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橘认真地道:“环境变了,奴婢就跟着变了。要知道,在这余孽深宫,是人适应环境,绝非环境适应人。”
梅清儿似懂非懂,胡乱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
丹橘皱了皱眉,一本正经地道:“不,您不知道。您至今都没认清自己的身份,更没看清周围的形式,您把这宫里当成了熄族的大宅子,想干什么干什么,现在是没人与您争宠,您才乐得逍遥自在,倘若您不居安思危,等皇上选秀,宫里来了新人,小主你作为皇上的第一个妃子,立刻会成为众女群起而攻之的对象!”
梅清儿的脑门儿一凉,撅嘴否认:“我武功那么好,听说大周女子都柔柔弱弱,可不经打了。”
丹橘翻了个白眼,差点儿晕死过去,看来指望小主自己开窍是不可能了。她刚收到讯号,皇上和水玲珑或许已经察觉到菩提子有问题了,如果他们前来索要无毒的菩提子,就必须答应夫人的条件…
丹橘看着无忧无虑的梅清儿,眼神闪了闪,将话头憋进肚子,恭恭敬敬地服侍梅清儿睡下了。
约莫一刻钟后,荀奕一脸肃然地走入了承欢殿。梅清儿睡得安稳,丹橘听到太监的通传,并未立刻唤醒梅清儿见驾,而是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把香料,投在了熏炉里,随即,她只身前往殿外迎驾。
“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荀奕淡淡地睨着她:“你家小主呢?”
丹橘低垂着眉眼,微扬着唇角说道:“回皇上的话,小主这两日精神不济,适才燃了安神香,奴婢唤不醒她。”
荀奕抿了抿嫣红的唇,欲转身离去。丹橘抬头,斗胆叫住了他:“我家夫人说了,皇上若有任何请求,可以与奴婢提。”
荀奕挪了半步的脚又收了回来,冷沉的眸光落在丹橘身上,丹橘瞬间感觉泰山压顶,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弯下了身躯,对方明明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少年,还小自己几岁呢,自己居然被他的气场给死死地压住了!
荀奕潋滟的眸子里浮现起丝丝晦暗难辨的意味:“朕要菩提子,无毒的。”
夫人真是料事如神!
丹橘小小地窃喜了一把,却不敢有所表露,只故作镇定地道:“不管皇上信不信,我家夫人都无意伤害您,夫人给的菩提子有问题,那也是为了控制二王爷,只要控制了二王爷,便等于控制了太妃娘娘与镇北王,先前的菩提子虽说有依赖性,却并不致命。现在,奴婢再问您一遍,您确定要放弃这么个掌控一切的机会吗?”
这个条件真的非常诱人,荀奕要的无非是水玲珑一辈子呆在他身边,控制了小开心,的确能够达成他的夙愿…
荀奕勾了勾唇角,妖冶一笑:“那,你们希望朕答应你们什么?”不管他选择控制开心,还是医好开心,都需要梅夫人手里的东西,梅夫人一定是还想从他这里得到更多,这才没有在梅清儿入宫时把他所需的东西一并交出来。
丹橘暗暗称赞,好敏锐的头脑!但她不敢看这位少年天子的俊美容貌,怕看了就被蛊惑,她曾偷偷地从远处睥睨过两眼,事后整整恍惚了两天。她垂下眸子,道:“让小主怀上龙嗣。”
荀奕挑了挑眉。
丹橘再道:“在其他宫妃之前。”
寝殿内,水玲珑看着被强行从被子里抓出来,连头发都来不及梳的庄姨娘,似笑非笑道:“好久不见,别来无恙…二妹!”
庄姨娘,不,水玲溪吓得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水玲珑对柳绿打了个手势,柳绿上前,摸着她脑后,一把揭掉了她的人皮面具,露出那张曾经美得勾人心魄,如今老得满是细纹的脸。
水玲珑拍了拍手,太监推着一辆摆满刑具的车子步入内殿,钩子、钳子、烙铁、刀、剑、夹板、铁锤…只要能想象的,全部应有尽有。
水玲溪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水玲珑站起身,用火钳夹起一块烧红的炭轻轻地走向了水玲溪。
却突然,大地一阵晃动,像地震又非地震,天旋地转,如慢镜头缓缓、缓缓地闪过,水玲珑的视线所及之处,皆出现了重影,八角琉璃灯晃来晃去,有什么东西从桌上簌簌掉落…
她看不清水玲溪,也看不清柳绿,甚至连自己的手指头也变得模糊不清…耳畔谁在说话,像慢速语音一般,亦或是从水底冒出来一样,浑厚、低沉、绵长,无不充斥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
“太妃娘娘,太妃娘娘,你怎么了?太妃娘娘!太妃娘娘!”
水玲珑霍然睁眼,这才发现一切照旧,顶上的灯静谧不动,可刚刚它分明晃得那么厉害;桌上的茶具完好无损,但先前它们明明承受不住剧烈的晃动往下掉来着…
柳绿拿出帕子擦了擦水玲珑额角的汗:“太妃娘娘,您是不是没休息好?”
水玲珑的眼珠子左右动了动,疑惑不解地道:“刚刚…你感觉到…地震了没?”
“地震?”柳绿杏眼圆瞪,“没有啊!娘娘你…”
水玲珑恢复了往日倨傲,睨了睨柳绿,柳绿瞬间闭嘴。
水玲珑夹着炭火,继续走向了水玲溪。
水玲溪睁大眼眸,眼珠子都差点儿瞪掉:“你…你…大姐你…你要做什么?”
水玲珑一步一步地靠近她,微风一吹,摇动那刺鼻的气味,熏得水玲溪眼泪直冒,却听得水玲珑阴森森地道:“梅夫人是谁?”
水玲溪撇过脸,想避开越来越近的危险:“梅…梅夫人就是梅夫人呀,熄族梅家的主母。”
水玲珑在她身前站定,将发红的炭猛然刺向了她!
“啊——啊——啊——”水玲溪吓得抱住脑袋,一声比一声凄厉地大叫!有那么一瞬,她觉得自己要死掉了,而且死得很惨很惨,体无完肤…
水玲珑阴冷地勾起唇角,炭火只烧掉了水玲溪的一缕发丝,她将炭火悬在水玲溪的头顶,问道:“梅夫人是谁?”
“她…她…她…啊——”右耳朵传来剧痛,水玲溪赶忙捂住,打滚倒在了地上,呜呜…她打算说的,她就是吓坏了有些结巴而已…
水玲珑的炭火一直追着她,口里却仿佛亘古不变似的重复着那句话:“梅夫人是谁?”
水玲溪失声叫道:“别烫我!我说!”
“梅夫人是南越来的!她具体是谁我不清楚,我只听到丹橘唤过她‘长安’!”
一夜红烛,燃至天明,梅清儿蜷缩在床头,低低地抽泣。
荀奕披上外袍,冷冷地走出了承欢殿,他去往的方向是姚欣的太和殿。
姚欣的梳子掉在了地上,她从铜镜里看着风姿卓越的儿子,无比诧异地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荀奕垂眸犹豫了一瞬,尔后鼓起勇气与铜镜中的姚欣对视了起来:“儿臣昨晚临幸了梅清儿,梅清儿甚得儿臣的心,儿臣想册封她为丽…”
姚欣站起来,转过身便是一耳光甩在了荀奕的脸上!
“你才多大?就临幸宫妃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十三年来,姚欣头一次打荀奕,她真的是肺都要气炸了,当初同意与梅清儿的婚事实属无奈,但她从没想过让他们这么早圆房!这不是…在掏空他的身子吗?
荀奕捏紧了拳头,不疾不徐道:“儿臣想册封梅清儿为丽妃!”
姚欣气得暴走:“来人!把皇上的内侍和梅小主的内侍全部杖毙!皇上年少不更事,他们做奴才的也不知道拦着吗?即便拦不住,也得禀报哀家或太妃才对!一群废物!”
水玲珑得知荀奕与姚欣在太和殿吵得不可开交,连早膳都没用便急急忙忙地去往了事发地点。
荀奕跪在地上,视死如归。
梅清儿无力地跪在旁边,泪如雨下。
水玲珑就注意到二人的手是紧紧扣着的,好像怎么分也分不开一般。水玲珑蹙了蹙眉:“这是…怎么回事?”
荀奕答道:“儿臣刚刚才知道,清儿是儿臣在熄族偶遇的良人,儿臣当时就被她的性情所吸引,只是一直没弄清她便是儿臣的妃子,现在,真相大白了,儿臣想要给她一个合适的名分。”
水玲珑狐疑地看向了他们…
荀奕册封梅清儿为丽妃的折子最终批复了下来,荀奕与梅清儿的感情与日俱增,每天下了朝都会抽空在承欢殿坐坐,有时是坐两刻钟,有时是坐两个时辰,做了什么旁人无从得知,但一个月后,不到十四岁的梅清儿…怀孕了!
荀奕宴请百官,为丽妃庆贺。
姚欣气得卧病在床,没有出席!
水玲珑带着荀焕盛装出席了丽妃的宴会。
丽妃小鸟依人地依偎在荀奕怀中,脸上挂着幸福甜美的笑,小小年纪,根本不知生产风险何几?
一袭明黄色龙袍的荀奕搂着她,比女子更嫣红的唇扬起妖冶的笑,一股张狂的帝王之气徐徐蔓延开来。
天地再次晃动,重影再次出现,水玲珑揉了揉迷蒙的眼,一瞬间,竟分不清坐在龙椅上的是荀枫,还是荀奕!
人群里爆发出阵阵尖叫,水玲珑的视线变得清晰,她猛然看见凉两道黑影分别冲向了荀奕和荀焕!
她在中间!
不到一秒的功夫,她做出了决断,快步向右,扑倒了愣愣发呆的荀焕。
咝——
是衣衫与皮肉裂帛的声音!
水玲珑循声望去,就发现荀奕倒在了血泊里,他的肩胛被刺客的利剑无情地洞穿。
“奕儿!”水玲珑放开荀焕,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奔向了荀奕,却在即将抱住他时被他一把掀开!
荀奕捂住伤口,眼底窜起一层水雾,那是一种极强的失落和哀凉:“为什么不救我?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代替开心在你心中的地位,是不是?”
水玲珑的身子开始颤抖,泪水吧嗒吧嗒掉了下来:“不是,我以为…你躲得开的…”
“因为我一直表现得很强势、很霸道、很有手段,所以就不需要人保护和疼惜了,是吗?”荀奕冷冷地笑。
水玲珑看着他,又出现了错觉,那个冲他笑的人又变成了荀枫,她拼命地眨了眨眼,再次看向对面,荀奕从怀里掏出一个木盒子,丢到了她跟前:“滚!带着菩提子、带着开心,给朕滚出皇宫!滚出皇城!朕永远不想再看到你!不想看到永远不明白我为你付出了多少的你!”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太妃水氏,德行有亏、护驾不力,于上不甚恭敬,于下,残忍暴戾,有辱先帝之教诲,特从即日起废黜太妃身份,贬为庶人,二王爷荀焕,废黜皇族身份,剔除皇姓,一并逐出皇宫!钦此——”
淅淅沥沥的雨,湿了郁郁青青的草地,车轱辘呲溜溜地转动,轧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荀焕挑开帘幕,望向无边的夜色、无尽的雨,湿了眼眶:“大哥…大哥…”语气里,是浓浓的不舍。
荀奕在城墙上冒雨奔跑,追着马车的方向,鲜血流了一路,他却浑然不知疼痛,只是压抑住声音,一声声地唤着:“母妃!母妃!玲珑,玲珑!玲珑…”
跌倒在地上,他又爬起来,哭着在雨夜奔跑,马车围着护城河,从东头到西头,他便围着城墙,也从东头到西头,只希望这一路没有尽头。
金碧辉煌的寝殿,水玲珑翻了个身,骤然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套了白纱的斗笠,水玲珑惊得毛骨悚然:“大师!你别这么吓人行不行?”
话音落,她瞳仁一缩,开始四下寻找什么!
男子将一名新生儿从旁边的摇篮里抱到她面前,轻声道:“找他吗?”
“开心!”玲珑将儿子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并细细打量他,他脸颊红润、呼吸均匀,小胳膊小腿儿一挥一蹬,力道十足,水玲珑惊魂未定地亲吻着他鬓角,“我儿子…心脉…有没有问题?”
男子摇头:“没有,他很健康。”
水玲珑闭上眼,悄然松了口气!不是真的!谢天谢地!
男子面向她,似在等她舒缓自己的情绪。
约莫过了半刻钟,水玲珑才终于镇定了下来,她将小开心放在床内侧,尔后看向男子,想问那个梦是怎么回事儿,可尚未开口,男子便说道:“我来向你辞行。”
水玲珑点了点头:“哦,好,后会有期。”
男子定定地凝视了她许久,随即叹道:“后悔无期。”
“嗯?”水玲珑微微一愣,没会过意来男子便站起身,说道,“他希望你那样,但我知道你其实不可能那样,我尽了全力,把他的梦境传达于你,有些事是他想要的,有些事是真的,但愿你明白。”
顿了顿,又道,“这是他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言罢,就要朝外走去,水玲珑下意识地伸手一捞,扯掉了他的斗笠,电光石火间,他做出了反应,一把抢过斗笠重新戴在了头上,并以掩耳不及迅雷之速从窗子里跳了出去!
但,水玲珑看清了,尽管只有一秒的时间。
水玲珑望着他仓皇而逃的背影,神色半是凝重半是惊讶地道:“皇上!皇上!皇上!”
枝繁端着血燕进来,听见水玲珑朝门口大喊“皇上”,不由地眼眸一睁:“大小姐,您要见皇上吗?”
水玲珑指着窗台,喘息道:“你看见皇上没?”
枝繁的眸光一暗,声音低了不少:“皇上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皇后娘娘一直守在床前,他不可能过来的。”
“可我明明看见他…他穿着大师的僧服…”说着说着,水玲珑脑海里暮然闪过一道思绪,“今天几号?”
枝繁答道:“八月二十四。”
八月二十四,不正是梦境中荀枫驾崩的日期吗?
水玲珑顾不得产后虚弱,掀开被子下地,还没站稳,钟楼便敲响了丧钟!
德宗,驾崩了…享年,二十三岁。
水玲珑理了理衣襟,去往了正殿。
和梦里的一模一样!水玲珑呆怔。
姚欣抱着一个月大的荀奕,轻轻地走到水玲珑跟前,弯身将他放入了水玲珑怀中,并语重心长道:“我也没想到陛下会做出这种决断,他留了两道圣旨,一道是你的,一道是我的,我那张没有写东西,想来陛下是希望天下大定、帝位巩固后,再由我放你出宫。你放心,我没有拘着你的意思。实在是…咳咳…”
又是和梦境中的一样!
如果真的想禁锢我,为何通过梦境告诉我?
水玲珑霍然起身,冷冷地看向姚欣:“把另一道圣旨给我看!等我确定你有空白圣旨了再答应也不迟!”
姚欣的脸色就是一变:“皇上…皇上真的…留了两道圣旨,一道空白,一道写了字迹!”
关于这点,她绝对没有撒谎!
然,水玲珑却是一声冷笑:“呵,我相信他留了两道圣旨!空白的和写了字的,但,写了字的是放我与小开心离宫的旨意,空白的是留给你姚欣的抉择!你是扶持荀奕登基,或者自立为帝,甚至把江山还给云礼,他都由了你!因为,你是他唯一亏欠的人!但你为什么要利用他赋予你的权力,禁锢我也折磨你自己?”
姚欣头一晕,跌坐在了地上!
水玲珑把吸着手指头的荀奕重新放回了姚欣怀里,喉头抑制不住地胀痛了起来,但她没哭,而是笑着说:“你不知道,奕儿长大了会有多乖、多疼娘亲!他是天底下最懂事、最贴心的孩子,不要错过他!”
姚欣的泪水夺眶而出,滴在了荀奕白皙水嫩的脸上,荀奕被惊醒,却非但没哭,反而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抹去姚欣脸上的泪,并露出了出生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阳光明媚,花团锦簇。
水玲珑和小开心在后院晒太阳。
枝繁一直不明白大小姐明明可以离宫了,却生生等了一个月!为什么呀?
突然,柳绿神色匆匆地跑来了:“大小姐!姚老太君病重,诸葛汐,呃…咳咳,大姑奶奶请了世子爷前往姚府治病!”
水玲珑侧目,看了一眼睡得香甜的儿子,二话不说便拔下头上的金钗,一举刺破了自己的腿,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知道该怎么做了?”
柳绿吓得双腿打抖:“知…知道了!”
宸妃重伤,伤在隐晦部位,皇后下旨命诸葛钰前来治疗,诸葛钰奉旨入宫,治完水玲珑的伤势并前往姚家的途中,姚老太君与世长辞。
水玲珑淡漠地望着窗外的西府海棠,眼底冰凉一片:“告诉安平,在葬礼上留意一个姓梅的妇人,与王妃年纪相仿,貌若天仙。”
枝繁恭敬地应下:“是!然后呢?”
水玲珑掐了一片铃兰花的叶子,一字一顿道:“杀、无、赦!”
金秋十月,水玲珑换上民妇的衣裳,抱着小开心缓缓走向了午门。
微风迎面吹来,淡蓝色裙裾在身后飞出一汪缱绻的海,她如振翅高飞的白鸥,终于要横渡汪洋,飞向幸福的彼岸。
一路经过御花园、太液池、华龙宫、金銮殿,空气中荡漾开一种淡淡的温馨。
“父皇!父皇我要骑大马!你快趴下好不好?”
“清儿,不许胡闹!你是公主,怎么学人家玩这种幼稚的游戏!你父皇是九五之尊,哪有至尊趴在地上给人当大马骑的?女儿也不行!”
“呜呜…母后凶我!父皇!母后她凶我!”
“哈哈!清儿不哭,来!到父皇背上来,父皇驮着你看这大好河山!”
“哦!哦!好棒!父皇,你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啦!父皇,清儿好开心呀…”
“父皇,我,我没有打碎砚台,是小六子打碎的!”
“荀斌!你才五岁!小小年纪就撒谎!这一套都是跟谁学的?伸出手来!朕今天要给你好好地长长记性!”
“玲珑,我有儿子啦!哈哈哈哈!我有儿子啦!真是太好了!等我登基为帝,就立刻册封你为皇后!你水玲珑,才是与我荀枫并肩而立的女子!”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恭喜皇上!贺喜皇上!”
“玲珑,这一刻,朕真的觉得自己属于这里了。属于大周,属于古代,属于你。”
“没有皇后命格?朕是天龙之命,朕的结发妻子为什么不能做皇后?那就改掉她的命格!朕要娶她做皇后,不是纳她为妃!就算逆天改命朕也在所不惜…”
水玲珑回头,望向了巍峨庄严的金銮殿,恍惚间,她仿若看见荀枫站在汉白玉栏杆前,容颜笼在光晕深处,朦胧得不甚清楚。
她按住心口,这里,是真的曾经为你跳动过。
光晕一点点淡去,露出他俊美的容颜,他微微一笑,要幸福!
水玲珑的泪意直逼眼角,她含泪点头:“我会的。”
诸葛钰迎面走来,听到她轻轻呢喃着什么,便顺着她看过的方向望去,却什么也发现。
“我来。”诸葛钰满眼宠溺地亲了亲她脸蛋,接过她臂弯处的儿子,一只胳膊抱着,另一手牵了她的手,并遥指前方,“看!”
水玲珑举眸望去,就见午门外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两道娇小的身影一前一后跳下地,尔后扬起灿灿的笑脸朝她跑了过来。
“娘亲,我们来接你和弟弟回家!”
一夜没睡,一直写到今天的12点,终于写完了这些纠葛。答案揭晓了,十三年的经历是枫制造的梦境,有预言也有内心的愿望,所以这个玲珑才与现实中的玲珑大不相同,没有跳章的读者回忆一下,不难发现正文152W字中,玲珑哭的次数还不如番外5W字多。
这个梦影射的涵义有很多,不知道大家看出了多少。
【梦境分析】,奖励50—999123言情币币不等。可以是一句话,可以是一段话,期待你的精彩赏析!不用给我省币币哦!
【番外10】轮回的起因(一)
“静一静,大家静一静,这位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名叫慕容枫,现在,由他给大家介绍一下!”老师指着一名身材略瘦,但姿容倾城的少年,笑着对下方的同学说。
少年有双十分潋滟的眸子,澄澈如水,没有丝毫杂质,他似乎不大习惯被众人注视,低垂着眼睑,支支吾吾地说:“大家好,我…我…我叫…慕容枫…我今年十…十七岁…很高兴…见…见…见到…大家…”
老师的脸色微微一变:“沈玲珑!不许笑话新同学!”
沈玲珑的笑容一收,厌恶地看了慕容枫一眼,哼!害她被老师骂,讨厌!
老师指了指沈玲珑旁边的空位子,对慕容枫说道:“你坐那里。”
能坐在芭比娃娃身边,慕容枫很荣幸,他低头,羞涩地走到沈玲珑身边坐下,把书包放在桌上后,目光一扫,说:“我数学成绩很好,你要是有数学问题,可以问我。”
“切!本小姐数学好得很!”沈玲珑不以为然地收起打了无数红叉,得分三十九的数学试卷。
沈玲珑把凳子往另一边搬了搬,明显地要离慕容枫远一点。
放学后,沈玲珑背着书包跑到校外,一辆黑色的布加迪威龙停在路边,后视镜旁,一名少年穿着一件阿玛尼灰色颈部印花短袖衬衫,一条同品牌纯黑色休闲裤,将他欣长健硕的身材勾勒得完美至极,但这远不如他俊美的容颜抢眼,即便电视上的模特也不过如此了。
沈玲珑走出校门的那一刻,他摘掉墨镜,笑着走向了她,他的笑,总带了那么点儿痞痞的味道:“沈玲珑!”
沈玲珑鄙夷地“嗤”了一声,一群花痴!
沈玲珑皱眉,用精致的鞋踢了踢地面:“我旁边坐了个穷书呆子!穿着耐克,还是仿冒的,以为谁看不出来呢?土包子!”
男子按了按额头,如果不是前段时间出车祸查了一下小钰的血型,他大概不会发现小钰不是他们亲生的。怎么会这样呢?他的是B,妻子的是B,小钰的却是A。
“各位同学,美国那边的录取通知书大家都收到了,这一次我们班的成绩非常显著。沈玲珑,哈佛大学、斯坦福大学;刘强,耶鲁大学…慕容枫。”念到这个名字,老师停顿了一下,“哈佛大学、普林斯顿大学、哥伦比亚大学、芝加哥大学、杜克大学、麻省理工大学、耶鲁大学、纽约大学、斯坦福大学,且都提供全额奖学金。”
慕容枫将一堆录取通知书拿在手里,他想将来读MBA专业,最好的是宾尼法尼亚大学,但他瞟了一眼沈玲珑的录取通知书,问:“你读哪一个?”
当然是小钰读哪一个她就读哪一个了,沈玲珑说:“哈佛。”她其实想要斯坦福诶…
出了校门,沈玲珑就看见小钰从悍马里探出脑袋冲她笑,她对自己的司机说:“你回吧,叫老爷子今晚不用等我吃饭了,我要庆祝考学成功!”
“哼!她有陈芳仪陪他过!哪里想得起我?”沈玲珑叛逆地讽刺完,径自上了小钰的车。
小钰揉了揉她发梢,痞痞地笑道:“小呆子别生气,生气多丑,来,给爷笑一个!”
“去你的!”沈玲珑打开他的手,放倒副驾驶的座位,睡觉!
沈玲珑在气头上,想也没想就抓起项链丢出了窗外。
慕容枫的手里提着一个很大的购物袋,在项链砸到他鞋子的那一刻停住了脚步,然后抬头,撞入了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他眼神一闪,无意中瞥见沈玲珑因为平躺的姿势而导致校裙拉上,露出的白皙大腿。他的耳根子一红,迅速垂下了眸子。
小钰立刻脱了休闲外套盖在女朋友的腿上,尔后淡淡地笑了:“多谢你教沈玲珑数学,她才考这么好,来,上车,今晚我包了场子,一起吃饭。”
他俯身,捡起被沈玲珑丢出来的项链,用袖子擦了擦,再递给小钰:“你们的东西掉了,我、我、我也定了位子…和朋友一起。”
小钰看了看有些发抖的、粗糙不堪的手,笑着说:“你拿去吧,比那些矿泉水瓶值钱多了。”沈玲珑丢掉的东西,本来就不会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