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吃,慢了就什么都没了!”文京墨迅速抢出一只鸡分给流曦和南烛。
尸天清更是眼疾手快,将剩下的烤鸡分给了舒珞和郝瑟。
“舒公子快吃!”郝瑟一边啃鸡腿一边催促,“霞儿前辈最会抢肉了——”
话音未落,就见舒珞身侧突然探出一只手,将舒珞的鸡腿给抢走了。
舒珞一惊,回头一看,竟是孟羲。
“孟、孟前辈?”舒珞瞪眼。
“跟你换。”孟羲从怀里掏出一根萝卜干塞到了舒珞手里,举着鸡腿施施然走了。
舒珞举着萝卜干:“…”
“小舒舒,那个萝卜干可是小图图特质的,对你的病有好处哦,吃了以后一觉睡到大天亮!”游八极一旁道。
舒珞一怔。
南烛探过头,盯着那萝卜干仔细瞅了几眼:“这是以纯阳草熏的萝卜干,可滋阴壮阳,凝神静气。”
“壮阳,噗哈哈哈哈——”郝瑟拍腿大笑。
“咳咳咳——”尸天清噎住。
“咳,多谢孟前辈——”舒珞脸皮微红,尴尬坐在一边老老实实啃萝卜干。
“果然吃的好,这皮肤境界就是不一样!”啃完整只鸡的游八极不知从哪里掏出一面镜子,揽镜自照,一边照一边美滋滋自夸,“霞儿果然是天生丽质,怎么看怎么美。”
流曦和南烛的鸡腿噎在了嗓子眼,怎么都咽不下去,舒珞只觉得萝卜干好像卡在了喉咙口,干得人直反胃。
游八极对着镜子照了半天,手腕一颤,镜子照向了尸天清,惊叫一声:“啊呀!”
众人同时一抖。
“霞儿前辈你干嘛,吓死人啊!”郝瑟扶着胸口大叫。
就见游八极噌一下跳到尸天清身侧,左边转两圈,右边转两圈,口中啧啧有声。
尸天清身形僵直:“师、师父?”
“哎呀呀呀,小天清,你看看你的脸,都粗糙了,最近一定没有好好保养吧!”游八极从怀里掏出一个黑黝黝的瓷罐子,挑出一坨黏糊糊的绿药膏就往尸天清脸上糊,“这是师父特制的泥巴面膜,快来敷上,保证小天清你明天又是水灵灵的大美人!”
“不必了,师父!”尸天清大惊,一阵风似的飘开,身形已经快到极致。
岂料那游八极身形更快,犹如一缕霞光瞬间就到了尸天清身侧,反手挥出一掌。
尸天清微一侧步,旋身反掌推上,两掌相击,轰一声冒出一股青烟,二人身形同时一震,后撤半步。
星光透叶散落,映在二人身上,一笔青衫如剑,一荡霞色如虹。
众人不约而同停了手下的动作,齐齐看向二人。
游八极一撩头发:“小天清,你难道不听师父的话了?”
尸天清抱拳叹气:“师父,天清恕难从命。”
“哼哼,今天师父就教教你什么叫师命不可违!”游八极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团火焰般的霞光,呼啸着朝尸天清扑下。
尸天清神色一动,青衫融入疾风掠地而行,风激剑气,旋射八方。
二人一高一低,一攻一守,竟就在这密林之内激战起来,剑意潇潇,泼洒漫天枯叶,两人越战越远,深入黑林,远远只能听到掌风剑气交击之声。
流曦、南烛傻眼,舒珞啃着萝卜干,一脸了悟:“游前辈这是要试一试微霜的功夫啊——”
郝瑟撕下一块鸡肉:“舒公子,你想多了——”
“哈哈哈哈,霞儿赢啦!”
不多时,就听游八极高笑阵阵,呼啦啦飞了回来,手中拽着一条绯红绸带,绸带末端正是被捆成粽子的尸天清。
一瞬死寂。
众人数目齐瞪,看着眼前被糊了一脸绿油泥巴的青衫剑客,脸皮皆是隐隐抽动。
“这泥巴要敷够一炷香时间才能洗掉哦~小天清要乖哦~”游八极将硬邦邦的尸天清戳在了郝瑟旁边。
尸天清两只眼珠子滴溜溜圆,向郝瑟发射求救信号。
“尸兄,节哀——”郝瑟憋笑,移开目光。
尸天清眼皮一抖,再看向舒珞。
“小舒舒~”游八极挑眉。
“微霜,保重。”舒珞默默收回目光。
尸天清狠狠闭眼。
“游八极,你还抓了什么回来?”孟羲慢悠悠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小图图坏人,霞儿还想留个惊喜呢!”游八极噘嘴,手腕扯动另一条红绸,就听空中哎呦呦乱叫一气,一串人影顺着红绸噼里啪啦掉在了地上,竟是五个身穿道袍的青年。
文京墨、郝瑟、舒珞、流曦和南烛猛然站起了身。
但见这五人,皆是身穿道袍,背负拂尘,身挎包袱,头顶挽着道髻,俨然是万仙派弟子的装束,此时,都抱着脑袋,全身发抖,尤其是最中间的一人,屁股朝天,脑袋埋地,看那造型,俨然是想寻一条地缝钻进去。
“哦呦,看看这是谁~”郝瑟眼眉一挑,揪住那人的脖领子向上一提,“道长,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
被揪起来的小道士干笑一声,顺了顺自己的宽大袍袖,朝众人施礼:“诸位,贫道稽首了。”
容姿清隽,仙风道骨,只是两腿发抖,破坏了气氛,正是丹霄道长宋颂。
“小瑟瑟,你认识这个小道士?”游八极噌过来问道。
宋颂循声一看游八极的造型,不禁尖叫一声,团成了一坨缩在了地上。
“唉,又一个被霞儿的美貌震惊的凡人啊——”游八极惋惜。
“一边去!”孟羲拍开游八极,上前定定看着宋颂,双眼眯了眯,“你是谁?”
“贫、贫道万仙派的外门弟子,宋颂…”宋颂哆嗦道。
“对对对,我们都是万仙派的外门弟子——”其余四个道士也抱头大叫道。
“万仙派的弟子,为何半夜三更出现在这里,而且——”文京墨扫了一眼他们身上的包袱,“还带着跑路的行李?”
“我、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啊!”
“不跑就是死!”
“若是跑得慢了,就没命了!”
几名道士七嘴八舌叫道。
“没命了,”郝瑟挑眉,“什么意思?”
四个道士对视一眼,脸上显出万分惊恐之色:“是、是堕仙——”
“堕仙?!”
“没错,就是堕仙!”一个道士颤声道,“一个月之前,田副掌门突然走火入魔,变成了堕仙,全派上下乱成一团,温垂云师兄率领众弟子鏖战三日,总算是将田副掌门逼入了地下丹房,岂料——”
“岂料两日之后,田副掌门突然不见了,然后,然后就发生了特别可怕的事情——”小道士眼眶通红,几乎要哭出来,“所有内门的师兄们,全、全都变成了堕仙!”
“什么?!”
“我们这些外门弟子,要么变成了堕仙的食物,要么逃走,我们五个藏在厨房的地窖里饿了五天五夜,好容易待外面没了动静,这才趁天黑逃了出来!”
说着,五人又抱头痛哭起来。
众人对视一眼,面色惊变。
“看来,灭了聚义门的,就是万仙派的这些堕仙。”文京墨沉吟道。
“诸位大侠,求求你们,赶紧放我们走吧!”四名道士扑地磕头。
“去吧…”孟羲点头。
“谢谢诸位大侠,谢谢、谢谢!”
四名道士千恩万谢,连滚带爬跑了。
“多谢多谢!”宋颂连滚带爬也是要溜,可刚起身就觉脖子一紧,又被人给扯了回来。
“郝少侠,您这是作甚啊?”宋颂回头,颤声问道。
“丹霄道长且慢,”郝瑟呲牙,“我等想去万仙派耍一耍,可是初来乍到,路不熟,所以想请道长做个引路人。”
“我?!”宋颂腿一软跪在了地上,“不要啊,郝少侠,我死也不要回去了,你不知道,那山上全是吃人的堕仙,老吓人了,求求你,放我走吧,要不、要不我给你画地图怎么样?”
“万仙派地势复杂,且常年浓雾笼罩,地图怕是没有什么用。”舒珞道。
“丹霄道长,堕仙一事兹事体大,还望你能以大局为重。”尸天清上前道。
“废话那么多——”南烛上前一步,掏出一个药丸子塞进了宋颂的嘴里,“不领路,就去死。”
宋颂鼓着腮帮子,直勾勾看着众人,眼眶里液体汇聚,扑棱扑棱顺着眼眶流下,随着泪水流下的,还有下半身某种腥臭气味的液体。
舒珞捂住鼻子后退数步,流曦、文京墨、孟羲满头黑线,游八极一脸愕然。
“嘤嘤嘤,你们欺负人…”宋颂哭哭啼啼,脚下水声稀里哗啦。
“喂喂,我怎么觉得这小子的尿越来越臭了——”郝瑟捂着鼻子嘀咕。
“不会是拉到裤子里了吧。”南烛一个药弹砸在了宋颂身上。
“轰!”
浓郁的香气冲天而起,混合尿骚之气缠缠绵绵,顿将整座森林熏得炯炯有神。
“先人板板,这味儿更蹿了!”
“琭言、琭言你没事吧!”
“啊啊啊,霞儿的脸被熏黄了!”
“南烛,把药弹给小生放下!”
整座密林一片混乱,鸡飞狗跳。
唯有孟羲,双手插袖,慢慢后移几步,定定看着烟雾中扑腾的几道人影,凤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
众人休息一夜,第二日天未亮就启程出发。
在宋颂一路半哭半抱怨的声音中,行过盘山栈道,行过太行石,穿过彭家寨,最后来到山巅万仙派正门之前。
晨光刚起,山顶之上浓雾弥漫,能见度只有半丈,除了模模糊糊的巨大建筑轮廓,就连尸天清的眼力,也无法看清万仙派的牌匾。
“同志们,这次我们一定要吸取经验教训,同进同出,携手共进,切不可单独——”
郝瑟一句话未说完,就听游八极大叫一声“冲啊”,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千竹,我们走。”孟羲领着自己徒弟迅速消失。
郝瑟:“…”
两位前辈你们搞啥子鬼,你们这样一折腾本少侠老大的脸面还往哪里摆?!
“阿瑟、琭言,流曦、南烛,我们一起走。”尸天清总算给郝瑟留了几分面子。
“对对对,我们一起走啊!”宋颂死死拽住南烛的衣服,哆嗦道。
“大家听我口令,一二三,出发!”郝瑟一手扯着尸天清,一手拽住舒珞,迈步走入万仙派大门。
稠重雾气犹如迷障包裹住众人脚步,随着越行越深,更能闻到雾中还带了诡异的香味,仿若浓郁的花香,又掺杂了些许药气,甚至还有焦糊腥气。
“阿嚏阿嚏,咳咳咳——”左侧的舒珞喷嚏咳嗽连成一串。
“舒公子,你没事儿吧——”
“啊——”突然,就听宋颂发出一声尖叫,一股劲风在雾气中划过一道雪光,宋颂的气息消失了。
“丹霄道长!”舒珞、流曦惊呼一声,身形倏奔而出,眨眼间已消失在浓雾之中。
“喂喂,别乱跑啊——”郝瑟大喊,可声音仿若被浓雾罩住,在四周绕了个圈,又闷闷落了下来。
“我勒个去——”郝瑟叹气,扭头,“尸兄、小南烛,咱们——”
三白眼猝然绷圆,身侧早已空无一人,仅留浓诡雾气遮天蔽日。
“尸兄?!尸兄!”郝瑟连声大叫,可回应自己的,只有一片死寂。
“不是吧——”郝瑟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转,只觉背后阴风阵阵,眼前浓雾变幻,周遭怪影重重,好不惊悚。
“郝瑟,淡定淡定,你是颜冠九州帅裂天穹的郝瑟郝大侠,定能闯关成功!”
郝瑟双手狠拍脸颊,深吸一口气,甩出千机重晖,迈步前行。
紫翎靴踩上地面,发出金属脆响,在雾气中荡起一声声回音。
“铮、铮、铮——”
每一步踏下,脚下雾气都会腾起一团怪异的蘑菇云,晕晕蒸蒸,缠绕脚踝。
郝瑟单手高擎千机重晖,右手平放按键之上,浑身神经紧绷,每一步都走得万分小心。
眼前浓雾随身而动,时而形如怪兽,时而状如妖魔,融烟变幻,交叠游动,仿若层层幻境铺展在眼前。
这雾有猫腻——
郝瑟狠狠扭了一把脸皮,眼前清晰了几分。
前方雾气冉冉聚拢,堆砌成一道模糊背影,笔直如剑。
是尸兄!
郝瑟大喜,迅速加快脚步,可刚走近两步,背后汗毛倏然倒竖,脑袋嗡的一声,僵住了。
前方人影朝自己缓缓逼近,浓雾中的面容渐渐显露,雪衣残破,白眼无瞳,赤发如魔——
仙人板板,是堕仙!
第219章 廿六回 万仙激战得线索 破除禁锢救故人
看到堕仙的那一瞬, 乐安镇被惨虐的回忆立刻在脑海里飞速闪回, 最后定格在堕仙血盆大口咬住自己脖颈的一幕。
郝瑟脖筋剧痛, 呼吸猝然急促了起来。
眼前的堕仙, 距离自己不到半丈,身形在浓雾中若隐若现,仿若无魂的幽灵。
郝瑟深吸一口气, 慢慢后退,岂料就在此时,那堕仙骤然扭头,狠狠盯向了郝瑟的方向。
无瞳双眸,宛若坠魔。
“十步杀一人, 千里不留行!”
郝瑟当机立断, 飞速按下千机重晖, 无数黑色蜂针在浓雾中刺出千万道墨色风痕。
堕仙红发舞乱一闪, 消失了。
郝瑟弓腰蹲身,凝目竖耳。
眼前, 是重重浓雾,耳畔, 是死寂无声, 仿若整个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呼——呼——呼——”
郝瑟缓缓呼气, 眯眼转目, 按住千机重晖的掌心隐隐冒汗。
深呼吸, 郝瑟, 深呼吸。
如今你有千机重晖在手, 区区一个堕仙,分分钟搞定!
猝然,身后厉风骤响,郝瑟只觉一道杀意直割脖颈,脑中嗡的一声,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顺势一躺一滚,翻手拍下千机重晖:“黄河之水天上来!”
“轰——”黑色烟雾仰射喷出,就听堕仙哀嚎一声,身形猝退隐入浓雾。
郝瑟鲤鱼打挺翻起身,单膝跪地,眉压双瞳,竖耳细听。
低低的□□声在浓雾中四处游动,忽远忽近,忽左忽右,走位十分风骚。
郝瑟耳尖一动,左脚狠踏地面,身体以膝为轴如陀螺飞旋而起,膝上千机重晖绚丽回旋,黑色蜂针合着墨色烟雾七百二十度狂喷飞飙,在郝瑟周身荡起层层水墨螺旋,犹如浓墨融入牛奶,染向四面八方。
“啊——”就听一声惨叫,堕仙冲出浓雾扑向郝瑟,却在距离郝瑟六尺之处,重重摔在了地上。
此时堕仙的全身全都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蜂针,露出的脖颈和手指也变成了黑色。
郝瑟起身一撩刘海,一脚踏上堕仙后背,高举手臂摆出帅气的结束动作,:“必杀!全方位立体扫射攻击!”
可话音未落,就听四方厉风骤响,又有四只堕仙冲破浓雾杀了过来。
“卧槽,怎么还有!”郝瑟足掌踏地,整个人窜天而起,仿若跳蚤一般狂奔逃命。
身后四只堕仙紧追不舍。
“千树万树梨花开!”郝瑟悬空反手弹压千机重晖,一名堕仙应声落地,另三只堕仙抛出渺月尘,三缕银丝犹如长了眼一般,倏然卷住了郝瑟的双腿。
“卧草草草!”郝瑟顿时大头朝下掉了下去,眼看就要摔成肉饼,忽然,旁里掠来一缕青影,将郝瑟一把揽入怀中,紧紧箍住。
“唰——”清明剑光在空中幻化出无数月色碎片狂刺而出,三只堕仙哀嚎一声,血浆喷洒,落地无声。
青影旋落地面,焦急嗓音从郝瑟头顶响起:“阿瑟,你可还好?”
“咳咳咳——”郝瑟奋力从尸天清怀中拔出脑袋,剧烈干咳。
“阿瑟!”尸天清面色微变,双手飞速从郝瑟的头顶顺摸而下,不过眨眼间,就将郝瑟的头骨、脖颈、双臂、脊椎、肋骨和双腿摸了一个遍,“可是受伤了?”
被尸天清摸过的地方犹如被火烧了一般,火辣辣的烫,郝瑟半晌只能挤出两个字:“没事。”
尸天清又将郝瑟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长吁一口气:“幸好…”
“咳,那个——”郝瑟描了一眼尸天清放在自己腰间的双手。
尸天清倏然回神,松手后退半步:“天、天清一时情急…”
纵使在这重重浓雾中,尸天清的一对红耳朵依然颇为显眼。
“咳,那个,其他人呢?”郝瑟尴尬转移话题。
尸天清神色一沉:“被这浓雾逼散了——”
“仙人板板…”郝瑟挠头。
“阿瑟,小心些,莫要再走散了——”尸天清拉过郝瑟,手掌包裹住郝瑟的手腕,单手持剑,迈步前行。
刚刚那种火辣辣的感觉沿着手腕直击心脏,热得郝瑟整个人都有些恍惚,只能亦步亦趋跟着尸天清。
二人一路前行,浓雾在眼前变幻莫测,可是,却是再没有遇到堕仙袭击,不知不觉,浓雾渐渐变淡,前方隐隐约约显出一栋高大的建筑。
“丹房——”郝瑟从牌匾上勉强辨别出两个字。
“里面有打斗声!”
尸天清拉着郝瑟冲进了大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二人四目转望,不由一惊。
这是一间数丈宽的丹房,炉碳洒落满地,火光零星,一片狼藉,丹房尾部,是一座巨大的石门,门开半扇,里面传出刀剑厮杀之音。
尸天清、郝瑟对视一眼,冲入石门,眼前豁然一暗。
石门之内,竟是一个巨大石洞,光线昏暗,石柱嶙峋,数道人影在石柱间飞速闪斗,正是舒珞、游八极、孟羲、背着南烛的流曦四人,而和他们对战的,竟是十几只堕仙。
“阿瑟,呆在这。”尸天清嘱咐一声,腾空冲入战圈。
但见那渺月尘银丝膨胀,乱舞缠绕,五色身形游战其中。尸天清寒剑割空,舒珞扇风啸暴,游八极剑气破天,孟羲袍袖漫扫,流曦黑衣独行,五人竭力大战,却仅能和这十几只堕仙打成平手。
“卧槽,这堕仙也太多了吧!”郝瑟惊呼。
“啊啊啊!救命啊!” 宋颂满脸飙泪连滚带爬从旁边石洞奔了出来,身后还追着一只堕仙。
郝瑟大惊,千机重晖凌空变形:“十步杀人一人!”
“嗖——”蜂针喷出,渺月尘卷尘,两相对持,不相上下。
“救我!”宋颂双腿被渺月尘卷住,瞬时被拉了回去。
“躲开!”上方游八极大吼一声,从激斗中扫出一道剑光斩断堕仙手臂,紧接着,一道绿影鬼魅飘来,甩出玄铁算盘狠狠将堕仙砸倒在地。
“好险——”文京墨抹了一把冷汗,拽起宋颂。
宋颂鼻涕眼泪糊成一团,足下又是湿淋淋一片。
“流曦,去保护阿瑟和千竹!”尸天清大喝,流曦背着南烛瞬时脱离战圈,落到了郝瑟身侧,呼吸急促。
“这不对——”文京墨抬眼看着凌空激斗的众人,眉头紧蹙。
“的确不对,这些堕仙好似永远不会累一般。”南烛道。
“你们看!”郝瑟指着上方大叫,众人定眼看去,但见一只堕仙手臂被尸天清斩开一道血痕,下一瞬,那伤口竟然消失了——或者说——以可目测的速度愈合了。
“卧槽,这是玄幻这不是武侠这是科幻这不科学!”郝瑟捧颊惊呼。
“你们看,这些堕仙的脚踝!”文京墨大叫。
“脚踝?”郝瑟眯眼看去,可一片混战之中,人影闪动,银丝乱舞,连个屁都看不到。
“有丝,有银丝!”宋颂指着半空大吼。
“什么?”郝瑟使劲儿揉了揉眼睛,定眼再看,这次总算发现了端倪,和舒珞对战的一只堕仙脚踝之上,微弱银光一闪而逝,俨然是一根细细的银丝。
“看不清,需要光!”文京墨大叫,“出去取丹炉!”
三人狂奔冲出外间丹房,捧了数个丹炉回到石洞,宋颂扯下衣服狂扇燃起火光,照亮了整座石洞。
众人这才看清,在所有堕仙脚踝之处,都荡着一根长长的银丝,隐藏在漫天渺月尘之中,甚难发觉。
“尸兄,斩断堕仙脚踝!”文京墨大吼。
尸天清剑意合着舒珞旋风飞旋而出,斩断了一只堕仙小腿,游八极反手补出一剑,将堕仙重重击落。
堕仙瘫在地上,脖颈断裂,全身抽搐,口中仍在嘶声低吼。
“怎、怎怎怎么还没死?!”宋颂躲在文京墨身后惊叫。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这个堕仙肯定有问题!”郝瑟一边低呼,一边和文京墨快速在这半死的堕仙身上寻找线索。
“郝公子、文公子!快!”流曦看了一眼高处激斗的众人,皆已力竭不继,立时大急催促。
“有了!”文京墨从堕仙断腿血肉中勾出了一缕透明的丝状物,就好似从这堕仙的身体里长出了一根银发,而且仿若活的一般,微微扭动。
“这是什么?!”宋颂惊呼。
文京墨双眼长眯,手指顺着银丝一寸一寸向前捋,竟发现银丝另一端竟是藏在地洞土壤之下,顺着地面长长延伸,最后穿入一堵墙壁之后。
“流曦!”文京墨大叫。
流曦闪身上前砸壁数拳,石壁轰然塌下,显出一个黑黝黝的洞穴。
流曦一马当先跳入洞中,可下一秒,突然爆出了嘶声大吼:“啊啊啊啊!”
郝瑟、文京墨大惊,也顾不得其它就冲进了洞穴,可洞内黑漆漆一片,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火来了!”宋颂举着一个火把冲了进来,火光一耀,顿时照亮了半边洞穴。
“流曦!”郝瑟一眼就看见倒地昏迷流曦,奔过去一看,流曦唇色发青,全身发抖,不禁大叫,“文书生,流曦好像是走火入魔——”
“郝瑟!”
“郝、郝郝郝少侠!”
文京墨、南烛和宋颂的惊呼声同时响起。
郝瑟豁然抬头,双眼崩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密密麻麻的白色瓷坛,黄符封口,铜铃高挂,旁边,好似破锅乱碗般堆着无数的迁神钵,内里血肉腥臭,早已黑腐。瓷坛四周,竟全是密密麻麻的巨大蚕蛹,其上银丝随着火光摇曳变幻光影,隐隐能看到藏在蚕蛹下的一张张人脸。
“啊啊啊啊!”宋颂一屁股坐地,火把掉在了地上。
就听“嗖”一声,火光顺着文京墨手中的银丝燃起了一条飞线,最后延伸到一个人形蚕蛹处,倏得灭了。
文京墨豁然明白过来,抓起火把冲入蚕蛹堆中,火光一耀,映出千万缕细长银丝顺着地面延绵向了洞外。
“这些银丝连着外面的堕仙!他们在吸取蚕蛹中人的精血!”文京墨大吼。
“卧槽!”郝瑟一个猛子跳起身冲出石洞,抬眼一看,尸天清等人已经处于下风,眼看就要败下阵来。
“把那些银丝烧断!”郝瑟大叫,抓起一根火把冲回洞穴,将洞口汇集的银丝点燃,银丝轰得一下腾起三丈火光,刺目浓烟滚滚而起,银丝蜷缩扭曲,尽数断裂。
“嗷嗷嗷——”洞外半空堕仙发出嘶吼,发疯一般冲向尸天清等人。
尸天清、舒珞、孟羲、游八极四人狂下杀招,霎时间,剑气旋风连成一片,血光四射,红发断飞,十余只堕仙几乎同时坠地,血流满地,再无声息。
尸天清、舒珞、游八极、孟羲飞身落地,面色皆是有些发白,看向郝瑟和文京墨,一脸疑惑。
郝瑟和文京墨面色沉凝,不发一言,示意四人入穴一观。
“这、这是!”尸天清和舒珞骇然。
“这些瓷坛子是什么东西?”游八极好奇打碎了一个,一坨血红的心脏滚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