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接过令牌,细细看了看,长长吁了口气,分别将令牌收好。
“此次,承蒙伍盟主精心布置,方能擒住这洞微,真是后生可畏啊。”宣木峰乐呵呵道。
“宣木掌门客气了,都是长天盟护卫不周,令诸位受惊,伍予知理应赔罪才是。”伍予知、席隐、许花姑同时抱拳。
“不必不必,令牌回来就好,有惊无险。”宋艾忙道。
“只是,为何不见万仙派的掌门令?”杭玥问道。
此言一出,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一众令牌之中,的确偏偏少了万仙派的。
“在下的确没有搜到。”伍予知摇头,“或许是此人将令牌藏在了别处?”
“既然他将所有令牌都带在身上,为何单单将万仙派令牌另置他处?”杭玥摇头。
“看来,是要等流曦少侠审问完毕方能知晓了。”宣木峰捻须道。
“不知还要审多久?”宋艾问道。
“这怕是说不准——”文京墨道,“快则一炷香的功夫,慢则几个时辰。”
“几个时辰?!”宋艾蹙眉,“难道要让我们在这等数个时辰?这,怕是不妥吧…”
“不若我等明日再来。”怀梦仙子也道。
“这个…”伍予知看向舒珞。
舒珞迅速和文京墨、郝瑟、尸天清对视一个眼色,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墨色竹筒。
“诸位掌门,舒某今日查得一枚阴竹信,发现里面的内容甚是有趣,想请诸位掌门一同品评品评。”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
“阴竹信,啥内容?”徐泓掌门顿时来了精神。
“诸位请看——”舒珞取出卷轴,缓缓铺展。
卷轴上,一副图,一句话,正是辛赤松的祖传宝物卷轴。
“可霸天下——”徐泓掌门瞪眼,“啥意思?做武林盟主?”
“图上的是盟主令和掌门令?”杭玥蹙眉,“何意?”
舒珞抬眼扫望众人:“诸位掌门皆是身怀掌门令之人,难道不曾听过?”
“没听过,俺一直以为就是块废铁。”徐泓道。
宣木峰、怀梦仙子、杭玥、宋艾也同时摇头。
舒珞眸光一闪,看了一眼郝瑟等人。
郝瑟抓头,文京墨眯眼,尸天清蹙眉。
站在杭玥身后的炽陌看着众人表情,不由翻了个白眼。
“舒某,倒是发现些许端倪。”舒珞一笑,又从怀里掏出另外一根卷轴,缓缓打开。
这根卷轴上画着的,就是郝瑟之前推测的盟主令为锁,掌门令为钥匙的推理分解图。
众人面色大变,宋艾则是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盟主令其实是一个机关匣,而掌门令则是八把钥匙,只要集齐八枚钥匙,便能打开盟主令。”舒珞盯着众人表情一字一顿道。
怀梦仙子错愕:“竟然是这样。”
宣木峰微微摇头,宋艾双眼暴突,杭玥只是惊诧了一瞬,就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表情。
“俺的姥姥啊!真的假的?”徐泓忙将怀里的掌门令掏出对着灯光看了半天,却是一头雾水,“这真是钥匙?看起来实在不像啊。”
“仅凭一幅图,的确有些匪夷所思。”杭玥提出异议。
“自然不是仅凭一副图。”舒珞回头看向尸天清,“微霜。”
尸天清点头,起身,从怀里掏出八角青铜令放在桌上,将内力凝于指尖,一点令牌中央的碧空玄晶石。
就听“咔哒”一声,盟主令的八角盘八边仿若花瓣一般缓缓绽开,每一朵花瓣之内,都是金光灿灿,仿若一朵光芒耀眼的金莲,而在金莲中心,则有八个细长的缝隙,俨然就是钥匙孔。
尸天清拿起峨眉派掌门令嵌入其中,盟主令微微一震,然后,就没了动静。
“这、这是?!”
众掌门面色惊异。
“这个,是长天盟一直保存的盟主令,真正的盟主令。”舒珞道。
“可、可是,不是说,不是说这个盟主令是仿品吗?”宋艾惊呼。
舒珞看向伍予知,二人同时一笑。
“原来如此,说是仿品,其实是真品,如此,方能保护真正的盟主令。”杭玥连连点头。
怀梦仙子、宣木峰露出恍然之色,宋艾则是面色隐隐发白。
“因为有盟主令真品在手,我们才能推测出掌门令的真正用途。”文京墨起身,略显惋惜道,“可惜,如果此时有万仙、少林、武当派的三派掌门令在,就可开启盟主令,看看其中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催催流曦少侠,看看审的到底怎么样了——”
徐泓一句话未说完,一个人影豁然冲入大厅,面色青白,全身染血,竟是流曦。
“流曦!”
郝瑟、尸天清等人豁然大惊,急忙冲了过去。
“公、公子…”流曦汗流满面,“洞微…跑了——”
说完,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什么?!”伍予知大惊失色,带着席隐和许花姑就冲出。
“我去找南烛和莲心来!”郝瑟噌一下也蹿了出去。
尸天清立即扶起流曦运功疗伤。
文京墨、舒珞快步出门,和伍予知一同指挥追击。
一片混乱之中,几派掌门对视一眼,皆满面惊疑不定。
*
天下第一神偷重伤流曦,逃走了。
南烛彻夜治疗,郝瑟一行全程协助,再无暇顾及其他。
伍予知率领整个长天盟搜了整个洞庭湖,直寻到寅时,仍旧毫无所获,此时,距洞微先生逃走已经过了三个时辰。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这位江湖第一神偷,终究还是顺利脱身了。
长天盟上下,一片凝重,伍予知深受打击,一蹶不振,席隐只能暂时主持大局,请几乎在总舵待了整整一夜的诸位掌门回岛歇息。
*
晨光未起,夜沉无光。
黎明之前,万物都笼罩在浓稠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岛屿之上,院落寂静,所有人早已入睡,一片宁静。
突然,一所院落内的主厢房门开启,黑影无声掠出,飞檐走壁折出庭院,来到一处竹林外缘,沿竹林边缘慢走数步,跪地搬开一块青石,露出一处黑黝黝的地洞。
手探入地洞,摸了半晌,取出一个包裹严密的布包,小心翼翼打开。
布包内,是一块八角形的物件。
黑影细细摩挲着八角令牌,频频摇头,口中喃喃:“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是假的呢…明明是我…”
“明明是你从南星岛的湖底捞上来的吧…”
幽沉嗓音毫无预兆响在耳畔。
那人悚然大惊,反手挥出一掌,可掌风根本没打到任何东西,只感觉一道微风擦着手掌轻飘出,落在了身后。
“你是谁?!”黑影豁然起身,“洞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是谁。”那人笑道。
就在此时,无数火把豁然燃亮,将整座竹林照得亮如白昼。
数张脸孔在火光之下一览无遗。
腰横金带的青年,谪仙容貌的剑客,藕衣翩翩的公子,狐眼眯眯的书生,红衣如火的美人,黑衣如墨的侍卫,甚至还有伍予知、席隐,许花姑,以及站在竹影之下,那个号称已经逃出长天盟管辖地界的天下第一神偷,洞微先生辛赤松——
“若是我没看错的话,阁下手里的,就是盟主令吧——”郝瑟双臂环胸,“您说是不是呢,宋兄?”
灼灼火光之下,紧握盟主令的黑影缓缓抬头,露出了真容,正是梅山派掌门——宋艾。
作者有话要说:
春天,上火了
眼睛里起了麦粒肿
脸上起粉刺
肚皮上起疙瘩
呜呜呜,抓毛暴躁中
第189章 十七回 竹林密战线索断 高台论剑盟主生
夜风萧瑟, 竹枝乱影。
竹林之内, 火光灼亮, 众人数目厉瞪之下, 宋艾面色苍白如纸。
“宋掌门, 我真是万万没想到, 竟是你偷了盟主令。”伍予知怒道。
宋艾面皮一动:“什么盟主令, 盟主令不是在尸大侠身上吗?”
“尸兄身上的是仿品,”郝瑟上前笑道, “宋掌门你手里的才是真正的盟主令。”
宋艾面色一变,立即凝注真气贯入盟主令中央玄晶宝石, 可惜却是毫无反应。
“哈哈哈哈, 宋掌门, 你真以为盟主令能以真气开启?”郝瑟大笑, “那不过是我和舒公子依据乾坤盘的原理仿制的, 真盟主令的钥匙只有八枚掌门令,就算你将全身的真气都灌入其中也没用。”
“你骗人!”宋艾面皮抽搐。
“对啊, 我就是骗人。”郝瑟挑眉,“宋掌门, 若非你心虚, 又怎会领着我们寻到真正的盟主令呢?”
宋艾面色青白, 定定看着众人半晌, 突然, 眼圈一红,扑通跪地, 嗷嗷哭道:“伍盟主,宋某、宋某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如今追悔莫及,现就将盟主令完璧归赵,还望伍盟主大人有大量,万万不要怪罪梅山派啊…”
这一跪,伍予知仨人顿时都蒙了,一脸不知所措,看着眼前的盟主令,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反观郝瑟则一队,却是根本不为所动。
“怎么,杀了万仙派掌门,就想随随便便揭过去?”炽陌冷笑。
宋艾抬头,双目赤红吼道:“炽陌少侠,你莫要血口喷人,宋艾绝非杀害——”
“宋掌门是想说,你绝非杀害朝金仙的凶手?”郝瑟打断宋艾的辩词,“因为朝金仙的功夫远高于你?因为那一夜舞江岚守在朝金仙屋顶,并未看到有人进入?可惜啊,这些谜团,本大侠早就破解了。”
宋艾身形一震,脸色从白转青。
“若是宋掌门想听,以后本大侠可以一项一项细细说与你你听,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找到证据。”
“一派胡言!”宋艾大怒,“你有何证据?”
“证据就是——”郝瑟一指宋艾的脖颈,“你脖子上掌门令。”
“此乃我梅山派的掌门令!”
“是吗?”郝瑟提声,“洞微先生——”
一缕黑影倏然飘至宋艾身侧,回到原位之时,手里便多了一面掌门令,递给郝瑟。
众人定眼看去,单薄令牌之上,雕着的是雪山寒梅。
“郝少侠,这的确是梅山派的掌门令,是我昨夜从辛赤松身上搜来的。”伍予知道。
“是吗?”郝瑟瞥了一眼伍予知,掏出一团湿乎乎的黑布将掌门令包裹起来摔在地上,又掏出一个木槌,抡起胳膊一顿乱敲,“啊哒哒哒!”
众人瞠目结舌看着郝瑟发疯似的敲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住手,解开黑布,里面竟是多出了一堆白色残渣。
“郝瑟,你把掌门令敲碎了!”炽陌惊呼。
“看清楚再说话。”郝瑟将渣滓尽数抖去,从中捏起掌门令轻轻一搓,那单薄铁片竟是变成了两张。
“两张令牌?!”许花姑惊呼。
“利用东海凝胶将两张掌门令黏在一起的确是个好办法,可惜,这东海凝胶的味道有些特别,瞒不住我们舒公子的鼻子。”郝瑟朝舒珞一挑眉。
舒珞摇扇轻笑。
“而更不凑巧的是,我家小南烛恰好有融开东海凝胶的药水。”郝瑟又道。
“宋掌门,杀害万仙掌门这种事,可不是磕个头陪个罪就能混过去的了。”炽陌挑眉道。
宋艾抬头,冷冷看着众人,慢慢起身,拔出腰间双剑。
“想要破围逃走?难度太高了吧。”郝瑟用目光示意四周高手阵容。
宋艾却是突然笑了:“那可不一定——”
“哗哒哒——”
黑色衣袂如蝙蝠羽翼降在宋艾身后,夜色浓稠,刀光碧绿,三十多张朱砂佛面若隐若现。
“往生盟!”众人神色微变。
宋艾冷笑一声,倏然后退,隐入苍白面具之后。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千机重晖刺破夜色,耀目蜂针芒光喷射而出。
“流曦,保护阿瑟!”
青影如风,瞬时飙出,与此同时,数人身影仿若离弦之箭杀出,和往生盟战成一团,
藕衣飞鸿,扇风狂舞,红衣胜火,豹腿旋踢,黑衣紧紧护在紫衫身侧,掩护千机重晖蜂针攻击,伍予知、席隐、许花姑自成一阵,狂扫一片,辛赤松身若鬼影,飘忽不定,根本看不清踪迹。
尸天清青衣凛凛,仿若一枝插入敌阵的利刃,一路势如破竹杀出往生盟围阵,眼看就追到了宋艾身后,不料就在此时,一道杀意从天而降,端端挡在了尸天清身前。
黑衣、黑靴、佛面苍白,衣袂无风而动,澎湃内力几乎要溢出衣衫,俨然是一顶一的高手。
尸天清眸光微闪,剑锋一转,倏然迎了上去。
杀手刀光反撩而起,凌空劲气形成一股飓风,鹤吟剑发出一声悲鸣,狂震几乎脱手,将尸天清逼退数步。
“尸兄!”
一片混战之中,众人皆是无暇分身,唯有郝瑟发现战况有变,千机重晖立即改换方向:“黄河之水天上来!”
银色蜂针仿化作无数刺芒,喷射而来。
杀手震衣飞起,刀风狂舞,竟是将蜂针吸卷其中,形成一股恐怖的龙卷,逆冲向郝瑟。
“阿瑟!”尸天清大喝,凌空而起,剑光裂云割空,硬生生将那一袭龙卷撕开。
“留取丹青照汗青!”
墨绿蜂针呼啸而至,形成一束束墨绿色的光柱,掠过尸天清的衣袂。
鹤吟剑微微一颤,剑尖挑起一点绿光,以光电之势刺向杀手。
杀手横剑飞劈,荡开尸天清攻击,岂料就在此时,凝在尸天清剑尖的绿光倏然喷射四散,仿若无数萤虫,扑到了杀手身上,没入皮肤,消失不见。
杀手身形一滞,点地腾空而起,旋身一扭,将手里的钢刀飞了出去,那钢刀快如闪电,带着刺耳的鸣响,“噗”一声,穿透了数丈外宋艾的背心。
“呜——”
混战往生盟杀手中发出长啸,一名杀手抬臂一扬,轰然散出□□,遮天蔽日。
众人大惊,迅速冲入烟雾擒人,可哪里还来得及。
待烟雾散去,往生盟一众早已消失,只留地上的宋艾,一剑穿心,早已死透。
众人神色凝重,默默收起兵器。
郝瑟蹲身,捡起宋艾手边的盟主令,掏出峨眉令牌插/入钥口,但只插/入一半,就卡主了。
“仙人板板,这也是个假货!”
*
万仙派掌门朝金仙的案子破了,凶手是梅山掌门宋艾。
这个消息一经发布,整个武林大会,甚至整个江湖都轰动了。
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纷然冒出,犹如茅房里的苍蝇臭成一团。
有的说,是因为宋艾嫉妒万仙派的武功;
有的说,是宋艾暗恋怀梦仙子,而怀梦仙子却是一心向道,想要拜朝金仙为师,宋艾因爱成恨,杀了朝金仙;
有人说,宋艾觊觎万仙派掌门令;
还有人说,是宋艾发现了万仙派的宝藏,想要将宝藏抢为己有…
更有人说,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一本武林秘籍——
最后,还是敛风楼发布权威消息,说明二人乃是因为私怨结仇,方才平息了这场八卦风波。
八卦过后,万仙派、梅山派皆是销声匿迹,匆匆回程,彻底告别武林大会。
除此之外,武林大会似乎并未受到什么影响,仍是热闹非凡,擂战依旧。
如此,又过了十日,擂战全盘结束,敛风楼根据擂战结果,结合期间众人表现,发出“剑客榜”、“刀客榜”、“武器榜”、“暗器榜”、“十大高手榜”、“十大英杰榜”、“十大豪杰榜”等十余种榜单排名,一时间,上榜英雄皆变成了争相结交的香饽饽,镇内酒楼茶楼设宴请酒之人络绎不绝,通宵达旦。
而在武林大会前期甚是风光的几人——尸天清、郝瑟、炽陌、流曦、甚至是辛赤松,却是日日猫在长天盟总舵不见人影,令想要结交的众位英雄扼腕不已。
于是,就在这酒香满街、猜拳满城的热闹中,武林大会终于迎来了最后一日。
*
锣鼓喧天,彩旗飞扬。
岳阳楼前,圆台高伫,擂台耸立,高手云集,江湖英豪齐聚一堂。
圆台之上,临清掌门杭玥、九青掌门宣木峰、蓬莱掌门怀梦仙子、龙行掌门徐泓、神武山庄昊申、霜泉山庄萧晨月、碧龙山庄龙秋梧、香云山庄黛凝芷、四方镖局舞江岚、长天盟伍予知皆是高台就坐。
万仙、梅山、福源镖局三门徽旗座位早已撤去,换上了敛风楼祥云旗,舒珞高坐其上。
可即便如此,整座圆台仍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不过这并不影响台下众江湖客异常亢奋的心情。
“等了一个月,终于等到今天了!”
“什么一个月,明明是等了五年!”
“江湖顶尖高手,今日就要高台论剑,一争盟主之位!”
“行了行了,这都多少届了,你还相信这老掉牙的规矩?”
“不过是江湖的传说罢了,如今这些高手,身手都在伯仲之间,一个不服一个,根本选不出盟主。”
“说的不错,最后一日的高台论剑,也就是走个过场,大家互相报个拳,打个哈哈,也就过去了。”
“谁说不是呢,都是一方的霸主,若真得罪了谁,以后在江湖上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面子上也挂不住啊。”
“总之,就是看个热闹罢了。”
台下众看客达成吃瓜群众一致观点,而旁侧贵宾席内的某人,却是忧心忡忡。
“我总觉着今天要出事!”郝瑟眯着三白眼,从东边扫向南边,又从南边扫到北面,满面紧张。
“郝瑟你烦不烦啊,自从那宋艾死了,你这句话每天都要在嘴上跑八百遍,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炽陌翻白眼。
“不,今天这种不详的感觉尤其强烈!”郝瑟吸气,“名侦探的直觉告诉我,今日定有大事发生!”
“小生昨夜夜观天象,但见星斗黯淡,江湖势微——”文京墨拨动算珠,微微摇头,“的确不详。”
“听到没?听到没!这可是官方认证。”
炽陌狂翻白眼,瞄向尸天清:“天清美人,你不会也信了这两个神棍吧?”
尸天清双臂抱剑,微微蹙眉:“尸某只是在想,那日,那个杀手是谁?”
“杀宋艾的那个?不就是往生盟的杀手吗?”郝瑟问道。
“不,”尸天清摇头,“那般澎湃的内力,江湖之上屈指可数,若有这种功力,岂能屈居在往生盟中?”
“难道是——往生盟的盟主?”郝瑟突发奇想。
尸天清沉默,再次陷入沉思。
“有一点很奇怪。”南烛咬着糕点走过来,坐在尸天清的身侧,“那日,郝瑟明明说见尸大哥你将‘一枝桑’的毒烟打入杀手体内,此烟入体十二个时辰,便有桑叶绿斑浮现肌肤,奇痒难耐,为何这么多天了,也未见有人来寻解药?”
“是不是小家伙你的药不行,被人解了?”炽陌道。
“不可能。”南烛横了一眼炽陌,“一枝桑乃是我独门秘制,天下除了我,五人可解,除非——”
“除非什么?”尸天清问道。
“除非此人体内另有剧毒可压制一枝桑…” 南烛说了一半,又摇了摇头,“但若真是如此,人怕是早就死了。”
“说了等于白说嘛。”炽陌无奈。
“唉,这次这武林大会真是太闹心了——”郝瑟脑袋趴在桌上,“福源镖局总镖头死的不明不白,盟主令的机关锁不清不楚,往生盟杀手破朔迷离,还有黄二壮——”
说到这,郝瑟不由长长叹了口气。
沉重气氛弥漫空中,压得整座贵宾席静了下来。
“辛公子,请自重!”
“我、我哪里不自重了?”
突然,两道不和谐的声音从后方冒了出来。
众人回头一看,竟然是宛莲心和辛赤松双双斗鸡眼。
宛莲心双手叉腰,柳眉倒竖:“将尸公子做的糕点交出来!”
辛赤松目光飘忽:“什、什么?你说什么?!”
“你偷了尸公子的糕点,那是可尸公子特意为小郝做的糕点!”
“你、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了糕点?!”
“流曦!”宛莲心提声一喝。
黑衣划过残影,流曦瞬至辛赤松背后,抓住辛赤松衣襟扯开,稀里哗啦掉出一堆糕点。
“还说没偷?!”宛莲心声音拔高一个八度。
“偷公子的东西,该杀!”流曦大怒。
“我是天下第一神偷,偷、偷的东西都是天下至宝,我偷尸大侠的糕点,正说明尸大侠的糕点是宝贝!”
“流曦,剁了他。”
“去死!”
“啊啊啊啊!”
一时间,辛赤松满场狂奔,流曦身后追杀,宛莲心一旁煽风点火。
众人默默回头。
尸天清、炽陌摇头,郝瑟、文京墨扶额,南烛咬了一口糕点,老气横秋:“幼稚。”
“咚咚咚——”
圆台两侧,巨大的牛皮鼓擂响震天,场上顿时爆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舒珞摇着无字玉骨扇,走到圆台中央,温笑抱拳:
“诸位江湖英雄,今日乃是武林大会最后一日,依照惯例,诸位掌门、庄主、总镖头可依次登擂比武切磋,技压群雄获胜之人,便可继任武林盟主、得盟主令。”
说着,舒珞身形一侧,向身后坛桌一指。
桌上摆着八角令牌,青铜质地,花纹繁复,碧蓝宝石辉映晴空,正是鼎鼎大名的武林盟主令。
众人先是一静,然后,又是惊呼冲霄。
“是盟主令!”
“是真的吗?”
“已经三十年没看到盟主令现世了。”
“传说果然是真的,盟主令就在长天盟的手里。”
舒珞抬手,示意众人静下,笑吟吟看向圆台上诸位武林高手:“那么,这一届高台论剑,不知哪二位愿意先上台比试?”
台上诸人对视一眼,纷纷开始谦虚。
“九青派剑术高超——”
“不不不,还是龙行派的拳法更胜一筹…”
“霜泉山庄的剑法也是举世闻名。”
“晨月乃是小辈,怎可造次。”
“舞镖头的四方棍法——”
“舞某一介粗人,当不得当不得——”
“哎呀,行了行了,每次都是这样,拖拖拉拉的浪费时间,你们都不去我去,早点打完早点收工。”黛凝芷起身,一撩头发,抛出媚眼,“谁和我打?”
阳光下,黛凝芷金衣如凤,眉目魅色,胸/涌澎湃。
“咳咳咳——”一众男性高手移开目光。
“罢了,我来吧。”怀梦仙子叹了口气,起身。
黛凝芷一笑,“仙子,请。”
怀梦颔首:“请。”
一金一红两道倩影扶摇而起,飘飘落在擂台之上。
碧空晴云,湖风荡荡,一东一西两名倾国倾城的美人双双并立擂台之上,美得令人不忍眨眼。
“蓬莱派掌门怀梦仙子,对战香云山庄庄主黛凝芷,启!”舒珞提声呼道。
霎时间,擂台之上,金影灿动,缃云浮空,满目华光。
黛凝芷手持金色软鞭,缠云裂日,犹金龙翱翔,天地为之一暗。
怀梦仙子手中掌中胭云嶂流动如溪,霞光淼淼,将半面天空染上虹彩之色。
台下一众大老爷们,看得是口齿半张,血脉膨胀,台上诸位高手面露赞许之色,贵宾席中众人还算是表情平静,唯有郝瑟,脖子伸的老长,眼珠子都要飞出去了,嘴里还发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感叹词:
“哇哦~哦哦哦~~哇哦哇哦~~哦哇哦哇~耶耶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