乞儿也不再逗他,只扯着嘴角,露出痞子一样的笑容看向流玥。流玥轻身从马车上跳下来,缓步走到两名乞儿身边,浑身脏兮兮却没有一点异味儿,流玥心中的那个念头就更笃定了。不过面上,流玥依旧不动声色,“你们揽我的马车,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我们两兄弟都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你请我们去罪仙楼吃顿饭吧!”不是乞求的语气,而是理所当然的命令。
流玥的眉头轻轻挑了一下,随即挑起嘴角一笑,也拿出一分痞气,道:“能给个理由吗?我为什么要请你们吃饭?”
乞儿显然没想到流玥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才道:“你不很有钱吗?”
“我是很有钱。可那也不是我非要请你们吃饭的理由啊。”流玥心中的那个念头已经可以肯定七分了。
“你不觉得我们兄弟两很可怜吗?”乞儿说着还扯了扯身上破破烂烂的衣服,以及黏在一起都成了一股绳的头发,做以证明他们非常的可怜。
“不觉得。”流玥摇头,“你们两不缺胳膊短腿儿,随便找点什么活计也能挣够一天的生活费,完全足够养活你们自己。所以我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请你们吃饭呢?”
“你这人好奇怪,不就是请我们吃顿饭,哪里能花掉你多少钱。”其中一个乞儿眼中的神色有点不屑起来了。
“不以恶小而为之,不以善小而不为。即便我请你们吃饭只花一个铜币,但那也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流玥说着,又是一笑,“而且你们两刚刚故意戏耍我的车夫,让他丢脸,也间接的让我丢脸。不仅没有给我带来好处,还让我丢了脸。你们自己说,换成是你们站在我这角度,会愿意毫无理由的请人吃饭吗?且还是被命令的!”
两名乞儿双眼灵动,转悠了一下,想想确实是这么道理。如果换成是他们估计早就已经整得别人痛哭流涕了。
一名乞儿点点头,“好吧。刚才是我们不是,我们跟你道歉。不过我们兄弟真的一天都没吃东西了,现在很饿,你能请我们吃点东西吗?放心,一定不会让你白请客的。”这次语气改变了许多,没有了刚才那种理所当然的命令。虽然道歉的诚意并不十分深刻,但流玥刚才的做法本意就是为了告诉在暗处观察的其他人,即便她心中有想法大概猜到了两名乞儿的目的,也还是要表明立场和态度。可以合作,但赫连夏府也不是可以任意命令,随意揉圆搓扁的主儿。
目的达到,有一点点小小的瑕疵流玥也并不在意。流玥侧头对旁边的车夫道:“老李,你先驾车回去,告诉老爹,就说我有事情,今天晚上不回家吃饭了,不用等我。”
“是,当家。”车夫被弄得有点迷惑,不过大人物的想法和做法他这样的小人物本来就无法理解,不然他也该成大人物了。
车夫架着马车离开,流玥向周围的众人点点头,这些人也都是认识赫连夏府当家人的,纷纷露出友好的笑容之后,散开了。流玥这才带着两名乞儿往罪仙楼走去。
老板看见两名乞儿进厅的时候,明显的皱了一下眉头,刚想呵斥就看见赫连夏府当家的跟在后面走了进来,当即将已经冲到喉咙口的呵斥生生吞了回去,换成了讨好谄媚的笑容,“夏当家,今日吹的什么风啊,竟然把您给吹来了我这小小的罪仙楼。真是蓬荜生辉,蓬荜生辉啊!”赫连夏府的当家几乎不在外面的酒楼吃饭,就算很忙每日也都是回家用膳,这是隐城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就算是宴请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很多时候也都是在府中摆宴。以前自然也有些人在背后议论赫连夏当家是个守财奴,赚了那么多钱都舍不得往外花一点。指不定为了省钱,每天都回家吃稀饭馒头呢。
不过自从赫连夏府宴请了两次合作伙伴,而那些人吃过饭之后都是对赫连夏府的厨子赞不绝口,纷纷说如果家里有这么好的厨子,他们也再吃不下外面的东西了。众人才知道,赫连夏府的当家不是舍不得花钱出来吃,而是在家里养着大厨天天吃美味呢。所以流玥今天回来罪仙楼进餐,罪仙楼的老板还是觉得有点小小惊喜的。毕竟流玥现在在隐城的地位可是不低,而且有爱美食的称号,这么一来他罪仙楼吃饭,岂不就是平白为他罪仙楼打广告了么。老板怎么可能不惊喜。
对于罪仙楼老板的恭维流玥只是淡淡的温和有礼的一笑,道:“请两位小朋友吃饭,二楼靠窗的位置还有座儿吧?”
“有的有的。”罪仙楼老板连连点头,转身对跑堂的小二道:“小二,快点带夏当家和两位小少爷去二楼靠窗的位置。”
“来勒,夏当家,两位小少爷,二楼请。”店小二将一块白帕子往肩膀上一搭,微微躬身请三人前行。
现在还不算是晚饭的正点,也就至多五左右,二楼没什么人。流玥捡了个靠窗,视野宽阔的桌子坐下,对对面坐下的两人道:“想吃什么,自己点。”
“可以随便点?你刚才不是还连一个铜币都舍不得么?”年纪看起来要小一点的乞儿眨巴两下眼睛,疑惑道。
“刚才那是不想请你们吃饭,自然一个铜币也心疼。但是现在我乐意请你们吃饭了,自然你们吃多少都没有关系。”流玥一笑,“快点菜吧。”
“你这的想法可真奇怪。”小乞儿摆摆手,“哥哥,你点菜吧。”
大乞儿看了流玥一眼,开始不客气的点菜了,“御锡麻香鳝,清宫屉排骨…”
“小…小少爷,您说的这两样,小店都没有啊。”
大乞儿微微蹙眉,“那南乳松鼠鱼,淮山兔肉…”
“小…小少爷,您能换一个吗?”小二忍不住伸手擦额头上的冷汗。这些都是什么菜,他当了半辈子跑堂的小二,结果都没有听说过。
“不是说你们这儿是隐城最好的酒楼吗?怎么什么都没有。”略带嫌弃和鄙视的指责,让店小二一阵汗颜。
流玥都忍不住在旁边抽搐了两下嘴角,这破孩子,点儿的全是宫廷御菜,隐城这么一个很少接待外来修者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看店小二都快无力了,流玥只得摆摆手,“算了,还是我来吧。一个宫保鸡丁,鱼香肉丝,剁椒鱼头,油闷春笋,杭椒牛柳,木须肉,京酱肉丝,最后再来一个鲫鱼豆腐汤。”
“好勒,三位请稍等,菜马上就来。”店小二向流玥投去感激的一个眼神,终于解脱的呼出一口大气,转身向厨房报菜品去了。
小乞儿看着流玥眨巴了两下眼睛,半响默默的问了一句,“你点的是什么?能吃吗?”这些菜他们两都从来没有听说过。
流玥现在可以完全的肯定,这两个小破孩就是大富贵人家出来的少爷。她刚才点的都是一些家常菜,结果两人完全不知道。估计在家是整天的三珍海味的泡着了。
流玥没有回答小乞儿的问题,不一会儿散发着香味的菜品慢慢的开始上桌,两个小破孩先是看了看,有点不敢下筷子。见流玥夹了一块杭椒牛柳吃了,两人受不住菜香的诱惑,终于也伸出了筷子。
牛柳刚吃进嘴里,两个小破孩的眼睛瞬间都亮了,“好吃!”大赞一声,然后再不迟疑,开始吃起来。不过两人虽然顽皮有点被骄纵坏了的少爷脾气,但是礼仪却还是很遵守的。他们吃饭的动作很快,但却并不会显得粗俗,也没有一点狼吞虎咽的样子。而且他们吃饭,不管是碗里的勺子还是手中的筷子,都不会碰到碗或者碟子发出那种叮叮当当的响声。他们吃菜也不会去碟子里挑拣,都是夹自己面前的那一分。
而且除了刚开始情不自禁的赞叹说了两个字之外,他们整餐晚饭没有再说一个字。寝不语食不言,这是贵族最基本的礼仪。
流玥置身简单的吃了一点,便放下的筷子,亲自动手给两个小破孩盛了小半碗鲫鱼豆腐汤。两小破孩显然是第一次吃这样的菜品,一顿饭下来,那两个小小的肚子还真是装了不少。最后喝了流玥给他们盛的鲫鱼豆腐汤,擦了擦嘴,才道:“谢谢。”
见两人都吃好了,流玥这才开口:“饭我请你们吃了,现在可以告诉我,揽我马车找我有什么事情了吧?”
“我们也就是先来试探一下,不过你这人挺有趣,我们很喜欢。”两个小破孩此时说起正事来,完全没有了刚才在街上时的那种调皮可恶的劲儿,端正的坐直身体,严肃道。
“试探一下?”流玥挑眉。
这时,刚才收到流玥眼神示意的店小二端着盘子过来收拾桌子。三人都默契的闭口不言,等店小二收拾完,端三杯饭后茶又退下去之后,小破孩中年龄更大的孩子才道:“我们的堂主相与赫连夏府,也就是与合作。所以让我们两人先来看看你的为人,以及你处事的一些手段,如果合格,我们两便会带你去见堂主。”
“哦。”流玥没表现出多大兴趣的点点头,心中却还是略微有点激动的。柳家庄的事情果然带来了不错的反响,她还以为至少还有一段时间,他们才会找上她呢。
心中略带激动,流玥面上却不动声色,“你们既然有打算与我合作,是不是应该先自报一下家门呢?大家别这么藏着掖着的躲猫猫,多没意思啊。”
两小孩儿对视一眼,他们挺喜欢流玥,反正已经打算带她去见堂主,她到时候也自然会知道他们的身份,现在提前说一会儿,也没有关系。
两小孩儿打定注意,从坏中掏出一块黑灰色的令牌放到桌上,推上向流玥。手掌拿开的时候,流玥看见黑灰色令牌之上刻着一个隐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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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章 特殊考验和奖励(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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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破孩一见他们都亮了令牌了,流玥竟然还是那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虚荣心没有得到满足,不满的拉下嘴角,“我们是隐宗之人,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你该不会是压根就不知道隐宗吧?”
“我知道隐宗啊。”流玥捡起桌上的令牌,翻来覆去的看,令牌前面是个隐字,背后刻有一条黑龙,“这令牌十分普通,只要见过想仿造太容易了,你们这块不会就是仿造的吧?”
“谁敢仿造隐宗令牌作威作福,那是找死!”年纪小一些的小孩瞪大眼睛喝了一声,半响又跟泄气了一般,嘟嚷着,“隐宗令牌当然不是什么人想仿造就能仿造的,看这里。”小孩说着,手指在令牌上按了一下,黑灰色的令牌两边立刻伸展出两条锋利的勾刺,而两条勾刺上刻着刻着一枚弯钩月亮。
这样的机关并不难做,弯钩月亮虽然刻的精致,但也不是不能模仿。见流玥眼中露出疑惑,小孩解释道:“隐宗里面的没一枚令牌上刻画的东西都不相同,一个图案只有一枚令牌,而且没一枚令牌也都是一枚符叽通讯,谁拿着令牌也全部都登记在册,一旦不是那人拿着令牌行事,不管什么理由,一律格杀勿论!”
原来如此。流玥了然的点点头,将手中的灰黑色令牌还给小孩。从这两个小孩的举止就可以知道,隐宗的管理纪律必然十分严格,而这两小孩在隐宗的地位应当不低。
“好,我现在相信你们是货真价实的隐宗之人。”流玥一笑,“你们现在可以告诉我二楼的哪位是你们堂主了。”
上来就特别指定要在罪仙楼吃饭,而且刚才的那道探试目光也确实是从罪仙楼二楼的这边窗户口传来。
两小孩儿知道流玥是聪明人,所以能猜到堂主就在二楼一点也不奇怪。两人点点头,带着流玥走向了二楼最里面角落的那个靠窗位置。
此处是二楼的最后面角落,光线稍微有一点暗。不过流玥在刚才上二楼的时候,就将二楼所有坐着人的座位扫了一遍。自然也就看见了坐在角落里这张桌子上的中年男人。事实上从中年男人那个角落的窗户角度,流玥对他早已经多留了个心眼。所以刚才选饭桌的时候才故意选了最中间靠大窗的位置,然后做到了视线可以观察到中年人那桌的位置。同时,因为这张桌子在中间,周围其他桌的人同样在流玥的观察范围之内。
两小孩儿走到中年男人的桌旁,态度更加的严肃起来,“二叔。”两小孩儿恭敬的,像犯了错误一样的孩子般向中年男人低头行礼。
原本因为流玥他们突然走向中年男人那一桌而吸引来的目光,因为两小孩儿对中年男人的称呼,而纷纷露出理解了然的神情转开了。家中小孩偷跑出来玩儿,结果准备不充分落到现在小乞儿一般的模样,如今家中长辈找来了,两孩子乖乖认错。这样的事情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
众人的猎奇心理就是这样。一旦发现原本以为有趣的事情,其实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戏码,当即就会失去兴趣。
中年男人向流玥点点头,“谢谢你照顾我的两个侄儿,请坐。”
流玥依言坐下,也向中年男人略微一颔首,笑道:“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
“夏当家是个明白人,我也就不拐弯抹角直说了。夏当家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那么请问夏当家是否愿意加入我们?”
“以什么身份?”流玥是打算与隐宗合作,但是没有打算成为他们的下属,又或者说只是成为一名普通的下属,或者自动取款机。那样到时候对付魔荒,她在隐宗没有足够地位,隐宗会不会出手,她可就完全没有把握了。
“夏当家的能力我们已经了解的十分清楚,完全毋庸置疑。不满夏当家,在决定联系你之前,我们已经详细的查过你的身份,请不要生气,这是为了确保我们之间的信任程度。”其实这是非常不公平的事情,隐宗查了流玥,可是流玥除了听过隐宗的传闻,无意中从柳家庄知道他们与隐宗有联系之外,便一无所知。但这世上又有多少事情是真正公平的呢!流玥心中早已经对这样的事情有了心理准备,所以只是有一点不舒服,但还不到生气或者愤怒的地步。
见流玥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反感和抵触,中年男人的眼中带上了一丝满意之色,“夏当家果然了不起。”
“刚才是故意想激怒我?”流玥微微挑眉。
“我们隐宗的规矩,不收行事偏激情绪容易外露之人,这也算是我们隐宗之人为什么行走于大陆,只要不主动暴露就不会有人发现身份的原因。夏当家大可放心,我们只是简单的了解了一下夏当家在隐城的一些事情而已,至于五年之前夏当家无人得知的神秘来历,夏当家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多探查一点。”中年男人从怀中掏出一张字条递给流玥,“我知道,以夏当家这样的性格,必然不会甘愿永远屈居人下。纸条上是给夏当家的考验,只要两条夏当家都能达到,堂主之位等着你。”
中年男人知道,跟流玥这种聪明人打交道,越是直来直往,达到的效果越是比拐弯抹角好。因为大家都不笨,耍什么手段心机都瞧在眼里,不仅谁也算计不了谁,反而无聊又没意思的很。
流玥看了一眼字条上列出的两条考验,打入驭兽师公会内部,拉拢炼丹师大会上获胜的前三甲!
在魔狱,不管是驭兽师还是炼丹师,都拽得跟二五八万似得,除了同道中人,他们甚至很少与外面的修者打交道,又或者是带了那么点清高意味,不屑跟其他人交流。一个外行人要打入驭兽师内部,还要拉拢炼丹师大会的前三甲,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一个超级强大的考验了。不过达成之后的诱惑…
流玥捏着纸条问了句:“不知道隐宗的等级划分是怎么样的?”事情全部做妥当了,堂主是当上了,可万一这堂主一职在隐宗内部的等级分划里面只是一个九品芝麻官呢?那不是亏大了。
“隐宗设有两香主,四堂主,八护法,之后的细致分划,夏当家入宗之后自然会了解,我也就不在这里赘述了。”流玥一问,中年男人就知道她是想了解堂主一职在隐宗中的地位。这叫闻弦音而知雅意。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剩事儿,流玥一笑,“那我完成这两项考验之后,要如何联系你?”
“到时候,自会有人去找你。还有,期限为五个月。夏当家请。”说罢,中年男人便起身,带着两名小破孩下楼离开了。
流玥总觉得这中年男人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面善,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那中年男人不是柳家庄的管家么?难怪会来得那么快了。作为柳家庄的管家,中年男人当然知道她那天去了柳家庄了。这恐怕也是柳上惠会无缘无故搭上隐宗的原因了吧。
不过柳上惠也算是有眼无珠,竟然身边就放着一个隐宗的高层,却一无所知。还每次都跟条哈巴狗似得去讨好一些隐宗专门派来拿钱的普通弟子。然后转过脸回头指使命令真正的隐宗高层办事。想想都觉得有够讽刺的。
流玥握紧手掌,掌心的字条瞬间化成一团粉末。流玥将手伸向窗外,掌心间躺着的粉末被傍晚微凉的风轻轻吹散。
流玥又自己坐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路回了府中。刚进厅门,穿着一袭粉红色粉蝶戏花纱裙的小红豆就如一只花蝴蝶一般飞快的扑了过来。流玥伸出双臂接住将人抱起来,在红豆漂亮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才道:“那么热情的在门口等着接我回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罢,又闯什么祸了?”
“哎呀娘亲,那么了解我,真是太讨厌了啦。”每次闯了祸,就以卖萌的方式请求宽大处理,流玥对自家女儿的性格实在是太了解了。
闯祸的赫连红豆同学自然是不会老实交待自己罪行的,流玥抬眸问跟在红豆后面,一起走过来的夏零尘,“蛋蛋,红豆又干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了?”
“也没什么,只是稍微给九尾该了下妆,现在九尾在寻死觅活,金风很生气。”夏零尘的话音未落,面无表情的金风已经出现在了路的那一头。
感情扑她怀里,这是场外求助来了啊。流玥好笑,“把九尾改成什么样子了?”
“是九尾哥哥自己说没有金风哥哥霸气,让我帮忙想想办法的哦。所以不是我强迫的哦。”小红豆立刻鼓起包子脸,眨巴一双灵动的大眼睛装无辜,撇清关系。
成果到底该有多么惨不忍睹,才能上脸皮厚如城墙,刀枪不入的赫连红豆同学左顾右盼难以说出口?流玥抱着人往府里走,走到金风身边的时候,问道:“九尾在哪里?我去看看。”
“看得时候,最好将口水吞咽干净。”金风扔下这么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便带着流玥穿过正厅外的回廊,往后花园的方向走去。
到了后花园,伺候红豆的两个小丫鬟都站在一个花坛的石堆旁,不过上半身是向侧外扭着的,而且她们咬紧了下嘴唇,一张脸皱成了疙瘩,双肩也在不停的颤抖。夏零尘在旁边淡淡的解释道:“憋笑憋成那样儿的。”
流玥这下到是真有点好奇赫连红豆同学又有什么了不得的创意了,缓步走过去。两名小丫鬟见着流玥,赶紧躬身后退两步行礼,“当家的。”
流玥点点头,又上前两步,终于能够看见花坛石堆中,将一双前爪抱着脑袋,团在地上的嘤嘤哭泣的九尾了。
此时的九尾,原本那一身帅气无比风骚无比的银色长毛已经完全没有了踪影。换成了一身短短寸毛。由于动剪刀的理发师可能不太专业,寸毛也剪了个凹凸不平坑坑洼洼。不过理发师十分的有创意,用墨汁将全身寸毛的九尾每隔两根手指宽的距离染上了一圈黑毛,如此银黑相间的寸毛,乍然一看,倒是有点像一只小斑马。
虽然是有点惨不忍睹,但也没有很好笑啊。流玥伸手戳了戳九尾的屁股,“九尾,抬头给我看看。”
“主人,我不想活了。”九尾不抬头,从两只手臂中传出来的声音带着无限的委屈。
“九尾乖乖,抬起脑袋我看看,我可以让你重新变得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哦。”这时候流玥的声音和语调,分明就跟红豆骗九尾改状时一模一样,可惜咱们单纯的小九九完全没有吸取教训啊,在流玥的话音落下之后,当真一下就抬起了脑袋。
“主人,你真的可以把我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流玥终于明白金风为什么刚才要提醒她提前将口水吞干净了。因为九尾的脑袋完全被红豆剪成了戈壁滩,而且戈壁滩上稀稀拉拉的长了几根风中凌乱颤抖的草,而这小草一般的银毛在光秃秃的脑袋上形成了一个歪七扭八的王字。更悲催的是,估计红豆自己剪着的时候都忍不住笑,所以剪刀下去恨了点,把王很不悲催的弄成了玉字。
红豆是打算将九尾打造成长了赖皮的狗狗与变异斑马共同努力生产的后代么?
九尾睁着银色双瞳,充满希冀的看向流玥,“主人,你快把我变成原来的模样吧,快把我变成原来的模样吧。”
“这个…真的很难办到。”流玥的嘴唇抿成一线,以免自己喷笑出来,“九尾,要不你还是化成人类,等毛长出来了再变回去?”
九尾握着两只前爪子,眼泪汪汪,“主人,连你也骗我。”
“保证没有。阿翠,去拿剪刀来。”
“我宁死也不要被剪毛了!”九尾咻的一声钻进金风的怀里,不管怎么逗都不出来了。
流玥嘴角抽搐,将红豆的屁股朝向金风,“揍吧!”
“娘亲。”这下换小红豆可怜巴巴了。
“让你欺负人家媳妇,就该揍!”
在自家娘亲面前装可怜没有效果,小红豆立刻转战对象,伸出双手抱住金风怀里尾巴还露在外面的九尾,委屈又可怜的道:“九九哥哥,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呀!金风哥哥好吓人,九九哥哥快出来保护我呀。豆豆最爱九九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