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千梦一早便命上官嬷嬷将早已备好的厚礼放入了马车内,随即领着夏侯安儿一同上了马车,在习凛的护卫下朝着阳明山而去。
马车外人声鼎沸,想来定是经过长街,夏侯安儿小孩儿心性,有些按耐不住地掀开车帘,睁大双目看着外面的景色,眼底竟是一片欣喜的神色。
云千梦见她这般开心,也不由得笑了笑,“这么喜欢外面?”
听到云千梦的问话,夏侯安儿转头看了眼她,随即又把注意力放在车窗外,笑着回道:“表嫂可不知,平日里爷爷可是不准我出府的!这一次若不是表嫂回来,只怕这海王府,我也是去不了的!唉!”
闻言,云千梦倒是有些了解夏侯族长的心情。毕竟上次瑞王请旨赐婚的事情在先,也让夏侯族长明白这朝堂之上的纷争,可不会因为他们是异族便能够避免,往往更是因为他们不被人看重,才会沦为牺牲品。尤其夏侯安儿本就长得花容月貌,楚飞扬又不在京城,京中那些纨绔子弟自然是少了一些顾虑,届时出了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而夏侯族长这般疼爱夏侯安儿,自然也不希望她被人排挤奚落,倒不如呆在楚相府中较为安全。
“外祖父自然是以你的安危为重!更何况,这京中可也是有几位出了名的小霸王的,身世不差、品性却是让人不敢恭维,以你的容貌,只怕真是会惹来他们的纠缠!到不如听了外祖父的,安心呆在相府中,免得吃亏!”想起元庆舟和阮玉宵这两名声名狼藉的人物,可真是让人头疼不已。可偏偏这两人的背景却是极硬,一般的人家只怕是惹不起的。
听云千梦这般说,夏侯安儿放下车帘,坐正了身子,雅致的眉头不禁皱了下,随即点了点头,“表嫂,这道理我自然是懂得,可有时候府中只有我一人,当真是无趣的很!幸而表嫂回京了,否则还不如回了洛城呢!”
说着,夏侯安儿则是笑嘻嘻地扑到云千梦的身边,抱着她的手臂展颜一笑,眉宇间竟是调皮的神色。
“你呀!”见夏侯安儿当真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云千梦也跟着浅淡一笑,手指微微点了点她的眉心,笑道:“海王府虽与咱们一样是王府,可却不同于一般的王府,进去后你切记要跟紧了我,莫要落了单!”
夏侯安儿不由得皱了皱小鼻子,只是想起上次端王府晚宴上那嚣张跋扈的钱世子妃,也知云千梦的叮嘱准没有错,便认真地点了点头。
马车踏过青石路,穿过长街,朝着人迹鲜少的郊区奔去,而长街上林立的酒楼上,则是坐着一名身穿深蓝锦袍的中年男子,只见他面色平淡地看着街市上热闹的场景,眼底一片冷芒。
一名棕色长袍的男子此时快速的上了楼梯,在雅间外轻敲了三声,得到应准后这才推开木门走了进去,对那男子拱手道:“主子!”
“事情查的如何?”男子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冷静地看着面前的属下,低声问着。
“今日是海王府宴客之日,各府女眷均已前往海王府祝贺!”那年轻男子则是立即把自己打听到地说了出来。
听着属下打探到的消息,中年男子眉头微皱,随即开口问着,“楚王府呢?可也收到了海王府的请帖?”
“回主子,不曾!据属下打探到的消息,楚王府此时被玉乾帝的人看守了起来,里面住着的人没有玉乾帝的圣旨不得踏出楚王府半步!倒是那住在楚相府中的楚王妃,方才带着夏侯族的公主前去海王府祝贺!”
中年男子听之,握着茶盏的手微微缩紧,眼中顿时放出阴冷的光芒,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低声喃喃自语,“哼,他们倒是撇得干净了!楚培可是还被关在刑部大牢?”
“是!主子,您是不是想进刑部见他一面?”年轻男子见自家主子冷笑出声,便小心地揣测着自己主子的心思。
“哼,见他?丧家之犬,有什么可见的价值?只不过,他手上握着的东西,我是不会放过的!”说完,中年男子便招手让自己的属下靠近,在他耳边嘱咐了一串事情。
刑部衙门内。
曲长卿则是与寒澈共同整理着幽州事件的供词、证据,两人埋头在一片宣纸中,挥洒墨迹,把一段段有用的内容抄录在折子上。
“大人、寒相,二位可是在衙门内用午膳?”守在门外的衙役见里面忙碌的二人竟丝毫没有出来的迹象,便打着胆子走进来询问道。
闻言,曲长卿自笔墨中抬起头来,目光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果真是已近晌午,而他和寒澈竟是整整忙了半日,便停笔笑道:“忙了一上午,真是辛苦寒相了!”
原以为寒澈不过是每日过来监督自己,可不想他竟是亲自与自己抄录这些重要的供词,且一件件一桩桩均是与自己共同讨论研究后才下定论,这样亲力亲为,倒是有些出乎曲长卿的意外。且看此时寒澈聚精会神的模样,并不是存心伪装出来的,想不到一步登天的他竟是这般的谦虚好学,则更加得到了曲长卿的赞赏。
听到曲长卿的声音,寒澈自书丛中抬起头来,脸上扬起一抹浅笑,温和道:“曲大人辛苦了!今日海王府宴客,不知曲大人一会可要赶去?”
见寒澈问起,曲长卿则是点了点头,“自然是要去的!”
白日出门时,只是让家丁护送妃卿前去,自己自然是要去接回妹妹,免得在荒郊野外的又遇到上次那样被野兽袭击的事情。
“既如此,那本相便与曲大人一同前往吧!小妹一早也已去了海王府,只是路途遥远,本相心中倒是有些不放心!”见曲长卿点头,寒澈淡然地开口,“不知本相差人前些日子送往侯府的请帖,曲大人可收到了?”
经寒澈这么一提醒,曲长卿倒是想起海王府宴会后便是寒相府的乔迁宴,便整理着手中的折子,认真道:“自是收到了,多谢寒相的邀请!”
只是,曲长卿心中却是有些诧异,寒澈此人虽接触不多,但凭着往日的观察,寒澈绝不是胡乱攀交情的人。即便皇上命他前来与自己共审楚培的案子,这些日子以来两人之间的交流也仅限于案子本身,从未涉及宴会等事。而寒澈今日竟一反常态的主动开口询问,倒是有些让人意外。
思及此,曲长卿抬起眼眸看了对方一眼,却见寒澈面沉如水,倒是让人瞧不出有什么异样的神情。
寒澈见曲长卿这般回答,便知此人谨慎小心,面上却没有流露出半丝不悦的情绪。与曲长卿一同整理完今日摘出的要点,两人便一同踏出刑部,骑上快马,朝着海王府的方向奔去。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一路上风景秀丽,出了市集马车向阳明山的方向驶去,人烟也渐渐变得稀少。
夏侯安儿掀起车帘,面带喜色地盯着外面的景色,时不时地发出一声赞叹,惹得云千梦频频摇头浅笑,看样子当真是闷得久了,瞧把这丫头开心地。
“好了,快坐好吧,一会进了山路,这马车颠簸起来容易摔倒!”云千梦拿出早已备好的糕点,就着茶水慢慢地吃着。毕竟,现如今不同往日,海王的野心已是渐渐地浮出水面,她们前去做客还是小心为上。
听到云千梦的嘱咐,夏侯安儿放下车帘坐正身子,捧起面前的茶盏,一面品着茶,一面小口地用着食盒中的糕点。
两人吃就了一会,便感觉马车微微颠簸了起来,幸而这楚相府的马车极其坚固,走在崎岖的上路上也只是些微的震荡,否则云千梦与夏侯安儿定会被茶水泼得狼狈不堪。
“真是的,京城这么大的地,难道就没有海王府的落脚之地?做什么非要在这阳明山上建造王府!”茶水随着颠簸稍稍洒了些在夏侯安儿的手上,只见她一面拿出帕子擦着手上的水渍,一面小声地抱怨道。
云千梦笑着接过她手中的茶盏搁在小桌上,随即盖上食盒的盖子,却没有开口。阳明山不但风景秀丽,里面的奇珍异宝是数不胜数,且地理位置俱佳,海全当初选择阳明山,只怕早已是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况且,当年海全为了西楚出生入死,先祖帝自然是要给他这个面子,更何况,只是在这山上建一座王府,仅此而已。殊不知,就是一时的大意,才酿成了今日这般严重的后果。
车子行驶了一段时日,便进入了平地中,再过了不久,便见前面的习凛让车夫慢慢减速,直至马车完全停稳了下来,这才听见习凛的声音传了进来,“王妃,海王府到了!”
说着,便见车帘被慕春掀开,几个丫头依次把云千梦和夏侯安儿扶下马车。
而此时习凛已是把请帖交给了海王府的管家,只见管家满面笑容的迎了上来,对云千梦行礼道:“奴才见过楚王妃,见过夏侯公主!”
“起来吧!”云千梦面带浅笑,一贯的温和有礼,唯有那双闪烁着亮光的眸子中微微射出不易察觉的精睿之光。
夏侯安儿立于云千梦的身后,抬眸扫了海王府的大门一眼,只觉并无特别的地方,而面前的管家也与其他王府的管家相差无几。只是,夏侯安儿心中却是记着云千梦之前对她的叮嘱,自然是对这海王府多了一层防备,紧紧地跟在云千梦的身后。
“慕春!”此时,云千梦则是开口,让慕春送上楚相府准备的厚礼。
“多谢楚王妃,王妃费心了!”那管家亲自接下慕春递过去的礼物,随即小心翼翼的交给身后的小厮,自个则是领着云千梦与夏侯安儿走进海王府的大门。
见这海王府的规矩还真是从未变过,云千梦眼底划过一丝冷笑。海全果真是心思深重,就连一个丫头都不让她们带入,难道是怕混入细作不成?
只不过,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帝王的眼皮子底下存活这么久,可见海全当真是狡猾如狐。
与已经见识过海王府厉害之处的云千梦所表现出的冷静相比,夏侯安儿在看到面前极像皇宫的建筑后,眼底深处藏着深深的不解与震惊,奈何此处是海王府,即便夏侯安儿心底已是满腹的疑惑,却也只能藏在腹中。
“安儿,可要紧跟着我啊!”云千梦在此时侧过身子,浅笑着温和开口。在看出夏侯安儿眼底的诧异时,则是伸手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下心不必在意眼前的一切。
“王妃与公主的感情可真是好!”此时,远处走来曾经与云千梦有过一面之缘的周侧妃。
只见她快步走了过来,挥退了管家后,便对云千梦微微福了福身,“妾身见过楚王妃!”
随即站起身,对夏侯安儿点头道:“见过夏侯公主!”
“周侧妃客气了!一年不见,侧妃可是越发的年轻秀丽了!”云千梦如今贵为楚王妃,自是不用对海王侧妃行礼的,便站在原地笑着夸赞了周侧妃一句。
“王妃说笑了!在妾身看来,王妃才是娟秀端庄!辅国公府的大小姐可是已经来了,方才还向妾身问起楚王妃是否来了呢!王妃、公主请!”说笑了一会,周侧妃便领着云千梦和夏侯安儿走向后院。
只是还未走两步,便见海越领着几名年轻的男子迎面走了过来,周侧妃一看,眼中笑意淡了一些,却还是走了过去,对海越微微福身道:“见过世子!”
海越的目光确是越过周侧妃放在夏侯安儿的身上,只见他眼眸含笑,和煦如春风,温和的棕瞳淡扫了夏侯安儿一眼,却让夏侯安儿心头有些不悦。只是,对方只是看着她,并未多说失礼的话语,即便夏侯安儿心头有气,也是不能当众发作出来的。
云千梦何等的精明,海越的神色、夏侯安儿的不悦,尽数落在她的眼中,只见她淡然开口,“今日是世子的好日子,真是恭喜世子了!”
听到云千梦的声音,海越转目看向面前这位让自己妹妹吃亏的楚王妃,嘴角顿时扬起笑容,朗声道:“多谢楚王妃!王妃与公主远道而来,真是辛苦二位了!”
说着,便见海越的脚步往前走了几步,越发的靠近云千梦与夏侯安儿,而他的脸上却始终端着有礼的笑容,见他正要开口,云千梦则是不着痕迹的挡在夏侯安儿的面前,笑着对周侧妃开口,“周侧妃,本妃担心让曲小姐等久了,咱们还是尽快过去吧!”
竟云千梦这么已提醒,那周侧妃立即转过身来到海越的面前,对云千梦笑道:“王妃、公主请这边走!”
说着,便领着两人转了个弯,朝着海王府的花园走去。
“大哥,那就是夏侯族的公主?”见夏侯安儿离开,方才与海越走在一起的几名男子则立即走上前,眼中带着惊艳的光芒,直盯着夏侯安儿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只是心思却是活跃了起来。这夏侯安儿看似只是一个异族的公主,可却有楚王这个表哥,且楚王对夏侯族可是真心实意的好,若自己能够娶到夏侯安儿,不但美人在怀,只怕在海王府的地位也会大大地提高。
“这公主可真是美艳动人,难怪瑞王会一见钟情!可惜却闹了个大笑话!哈哈哈!”另一名男子想到那吃瘪的瑞王,便忍不住的笑出声。
他这一笑,其他几人也跟着笑了出来。
“老二、老三、老四!”海越听到他们这般张狂的笑声,顿时沉声呵斥,“别忘了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你们平日肆无忌惮也就罢了,今日来了那么多世家公子小姐,这样的话若是传了出去,你们还想不想要小命了?难道你们想让那位坐收渔翁之利?”
一道厉目顿时射向大笑的三名男子,海越身上顿时泛出一抹冷意,眼底的温和早已褪去,换上让人胆颤的阴鸷。
那三名男子立即闭上了嘴,只是那垂下的眸子中却是泛出一丝不甘的光芒。
海越岂会看不出三人心中的不服,只见他泛出一抹冷笑,随即开口,“那夏侯安儿,你们也不用想了!楚王妃能够在金殿上替夏侯安儿拒绝瑞王,自然不会把楚王的表妹嫁给你们!也不看看你们三人不学无术的样子,倒还不如那海沉溪来得有机会!”
“呦,想不到世子竟这般看得起本郡王!”殊不知,海越的话音刚落,便听见海沉溪低沉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四人立即抬头看过去,只见海沉溪今日竟是一身黑色锦袍,一头墨发束在金冠中,脸上扬着似笑非笑的浅笑,带着五分的冷意以及五分的讥讽,让海越的脸色再次阴沉了下来,不悦道:“这就是你学的礼数?这郡王之位,当真是给错了人!”
海沉溪不在意的耸了耸肩,顺着方才夏侯安儿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即冷声道:“世子这是在指责父王没有眼光吗?不知这话让父王知晓,他老人家会有何反应?”
“你!”一时气结,海越面色慢慢变得涨红,正寻思着反驳海沉溪的话,却见后院的方向跑来一个婢女,看到海越的身影,那婢女脸上一喜,立即来到海越的面前,行礼道:“世子,世子妃请您回去!”
“没看到本世子正忙吗?有什么事情需要让本世子来回奔跑的?那要你们还有何用?”显然此时海越心情十分的糟糕,尤其在接触到海沉溪那明显带着不屑的目光后,更是让海越方才的好心情一路跌到谷底,面色怒色地对那婢女低斥道。
海沉溪看眼借机发作的海越,冷笑一声,便转身走向后院。
“王妃,曲小姐在那边!”周侧妃领着云千梦与夏侯安儿走进随意园,只见此时园内已是来了不少小姐公子,曲妃卿则是捡了清净的角落坐着,只与几位交好的小姐坐在一起闲聊。
“多谢周侧妃了!您若是有事,我们便不打扰了!”云千梦扫了随意园内的众人,见海王妃依旧是端着架子没有出来接待客人,便知周侧妃定还要去招待其他的客人,便笑着开口。
“那妾身便先告辞了!”周侧妃也是有眼力见的,况且她的任务也只是把人领到这随意园内,若是做了僭越身份的事情,只怕王爷也会不开心的。
如此说完,便见周侧妃朝云千梦福了福身,随即领着婢女们便转身离开了随意园。
“安儿!”目送着周侧妃离开,云千梦并未立即走向曲妃卿,而是转身看向夏侯安儿,笑着安抚道:“在想什么呢?”
在云千梦的面前,夏侯安儿总能够放下心防,想起方才海越那极淡的一眼,却让她心头十分的不悦,便微蹙着眉头低声道:“这海王府可真是富丽堂皇,只是人却十分的讨厌!”
闻言,云千梦微点了点头,目光一览随意园内的一切,一草一木均是带着极大的讲究,想必海王亦是把风水学利用的淋漓尽致,“阳明山的确是奇珍异草让人目不暇接!至于人嘛,看过便可,不必放在心上!”
见云千梦这般安慰自己,夏侯安儿则是慧黠一笑,不禁点了下头,指着远处的曲妃卿道:“咱们去找妃卿姐姐吧!”
曲妃卿早已注意到她们二人,只是见云千梦似乎有话对夏侯安儿说,便暂时没有过来打扰,此时见二人共同走过来,曲妃卿笑着起身,而与她同桌的几人亦是跟着站起身,对云千梦行礼,“见过楚王妃、夏侯公主!”
“大家都是客人,不必拘礼!”云千梦对曲妃卿淡淡一笑,众人随即落座。
“听说今日海王打算让大家见一见那小世子!”众人坐定,便听见翰林院掌院学士管大人之女管思柔开口说道。
“上次在端王府的晚宴上看到海世子与钱世子妃,想来那小世子定也是十分可爱的!”另一名礼部尚书之女沈丛烟则也跟着开口。
云千梦听着她们几人闲聊,目光则是细细地打量着已经到来的宾客,只见今年的宴会上,少了不少当初活跃的千金小姐,而有些千金小姐则已经嫁做人妇,心中不由得有些唏嘘世事无常。
只是当云千梦即将收回视线时,却是看到了曲景清和吴沁沁的身影。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下,云千梦淡淡的收回目光,心思却有些沉重,这海王岂会不知曲炎是辰王的人,竟对曲景清下了贴子,他到底有何用意?难道是想把曲炎拉到自己的阵营?可这阳明山本就是一座金山,海全根本不缺银子,又何必拉拢一个并不太聪明且是敌人阵营的人?而那吴沁沁就更不用说了,嫁给了元庆舟,已是向世人说明吴国公府与韩国公府联姻,两家自然会全力扶持辰王。
一时间,云千梦心中迷雾重重,不明白海全到底有何用意。
只不过,有一点云千梦可以肯定,那就是今日的宴会定会十分热闹。
而此时,曲景清明显也是看到了云千梦,只见云千梦一身王妃的朝服,衬得她尊贵无比,更是让曲景清心头暗恨,想不明白,当初那云相府中备受欺辱的嫡长女,竟也会有咸鱼翻身的一天,如今的身份更是让她不敢上前挑衅,万一云千梦动怒,只怕那护妻心切的楚王就连曲家的面子也不会给。
如此想着,曲景清心头又是一阵恼火,自己年纪比曲妃卿还要大上一些,可辰王却总是不透露一点口风,只是让她傻傻地等着,岂能不让她焦急的?而前段时日玉乾帝的圣旨更是让她心惊胆战,尽管元德太妃拒绝了玉乾帝的美意,可这样事情若是接二连三的发生,她的侧妃之位岂不是不保?
“曲小姐怎的脸色不好?难道是身子不适?”这时,与曲景清同坐一桌的吴沁沁则是冷声开口,言语间多有不屑,心头更是暗骂着曲景清不懂礼数,一个庶子之女竟与自己吴国公府嫡女坐在一起,若不是看在曲炎是辰王阵营的人,自己早已是拂袖而去。
收起心思,曲景清看向身边的吴沁沁,心头亦是十分地看不起此女,大婚当日被苏浅月抢了夫君不说,竟还与其母两人把苏浅月打的半死,可依旧没有阻止苏浅月嫁入韩国公府的脚步,可见这吴沁沁也不是聪明的。若非后来苏家落败,只怕这吴沁沁就嚣张不起来了。
“多谢元夫人关心,我很好!”淡笑着开口,曲景清看眼虽与男宾坐在一起,可却紧盯着女宾看不停的元庆舟,心中对吴沁沁充满藐视。
“曲小姐难道不与辅国公府大小姐打声招呼?”看着曲景清装模作样的笑着,吴沁沁心头一阵恼火,目光微转便看到坐在不远处的曲妃卿,故意开口刺激着曲景清。只是等她收回视线时,却看到坐在曲妃卿身旁的云千梦,那一身淡紫的朝服顿时晃瞎了吴沁沁的眼,让她忆起自己是如何加入韩国公府的,双手顿时含恨的绞着手中的帕子。
曲景清岂会漏看吴沁沁的小动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云千梦正与同桌的几位小姐浅笑而谈,便淡淡地开口,“咱们也该去给楚王妃请安吧!唉,夫人这样的出身,即便是当王…”
说到一半,曲景清便收了口,眼中带着一丝胆怯,似是说错了话。
吴沁沁岂会不知曲景清的小心思,只是,她的话却是戳中了吴沁沁的心思,但见吴沁沁精致的脸上扬起一抹淡笑,拉着曲景清站起身,娇笑道:“咱们的确该去向楚王妃请安!”
说罢,便见两人纷纷离席,脸带浅笑、相携地走向云千梦等人…
第二百六十章
“见过楚王妃!”一道带着娇媚的声音在几人的低声闲聊中响起,众人看去,只见曲景清与吴沁沁面带娇笑的立于桌旁,笑意盈盈地看着云千梦,表情十分的和善。
“原来是元夫人啊,真是许久不见了!”注意到曲妃卿眼神中暗藏的那抹不悦,云千梦对她浅淡一笑,随即把注意力放在吴沁沁与曲景清的身上。
只见这曲景清还是与一如既往的小姐装扮,只是今日的穿着打扮却十分的精致,想必是希望能够一举夺得辰王的视线吧。
至于她身旁的吴沁沁则是一身宽松的衣裙,小腹处则是微微的凸起,看来是有了身孕,尤其见她双手极其小心的护着腹部,想来定是十分在意这个孩子吧。
淡淡地打量完面前的二人,云千梦淡雅开口,“想不到元夫人将为人母,真是恭喜元夫人了!”
见云千梦已经注意到自己的肚子,吴沁沁眼中立即闪过一丝得意之色,目光带着惋惜地扫了云千梦平坦的小腹,带着一抹惋惜道:“多谢王妃了!前阵子我们可是听说,楚王为了王妃,连侧妃都不会纳,王妃真是好福气,一人独享楚王!只是,王妃成亲也半年多了,怎就不见有喜,不会是身子不好吧!”
话里话外,吴沁沁便是嘲笑云千梦既然夜夜霸占着楚飞扬,怎就不见怀孕,不会是不能生吧!
这样的话,任谁都能听出,可是在座的几人除了云千梦已经嫁人外均还是待嫁的小姐们,又有哪个正经人家的大小姐会公开与人争论这样闺中之事?
“夫人想必不知,王妃先前在云相府过的并不好,不会是以前吃得差把身子弄坏了吧!”曲景清却是笑了出来,看似是为云千梦说话,但是那只说了一半的话却是在嘲讽云千梦无法受孕。
闻言,同桌的几人顿时面现不悦,只觉这吴沁沁真是有失韩国公府夫人的身份,而对曲景清的印象则就更差了。
云千梦却是含笑听着面前二人的双簧,并未开口反驳,只见她端起面前的茶盏,优雅地抿了一口,目光已是从她们的身上转向远处的青山绿水,只觉这两人出现在这烟雾缭绕的仙境中当真是破坏了这绝无仅有的景色。
“王妃不会生气了吧!我们也只是关心王妃!这女子在要强,可嫁了人还是应该尽为人妻为人妇的责任,总不能娶一只不会下蛋的鸡吧!王妃,你说,是不是?”吴沁沁以帕掩嘴轻笑着,眉眼间尽是小人得志的模样。而云千梦的沉默更是让她得意不已,只觉自己这次是戳中了云千梦的痛楚,否则凭着云千梦的伶牙俐齿,岂会不反驳?
“吴沁沁,你别太嚣张了!”曲妃卿顿时站起身,满面愤怒地瞪视着笑得夸张的吴沁沁与曲景清,只是良好的教养却让她像市井泼妇那般指着别人的鼻子开骂,只能自个气得浑身发抖。
“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元夫人可是一片好心,你怎么狗咬吕洞宾呢?”可曲景清却是针对曲妃卿开口,眼底一片轻藐与敌意。
云千梦一扫园中其他人,见方才的争辩已让众人的视线渐渐朝着自己这边聚集过来,便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站起身,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浅笑,淡淡地开口,“元夫人,您怎么还不去看着元公子?再不去,只怕您这正室的位置可要不保了!到时候,即便你生出了孩子,只怕也只是庶子,真是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