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飞扬低头,“你很反感我抱你?”自尊心被挫,他何曾被女人反感过。
初萤立刻将声音柔了下来,笑眯眯的,“你是我夫君,我怎么会反感你?好啦,别闹啦,快放开我嘛,你不放,我们怎么聊天呢?”目的还没达成,她不会惹怒他。
云飞扬放开了她,“若我同意和亲,你会不会继续在公主府?”
初萤心中嗤笑,这厮竟和她谈起了条件,可笑。但脸上却依然笑眯眯的如同小动物一般无害,“你去接我,我就回家。”说了回“家”而不是将军府。
云飞扬很高兴,刚刚冲淡的暧昧,又重新浓厚起来,“萤,我想你了。”俊朗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情欲,将初萤轻轻推倒在床上,自己也是俯身在上。
他低头第三次去捕捉这让他心痒痒的粉唇,却又被闪开了,气氛当前,他不想去追究这种小事,而是吻在她耳际。
小小的耳垂粉白如玉,细嫩的皮肤让人爱不释手,他从未发现一名女子的皮肤竟如此滑腻,明明妻子已育有一子,却为何还有少女的敏感?
他能感受到当他的唇触碰她皮肤时,她浑身一僵。他爱死了这种青涩与恐怖,好像少不更事的少女一般,激发他的爱怜,只想与其交际更深。
云飞扬怎么会想到,夏初萤浑身一僵,并非是什么羞涩,更是反感与无奈之间的挣扎。
随着他的吻越来越深,她的衣衫也被逐渐褪下,莹白得耀目一般。
云飞扬突然起身,三两下将自己衣服脱了个干净。
健美如雕塑一般的身材,让人叹为观止,哪有半点瑕疵?
“你笑什么?”正当云飞扬想继续温存时,却见到夏初萤吃吃的笑着,不禁问。
初萤的笑容减淡,声音平和无澜,“两年多未见,你一点都没变,时间在你身上留不下一丝痕迹。”她表情复杂,令人回味,就这么平躺在床上,半敞着衣襟,观赏着、述说着。
飞扬笑了下,他自然能听出她是在夸他呢,也低头欣赏她的美貌。“小笨蛋,你也是,你永远是十六岁的少女,正如我们初见。”
“呵呵——哈哈——”夏初萤好像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哈哈笑了起来。
“怎么?”飞峋皱眉,好容易培养出的暧昧,再一次逐渐减淡。
夏初萤的笑容收敛,唇角勾着,却不是笑。“不,我怎么可能是十六岁少女呢?时光、岁月、风波、事件,在我身上留下了永不磨灭的痕迹,每一次当我看见痕迹时,那时的每个日日夜夜都历历在目。你,依旧是那个你,意气风发;我,却不是当年刁蛮的金玉公主了。”
“不,你永远是我的金玉公主。”云飞扬急急道。
初萤唇角的弧度加深,眼神更为冰冷,“难道你就不想看看那永不磨灭的痕迹是什么摸样?”
云飞扬一愣,他原本以为初萤口中的“痕迹”只是一种比喻,如今才知,原来真有什么痕迹,到底是什么痕迹?“想。”
“那你起来,让我坐起。”初萤平静道。
云飞扬乖乖起身,亲手将初萤扶了起来,而初萤则是不急不慌地解开自己红色的丝绸腰带,雪白的身体展现,如此的美,却在腹部有着一道不堪入目的丑陋伤疤。
那伤疤硕大,大概一个成年男子巴掌长,能清楚看见缝合的痕迹,就好像是有人用最拙劣的针法缝补天下最好的一块绸料,更如同一只蜈蚣趴在那雪白平坦的腹部一般。
“这…”云飞扬大吃一惊,眼神中有惊吓,有反感,有错愕。
所有的情绪,都被初萤捕捉,她再次笑了出来,“很丑吧?别说你,这道伤疤我夜夜观看了两年,每次见时仍旧触目惊心,但多亏了这道伤疤,否则别说我的性命,怕是熙瞳的命也是没了的。”
云飞扬顿时了然,他自然知晓苏涟漪冒着生命危险为初萤剖腹取子之事,也正是因为这件事,两人的关系好得如同亲姐妹,这才是生死之交——活便一起活,死便一起死。
“这些年,苦了你了。”云飞扬口中虽这么说着,也很想努力忽视那道伤疤,但视线却怎么也回不到那伤疤上,甚至连初萤的身体都不想看了。
房内,暧昧的气氛彻底消失,荡然无存。
初萤不恼也无悲,从容地拉起了衣服,系好了腰带。
她能理解,云飞扬是在美姬的怀抱中过了一夜又一夜,那些女子的美貌根本不亚于她,而鸾国美女最是爱惜自己身体,哪怕是豆大的伤疤都能让她他们悲痛欲绝,何况是成年人巴掌大的伤疤。
这个就好比当时云飞峋的脸,她作为飞峋的嫂子,时常与其相见,每次见到那张满是脓疮的脸都会觉得不堪入目、难以咽饭,对男子如此,何况女子?
除非真正的爱情,否则谁能接受那种丑陋?
她知道涟漪对飞峋是真爱,并非因飞峋的家世,也非因飞峋的官职,因为在苏家村时飞峋身份未标明时,涟漪便已经喜欢上了飞峋。也许当时的感情连涟漪和飞峋两人都未发觉,但她能看出来。
呵,因为这道伤疤,妻与子方能存活,若她是男人,定会感谢这伤疤、膜拜这伤疤、心疼险些丧命的妻子,但面前这男人呢?却刻意回避这伤疤,直到她穿上衣服,他才重新看她。
本来她已想好了理由回绝同房之事,看来这理由不需要了。是窃喜还是悲哀!?
“我算什么辛苦?倒是驸马您在前线领兵打仗、九死一生才叫辛苦,”初萤道,“身为大鸾金玉公主,我感谢你为大鸾做的一切。”
云飞扬只觉得两人距离被猛地拉远,明明同在一张床上,“为国效力是应该的,最苦的是你,在那小乡村中吃苦,生熙瞳时又险些丧命,是我亏欠你的。”说着,叹了口气,躺在初萤身旁,伸手将她揽在怀中,令她的头枕在自己胸膛。
初萤这一次没挣扎,闭着眼,躺着,听着他的心跳。“你不知道,当时我每天想的是什么,每日睁开眼,我都要祈祷我夫打仗胜利;每日闭上眼,祈祷我夫安然入眠,只要我夫活着,我愿以死献祭。”
云飞扬胸口中翻江倒海,怀抱更是紧了,夏初萤对他如何,他如何不知?他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突然又觉得初萤腹部的伤疤不是那么难看了。
“小笨蛋,我这不是活着呢吗?好好的活着。”一边说着,一边想着两人苦尽甘来,以后可以圆满的在一起。
初萤闭着眼,勾着唇,“是啊,原本是担心的,后来就不担心了。”
“为何?”飞扬不解。
“后来我生下熙瞳迁居到岳望县后,听说威猛金鹏将军美姬在怀、笑谈间指引千军万马、铁骑踏平东坞城,如何的意气风发、如何的暖香在怀,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初萤一字一句道。
云飞扬更是收紧了手臂,将初萤紧紧贴在自己身上。
他的心也凉了,夫妻二人,一人战场之上依旧美姬焕然,一人在乡间孤独产子…他当时真的没想到过这一切的不公,他只觉得当时风光难挡,威名在外又不引皇上猜忌,却没想到一直深爱自己的妻子九死一生。
“对不起…初萤。”他终于由衷地道歉。
初萤身子僵了一下,紧闭的双眼、如蝶翼般的睫毛抖了抖,一行清泪潸潸而下。
云飞扬只觉得什么姬妾什么美女都荡然无存,满脑子里只有这个傻傻的公主妻子,他知道亏欠她的太多,如今只想好好补偿,用未来的一生好好补偿。
从今以后,他会好好待她,永远尊重她,她想要的东西他会用尽一切方法帮她得到、她不想做的事他便从不再做,哪怕是解散了后院。
他低头去吻她,已做好了再次被回避的准备,却没想到,这一次她没回避。
她回应了他的吻,两人交织,百感交集。
他以为她接受了他,什么美姬、什么疤痕,都无所谓,他只要她——夏初萤。
热吻继续,云飞扬倾其全部热情,却忽略了夏初萤的一声叹息。
“等等…”初萤满脸绯色地推开他,好似害羞道,“今日不行…”
箭在弦上,云飞扬有些忍不住,鼻音浓重,“为何不行?”双手已贪婪抚她全身。
初萤道,“今日我月事在身…不方便。”
“…”云飞扬欲哭无泪,怎么就这么倒霉!?“唉…”叹息到,他可怎么办?这整整一夜,可如何度过?
“乖,睡吧。”初萤笑着,伸手抚飞峋的面颊,刚毅的下巴上,已微微露了胡茬,有些扎手。
云飞扬还能如何?只能不甘不愿的努力去睡,睡着了就不想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听到了均匀的呼吸声——初萤睡了。
唉…不知云飞扬又叹了多少声气,最后只能慢慢睡下。
云飞扬不知的是,当他睡着的瞬间,本来已“熟睡”的夏初萤缓缓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哪有酣睡的迹象?
她看着云飞扬俊美的睡颜,冷笑——现在知道悔悟?抱歉,太晚了…
327,慕夜凡再次上门
注定是场不眠夜。
不仅夏初萤未眠,苏涟漪也是捻转反侧难以入睡。
“身体不舒服?”云飞峋在旁问,小心将手揽在自己妻子身上。
“唉,”不知道第几声叹气,“你说,你哥哥到底爱不爱初萤?”
云飞峋摇头,“我不知道。”
涟漪又问,“你说,他俩会不会重修旧好?”
云飞峋摇头,“我不知道。”
“从前两人的感情好不好?”涟漪问。
云飞峋摇头,“我不知道。”
涟漪伸手狠狠在飞峋手臂内侧一掐,“一问三不知,你是白痴啊?”对于云飞峋这个铁疙瘩,涟漪早又有经验,打他最后疼的是自己,就得掐,还不能掐到肌肉上,一定要什么胳膊腿儿内侧最软的肉。
果然,飞峋微微皱眉,“我只知道我爱你,没有你我便不想活了。”
虽然天天听这肉麻的情话,但听起来依旧心情愉悦,涟漪在那被掐的软肉上轻轻抚了抚,“疼吗?”
“不疼。”飞峋一脸的认真。
涟漪见状忍不住笑着摇头,“唉,真没想到我竟然落在你这个傻小子手里。”在飞峋温暖的怀里找了个舒适的地方,又挣扎了好一会,方才入眠。

清晨天还未亮,云家父子三人便早早起身早朝,而几名女子则是用过早膳闲坐着聊天。
聊了一会家常后,云夫人便亲自带着熙瞳去听府上特雇来的先生讲课,苏涟漪和夏初萤两人随意散着步。
与初萤的老神在在不同,涟漪有些紧张,“昨夜…”不知如何开口。
初萤笑笑,“该说的都说了,不该发生的都没发生。”
涟漪低头看着一副娃娃脸却老神在在的夏初萤,倒觉得是自己毛躁了。“其实,若是他能收敛些或…将后院女子打发出去,和好也没什么。后院女子的遣散费你别担心,全包在我身上,除了钱财还会给她们铺子或直接选好人家嫁,至于拓跋月我也会有办法处置。”
初萤翻了白眼,“还有完没完?从前我看涟漪是个干脆的人,现在竟如此婆婆妈妈。”
苏涟漪恨不得将面前的夏初萤活活掐死,“婆婆妈妈?你以为我想婆婆妈妈?我这么做是为什么难道你不知道?”
初萤哈哈笑着揽住涟漪的腰,“知道了知道了,都为了我,我记得你的好行了吗?但从现在开始,云飞扬和拓跋月都别提了,我不想听到这两人的名字,而且这两人和我也没什么关系。”想到渣男配花痴女,初萤都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红娘了。
苏涟漪又叹气,这两天竟叹了两年的气,“你对我的好,我也记得,永远记得。我…”
初萤急急打断,“很久没检查你的女红了,你女红手艺还是我教的,我也算是你师父。如今师父要检查弟子的功课了,走走,我们去为未出世的宝宝做衣服。”说着,也不管苏涟漪还想说什么,拉着她便向自己房间走,或者说,她已不想进行刚刚的话题了。

早朝过后,云家父子三人被留下,三人陪着皇上用了晚膳,说了很多,这才放了三人离开。
回程的马车上,三人很沉默,各有所思。
回到了元帅府,三人直接去了云忠孝的书房。
“皇上说和亲之事是月公主亲自主动改的口,你们二人就此事有何看法。”云忠孝率先打开话题。
云飞峋自是一声不吭,习惯性沉默。
云飞峋恭敬道,“不知父亲的看法如何。”
云忠孝道,“我能有什么看法?当时月公主指明峋儿,但涟漪的情况…你们也是知道的。如今月公主改口,我也是喜忧参半,忧的是,月公主和金玉公主的关系看起来不似融洽。”
飞扬道,“父亲您请放心吧,昨夜孩儿已与初萤谈过此事了,初萤是赞成的。”
“哦?”云忠孝吃惊。
飞扬解释,“依初萤的意思,若月公主有个三长两短,皇上也不好交代,与其左右为难,还不如直接纳入我府。毕竟,初萤虽为人妻,更是鸾国公主,她自知必要做一些牺牲。”
云忠孝好像松了口气一般,点了点头,“金玉公主说的对,这便是牺牲。那月公主嫁入将军府,怕无法为妾,而是平妻。”
云飞扬淡笑不语,其实心中想的是——是否平妻他不在乎,如今只要初萤在他身边就好。
一直旁观的云飞峋道,“父亲您要辞官?”这也是今日在御书房提到的话题。
“是,树大招风,若我们家是文官,只要小心行事便罢;但我们是武官,皇上无法不顾忌。今日在御书房中我谈起辞官之事,皇上虽口上挽留,但也只是表面说说而已,他一直期盼着这一天。”云忠孝想到即将离开京城回到东坞城与老友见面,心情甚好,“我离开了,你们兄弟二人的仕途才会顺利。”
云飞扬笑道,“仕途顺利与否不重要,而是一家人是否在一起才重要。”
云飞峋没吭声,心底却嘀咕——他可不在乎什么仕途什么当官,若云家三人必须有一人辞官,他巴不得他辞。只不过,理智上知道皇上不会放他走。
“想来,你大婚之后,皇上便会下封官圣旨,那时我便在早朝上正式辞官。”云忠孝和两个儿子便商量了起来。

云飞扬归心似箭,出了书房便快步赶回自己院子,但当回房间时,却发现无一身影。
一颗心空落落的,抓住一旁的丫鬟便问夏初萤在哪,丫鬟回答说金玉公主在两个时辰前便回了公主府,只是将世子留了下,在夫人那照顾。
丫鬟答完,云飞扬便将其赶了出去,只自己留在房内。
房内好似还有佳人身上的余香,只可惜人去楼空。
这时元帅府而非将军府,也不知是因没有了夏初萤还是因为没有那些莺莺燕燕的美姬环绕,云飞扬第一次感受到了“寂寞”两字,这寂寞如同无数小虫一般,慢慢将他五脏六腑啃食。
已是半夜,云飞扬却无丝毫睡意,房间不大,家什豪华,但他却觉得空荡荡的凄冷。
“大少爷,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去哪?”在屋外守夜的丫鬟见云飞扬穿着整齐出了房间,连忙追过去问。
云飞扬压下心中烦躁,头也不回道,“明早你回夫人和元帅,便说我突有公事连夜离开了。”话还未落地,人已出了院子。
不到两刻钟,快马加鞭的云飞扬已回到自己府上,当将门砸开,门丁吓了一跳,这深更半夜的将军怎么还回来了?
云飞扬本以为回家后孤独感能少一些,却没想到那种隐隐作痛的感觉挥之不去。
听说将军半夜归来,管家匆匆赶来,一边跑一边系着腰带。“将军您回来了。”打着招呼。
“恩。”云飞扬大步向自己房间而去。
管家小跑跟在身后,一边跑一边安排丫鬟赶紧为将军铺被褥烧热水等等。
刚入院子门口,云飞扬突然停了脚步,可怜的管家差点撞云飞扬的身上,“将军,还有何吩咐?”心有余悸地小心问。
云飞扬双眉微动了动,嘴角扯了扯,好似挣扎了一般,“去看看谁还没睡,叫两个过来陪我。”
叫两个什么?自然是后院的姬妾们。不过重点不是这个,而是——“将军,您刚刚说什么?哦,小人该死,小人没听清。”
云飞扬的性格还算温和,不会轻易动怒,但今日却是真怒了,“看谁没睡,叫两个来陪我。若你再听不清,便辞了管家之职,回去养老罢。”
四十二岁的管家还没到养老的年纪,再说在将军府中当管家也算是个好差事,怎能说扔就扔?“将军息怒,小人知错了,小人这就去。”说完,便跑了出去,寻平日里将军最喜欢的姬妾过来,无论睡还是没睡,赶紧拽起来熄将军的火。
也别怪管家这么失态,实在是最近将军反常得很。从前夜夜有人陪伴,但近几日却连续数日不招姬妾,今天倒好,回来就直接找俩。俩啊…也就将军体格好,一般男子还吃不消呢。
后院姬妾们都听说了这件事,无论熟睡浅睡,都第一时间爬起来梳妆打扮,小丫鬟们贿赂管家,只为让管家带自家主子去伺候将军,人仰马翻。
与鸡飞狗跳的将军府不同,元帅府一片安宁。
“你怎么还没睡?”飞峋刚一进屋,便看见正在做女红的涟漪,“你有孕在身还不早早休息?大半夜的做什么呢,累坏眼睛怎么办?”
涟漪将婴孩小衣服的半成品放下,揉了揉发红的眼睛,“你回来了?”
云飞峋见到涟漪手上做的是红色小衣,便立刻知道为谁而坐,想到再过几个月自己就当父亲了,兴奋之情掩饰不住。
跑过去抱住涟漪,“我的好涟漪好妻子,我爱你!”说着,直直亲了过去。
涟漪将其毫不客气的推开,“别闹,快和我说说今日发生之事,这么晚回来怕是被皇上留下了吧,不许有隐瞒,一五一十都要告诉我。”
飞峋欲求不满,一屁股坐在旁边,“一日未见,你不想我?”
涟漪举起手上的绣针,“别逼我当容嬷嬷,快说!”
飞峋不记得元帅府或云府有嬷嬷姓容,却也没问,便将整日的所闻晚上在父亲书房内的议论原原本本讲给了苏涟漪听。
涟漪认真听完,沉默了会,而后笑眯眯道,“洗漱睡觉吧。”
“哦。”飞峋二话不说,起身出去梳洗。
“…”涟漪哭笑不得的将半成品一一收入小箱中,感慨自己怎么嫁了这么个没心没肺的东西,难道就丝毫不担心他父亲和兄弟?
也许因云飞峋的本性如此、更也许是因特殊的童年所造成,飞峋确实与家人不亲,换句话说,他心里只有苏涟漪一人,除了苏涟漪外,就没什么可上心的事物。正应了涟漪送他的形容词——没心没肺。
这些,苏涟漪都知道,不想改变他,反倒是沾沾自喜。

与平静的云家不同,皇宫却是闹翻了天。
太后天天跑去和皇上闹,只要求皇上收回成命,绝不允许拓跋月坏了自己女儿的好姻缘。
夏胤修再三征求了夏初萤的意见,最终决定正式下发圣旨,宣布鸾国与轩国和亲,轩国公主拓跋月正式下嫁给鸾国金鹏将军,与金玉公主同为正妻。
一时间全国上下沸沸扬扬,各种议论声都有。那些听信了传闻的百姓十分可怜金鹏将军;有些没听说传闻的百姓则是暗叹金鹏将军的桃花运,不仅美姬成群,更是有两国尊贵公主服侍等等。
说来也巧,当下发圣旨时,夏胤修问钦天监何时为吉日,钦天监再三算过后,竟发现是二十日后,可谓缘分。
月公主与云飞峋迟迟未有吉日,而如今确定了云飞扬便很快到吉日,众人更是觉得云飞扬才是拓跋月真正的命中夫君而非云飞峋。
千慈宫不似以往那般热闹和睦,后宫无人不知太后心情不好,没人敢来没事找不痛快,可谓一片愁云惨淡。
千慈宫下人们小心伺候着,战战兢兢,除了平日里贴身伺候太后的两名心腹嬷嬷敢劝劝,其他都不敢开口。
突然有丫鬟来禀,说金玉公主来了。
不提还好,一提,太后的眼泪又下来了,“我的儿啊…”掏出帕子擦泪。
夏初萤匆匆而入,因她知道,和亲圣旨一下,最担心她的只有母后。“母后,儿臣来看您了。”笑眯眯道,欢快的语调尽量将千慈宫的气氛活跃开来。
“我可怜的萤儿快快过来,到哀家这来。”太后一只手擦着眼泪,另一只手招呼初萤上前。
初萤鼻子一酸,将即将下来的眼泪强咽了回去。“母后,萤儿在这呢。”到太后的椅旁坐下,被太后搂入怀中。
“唉,我苦命的萤儿,怎么就…修儿也是个不争气的,怎么就不心疼下自己的妹妹。”搂住夏初萤,太后又哭了起来。
窝在太后的怀中,初萤非但不觉自己多么可怜,反倒是很幸福,因为有母亲的疼爱、兄长的庇护,更是有闺蜜的理解。她并非是为苏涟漪做牺牲,她还没到如此伟大,而仅仅是“废物利用”罢了。
太后哭着,初萤哄着,初萤好说歹说,总算是将太后哄了住,却听外面有丫鬟来禀,说月公主来了。
“她来干什么?就说哀家不舒服,让她回妙绫阁呆着去。”太后咬牙切齿道。
初萤自然知道拓跋月来做什么,拉住太后的手,笑道,“母后从小便教导萤儿,一切以大局为重,难道母后如今却忘了?那拓跋月代表的不是她自己,而是轩国。我们作为皇家,不可失了皇家的礼数。”说着,转头对一旁为难的嬷嬷道,“请月公主进来吧。”
太后见自己女儿这般懂事,更是心疼不已。
拓跋月来做什么?自然是来耀武扬威,出那口恶气。
拓跋月所住的妙绫阁正在千慈宫中,平日里她都尽量不与太后见面,老老实实呆在妙绫阁中,生怕横生枝节,但今日听说夏初萤来了,她死活也要来瞧瞧夏初萤那悔恨的脸,她要让夏初萤知道,得罪她拓跋月,绝没有好下场!
“月儿为太后请安,太后安好。”拓跋月见了礼,眼睛却一直瞧着太后身旁的夏初萤。
太后强忍着愤怒,淡淡道,“恩,月公主近日可曾习惯?”
拓跋月笑得甜香,“托太后娘娘的福,月儿在鸾国十分习惯,如今又觅得良婿,更是幸福得很,鸾国可谓月儿的福地啊。”
太后恨得咬牙切齿,“习惯就好,罢了,哀家累了,你们也都回去休息吧。”说完,也不管其他人反应,一个眼神,心腹嬷嬷便上前,扶太后离开。
室内,除了几名伺候的宫女太监,便只有夏初萤和拓跋月两名主子。
就在刚刚拓跋月与太后说话期间,夏初萤已与徐嬷嬷交换了眼色,心中知晓,一切进展顺利。
“金玉公主,”拓跋月看向夏初萤,笑容更是甜美,“真没想到,我们二人竟如此有缘,马上便要成为一家人了。”
初萤知晓其故意拿话刺激她,为了安拓跋月的心,她也得好好表现一把,只不过如今在千慈宫不能表现得太悲伤,否则伤心的还是自己的母后。
想着,夏初萤立刻板下脸,一声不吭地冲出了房间,没一会便跑出了院子,向千慈宫旁的小花园而去。跟随初萤前来的宫女不敢怠慢,也跟着跑了过去。而尾随其后的自然是拓跋月等人。
只见,临近凉亭旁,夏初萤站在花丛前,低着头,不断用手帕擦着泪,而一众宫女应是被下了命令,不敢上前。
宫女不敢上前,但她拓跋月却敢。
“呦,金玉公主,伤心了?”拓跋月悠闲地溜达着,一边溜达一边幸灾乐祸道。
手帕之下,夏初萤并没什么眼泪,一双大眼半垂,用余光打量着一旁的身影,极力将扬起的唇角下压。
“不知金玉公主可知一句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今日编造谣言害得我声名狼藉,明日我便嫁给金鹏将军与你共享一夫。”拓跋月冷笑着,“既然为公主,自然不能为妾,我们便是平妻,那若我声名狼藉,身为平妻的你,怕也得不到什么好名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