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旧替换,子墨的灵魂便被替换掉了。
子墨和小葡萄都不知,人死是什么样子的?只有死了之后才知晓。
像她,这般,穿透所有人,独自活在一个不能说话,不能触碰,不能瞧见任何人的世界里,一片混沌,似是生活在云里雾里。
她死了,真的死了,在话没说完的时候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其实,她很想抱抱那个男人,想上前亲亲她,想在床笫之间尽情配合他所有的动作,可惜,他看不到她了。
飘忽,没有固定的地方。
小娘子在云雾之中,在和他们不一样的世界里,共同的和顾家生活在一起。
她看着安然操持家务;看着夏天身孕挺起大肚子;瞧见荷香又生下一个男丁;看着怀义每隔几日总是去她坟前放一束花。
瞧见瓜田那边,依旧如往日那般,苍郁旺盛,果实硕硕。
只是,总感觉在他们的生活中,少了几分快乐,像她一样,不开心,触碰不到爱的人,怎么能开心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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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墨在等着,她在等一个人,一起离开…。
019 等你们安稳我再离开
时年五月,戈壁滩迎来了第一场雨,夏天在书房盘算手中生意,京城那边的事情正在处理,能转移的全都转移到戈壁滩镇上,并不打算回去京城。
清哥从外面进来,手中端了东西,走到桌前,轻轻放下。
“清哥来了,等我半个时辰,我这就做好了。”
“不成,荷香姑姑说了,夏天必须要休息,不能一直这样熬夜操劳。她说你肚子里的宝宝会受不了。”清哥面色温和,看着夏天,摇头拒绝。
“那不可以在有半个时辰么?再有半个时辰就好了?”
“不成,剩下的事明天再做,你要好好休息。”
夏天怀了他的孩子,他是要当爹爹的人了,莫名的多了一些之前不曾有过的成熟,清哥觉着,他将来肯定是个好爹爹,一定是的。
在清哥的固执下,夏天不得不放开手中的账簿。
低声叹息道,“清哥,你要不要学着帮我一下,再等些时日,等肚子大了,镇上的事情,怕是我不能完全掌控了,若是没有人帮助的话、”
她爹爹整日在二楼,根本不下来,她娘离开,一个多月了,不见他恢复之前,怕是再也不能回到她娘还在的时候了吧!
“好,我有些笨,夏天不嫌弃我的话,我就帮你可好?”他轻声说,眉眼皱起,不懂得夏天说的生意,如何做?怎么去做?
“算了,我嘴上说说。在肚子大起来之前,我会处理好京城的事,这样就不用你来帮忙了。”
还是舍不得清哥改变,毕竟清哥的智商,想改变的话,也是要花费很大的力气,单凭她一个人的力量有些困难,与其去教清哥改变,倒不如她卖力一下,把事情处理好。
夜色深了,夏天和清哥的谈话声有些响。安然夜里起身,瞧见二楼和夏天的房间都亮着灯,她抬起眼眸瞧了下,挑了灯,往二楼上去。
青梅从下人房出来,低声喊了句,“二姑娘,您这是?”
“我去二楼瞧瞧,我爹爹肯定又没睡。”
“东家晚上不愿休息,总说夫人还在屋里,一到清晨阳光出来的时候,他就睡了。”
“他可有好好的吃饭。”
“之前是不吃的,后来、庞嬷嬷说,若是东家吃了,夫人就出现了,这才东家才吃的,我们也是没法才这样说的,二姑娘,你可别惩罚我们。”
青梅低声说,二姑娘瞧着温柔细腻,实际上,也是有脾气的,身为下人最怕的就是被主子不喜了。
“罢了,我晓得。”安然停下脚步,并未再去。
既然如此,那就清晨的时候再去找爹爹说好了。
其实,她心中对爹爹也是有埋怨的,她娘离开,爹爹没有去送,她娘离开之后,顾南城也没有照顾好这个家,家里的一切都压在怀有身孕的夏天身上。
之前,安然是埋怨夏天的常年在外不归,让小娘子生病郁结生疾。现在,她又有些埋怨顾南城的不顾家。
其实,说到底,她就是开心不起来才故意这般埋怨。
若是小娘子在的话,这些事情都不是问题。
家中少了一个人,像是少了好多的事。
青梅送了安然去休息,她折身到了屋内,并未瞧见,一楼那边洛尘站在一处,瞧着他们。
小娘子离开之后,洛尘便一直在家中,并未去阳关城。
怀义家的天佑已经去了阳关城,洛尘,不愿意去,谁说都不点头。
*
京城之中,韩家宅院。
从三月中期来到京城,他们已经在京城呆了许久,阿卿渐渐适应了京城的生活,却没适应,京城赫赫有名,威风凛凛的韩大将军的夫人。
她事事亲力亲为,并不喜欢身边围着众人。
小诗和韩放出去单过,今日有了时间,到这将军府与阿卿说说话。
水儿交给了身边丫头,她们姐妹两人坐在后院凉亭之中。
“姐姐这处装扮的倒是精致的很,瞧着尽是绿色,心情也好了不少。”
“这个不算好的,若是你知晓戈壁滩顾家的瓜田就明白,我这处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
阿卿瞧着小诗面色轻笑,妹妹嫁了韩放,倒是过的不错。
大弟在京城为官,二弟在军营做事,加上将军的提拔迟早能有所作为,他们杨家的人总算是过上了好日子。
想到韩泷阿卿面色带了忧愁。
小诗是她妹妹,岂能不知。
“姐姐还在担心泷儿的事,你放心,泷儿的眼睛肯定会治好的。”
“要是他配合御医的话,兴许早就好了,偏生这孩子,一股劲儿,谁的话也不听。”
“兴许是念着安然那姑娘。”小诗轻声道。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找了机会,把这事定了下来也好,泷儿和夏天没缘分,若是能和安然成的话,也极为不错,只是,咱们现在还不知戈壁滩那边的意思?”
“照我说的,不如就直接找人去戈壁滩提亲好了。”小诗又道。
“不成,现在顾家出了事,亲事就暂且别提了。”韩放和韩子莘从前院过来,韩放先声说了句。
“可知道出了什么事?”阿卿转了面,瞧着韩放问。
“似是顾家小娘子去世了,这事、对顾家来说是莫大的打击。”
阿卿听闻惊讶起身,“怎么会这样,我瞧着那顾家小娘子,还是年轻的很,怎么就?”
“具体的情况还不知晓,这件事,是小逸说的,他和夏天一直有书信来往。夏天也因为这件事,将不再踏入京城,甘愿守在戈壁滩那边。”韩子莘接了阿卿的话道。
“小娘子离开,顾家相公应该是最伤心的人。”
“不单是他,还有下面两个年岁尚小的孩子,若是没记错的话,顾家最小的孩子,才不过四岁吧。”韩放低声似是在想什么。
“真是可怜,我到现在才知,若真是这样的话,我们也是要过去看看,毕竟之前顾家对漠西算是有救命之恩,那个最小的孩子也是可怜。”
韩子莘点头,并未阻止,过去一趟也好,她在这里一直闷着心情也是不舒爽,到了戈壁滩,散散心也成。
韩政听到他们的谈话,立刻便告诉了韩泷。
这兄弟两人,关系比之前铁了不少,韩泷眼睛不好使,韩政便时刻打探到家里的消息,告诉韩泷。
听到他们要去戈壁滩,韩泷一个激动,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好在韩政扶住。
“哥,你着啥急,爹娘还没走,都还在家里呢。”
“我自然着急,你快去告诉爹娘,说我愿意配合御医治疗眼睛,快去…。”他如何不着急。
现在才只,他一直拖着眼睛不治等安然的办法帮他是多么愚蠢的想法。
若是早知晓安然家里出事了,他肯定尽快配合好御医治好眼睛,现在,肯定能陪在安然身边了。
安然的娘亲,那个温柔和善的小娘子,她怎么就去世了?
听到这个消息,韩泷心中忐忑难受,最担心的便是安然了。
来到京城的韩泷,依旧不死心,想拖着眼疾,等安然到来,这都等了一个多月不见她来,韩泷心中堵着气呢。
如今得知安然不来是因为她娘去世,胸腔那股子闷气,瞬间消失,现在,他只想尽快治好眼睛,陪在安然身边。
韩政把韩泷要治眼睛的事告诉阿卿,当即,韩子莘就找御医前来。
当月下旬,韩泷的眼睛开始变好。
虽是瞧的不清楚,却能看到眼前的人影,但不能被太阳刺到,每次出去,都要带上面纱。
他是无法在等,央求阿卿,立即启程往戈壁滩赶去。
小逸向圣上诉了一番苦情,央求得到时间,也要一并去戈壁滩那处。
这次去的人,算是最多。
除了阿卿和韩子莘,韩泷、韩政,还有小诗和韩放,以及他们的姑娘水儿。
*
戈壁滩中,小娘子的去世让这个村子显得更加落寞几分。
祥林嫂在家里带着孩子,时而到顾家走动一番,瞧着顾未,也是心疼,总是带着小葡萄和顾未一起玩。
洛尘从书房出来,手中拿着卷轴的画,似是在瞧什么。
小葡萄走近,“洛尘,你在看什么呢?”
“我娘留下的画卷,你看,我娘画的是不是很好看?”洛尘伸手,抚着画册。
小葡萄瞧着画卷上的东西,一下子就明白了,这画卷里面的建筑物不是其他,是现代的那种小别墅,花园里面繁花盛开,有一女子站在中间,瞧不见面色,但她猜测,应该就是小娘子了。
“画的真好看。”小葡萄伸手,洛尘本想阻止,想到她是小葡萄便没阻止。
“我娘画了好多,都在二楼,我爹爹霸占着,不许任何人拿出。爹爹想我娘,我也想她。”洛尘低声道了句。
接着看向小葡萄,“你一直说,我娘就在我们身边,那为何我瞧不见,小葡萄你能看见么?”
“洛尘,我给你说实话,但你不许告诉别人。前段时间,我真的见到你娘了,兴许是灵魂吧,但,这段时间,好像瞧不见她了,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我娘肯定走了,不想要我们了。”洛尘很失落,眼眸低垂。
他不是个孩子了,知晓人死之后,便永远不会出现。他一直认为,小葡萄说的话是哄他的,并不是真的。
看这小葡萄认真而谨慎的脸,他心中感到温暖,“谢谢你,我知道你肯定是想让我心情好才这样说的。我明白,我娘离开这里,就去了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
“这样想也对,兴许是真的回到现代了呢,现代对古代而说简直就是一个仙境。”小葡萄低声说。
洛尘不知她在胡说乱言什么,只是抱着小葡萄的手,紧了好多。
“洛尘,你去读书吧,等你长大了就好了。”
“等我长大了,你还会在我身边陪着我么?”洛尘推开小葡萄瞪着她问。
这傻小子,怎么转到这个事情上了,长大后的事情谁能确定。
她是可以照顾这个臭小子,可不能嫁给他啊,这个小子的心思她不是不懂,是不能说懂啊!
“这个、等你长大后再说好了。”
“不成,你现在就要答应我,你要是一直陪着我,我就去阳关城读书,等我长大后,读完书就回来娶你。”
“娶我?”小葡萄当即傻眼了。“不要,我不要嫁给你,你、就是一个臭小子。”
小葡萄推开洛尘的胳膊,自个跑开了。
洛尘留在原地,眼眸含着委屈,他竟然被小葡萄嫌弃了。
安然从房间出来,刚哄睡了顾未,却瞧见洛尘满是失落的脸。
“你怎么站在这里,我刚才是听到了你和小葡萄在说话,是不是小葡萄的奶奶又过来了。”
“没有,二姐听岔了。二姐,你安排一下,下个月我便去阳关城读书吧。”小葡萄竟然不喜欢他,他心情有些难过。
“决定要去了?”安然伸手帮洛尘整理了下衣衫。
洛尘上前拦腰抱住安然,“二姐,你放心,我会没事的,我去阳关城读书,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来看看你们。我会很懂事不让大姐和二姐操心,我们一起来照顾好这个家,娘亲虽然走了,但她依旧在我们身边,从来没离开,对么?”
“对,洛尘全都明白。我和大姐还有你,我们三人至少还有娘的陪伴,小弟他,几乎不曾见过娘亲的面。”
“等我长大,我也会好好待弟弟的。”洛尘顺势又加了一句。
“好,既然决定了,我们去二楼告诉爹爹一声,爹爹也是该清醒的时候了。”
“姐姐,我怕爹爹,他眼睛总是掠过我们,不知在看什么,我担心、”洛尘是在担心,担心顾南城随时可能离开。
“我知道你的担心,若是爹爹真的想随娘离开,我倒觉着好了一些,至少不会这般,抱着娘亲的衣服,白天睡觉,晚上空座一宿,如此折腾下去,即使是神仙也吃不消啊。”
安然说的时候,眼睛一直望着二楼方向。
洛尘点头和安然一起要上二楼,夏天隔着窗户瞧见他们。
“过去的时候轻声一些,别扰了爹爹。”
“大姐,爹爹这样,我们如何做?”安然停住脚步,瞧着窗子旁侧的夏天问。
“他现在,心中还留有牵挂,怕是担心我们姐弟四人才没舍得离开,定是有什么在支撑着他。”
夏天想不明白,是什么东西让他牵绊,即使颓废至此形如活死人也不愿离开。
020 顾南城也离开了
被夏天叮嘱一番之后,安然和洛尘往二楼上去。
他们刚到门口,在里面的人似是知道他们在外面。
“进来吧,可是有什么事情?”男人的声音极为暗哑,长久不说话,这时说出的声音带着陌生。
“爹爹。”安然在门口喊了句。
洛尘抓着安然的手,“二姐,我们进去。”
到了门内,瞧见书桌前坐着一个只着白色单衫的男子,瘦的皮包骨头,昔日的精神不再。
安然瞧见现在的顾南城也是一愣,她有好久没见过爹爹了,竟然不知,他沧桑到这种地步。
“爹爹,你为何这样折磨自己,娘亲已经走了,你还有我们啊。”
“有什么事吗?”他轻声问了句,手中画着东西,老神在在,根本不太关注安然和洛尘。
“洛尘要去阳关城读书,特意过来和爹爹说些话。”安然在中间说了句。
“倒是不错,你娘也说,洛尘将来肯定比我厉害,早些读书也好。”他停下手中笔,轻声道。
“爹爹、你明明什么都清楚,为何就不打起精神来,你的身体定能养好的、”
听到顾南城这样说,安然已经明白,她爹爹还是关心他们的,虽然在二楼什么都不管不顾,心中却洞晓一切,家中大小事都像是知晓。
安然走近,到了顾南城身边,低首,瞧见书桌上的画像,“这个是娘亲,爹爹你在屋里不出去,是在一直画年轻的样子的、”
原来是不停的画了小娘子的画像。
洛尘也是一惊,瞧见整个房间里面,到处放置关于她娘的画像,是站或是立,是在原野或者是在家中,是笑着或是嗔怒不语,他都一一的画了下来。
“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出去吧。什么事情找你姐姐,她知道如何做。”顾南城起身,很身高不相符的瘦弱,头发白丝,许久不清理,毫无光泽。
安然和洛尘缓缓退出去。
里面的男人,卷起画轴,抱着入了床。
“子墨,孩子们都很好,我想陪你一起走了,这个世界没有你的话好冷。活了两世早就活够了,若是你在身边,还有精神,你现在走了,徒留我在这里,有些落寞了。”
声音暗哑低沉,如垂死老人。
他抱着画卷躺在床上,被褥以及床上的一切用物,都是他们曾经一起用过的,现在,只剩下他一人。
他和小娘子的感情,不似热烈,相处下来,那种细微的感情却像食物通过食道入了骨髓,和血液混在一起,人若没有血液了,岂能活下去。
*
夏天从书房出来,瞧见安然和洛尘。
“安然,你去帮洛尘准备一下,早些送他去阳关城读书。”夏天面色疲倦,这些时日,家中事物颇多。
“好,姐姐,爹爹那边,你可知道?爹爹在二楼一直在做娘的画像。”安然犹豫,轻声道。
“我知晓,爹爹的事你们就别操心了,我知道如何做,你也别担心,这个家只要有我在,就绝对不会有事,爹爹的心是随娘走了,我们的心却要替娘守好这个家。”
她何曾不知,她爹爹的心思,她也是如此,那个离开的女人,是亲娘也是朋友,是教导了她一辈子做人做事的人。
安然瞧着夏天,“姐姐也不要太过于劳累,照顾好肚子里的宝宝。”
对于这个孩子,安然还是喜欢的,她娘刚走,这个孩子就到来了,说不出,应该是带了一些缘分的。
夏天让安然和洛尘离开,她独自上了二楼,书房里的清哥,隔着窗子瞧着夏天,眉头皱起,总是觉着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夏天站在二楼门外,轻叩房门。
“爹爹,可是休息了?”
“说吧,什么事,不用进来了。”他没说让夏天进来。
也是为她着想,她有了孩子,他有了外孙,这个是上一世不曾有过的事,他该是喜悦的,偏生这个时候,没什么心思罢了!
“爹爹,家中事情,一切安好,我知道您的心思,怕是很想随娘而去,可是,娘离开兴许是回去她的世界,您呢?若真的离开,可能去到哪里?”
“不知,若是她不在,我去哪里都不在意。若是没有其他的事,就先去休息吧。”他轻声道了句,隐约像是回到了小娘子还在的时候,语气温柔清雅。
“也好。还有一事我想告诉爹爹,姨母那边来消息说,想接安然去京城,看爹爹是什么意思?”
“你决定就好。”他依旧不管不顾的样子。
“我得意思是不去,不管怎样安然都是顾家二姑娘,若是这次去了京城,一晃几年,兴许就不回来了,还是留在家中吧。安然也到了适婚年龄,我会帮她安排好,爹爹请勿担心。洛尘,将来定是要考取功名。”夏天一连说了这么多,有些喘息。
“顾未呢,那孩子你要多加照顾些。”他轻声接了话。
“我知道,爹爹您、这是要交代好所有的事情好离开么?”
感觉爹爹的语气,似是在交代所有的事,现在是和她一起确定了弟弟妹妹们的生活之后,就可以放心的离开了么?
“也该是离开的时候了,你娘,其实写了一些信件,都在书房里面,有你的,有安然的,有洛尘和顾未的,她最是担心顾未,最后一封信是写给清哥的,只写了一半,便离开了,她走的很仓促。”
顾南城在交代所有的事,他死后,这个世界再和他没有关系。
即使子墨已经走远,他可能追不上,还是想去试试,可否找得到她。
她说,她是来自于异世,穿越而来,穿越这个词,他还不知,但重生他却明白,他是重生的,他是否可以借此机会离开,去追到子墨的踪迹。
顾南城说着,鼻翼气息渐渐变得稀薄。
夏天站在外面,久等不见里面有人说话,轻声再问,“爹爹,您可是睡着了?”
“嗯。”
里面之人,轻微嗯了下,抱着画卷的双手,本是放在胸前,却突然松开掉落在床边。
门外,夏天猛地一震,似是没站稳。
感觉到了,她明显的感觉到了,门前的窗子被一阵风吹开,他就这般无情的丢下他们姐弟之人,随娘亲离开了么!
她低声带着哭腔,“爹爹,您这是故意在这儿等着我呢,知道我会来找你,知道我会安排好所有的事,知道我能做好家中生意。可您怎么就忘了,我还是个女儿身,您若是离开了,谁可以给我支撑?”
她心中悲痛,爹爹以为她能做好所有的事情,她是能做好,却不想让爹爹知晓,若是他知道她能安置好一切的事,肯定会离开的。
现在不正是如此么?
顾南城知道夏天能做好,便放心的把一切事情都交代给夏天,他很自私,真的,竟然把这么多的事物交给了一个怀有身孕的年轻人身上,可否问过她,是否能承担的了?
夏天也是害怕,她害怕,若是她说能做好一切的事,爹爹就会很安心的离开。
其实,她不愿意顾南城离开,娘亲已经走了,若是爹爹再走,这个家,就真的、似是散了。
*
安然带着外面的人进来,面色带了轻微喜色,能再见到韩泷和卿姨是她从未想过的事。
“姐姐正在二楼,我现在就找她下来。”安然轻声道,接着对身边婢女说,“青梅、青竹,你们先带客人去客厅。”
“是二姑娘。”
“夫人咱们这边走吧。”青梅和青竹两人,分别带了人走。
韩泷不走,上前,有些唐突的抓住安然的手,“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你去休息吧,从京城到这里,一路上肯定十分劳累。”她轻微推开韩泷的手,见到他欢喜是一回事,被他这样抓着,是另外一回事,不合规矩。
她娘刚离开,感情的事,她不愿提起。
那种希望他能在身边陪着,却又不愿意做太多亲密动作的感觉,让安然十分矛盾。
安然上二楼,韩泷在楼梯处等着。
这便是安然的家了,他却没心思去看,眼睛盯着上面的女子,时刻关心着。
上了二楼,安然看到夏天靠着门边,似是极为不舒服。
“姐姐,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安然上前扶住她。
夏天抬眸,一脸泪水,“安然,爹爹走了。”
“怎么会?刚才我还在和爹爹说话呢,洛尘也在的,爹爹不可能走的,他不担心我们么?他心中只有娘就不会想我们么?”安然推开夏天,立刻往屋里面去。
“安然。”夏天抓着安然的胳膊,低声道。
这个平日里最为安静的妹妹,却显得有些暴乱。
“姐姐,呜呜,我现在成了没有娘亲也没有爹爹的人了。”安然害怕,伸手抱着夏天的胳膊,轻声哭泣。
“你还有我,安然。”韩泷从下面上来,走到安然身边,伸手想抱住她。
这个姑娘,也有这般慌乱不堪的样子。
“韩泷…。”她的前任未婚夫?夏天瞪着他,伸手推开韩泷。
韩泷冷静的看向夏天,“顾家的这些事我帮你处理。”
“为何?”
“为了安然。再者,依你现在的样子还能处理顾家的事情?”韩泷眉眼冷意较多,一眼便瞧见了夏天已经隆起的小腹。
只是没想到女子梳妆打扮的夏天,倒是多了几分温柔和气。
毕竟是顾家小娘子生的孩子,小娘子本就是个玲珑温和的人,她生的孩子,自然这浑身上下都透着灵气和温和。
夏天低声拒绝,“不必,顾家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韩公子来了皆是客,不必如此。”
“我不是外人,我将来定是安然的丈夫。”韩泷语气不嚣张,可是说很是低调,却话中意思太过于肯定,很容易让人听岔。
“你好大的口气。”夏天轻哼冷说,对韩泷的话并未放在心上。
韩泷还想再说,却被安然制止,“不要再说了,我将来不会嫁给你。”
对,只要是姐姐不喜欢的人,她肯定不会嫁。
娘亲刚离开,爹爹现在紧随而走,他们家,现在是乱成一团,她哪里有什么心情去谈感情,这个男人语气还这般强势的说要娶她,她怎么可能会答应。
“安然,你、”韩泷没想到安然会这么直接的拒绝,面色涨红。
“你先出去,抱歉,我现在没时间和你说家事之外的事情。”安然不看韩泷,冷淡说道。
韩泷负气,从二楼下去。
阿卿瞧向大儿,问道,“楼上如何了?”
“顾伯父似是离开了,安然姐姐不许我插手来管,安然也、”安然也说不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