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原本驻扎在京城外的二十万人马早已随着楚王出征,唯有韩少勉始终领着五万人马与海沉溪对峙。
他们现在能做的便是杀出重围找到韩少勉,这才有一线生机啊。否则皇上等人若被海王抓获,只怕…
“海全好狠的心啊,囚禁了太子,竟还对皇上步步紧逼,不放我们半点生路!”德妃脸上一片凄惨,美眸中滑下一串串的泪珠,想起太子如今生死未明,想到自己被围困山谷,德妃一时间心如死灰,面上一片灰白之色。
“怎么会这么突然?这山谷这般隐秘,他们怎么会找到?”皇后只觉自己此时已是一头雾水,怀中紧紧抱着瑶公主,可她的身子却瑟瑟发抖,尤其在看到玉乾帝变得铁青的脸色后,皇后的心口竟没来由地涌上一股绝望。
“山谷唯一的出口早已被齐靖元等人封死,皇上、太后还是赶紧上马车吧。微臣已经往京郊方向发出暗号告知韩侍郎,禁卫军会护着圣上冲出山谷,只要冲出这个包围圈朝京城的方向而去,相信韩侍郎定会保护皇上的。”外面的砍杀之声越发的明显,张岚一抹头上的冷汗,命宫女太监扶着几位主子登上马车,自己亲自驾车。
马车在几万禁卫军的保护下,朝着已被齐靖元等人包围的山谷口冲去。
“哼,终于出来了。”始终骑在马上候在山谷口的齐靖元看到几万禁卫军护着几辆马车朝着外面疾奔而来,齐靖元嗤笑出声,右手缓缓搭在剑柄上,似有长剑出鞘的架势。
“太子,离开朝城前父王曾交代,活捉玉乾帝等人,这样便可戳穿辰王的谎言,对咱们才是最有利的。”海越亦是骑在马背上,垂于身侧的长剑上滴落着点点鲜血,看来海越已是砍杀了不少禁卫军,其狠绝的模样一改往日海王世子温文尔雅的形象,让众人重新认识了这位世子爷。
而尝到掌握他人生杀大权的海越,眼底更是呈现出一抹兴奋的神色,眼中的目光早已转变为居高临下的傲然,连带着对身旁的齐靖元也渐渐起了指使之心。
齐靖元听完海越的嘱咐,眼底瞬间划过一丝嘲讽,极其狂妄地开口,“那是海全对你的吩咐,本宫行事,用不着旁人指手画脚。世子若觉得没法向海王交代,那就在一旁看着。”
语毕,齐靖元双脚立即猛敲马腹,坐下的战马如离弦的箭瞬间飞奔了出去,在暗夜中如一道魅影,只让人来得及看到他一闪而过的虚影…
海越心头大急,心知齐靖元定是为了容贵妃报仇,这才主动要求与自己前来捉拿玉乾帝,可如今看齐靖元的架势,只怕不是捉拿这般简单吧。
“快,上前保护太子,莫要让人伤了太子,不要让他接近马车。”海越立即下命,听似是关心齐靖元的话语,实际上却是指挥自己的人将齐靖元隔离开,不让齐靖元有违背自己命令的举动发生。
殊不知齐靖元早有防备,海越的话刚说完,上万的人马竟将海越团团围住,让他不能动弹半分。
“大胆,你们想造反吗?难道不知道面前站着的是谁吗?”海越的贴身侍卫手持长剑挡在自家主子的面前,朝着围住他们的北齐军队怒喝。
“我们自然知道面前的是海王世子。只是,我们只听从太子的命令,还请世子稍安勿躁,在此静心等待,太子定会给世子一个交代。若是世子不合作,那就休怪本将手中的剑了。”领头的北齐将领一声冷笑,已是抽出手中的长剑,挡在海越等人的面前,不让他们通过自己的包围圈。
“放肆,我们世子爷可是你们太子的大舅子,你们竟这般无礼,来人,给我将他们尽数拿下。”侍卫心头大怒,除去海郡王外,谁敢在世子面前这般放肆?更何况,这可是西楚,齐靖元竟丝毫不将世子看在眼中,着实可恶。
话音还未消散在山风中,侍卫坐下的马儿已是朝着那名将领奔去,手中高举的长剑在月夜下显得森冷阴寒,让人心中畏惧。
海越并未阻止自己的侍卫,他怒极反笑,早已在这几个月中受够了齐靖元的嚣张,若非父王此时还需要齐靖元的支援,自己早已处置了这个嚣张跋扈的齐靖元。
况且,今日一事本就是齐靖元先挑起,那就怪不得他了。
冷笑地任由自己的侍卫冲上前,海越目光越过人群看向远处的齐靖元,心中有了其他的计量…
而齐靖元手下的将领亦是不含糊,暗示手下的人看紧海越等人,自己则是举剑迎向那名侍卫…
张岚见齐靖元竟只领着几千的人马冲过来,心头顿时大怒,忙对身旁的禁卫军大喝,“准备应站,小心保护皇上。”
语毕,便见张岚手中的长鞭猛地抽动马身,马车前的四匹战马受痛,瞬间冲了出去…
齐靖元见张岚这般垂死的挣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手中长剑落下的速度更快、力道更狠,银色的月光下只见剑起剑落,一柱柱鲜血如泉水般喷涌而出,扑洒在黄色的土地上,将黄土染成了鲜红色。
“皇上,怎么办?怎么办啊?为何还没有援军前来?咱们这次是不是逃不出去了?”马车内,皇后紧紧地抱着瑶公主,将瑶公主的头压在自己的怀中,不让瑶公主听到外面凄惨的哀嚎声以及肢体断裂的骨骼声。
“妇道人家,胡说什么?”玉乾帝面色森寒、眼露凶光,尽管没有看到外面的状况,但从打斗的声音便可猜出,场面定是十分的惨烈,只希望此次齐靖元等人只是匆忙赶来,没有带太多的人马,否则仅凭禁卫军五万人马,只怕是难以招架齐靖元。
思及此,玉乾帝心中无比后悔当初为了防止楚飞扬心生叛乱之意将云千梦掌控在手中,而不顾楚飞扬的挽留前来山谷中。若自己呆在军营中,有几十万大军保护着,齐靖元等人岂有可趁之机?
无数的懊恼不断地涌上心头,让玉乾帝的面色变得更加难看,紧捏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出,显然玉乾帝此时是承受着极大的压力。
不绝于耳的砍杀声、兵戎相交声、骨头断裂声源源不断地传入马车内,太后皇后等人的脸上均是惨白如纸,玉乾帝则是隐忍着心头冲天的怒意而闭上了双目。
“啊…父皇…母后…”却不想,正在此时,原本狂奔着的马车突然猛烈地颠簸了下,原本被皇后抱在怀中的瑶公主竟跌出了皇后的怀中,整个身子因为惯性竟滚出了马车外。
恐惧之中,瑶公主大声呼喊着玉乾帝与皇后,小脸上尽是绝望与泪水,两只小手用力地朝车内够着,可还不等皇后回过神来,瑶公主的身子已是跌落在地,成为马蹄下的亡魂。
“瑶儿…”皇后满眼惊惧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跌落在地,被马蹄践踏地血肉模糊,一声大吼后,竟是翻着白眼晕厥了过去。
一夜打斗,硝烟弥漫,战火四起…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齐靖元已是变成了一个血人,盔甲上、脸上、鬓发上,甚至是睫毛上,均是沾染了洗刷不掉的鲜血,冲鼻的血腥味在整座山谷中弥漫着,如一座死城般死寂无声,让人心生恐惧。
‘噗哧’一声,一道血柱喷上半空中,齐靖元满目充血地砍下了张岚的头颅,至此之外,整座山谷中再无其他声响。
玉乾帝缓缓睁开双眼,一颗心早已从昨夜的忐忑变为死寂。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一整夜,没有半个援军到来,看来他这个皇帝是被所有人抛弃了,众叛亲离的滋味,他终于是体会到了。
“母后,你和皇后德妃喝了它吧。”玉乾帝从衣袖中掏出一只瓷瓶,满面冷静地放在太后的手中。
“皇上…”太后满面泪水,任谁也不会想到事情会发展成今日这般境地。
颤抖着右手接过那装着毒药的瓷瓶,太后却用左手拉住玉乾帝,哽咽道:“皇上,你…”
玉乾帝苦笑一声,却是掰开太后的手,平静地开口,“即便是死,朕也要死得有尊严,母后,皇后德妃就拜托您了。”
语毕,玉乾帝掀开车帘走出马车。
“我不喝,我不喝,我又不是皇后,凭什么让我为皇上殉葬?”此时的德妃已是神志不清,看着太后将手中的瓷瓶举到她的面前,德妃猛地起身想要冲出马车。
却不想,太后眼明手快,一手捉住德妃的手腕,不等德妃挣扎便将瓷瓶中的毒药灌进了她的口中。
见德妃咽下毒药,太后再也不看她,再次回头看向昏厥中的皇后,面带杀气地将毒药倒入皇后的口中。
看着德妃与皇后接连吐出鲜血,太后神色凛然,正襟危坐在马车内,仰头喝光最后的毒药…
‘哐当’一声,一柄长剑被齐靖元丢在玉乾帝的面前。
“本宫给你一次机会,看你有没有本事躲过本宫的攻击。”齐靖元端坐马背,面色冷寒、浑身是血,犹如地狱走出来的阎王般让人心生惧意。
“避开了又如何?难不成你会放了朕?”玉乾帝挺直腰背,冷声问着齐靖元。
“放了你?本宫没有好生之德,你既然落在本宫的手中,本宫自然会让你知道死亡的滋味。”却不想,齐靖元在听完玉乾帝的问话后竟是仰头大笑起来,随后含着极大怒意低吼道。
听完齐靖元的答复,玉乾帝执起脚边的长剑,却是冷笑一声,随即张口怒骂道:“乱臣贼子,全是一群乱臣贼子。你们以为杀了朕,这天下就是你们的了吗?就算你们坐上了皇位,你们也不过是一群窃贼。朕会睁大眼看着,看看你们能有什么好下场。”
说完,玉乾帝竟是将剑抵在自己的脖子上,手上一个用力,明黄色的龙袍上立即被染上了鲜红的血液…
‘哐当’一声,长剑掉落在地,玉乾帝的身子直直地往后倒去…
“哼,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了。来人,将他的头悬挂在京城的城墙上,本宫倒要看看江沐辰如何去圆他自己说得谎言。”一声冷哼,齐靖元长剑挥落,玉乾帝的人头与身子便已分开。齐靖元冷木盯着滚落在马蹄下的人头,从心中冷哼一声,随即收起长剑,骑着战马往山谷口而去。
刚来到山谷口,便见海越被反手绑着压跪在地上。
海越见齐靖元回来,顿时扬起脸怒瞪向齐靖元,骂道:“齐靖元,你什么意思?既然你已经杀了玉乾帝报了仇,为何还命人绑着本世子?你不想活了吗?你别忘了,你与本世子的关系,若没有本世子带路,你岂会替容蓉报仇?你别忘了,我父王手中上百万军队,想要踏平北齐,轻而易举!”
看着四周躺着的尽是自己的人,海越心如刀割,恨不能冲上前将齐靖元撕成碎片。
闻言,齐靖元微微垂下眼帘,在马背上俯视着挣扎不休的海越,手中的长剑在一瞬间出鞘入鞘,唯一改变的是海越的头上头盔,竟被齐靖元手中的剑打落在地。
一时间,海越面若木鸡,而齐靖元却是满面讥讽道:“你连海沉溪一半的本事也没有,居然还妄想利用本宫为你卖命谋得这天下至尊的宝座,海越,你自己有几斤几两难道还不清楚吗?你以为海沉溪没有看出你那点小心思?奈何你一心一意想在海全面前邀功,居然这么放心与本宫合作,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蠢了!不过,你且放心,本宫暂时不会杀你,留着你与海全谈判,可是大有益处。来人,将这头盔送去给海王,好好看住海王世子,莫要让他逃走。”
语毕,一阵尘土飞扬,齐靖元已是骑着自己的坐骑绝尘而去…
“王妃,咱们现在去哪里?”在暗卫的保护下,马车疾奔了整整一晚,慕春倒了一杯热水给云千梦,同时替她将滑下来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生怕云千梦受风着凉。
云千梦双手捧着温热的白开水,缓缓喝了一小口,身子有些疲倦地斜靠在车内壁上,淡淡地开口,“北方。”
“王妃怎不去找王爷?这天下,只有王爷能够保护王妃。况且,即便不去找王爷,王妃还可以前去洛城。奴婢听乔影说,洛城守备坚固,辰王海王均拿夏侯族没有办法。”慕春闹不明白,为何自家主子不去找王爷,反而是要去什么北方,这万一路途中出现意外,自己如何向王爷交代?
云千梦将手中的茶盏交给慕春,淡雅地一笑,轻声说道:“行军打仗岂能带着孕妇?我过去只会是累赘。如今天下三分,处处是陷阱、时时有危险,战场上更是险象环生,我岂能让飞扬分心?至于洛城,你以为辰王海王不会想到这一点?只怕在前去洛城的路上,早已是埋伏了兵马,等着咱们自投罗网。而北方却不同,王爷有五十万人马守在北方,且如今辰王将主战场集中在江南,王爷将主战场集中在西面,东面又有东羽作乱,相比之下倒是北方较为平静。”
乔影心中亦是担忧不已,虽然她昨夜在山谷中杀了小怡,可小怡却想天空中连发两道烟火,这让乔影十分不安,遂而顺着慕春的话建议道:“王妃,咱们即便不去洛城,这一路上只怕也不会太平。卑职认为,咱们不如兵分两路,由卑职再次假装王妃,这样…”
听完乔影的话,云千梦却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拖着疲惫的身子缓缓开口,“不行,咱们人数有限,岂能分开行动?更何况,我岂能让你再次冒险?”
“卑职担心王妃安危。更何况那小怡…”乔影再次尝试全服云千梦。
云千梦见乔影眉宇间始终萦绕着一丝不解,便知她定是想不明白自己昨日的吩咐,不由得浅笑开口,“此事,我已与王爷达成共识。即便此次王爷替玉乾帝平定了两王、征服了东羽,只怕皇上对楚家也是起了杀心。届时,不管逃到哪里,都不会有楚家的立足之地。”
与其等着被杀,那他们自然只能自救。玉乾帝已是尽失人心,倒不如另立明君让百姓过上平定安康的日子。
语毕,云千梦不再开口,奔波了整整一夜,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而言,实在是有些吃不消,双手轻扶着凸起的腹部,感受到腹中胎儿的存在感,云千梦这才暂时松了一口气。
却不知,马车之后,竟悄悄跟着几名轻功了得的高人…
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大地上,城防军换班,却突然见城楼上不知何时挂着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所有人均是心头一紧,每个人脸色煞白,不明白到底出了何事。
“快,将头给我取下来。”被江沐辰安排留守京城的宣武将军定睛看去,只觉那人头极其眼熟,心头瞬间涌上不好的预感,立即出声让部下上前将人头赶紧取下来,免得被城外的韩少勉等人知晓了趁机闹事。
“将军,这…”城防军侍卫将人头取下来送到宣武将军的面前,却已是认出这人头是谁,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宣武将军亦是认出了这是玉乾帝的人头,眼中满是震惊的神色,不明白到底是何人做出这样的事情。
“到底是何人竟敢干出这样的事情?若是被韩少勉的人看到,咱们辰王军岂不是要背上弑君的罪名?”一名参将愤慨出声,眼底一片不甘的怒意。
“将军,皇上命我等留守京城,可如今却突然出现这样的事情,保不成是敌人的奸计。皇上如今率军在外征战,这件事情咱们若是处理不好,只怕会引起许多的流言蜚语啊。”宣武将军身旁的副将看了眼面前死不瞑目的人头,眼底划过复杂的神色,却是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形势。
“将军…”这时,一名侍卫匆忙从城楼下跑上来,来到宣武将军的身旁,在他耳旁低语了几句话。
宣武将军听完侍卫的禀报,脸色骤变,目光再次转向眼前面色青白的人头,眉头渐渐地紧皱起来。
半晌,寂静的城楼上才响起宣武将军的命令声,“先将这人头收起来,派人前去军营将此事禀报皇上。”
“是。”副将沉声回道,领着几名侍卫下了城楼。
唯有宣武将军留在城楼上,看着已经在城外驻扎了三个多月的韩少勉等人,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
宣武将军留在城楼上,看着已经在城外驻扎了三个多月的韩少勉等人,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来人!”一声命令,宣武将军身旁的参将立即上前。
“将军,有何命令?”参将顺着宣武将军的目光往城墙外看去,只见远处的韩少勉军与海沉溪军正严阵对峙,这让参将心中顿时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立即调三万城防军前来城楼,以防韩少勉与海沉溪趁机偷袭。”宣武将军压力重重,韩少勉与海沉溪手中的军马加起来有十万人,还有那行事不安常理出牌的齐靖元协助,若这三方联手,自己只怕是支撑不了多久。
“将军,您这是?”见宣武将军眉间神色越发凝重,参将一颗心猛地一跳,双眉一皱眼底神色也渐渐染上严肃,不由得凑近宣武将军低声询问,“将军是否担心韩少勉与海沉溪联手攻城?只是楚王与海王素来不和…”
“世上的事情难以预料。”不等参将将话说完,宣武将军便出声反驳,“谁会想到玉乾帝竟会死得这般狼狈?你速去调派兵力,同时派人沿路搜索,找出玉乾帝藏身的地方!”
语毕,宣武将军领着身后的侍卫往前迈步,检查城楼上的防备…
西楚京郊。
韩少勉暂领的军营中早已是吵翻了天,众臣接收到玉乾帝之前所发出的信号,均是吵闹着让韩少勉领兵前去救驾。
奈何到了这个时候,韩少勉竟是按兵不动,只听命于楚飞扬的军令谨守京城,惹得朝臣们愤怒不已,恨不能冲出营帐与领兵在外的韩少勉对峙。
“云相,你是楚王的岳丈,楚王为何不让韩少勉前去营救皇上?楚王的心中到底打着怎样的打算?想必云相心中十分清楚吧!”能够跟着玉乾帝逃出皇宫京城的,自然是玉乾帝的心腹,看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众臣心中焦急,对拦着不让离去的韩少勉更是怒不可赦,如今更是迁怒于云玄之。
云玄之稳重地端坐在一旁,此时见有人挑事,将所有的事情推到他的头上,云玄之半敛着的眼眸中划过一抹冷芒,继而抬起双目看向营帐内的朝中官员,见此时挑事的是常与苏启交好的朝臣,云玄之冷淡道:“本相虽是文官,但却也知‘兵行险招’这句话。万一这只不过是敌人诱敌的手段,我们此番前去岂不是中了敌人的奸计?牵一发而动全身,韩侍郎此时调动兵马,万一海沉溪趁虚而入,不但我们危险,只怕还会连累京城的百姓。更何况,你们难道没有看到,不是韩侍郎不愿派兵前去营救皇上,而是海沉溪拦着不让我们行动。”
语毕,云玄之恢复成方才的沉默,不再多费口舌与众臣争执。
众臣闻言,纷纷陷入沉思中,目光不由得转向营帐外…
从昨晚半夜开始,海沉溪突然率兵前来,竟是一改往日两军井水不犯河水的规律,将韩少勉手下的五万人马堵在大营内。
韩少勉得此消息,立即骑马上阵,留下一万兵力保护朝中大臣,自己则是率兵奔出大营,与海沉溪对峙到此时。
两军兵戎相向,只是不管是出来防御的韩少勉,还是前来挑事的海沉溪,两人均没有下命拼杀。
两名少年将军端坐马背,四目相向,均从对方眼底看出浓重的杀气,两人手中握着的长剑皆是摆出了厮杀的姿势,却始终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大人!”这时,一名侍卫从营内匆匆骑马奔向韩少勉,在韩少勉的耳旁低语了几句。
只见韩少勉脸上冷肃之色依旧,但眼底却划过震惊之光,饶是韩少勉少年老成,此时却再也无法以往日的冷静掩盖眼底抹杀不去的诧异。
“此事当真?”心头一紧,握着剑柄的手猛地缩紧,韩少勉的目光虽盯着不远处的海沉溪,但心思显然是被方才听到的那件事情所牵引。
“是,千真万确!大人,咱们如今该怎么办?”侍卫见韩少勉眼底目光闪烁,也跟着紧张担忧起来,如今皇上被奸人所杀,整个皇族几乎是屠杀干净,这让他们失去了保护主子的意义。如今更是不知该继续与海沉溪对峙还是应当撤兵。
“你回军营将此事告知云相等人,本官在此会会海郡王。”只是,与那满腹心事的侍卫相比,韩少勉却极快的冷静下来,低声吩咐那侍卫回营,自己的注意力则再次放在海沉溪的身上。
“是,大人。”侍卫牵动缰绳,调转了方向冲进大营内。
“海沉溪,这就是你将我们堵在大营内的目的?”韩少勉虽是武状元出身,却也是极其敏锐聪明之人,只消稍稍将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便看出了事情的重点。
海沉溪则是欣赏着韩少勉眼底一连串的转变,突然勾唇一笑,绚烂的目光中折射出极深的算计,听完韩少勉的质问,海沉溪缓缓开口,“韩侍郎话中是何意思?本郡王不懂!”
闻言,韩少勉双目半眯了起来,细细打量着始终沉着的海沉溪,见对方态度倨傲,而海沉溪身后的大军虽也是长剑出鞘,但更多的却是做好了防御的准备。
韩少勉心头猛然间惊醒,全然明白了海沉溪昨夜为何有此行动。
心头一阵暗恼,韩少勉脸上寒霜一片,握着缰绳的手不由得慢慢收紧,手背青筋暴出,心头更是懊恼不已。
“驾!”一声轻喝,韩少勉坐下铁骑已是朝着前方的海沉溪冲了过去…
海沉溪见韩少勉少有得露出了怒容,心知韩少勉定是想明白了昨夜之事,眼底不禁浮上一抹冷笑,抬起一手阻止身后士兵射箭,自己则已是迎向韩少勉…
‘噹…’两军对阵的空地上,两名少年将军举剑想挥,激出一串绚丽的火花…
“海沉溪,皇上是你们所杀!你昨夜前来,只不过是想堵住我们,不让我等前去营救皇上!乱臣贼子,你们居然这般心狠手辣!”韩少勉自小习武,一招一式皆是精髓,即便没有驰骋沙场杀敌的经验,却也是应对自如,面对海沉溪依旧不落下风。
海沉溪却早已得到沙场磨练,一招一式均是精华,又自小接受海全的指导,武艺自然不在话下,与韩少勉你攻我守,一时间两人相持不下,堪堪只打得个平手。
“既然你已知本郡王并非真心与你开战,你又何必这般冲动?”眼见韩少勉手中长剑朝着自己劈头砍下,海沉溪快速举剑挡在头顶,凭全力挡住韩少勉倾尽全力的一箭,左手同时牵动缰绳猛地往后退去,直到退至三丈之外,这才冷笑开口,“本郡王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收兵!”
语毕,不等韩少勉出兵追击,便见海沉溪率部快速地往后退去…
“大人,云相请您立即回营!”韩少勉心头大怒,正要举剑追击,方才那名去而复返的侍卫竟快速策马奔到他身旁低声道:“云相说,海沉溪敢如此行事,定是一早便有防备,请您莫要追击,小心中计。”
闻言,韩少勉不得不咽下心头怒意,冷目盯着已经跑远的海沉溪,这才不甘地收起手中的长剑,领兵退回大营。
“韩侍郎,方才传来的消息可是真的?为何皇上会突然遭到毒手?楚王到底是如何保护皇上的?你手中五万人马,之前京郊西营的十万人马难道还救不出皇上?”一踏进营帐,朝臣便将韩少勉团团围住,所有人眼底均是不可置信的眼神,显然是被玉乾帝死亡的消息给吓住了。
韩少勉剑眉微皱,却是极快的冷静下来,目光越过众臣看向立于后面的云玄之,见对方眼底亦是含着抹不去的疑惑,韩少勉这才开口,“各位大人莫要忘记,本宫手中有五万人马,海沉溪手中亦有五万人马。京郊西营有十万人马,可齐靖元的手中也有十万人马。此事来得这般蹊跷,等我们反应过来,海沉溪已经率兵将我们团团围住。若是硬拼,城内的辰王军只怕会趁火打劫!只是,却没有想到海王的目标竟是皇上!”
说着,韩少勉脸上不由得浮现一抹沉痛之色。
“皇上…微臣没用…未能保护皇上到最后…”众臣不由得对着皇宫的方向跪拜了下来,痛声哭泣、悲痛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