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黑手双城的名头虽然凶,但绝对不是靠着阴谋诡计闯出来的。
他之所以让人恐惧,是因为死在他手下的,有无数臭名昭著的魔头。
树的影,人的命。
听到我的话语,大部分人都失去了敌意,甚至还有人挤到跟前来,冲着我喊道:“陈领导,你可要给我们做主啊,好端端的来赴会,结果变成这般模样,这可怎么办?”
有人一说,立刻群情激奋,而局势在瞬间逆转,大家都把我当成了能够主持公道的人在倾述。
我明白,之所以会有如此想过,却是因为我之前的名声在撑着。
不管怎么说,宗教局这份金子招牌,都代表着正义和官方。
我望着刚才那个血口喷人的中年女尼,她在形势逆转的情况下,下意识地有些惊慌,似乎想要朝着后面退缩,我哪里能够让她离开,穿过人群,来到她的面前,平静地说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斋主呢?”
经得我的提醒,众人方才醒悟过来。
对啊,那个气势卓绝,堪比天下十大的静念师太人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到底跑到哪儿去了?
中年女尼低下头来,惊慌地说道:“斋主有事,跟几位江湖前辈在后面商量相关事宜呢……”
几位江湖前辈?
我回望了一下茅山的席位,想着估计话事人和徐长老,就是被邀请离去,密谋那背后的事情吧?
不过,这事儿为什么会这般的巧?
难不成里面有什么阴谋么?
我还在想着,而那七八十个幸存的各派弟子顿时就呱噪起来,愤然喊道:“有阴谋,一定有阴谋,你们慈航别院,是不是想要将我们这些人一网打尽,好让你们一家独大啊……”
群情汹涌,场面一时混乱不堪,这些人开始冲击起慈航别院的那些个尼姑来,而就在这时,一声清越的声音,从慈航别院那一方响起:“都住手!”
我循声望去,却见一个与静念斋主有着一般气质的女尼,从人群之中缓步走出,来到众人面前,单手执礼道:“阿弥陀佛,贫尼静格,代替斋主师姐主持无遮法会,未曾想竟然出现这样的事情,十分抱歉。”
静格?
慈航别院的字辈里面,静字辈的人物都属于长老级别,而这些人普遍年纪偏大,能够修行出如此年轻模样的,想必修为也是极强的。
能够前来担当无遮法会的主持,自然是慈航别院长老之中的佼佼者。
此刻瞧见这人的气度,给人的感觉就极为不同。
这女尼一出现,现场顿时被她的气势所感染,为之一滞,许多大声吼叫的人,也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
那静格的目光巡视了一圈,最终落到了我的脸上来,笑了笑,满脸歉意地说道:“刚才我们也在调查,初步估计,应该是万红一窟露的坛子里面,被人动了手脚。先生若是不介意的话,想请教一点,你是如何混进我海天佛国来的?”
第二十七章 天下第一剑阵
静格师太,一出场,就显得咄咄逼人,让人心头带刺。
她居然想要通过指责我,来缓解此刻的局势。这主人翁的精神实在是有些太过于旺盛了。
若是以前,我或许还会估计对茅山的负面影响而退让,但是在此刻这样的一副烂摊子里,我哪里理会她,冷冷一笑,指着周围躺倒在地的这些人说道:“告诉我,这些人中的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静格师太冷冷地说道:“不是跟你说了么,有人在坛中下了毒。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江湖同道一个交代的,用不着外人指指点点。”
我扬起左手,对她说道:“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瞧见我茅山的执礼长老仓皇逃出来,一身鲜血,身上有若干刀伤,请你告诉我,这又怎么解释?”
静格师太盯着我手上的鲜血,嘴角往上挑,冷冷笑道:“谁知道是不是你在自导自演,你们谁有被人追杀么?”
旁人纷纷摇头,显然是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况。
我瞧见静格师太得意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道:“慈航别院确定能够控制住现在的局面么?”
静格师太傲然说道:“自然,我慈航别院延续千年,岂是能够任人撼动的?”
而她话音刚落,门口立刻涌来一群人,瞧见静格师太和我,却是围上了前来。指着我,对静格师太喊道:“静格长老,此人擅闯水寨,一路打杀,十分凶悍,我们都拦不住他……”
静格师太冷然一笑,扬声喊道:“好啊,装什么大义凛然,你定然跟那下毒者是一伙的,想要破坏我们慈航别院的复出大业;来人啊,布静斋明通剑阵。拿下此人!”
那小媳妇儿一般娇俏的尼姑霸气斐然,手一扬,天空之中顿时就有花瓣洒落而下,一股轻艳香气扑鼻而来。
虚空之中,无数细碎利剑陡然而生,化作千般变化,万般劲气,朝着我扑面而来。
在远处,有人下意识地抽着冷气,惊声尖叫道:“啊。这就是传说中的静斋明通阵么,那可是需要八名拥有剑心通明的顶尖高手,方才能够成阵,号称十年磨剑、十年成阵、阵出则天下无敌的顶级剑阵?”
静格师太在剑光的深处冷冷笑道:“我慈航别院沉寂了大半个世纪,终于修出这天下第一剑阵,你既然妄图阻拦,便成为我慈航别院的祭旗之人吧!”
天下第一,剑阵!
无数劲气,化作锐利无比的尖刺扑面而来,在那一刻,我感觉仿佛整个天空都充满了那种无所不在的剑雨。
逃无可逃。
既然如此,那便无需再逃,既然你愚昧。想要拿我立威,那便让你瞧一瞧,我陈志程,茅山大师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剑出,迎风一剑。
唰!
一道剑光飞扬而起,将那万般风云平平斩断,无数攻击在这一瞬间都仿佛落空,强烈的飓风从剑中凭空而出,朝着四面八方吹拂而起,那种来自于地狱深渊的剑意,带着凛然的杀意,出现在了这空间之中。
剑收,漫天的剑光也随之收敛,八个面容艳丽、素衣僧袍的尼姑出现在了我的四周,层次不同,持剑而立。
九人持剑当场,而周遭的人则被这种气势给震得纷纷离散。
静格师太此刻却是跃到了一座殿宇的上方,居高临下地瞧着我,讶然说道:“想不到啊,区区一茅山大弟子,竟然会有这般的手段,如此说来,倒也不能说我慈航别院欺负人,杀鸡用了宰牛刀。”
对方的话语之中,有着浓浓的傲意,而这心态,则是那辉煌历史所沉淀下来的信心。
我持剑而立,目光并没有盯着那八个紧紧锁定着我的尼姑,而是凝视在了饮血寒光剑的剑尖之上。
天下第一剑阵!
好大的名头,这样的名头不仅是我,就连那饮血寒光剑感受到了,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颤动不已。
天下第一,哈哈,好一个天下第一。
我感受着饮血寒光剑上传递而来的强烈战意,闭上了眼睛,耳畔突然传来了《小刀会序曲》里那隐隐的音乐声,整个人的血液在这一瞬间,突然就沸腾了起来。
好!
既然这是一个不用讲道理的世界,那我就要用我手中的长剑,来斩破一切,重新树立起属于我的规矩来。
战!
剑尖轻递,人似蛟龙,我朝着前方快步而走。
我一动,那静斋通明剑阵立刻也随之而动了起来,八把剑宛如一体,每个人都踩着最精确无比的脚步和方位,将我的气势给牢牢的控制住。
所谓剑阵,至关紧要的一点,并不是它有多华美和绚丽,而是在于沟通与配合。
一人计短,众人计长,这是最朴素的道理。
阵法依靠的从来都不是个人主义,而是用那让人根本难以招架的绵绵攻击和无法击破的防御,将对手给困死在其中。
北斗七星阵解决这个问题的方法,是我从天山神池宫中取来的至宝羽麒麟,而静斋通明剑阵的方法,则是让构成剑阵的成员,全部都修炼至剑心通明的境界。
剑心通明是什么?
传说中的剑心通明,是先入情,然后绝于情,整个人脱离了情感乃至精神的舒服,进入了一种洞测世事的无上状态。
简单地说,达到剑心通明境界的人,与修炼临仙遣策一般,对于临战的把握,有超出世间的理解。
摒弃一切情感,用理智和本能来战斗。
这就是天下第一剑阵的终极奥义,它厉害的并不是剑阵本身,而是构成这剑阵的人。
叮、叮、叮……
饮血寒光剑在拼斗了,它化作了一条蛟龙,上下翻腾,仿佛奔腾不休的黄河水,充满了最具侵略性的气息,一剑之下,并无任何力量敢与之硬撼,然而在那密密麻麻的剑网缠绕下,却是百炼钢化成了绕指柔,一时之间,居然并未有任何效果。
长剑一直在当空飞舞,而双方越战越心惊。
我惊讶地是对方的配合已经到了一种极致的境界,八人宛如一个整体,甚至比拥有羽麒麟的七剑还有厉害一个层次,无论我剑势有多凶猛,她们都能够将我给牢牢抵住。
而对方惊讶的,则是面前这个家伙,在静斋通明剑阵的缠绕下,不但没有落于下风,束手就擒,反而越战越勇,不断挑战剑阵的极限。
当双方的战斗达到白热化的时候,我突然一改前面大开大合的气势,谨守门户,剑势一下子就变得缓慢。
从至动到至静,我连一点儿过度的时间都没有,行云流水。
饮血寒光剑在我手上,还保持着先前那凶猛的态势,红光吞吐,颤动不休,发出嗡嗡的响声来。
然而我整个人却如同老僧入定一般,一动也不动。
强烈的差异感,让围住我的八人集体失神,不过对方在犹豫了两秒钟之后,毫不犹豫地朝我发动了进攻。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处于进攻状态的静斋通明剑阵与防守之时,又有着极大的不同,那犀利状态,寻常人必将手忙脚乱,根本应付不过来,然而我却显得轻松无比,手中的剑虽然一直处于狂暴之中,但是我却越打越缓,每一剑,要不是为了格挡那致命一击,是绝对不会乱出的。
我越大越慢,然而那剑阵之中的八人,脸色却越来越严肃。
之所以严肃,是因为她们感受到了压力。
一股庞大的压力,这压力是从内而外,又从外而内激发而出的,它并非是炁场之上,而是来源于意志和精神之中。
是内心的恐惧。
倘若说先前狂暴的攻击是以力压人,那么此刻越发缓慢的剑势,则已然牵扯到了世界底层的规则之上。
这才是我三十年来修行学剑所领悟出来那最重要的东西。
天下有多大?
没有人知道,佛家说“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道家说“一气化三清,遂有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无色界四天、四梵天、圣境四天,共计三十六层天”,而我们知道的地球,只不过是太阳系的第三颗行星,而太阳系不过是银河系的微末一尘埃,银河系外,还有数不胜数的河外星系。
天下有多大,在于我们知道的世界有多大。
对于井底之蛙来说,天下只有井口大。
我越来越慢,越来越慢,到了最后,居然停住了,连剑都懒得挥动起来,这情形让剑阵八人心中一阵滞碍,犹豫了一会儿,八把锋利无比的剑,从各个角度,带着最强烈的剑势,朝着我周身袭来。
全身要害,中一处则毙命。
这是静斋通明剑阵最厉害的一势了,是胜是败,在此一举。
就在这个时候,仿佛睡过去的我突然睁开了眼睛,平静地说了一句话:“这天下第一剑阵的名头,就在我手上破掉吧……”
唉!
我一声叹息,情绪里带着几分哀伤,而手中的剑则在这一刻,平平地挥了出去。
这一剑,如此平淡,仿佛小孩儿一般。
然而诸般气息狂涌而出,击在了虚空之处,却是有一道撕裂空间的力量在剑尖的方向陡然生起。
这力量连空间都能够撕裂,人间剑阵,又如何能挡?
破!
第二十八章 我不是开胃小菜
破!
那股撕扯空间的力量是如此的强横,从那剑尖之上陡然迸发出来,比我之前所有的气息凝聚,还要强横十数倍,就仿佛那炸药被底火给引爆。一瞬间冲突出来的时候一般。
轰!
空间都可撕裂,阵法焉能附存?
饮血寒光剑横扫,剑锋所指之处,无一人得以幸存,八位剑心通明的尼姑但凡被指中,皆跌飞而去,即便是联合八人的气息和力量,也都抵御不了那一瞬间陡然升起的恐怖力量。
人力有时尽。
八人纷飞,朝着后方跌飞而去,落下地面的时候,每一人的口中皆有鲜血喷出,显然都是被这力量给震伤。
我一剑得手。生死掌控,然而却并没有顺势大开杀戮,反而是一剑绵延,将那力量给收住,剑尖不断击破虚空之中的节点,让这股陡然爆发的力量,在氤氲之中缓缓消散。
当漫天澎湃的力量消逝而去的那一刻,众人方才看得清楚场中的情形。
我站立着,而其余八人,皆扑于地下。
一招,仅仅只用了一招,便将这所谓天下第一的剑阵给破了去,八位慈航别院费尽了百年时间培育出来的剑心通明,都扑倒在地,无再战之气息。
这是什么情况?
围观的众人自然是震撼莫名。而对于这静斋通明剑阵最为了解的慈航别院中人,则是已经完全傻掉了。
正是因为了解,所以她们才知道凑齐这八个剑心通明的剑手得有多不容易,知道这剑阵完全发挥起来的所向披靡,知道剑阵之所以敢称天下第一的底气,知道……
她们什么都知道,就是不知道为何依之为长城的静斋通明剑阵为何会在我的手中给一举击破。
刚才还居高临下的静格师太脸色大变,激动得都有些结巴了:“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究竟用了什么妖法?”
我没有说话,而是朝着空处望了过去。
平静了几秒钟,我淡淡地说道:“弥勒。好戏看够了,你还不出来?”
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在广场的一个角落,走出了一个带着青色面具的白衣僧人来,和缓地说道:“井底之蛙,所谓的天下,不过就只有眼中的一口井眼,而不知道天下到底有多大。陈兄,多日未见,真想不到没有天龙真火珠。你居然自己也能出来了。”
我愤然说道:“你还好意思说,当初将我给诓骗到里面去,卖尽苦力,结果你回头,转身就把我给卖了。”
这白衣僧人,却正是邪灵教的掌教元帅,小佛爷弥勒。
他缓步走上前来,与我一般,根本就不理会旁边的慈航别院,以及江湖群豪,而是与我笑着说道:“当日我费尽心思,去偷取五彩补天石,却不曾想这头汤竟然是给你吃了。如此至宝,大半的功效居然都被你吸收了,我拿到手的,只有那残羹冷炙。想了想,像你这般的对手,不如就搁在地底,终此一生罢了,免得猛虎出笼,误我大事……”
我冷笑道:“可是我终究还是出来了,这一点,想必你很失望吧?”
那青色面具只是遮住了弥勒的上半张脸,嘴角处浮现出一抹邪魅的笑意,他平静地说道:“谈不上失望,只不过我与陈兄你惺惺相惜,若是有可能,真的不想成为敌人,刀兵相向。”
我突然也叹气了:“这世间,有的东西是注定了的,比如你夺走了我的伙伴,然后把它变成这般模样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是敌人了。”
弥勒也叹气道:“造化,这便是造化。它是我所有计划的源头,没有它,我的一切抱负都会成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比我的性命还要重要,所以,我不能把它还给你,抱歉。”
两人凝视一会儿,我突然笑了:“我突然想起了几千年前,周瑜曾经对诸葛说过一句话,叫做‘既生瑜,何生亮’,能够成为你的宿敌,我也很荣幸。”
弥勒点头说道:“是,天下间的英雄大拿之中,除了仁兄一个,无一人可入某家法眼。”
两人傲然相对,眼中虽然是惺惺相惜,然而杀气却在空气中不断弥漫。
只要是有机会,我们两人都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对方。
男人之间的感情,便是如此的奇妙。
弥勒仿佛是我最为熟悉的人,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他比我师傅、小颜师妹、小白狐儿等人,更为重要。
朋友和亲人有很多,但是宿敌,只有一个。
我平静地举起了手中的饮血寒光剑,在那一刻,这柄饮尽无数高手血的魔兵,居然选择了沉默,宛如一柄最为普通的长剑一般,暗淡无光。
弥勒也伸出了手掌。
他的手掌之上,套着一层黑黝黝的鳞甲手套,这手套上面充斥着一股洪荒巨兽的气息,从威势上来看,并不如于饮血寒光剑。
或者说更甚。
就在我与弥勒两人相对,准备完成这宿命对决的时候,一句愤然的怒骂声陡然响了起来:“你这和尚又是从哪儿来的?”
说话者,却是刚才立于大殿之上的静格师太。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适应,她终于相信了那天下第一剑阵被人一剑击破的事实,也知道慈航别院的自封,不过就是一个笑话,当她将这些人给聚拢在一块儿来的时候,又瞧见了大摇大摆走出来的弥勒,心中自然有火。
慈航别院千年传承,曾经的辉煌养成了她们独特的气质,怎么可能容这些人放肆?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公共厕所么?
静格师太一出声,弥勒却突然笑了起来,对我拱手说道:“陈兄,刚才你面对这天下第一剑阵,虽说轻松无比,但也算是战了一场。我不愿意占你便宜,不如这样,你且稍歇,我与这位师太玩一玩,再与你相较。”
这话儿说完,他却是温文尔雅地朝着那静格师太拱了一下手,淡然说道:“请!”
请!
真正傲气者,从来不说任何挑衅的话儿,只是至道化简,简单的一个字,就能够解决一切。
静格师太刚才还在为己方的剑阵被破而心急如焚,然而此刻瞧见那和尚对着自己出言挑衅,心头不由得一阵火起,怒声喝道:“真当我慈航别院是任人拿捏的泥巴了是么?那好,今天就让我静格来扬名立万,告诉江湖上的朋友,我静格为何会不屑于与那劳什子天下十大为伍的原因!”
啊,好大的口气!
我在旁边眯眼瞧,虽然并不像让慈航别院与弥勒交手,但是听到这句话,还是下意识地一愣。
看得出来,慈航别院被故意地排除在了主流之外,心中一直有着芥蒂。
这怨气也延伸到了天下十大之上去。
不但慈航别院的斋主静念师太觉得自己应该能够入列,而且这名不见经传的静格师太,也是一般的想法。
然而天下十大,真的就那般好当么?
就我个人看来,这天下十大之中,除了牡丹江天仙宫的三绝真人是因为照顾地域分布而有些水分之外,其他的人,个个都是当世之间的最强者。
就算是三绝真人,他或许在临战拼斗之上不及其余之人,但是精通道术、萨满巫术和通灵术的他,只要有所准备的时间,也不是她静格师太所能够比拟的。
静格师太这么一说,我突然收起了为慈航别院思考的想法。
她刚才其实是在侮辱天下十大,而我师父正是天下十大之一,既然现在的人野心勃勃,觉得自己掉渣天,那就让她看一看,什么是真正的天。
天有多高,地有多厚,这一点,知道了,总比不知道的好。
我没有上前阻止,而静格师太则从虚空之中一摸,竟然抓出了一根连着万千金丝的拂尘来。
这拂尘就如同一只女鬼的头发,柔软而诡异。
拂尘无风自动,不断的蔓延,最长的居然延伸出三五米,不断晃荡,仿佛拥有了生命一般。
而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殿宇里突然传来了钟声,有几十名僧尼在念经禅唱——南无阿弥陀佛,南无观世音菩萨……
我侧耳一听,是金刚经!
有人在唱,整个空间之中,都回荡着这种让人心态安详的声音,而那金丝拂尘却随着这禅唱,越发的长,朝着四周开始蔓延。
有一束,居然还冒到了我的跟前来,试图挑衅我。
瞧见那游绕不定的金丝,我扬起了头来,眯眼看向了拂尘的主人。
静格师太与我冷峻的目光相对,下意识地回避了。
两线作战?
静格师太想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样的想法,既然这两人是死对头,自然不会相帮,那么先将一人拿下,方才是正理。
拿谁呢?
自然是这个对自己出言讥讽、根本看不起他的光头和尚。
她静格要证明,自己并不仅仅只是开胃小菜。
她一人,便能够终结那个狂妄的家伙,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拂尘的气势在禅唱之中,攀升到了极致,而另外一人,则单手执佛礼,静静地站在那里,人畜无害。
杀!
第二十九章 做狗,就要有狗的觉悟
静格师太能够战得过弥勒么?
这话儿问起来,显然有些多余,不清楚底细的人或许觉得在慈航别院的主场之上,自信满满的静格师太胜算或许会更大一些,然而无论是我。还是弥勒,都能够明白一点,那就是这静格师太,不过是开胃小菜而已。
不管是对我,还是对弥勒,静格师太都还是欠了一些火候。
这个世界上,很多修行者或许因为年龄的问题,对于这个世界的感知和经历会多一些,也厉害一些,但并不绝对。
并不是年龄大,就能够横行无忌的,它对于某些人并不适合。比如我们。
然而这些,静格师太却并不这么认为。
她一往无前地冲了过去。
能够敢于轻蔑那天下十大,静格师太自然有着一身傲人的本事,那拂尘一处,漫天都是金色丝线。
这些金线丝丝缕缕,遮蔽天空,将整个广场都给笼罩住,接着在一瞬间集中在了弥勒的身上去。
当时的场面绚丽之极,就仿佛烟花在一刹那间绚烂,紧接着又倏然收起,最终融于一点,而那个点,则就是一直纹丝不动的弥勒。
她能够战胜那个光头么?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充满了期待,只有我的心一直提在了半空之中。
就在弥勒即将被刺成无数漏洞的时候,他终于动了。
向前。轻轻拍出一掌。
这掌,是法印,持莲花生大士六道金刚咒,内缚印!
砰!
无数根的金丝,每一根都能够杀人,万千刺来的金属丝线凝聚成一片,却在弥勒的这一掌之间,变得无比的温柔,化作了情人的轻拂。
拂尘柔和地拂过弥勒的全身,却没有一点儿杀伤力。
怎么可能?
静格师太双眼睁大,那以置信地望着百炼钢化作绕指柔。那能够将人给绞成碎肉的拂尘金丝却是化作了情侣之间的骚弄,她顿时就一股怒火升腾而起,右手一转,将那万丈红尘一举扭转。
动!
源头处一阵绞杀,那柔软无比的金丝在瞬间就被灌注了恐怖的力量。
静格师太将一甲子的修为疯狂灌入,那金丝在瞬间又重现杀机,那个被包围在金丝之中的男子在一瞬间,就化作了虚无。
死了么?
静格师太难以置信地望着拂尘的尽头,那个难缠的家伙,难道就这般一动也不动地死去了?
就在她惊诧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力量,如电而来。
静格师太凭着本能回避,刚刚偏出一个身位,立刻有一股劲风抓来,人连退了好几步,方才脱离那掌控,没想到刚刚一安定下来,那攻击却如影随形,让她没有一刻得以安宁。
一直在交手七八个回合之后,静格师太终于发现这个袭击自己的人,却是刚才消失不见的光头男子。
好恐怖的速度!
两人都是当世间最顶尖的高手,身形似电,在广场之中交手。化作了两道幻影。
他们以快打快,在寻常人等看来,却仿佛消失了一般。
旁人看不出什么门道,但是在我看来,那弥勒的快,是一种压制的快,而静格师太则是一种处于临界线边缘的快。
时间越久,静格师太就越处于崩溃边缘。
而弥勒却并没有用出全力。
在我看来,两者之间的差异实在是太大了,弥勒无论是在境界,还是在修为,以及眼光,都已经远远地超出了静格师太许多,而那尼姑,却还在做着自己与天下十大相差不远的美梦。
相差不远么?
战斗还在继续,而突然之间,我却感觉应该快要结束了。
在此之前,并无任何征兆,之所以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我之前破去那静斋通明剑阵,所用的时间与此刻是一般的。
想到这里,我心头震撼,那个家伙,难道就有这么恐怖的强迫症么?
就在我心中猜疑的时候,两个宛如鬼魅的身影陡然一停,戴着青色面具的弥勒倏然出现在了静格师太的身前,一双鳞手抓在了她的双手之上,那拂尘竟然被轻易地抛开,紧接着他一脚,踹在了那静格师太的胸口。
砰!
这一声听得我都是心口一疼,而静格师太的脸色也在这一脚之后,变得无比惨白,七窍之中,皆有鲜血流出。
这时间,与我刚才破阵的时间一模一样。
一秒不多,一秒不少。
强迫症!
静格师太完败,在自己的主场之上,在无数禅唱的加持之中,被眼前这个光头男子用刚才一般的时间给战胜,这种事儿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强烈的羞辱,她紧咬银牙,对这个抓着自己的男子厉声吼道:“来呀,有本事你就杀死我!”
这是在耍狠,然而她终究不知道自己耍狠的对象,从来都不是一个心有顾忌的人。
青色面具下面的那嘴轻轻一裂,露出好看的笑容来:“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弥勒会害怕杀人么?
非也!
一只穿着鳞甲皮套的手朝着静格师太那雪白的脖颈上摸了过去,只要是一抓实,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拧下这女人的头颅,就如同拧下一只小鸡的脖子一般。
作为邪灵教的掌教元帅,区区一个慈航别院的长老,跟一只小鸡,其实也没有任何分别。
不过一把剑,出现在了弥勒伸出的手掌之中,将他的这一击给拦住了。
轻挑,回击,蓄谋已久的我在这千钧一发之机,挤入了两人之间,将那静格师太从弥勒的手中救了出来。
我连步后退,一边抓住了那静格师太的手,一边则举起手中长剑,平静地说道:“你既然胜了,又何必取她性命?”
弥勒十分有风度,并没有趁机追杀,而是抱着胳膊说道:“这世间人,从来都不知感恩,能多杀几个,就多少几个。”
他杀人的借口,竟然如此简单?
然而就在此时,那个被我救出来的静格师太却拼命地将自己的手,从我的掌心之中拽出,一边拽,一边喊道:“你这个臭男人,放开,快给我放开!”
弥勒耸了耸肩膀,不置可否地笑道:“你看,是否后悔了?”
我放开静格师太的手,捏了捏,有些疑惑这尼姑的岁数到底有多大,怎么摸着有一种小姑娘皮肤的细腻。
面对着弥勒的嘲讽,我平静地说道:“并没有。任何人,都有自由生活在这片苍穹之下的权力,我或许并不喜欢她,但是我会尊重她生存的权力,因为这是上天赐予的,而不是由我来决定的。”
弥勒捏了捏手,感受了一下刚才我饮血寒光剑斩在他手上的劲道,微笑道:“你果然厉害许多。事实上,你不觉得,到了我们这个境界,一定程度上,不就是天,不就是神了么?”
我摇头,平静地说道:“我并不这么认为,人便是人,我便是我,若是对上苍都没有了敬畏之心,我相信你我都会死得很快。”
弥勒一步跨前,厉声喝道:“蚩尤!”
我心中一跳,手中的魔剑紧紧相握,沉声说道:“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弥勒双手下垂,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些年来,左使最为遗憾的事情,就是当初在那山洞之中,并未识得你的本尊,将你放跑,甚至让茅山把你给收入囊中。好好的一匹野狼,却偏偏驯化成了看家狗。然而,魔就是魔,要是没有一颗狂野和睥睨天下的心,你活在这世间,又有什么卵用?”
在弥勒叫出“蚩尤”的那一刻,我有一种被人剥光衣服的感觉,然而听到他的讥讽,我还是忍不住说道:“破坏一切,这就是你所谓的狂野之心?”
弥勒摇头,叹气道:“我很失望,没想到九黎共主,就是这么一个模样!”
我哼声道:“我就是我,谁也不是!”
弥勒眼珠子一转,却是回过神来,突然笑了,对我说道:“对了,对了,哈哈,我终于想明白了,你是陈志程,是你阻碍了蚩尤大人重返世间。若是能够将你给杀了,我就能够重见老祖宗了,哈哈!”
他疯狂大笑,而我则平静地说道:“你有本事杀我么?”
弥勒平静地举起了双手,对我说道:“当魔选择了屈服,就连它最信任的手下,都会选择背叛,你可知道那猴子为何会跟着我不?”
听到弥勒突然谈及胖妞,我心头一跳,问这是为何?
弥勒冷然笑道:“蚩尤座下,有七十二魔将,为保主平安,转世护翼,那猴子便是其中的护法之一,然而你最终选择了那些虚伪的带翅膀者,像狗一样屈服,它方才离开了你,成为我的属下……”
听到他这歪理邪说,我愤怒地吼道:“不,要不是你抢走了它,胖妞怎么可能背叛我?”
弥勒哈哈大笑道:“胖妞,哼哼,你既然甘愿当那走狗,就让你被自己最信任的魔将,给亲手毁灭了吧!而我,则将这腐朽千年的海天佛国,给一举沉没!”
他陡然举起了双手,往着虚空一抓,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震。
无数殿宇,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天地颠倒。
而就在此时,我的身后,一股棍风朝着那后脑勺儿,狠命地砸落而来。
第三十章 匆匆那年
劲风扑背,根本用不着回头,我便知道这来者,却是我那自小一起相依为命的小猴子胖妞。
当然,与当年还可以蹲在我肩膀上的小猴子相比。此刻的胖妞完全就是大了十数倍,一个身高两米、浑身黑毛、熊腰虎背的金刚巨猿。
它手中不再是当年于墨晗大师给它特意打造的小棍子,而是一根用粗粝玄铁打造的长棍子。
这棍子没有别的特点,就是又粗、又长、又重。
这样的铁棍子,再配合着胖妞那双臂的千钧之力,战阵冲锋,那是所向披靡,而即便是一对一的战斗,它也能够一力降十会,横扫一切。
从暗处冲出,朝我扑来的胖妞面目赤红,上面不知道用什么涂料。勾勒出一张雷公脸,凶煞莫名。
它高高举起的铁棍,仿佛能够碾碎任何障碍。
面对着胖妞的攻击,我并没有第一时间硬顶上去,而是朝着旁边稍微地让了一下。
我这行动十分自然,胖妞虽然力狠,身子也敏捷,但是反应能力终究还是差我几分,与我擦肩而过,那棍子重重地砸在了广场之上的青砖石上。
轰隆!
一声巨响,顺着它棍尖的方向,竟然有一道巨大的裂缝生成,朝着前方的殿宇延伸而去。
那裂缝在很快的时间里裂开,最宽的地方达到了一两米的距离,而蔓延到殿宇的台阶下时。一股更为庞大的力量从地底陡然而起,直接将那庞大的殿宇给一分为二,诸般建筑都纷纷倒塌,化作一片废墟。
我一开始还在惊诧于胖妞的恐怖力量,随后终于发现了一件事情。
这裂开的地方,除了胖妞的重重一击之外,更大的原因,是因为那地下一股庞大的力量在作怪。
人力,很难弄出这般动静来的。
我朝着后面退了两步,瞧见弥勒却并不与我交战,而是朝着海天佛国的深处越去。陡然心惊,大声喊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弥勒扬声大笑道:“陈志程,我与你交手的时机未到,且让我先将这海天佛国,给葬送了先!”
随着他的狂笑,那辉煌得宛如神迹的海天佛国,无数殿宇在这一场震动之中不断倒塌,我瞧得心惊胆战,厉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弥勒得意地笑道:“很简单,任何的洞天福地。又或者说是虹膜泡沫,它都有一个奇点。找到这个奇点,将其摧毁,那么这所谓的洞天福地,就如同泡沫一般,轻松一戳,就破碎了——好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