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诧异地回头望去,却听到无数似乎痛苦、似乎解脱和欢乐的诵经声,通道尽头处。有一个藏青袍巫师跪倒在地,一团红色的黏液将他包裹,不多时,就化作一滩扭动的烂泥。
疯了,疯了!
瞧见这红色的黏液顺着地势,朝着这边飞速流淌而来,我的心中一跳,不过很快就想起了一件事情。
俞千八之前曾经跟我说过,智饭和尚的居所,有一条秘密通道,一旦发生了任何事情,他都可以立刻借助那条通道,逃离此处,与基地外面的卜桑汇合。
不行,我得将他给叫醒过来带路。
打定了这个主意,我毫不犹豫地把扛在肩头的智饭和尚给按在岩壁上,将他右手的指骨给一根根地掰断。
十指连心,当我掰到第三根的时候,他终于从剧痛中醒了过来,大声地咒骂着,结果当我掰断了他第四根手指的时候,却意外地闭上了嘴。
看起来,他察言观色的本事,倒也还算是不错。
我没有多跟他废话,用一种阴寒的语气说道:“密道,带我们从密道离开,不然我会将你的这只胳膊折下来,塞进你的菊花里面去——我说道做到,你千万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刚才我宛如杀神返世一般,将诸多巴干达巫师给点成了火炬,这形象实在是太骇人了,以至于智饭实在是生不出半点儿拒绝的心思,忙不迭地点头。
他是如此的积极,仿佛慢上一秒,我就会挥剑斩下他的头颅一般。
智饭带路,我们一路通畅无阻,但凡有胆敢拦下我们的人,依韵公子和秦伯都毫不犹豫地直接将其性命给夺去。
依韵公子的杀人手法,简直就是艺术,反衬出秦伯的粗暴和血腥。
走到后来的时候,我忍不住对秦伯提出了意见:“秦伯,你这身上都开豆腐坊了,要不然,咱换一件衣服成不?”
经我一提醒,又瞧见依韵公子和我眼中流露出来的嫌弃,秦伯杀气腾腾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似鬼哭般的微笑:“好的,我这就换上。”
他将身上还挂着几颗眼珠子的袍子脱下,随手从一具死尸身上剥了件长袍换上,然而杀戮的手段却变得更加残酷了。
等我们来到了智饭的居所时,他这一身,跟屠宰场的屠夫,几乎都没有什么区别,不熟悉的人,瞧一眼,估计都得做恶梦。
智饭的居所颇大,解救了门口的两个警卫自后,推开沉重的铁门而入,入目的是一处超过一百平方的大厅,布置豪华得如同阁骨岛外面五星级的宾馆套房,现代化的设备和灯光让人在恍惚之间,都有些忘记了刚才的血腥,大厅边上有好几处楠木门,有厨房,有浴室,有卫生间和储物柜,我甚至还能从左侧虚掩的门缝处瞧见一张硕大的软床。
软床之上,横七竖八地躺着至少三名以上的金发女子,丰乳肥臀,靡奢之极。
一进入其间,依韵公子和秦伯就被大厅左侧的一处收藏柜给吸引了,前者吹了一个口哨,快步走到了跟前,开心地说道:“我的武神剑居然在这里,这是我老爹给我的,是蒋校长亲自赐予我浙东尚家的,这玩意儿是东陵大盗的胜利品,意义重大,还好没丢。”
秦伯也似乎发现了自己被缴去的东西,在收藏柜中翻腾起来,找了一件黑乎乎的背心穿在身上,然后又找出一套装着九把飞刀的皮套,以及一枚扳指,几件小玩意。
除了两人的东西之外,这收藏柜中还有几十件的法器,看着都是珍稀品。
依韵公子和秦伯挑了几件有用的带上,不过瞧见其余的那些东西,顿时就有些懊恼,只恨自己少生了一双手。
我十分大方地等着两人挑完,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中,将一众收藏品给全部倒进了八宝囊中。
这一刻,依韵公子和秦伯一直淡定的脸色,顿时就写满了羡慕嫉妒恨。
将这儿的藏品一扫而空,原本还算宽敞的把包囊顿时就显得一阵拥挤,以至于我不得不将饮血寒光剑给提在手上来。
我们不再逗留,也没有理卧室里面的那些女郎,押解着智饭和尚,在他的指点下,来到了斜角的一处书房里,按动机关,那书架侧里翻转,露出了一条朝上的通道来。
我们沿着通道朝外,走了一百米左右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守备间,里面有四名高手,两名强悍的拳手,两名修为高深的巴干达巫师,其中一个,居然还能施展出十数头诡异厉鬼,朝着我们席卷而来。
不过这些阻拦,都不过是小麻烦,武装到了牙齿的依韵公子和秦伯还没有等我出手,就将人给剁成了碎块。
守备间这儿的门沉重无比,秦伯将铁门反锁,确保这个巢穴两头都被堵住。
他的这做法我其实并不赞成,要晓得这个巢穴之中,除了丧心病狂的巴干达教徒之外,必然还是有一些无辜者的,我们将此处反锁,也是断绝了那些人的求生希望。
不过我并没有把这话儿说出来,因为即便我们留了门,他们也未必能够逃得出来。
在当“圣母”之前,我们得确保自己能够活命。
这守备室是秘密通道最后的一道屏障,我们离开此处之后,大概又走了两百多米,然后通过一道竖井,终于出现在了一处悬崖峭壁的半中间,而这里被有树根藤条朝下,直落到崖底,通过一片矮树林,就会有一条小道,快速接驳环岛公路。
这个地方,是卜桑给自己预留的逃生通道,只不过为了讨好师父康克由的儿子,方才让了出来的。
一出巢穴,我立刻感觉到压在心头的那股气息消失不少,当下也是开启羽麒麟,与在外面负责接应的布鱼和小白狐儿联络。
没有多久时间,两人就出现在了矮树林的边缘,布鱼接过被我再次弄昏过去的智饭和尚,而小白狐儿则将藏在阴影处的一辆越野车给找了出来。
车子定期有人保养,油箱里面满满,将智饭和尚塞进了后备箱,我油门一轰,离开此处。
一直等到离开了那条颠簸的乡间小道,环岛公路近在眼前的时候,小白狐儿方才出声问道:“哥哥,刚才从那巢穴之中传来恐怖的吼声,又有血光冲天,与天上的凶星对应,里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秦伯脸色一变,仔细盘问小白狐儿先前出现的景象。
小白狐儿一一说来,他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极为严肃,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远处的阁骨山轰隆隆地响着,震动不停,仿佛有地震一般。
长吸了一口气,秦伯方才说道:“不好,坏事了。”
我们几人互看一眼,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依韵公子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们赶紧离开这个岛,至于这个岛的事情,就让泰国政府和东南亚的这帮狗日的操心吧!”
对于这件事情,我们同意得不能再同意了,不过就在此时,秦伯却提出了一件事情来。
他说他要去洛美尔酒店,将瑶瑶留下的信件取出来。
他的这话儿,我们并没有任何意外,那毕竟是瑶瑶在人世间留下的最后一丝印记,秦伯应该不会置之不管的,依韵公子瞧了我一眼,而我则毫不犹豫地说道:“秦伯,你速去速回,我们去码头,先抢到一艘船再说。”
第三十四章 算计,圈套
秦伯中途下车,前往位于阁骨岛东岸的洛美尔酒店拿取瑶瑶留在床下的信件,而我们则直接驱车,前往码头方向。准备出其不意,夺取一艘能够出海的船,赶紧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至于那巴干达巫教巢穴血潭之中,到底爬出了什么玩意来,这就不是我们关心的事情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而且这里离我们的国土十万八千里,又有一大帮子发了疯的巴干达信徒要过来追杀我们,鬼才会冒着死亡的威胁去解决那个不知道是啥的东西呢。
然而当越野车快要靠近码头的时候,先前乘坐渡轮之时的那种悸动,又浮现在了我的心头。
此刻夜幕降下,仿佛在心头落下一块铅。
我感觉呼吸有些困难,毫不犹豫地踩下刹车,然后对着旁边的布鱼吩咐道:“去将智饭那小子给我扛下来,其余的人,都给我下车。”
布鱼和小白狐儿自然不问缘由。而依韵公子瞧见我一脸严肃,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跟着下了车。
我望着环岛公路不远处的悬崖边,油门一轰。驾驶着这越野车朝着悬崖下方猛然冲去。
在即将跃装向栏杆的时候,我推开车门,一跃而下。
车子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并不优美的弧线,径直跌落进了浑浊的海水里去,因为还算是比较深。所以倒也没有闹出多大的动静来。
几人纷纷围了上来,依韵公子这时方才指着浸泡在海水里面的越野车,对我说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皱着眉头说道:“我突然感觉有点儿不对劲。”
依韵公子有点儿不明白,指着冒着泡沫的海面说道:“你的意思是,这车子里面,有跟踪器?”
我摇头:“不止这么简单,在说出我的猜测之前。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依韵公子点头说道:“你说。”
我说出第一个问题:“在你的想法中,卜桑此人,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家伙?”
依韵公子沉吟了一番。对我说道:“在来之前,我曾经找过他的资料,觉得不过就是个南洋的土巫师,即便是血手狂魔最得意的弟子,也不会有太多的麻烦,但是秦伯总说这人蒙着一层神秘的面纱,看不透,没想到后来果真如他所料,一上来就中了他的算计,满满的信心,结果最终被生擒了事……”
我说出第二个问题:“在我来之前,你们两人,是如何脱离森罗地牢束缚的?”
依韵公子的脸上露出了严肃的表情来,对我说道:“对方抓到我们之后,对我们进行了严刑拷打,并且试图通过降头术,让我们臣服,不过在折磨了一天一夜之后,那卜桑来看了我们一眼,离开之后,就没有人管我们了,秦伯施展了手段,解开束缚,正准备离开,你就来了。”
说到这里,我讲出了第三个问题:“如果你是卜桑,你会不限制住对方的修为,光扔在地牢里面待着么?”
听到我问出的第三个问题,依韵公子脸色陡然一变,下意识地喊道:“你的意思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叫做卜桑的家伙设计的?”
我问出这三个问题的时候,自己也是一身冷汗。
因为我差不多已经猜出了那家伙的心思。
表面上卜桑对智饭和尚这个师父的儿子毕恭毕敬,不但好生招待着,要吃给吃,要喝给喝,美女伺候,而且连自己用来享受的豪华套房,都交由智饭和尚来住,一副太上皇的样子,然而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表象,也遮掩不住他蓬勃的野心。
事实上,在卜桑的徒弟瓦罗阿说出师父的大计划,断鸟重生的时候,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现在联系着一块儿想来,方才觉得同样出身S-21恐怖监狱的卜桑,跟他师父康克由一般,也是个绝对恐怖的枭雄人物,有这样的家伙在,秦伯和依韵公子的逃脱,绝对是在他的掌握之中的,而我们之所以能够这般容易地逃脱,说不定也是在他的算计范围之内。
如此说来,事情就变得恐怖了,恐怕那血潭之中弥漫的气息,也是卜桑故意放出的,而那些死去的巴干达巫教信徒,也极有可能是他故意牺牲的。
牺牲这么多的人,甚至不惜“毁”了自己经营二十多年的基业,自然不是学雷锋做好事。
他一定有着自己不足外人道的目的。
什么目的?
巴干达!
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巫神,他不但抛弃了多年来跟随着他的信徒,而且连自己师父的儿子都可以当作棋子,这样的家伙,怎么可能在码头处没有防范?
甚至,连瑶瑶这件事情,都在卜桑的计划之中。
想到这里,我和依韵公子异口同声地喊道:“不好,秦伯有危险!”
是的,如此一推论出来,洛美尔酒店那里,说不定也是一个圈套,瑶瑶固然不会害我们,不过那封信,估计已经被卜桑给知道了,他不过是顺势而为,将棋局布下,结网以待而已。
我越想,额头上的冷汗就越多,没想到这南洋之地,居然也有这般智近乎妖的枭雄人物,我当真是大意了,以至于现在的如此情况。
依韵公子深吸几口腥湿的海风,猛然转头说道:“不行,我去找秦伯!”
我一把将他给抓住,低声说道:“依秦伯老江湖的经验,未必能够中伏,当务之急,是我们得赶紧找到一个能够离开这儿的办法。”
我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秦伯如果都被擒住,我们过去,也是无济于事的。
依韵公子有些头疼地说道:“如果按照你所说,我们去码头,不也是送死?”
我摇头,说道:“船,不一定只有码头才有,这阁骨岛的酒店众多,很多都有私人码头,附近也停靠得有游艇,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先确定情况;即便是一艘船都没有,我们去伐几棵木头,拼凑成船出海,也没问题。”
瞧见依韵公子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旁边扛着智饭和尚的布鱼拍了拍胸脯,憨厚地笑道:“放心,我的水性很好的。”
依韵公子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脸都有些发僵,不过却还是按照我的计划,准备前往码头附近。
有了戒备之心,我们自然不会沿着公路大摇大摆地前往码头,而是沿着林子和岸边的礁石,朝着那个方向小心翼翼地摸了过去。
一路飞快,不知道为什么,沿途的酒店灯光似乎都显得格外黯淡。
这种情况让人的心中极为压抑。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码头附近的海滩边缘,因为担心惊扰到对方分布在周边的暗哨,所以我们并没有再次摸过去,而是由布鱼潜入海中,从海面上朝着码头方向打量。
这样做是最安全的,毕竟对方绝对想不到得提防海上的窥探。
我们在礁岩的阴影处耐心等待着,过了二十多分钟,布鱼依旧还没有回来,反而是秦伯传回了消息来。
他是通过一种雕着大耳鼠的玉佩与依韵公子联络的,有点儿类似于羽麒麟这种东西,两者并无交谈,依韵公子却能够通过那玉佩之上传来的震动,明白其中传递的意思。
瞧见我眼中的疑惑,依韵公子倒也不隐瞒,对我翻译道:“酒店有危险,中伏,逃脱,码头有陷阱,勿去!”
我和依韵公子互看一眼,彼此都心惊肉跳。
我们的猜测,居然是真的。
这当真是一个噩耗,而就在秦伯传回消息不久,布鱼也从海面中冒出了脑袋来,快速游近,上岸之后,吐出一口浑浊的海水,低声说道:“埋伏很隐秘,不过我却能够瞧见暗处有着无数的杀意,想来只要有人胆敢出现在码头上,就会有大批的伏击者出现。”
若是以前,依照着我们的实力,偷偷摸摸地硬冲,倒也不是什么难事,然而在知道了卜桑阴沉的手段时,我们都下意识地想要回避。
这个家伙,谋定而后动,绝对有制住我们的手段。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我深吸一口气,对三人说道:“码头去不得,我们得往海边走,看看附近有没有私人码头和个人游艇。”
确定之后,我们隐匿身形,布鱼将昏死的智饭和尚扛起,往着附近的几家酒店摸去。
一连摸了四家,花费了两个多小时,结果明明看到有码头位,但偏偏就是没有船。
等到了这里的时候,我们终于绝望了,也知道那卜桑绝对是有所图谋,已经将所有能够离开阁骨岛的交通工具都给清缴了。
那么,通讯工具是否有效?
我心中疑惑着,而这个时候依韵公子的脸色一变,低声对我说道:“秦伯甩开尾巴,赶过来了,我们过去接他?”
我点了点头,一路潜伏,终于在一处海边密林之中与秦伯接上了头,然而一见面,我顿时就吓了一跳——原本神清气爽离去的秦伯此刻脸色惨白,胸口居然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上面有无数的蛆虫钻来钻去,恶心极了。
第三十五章 杀机处处,花舞娘出
依韵公子瞧见秦伯如此狼狈的模样,大惊失色,几步走上前去,一把扶住了他。关心地问道:“秦伯,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受伤?”
秦伯苦笑着说道:“那边的埋伏,哪里能够伤到我?”
依韵公子也有些奇怪了:“不能伤你,这又是什么?”
秦伯朝着我点了点头,然后方才说道:“你可还记得卜桑临走之时,在一处黑色痰盂之中蘸了蘸,接着抽了你我三鞭的事情?”
依韵公子点头,而秦伯则显得十分凝重地说道:“妈的,我之前还觉得那家伙的力道软绵绵的,像个娘们,现在才知道,那三鞭子,根本就是在给我们下降头。我赶到洛美尔酒店的时候,进了房间,就感觉中伏了。正想着杀出一条血路,结果感觉腹中一动,竟然有个鬼胎包藏祸心,跳动不已。还好我久居香港。熟知南洋多种邪术,方才临时制止,及时逃出……”
听到秦伯讲起自己的逃脱之路,当真是一波三折,十分惊险。而依韵公子则脸色一白,摸着自己的胸口说道:“难不成,我的这里也有?”
秦伯点头说道:“对,那降头媒介是通过破皮的鞭痕,蔓延入内的,隐秘得很,就连我如此小心翼翼,都中了招。那卜桑当真是个厉害角色,别的不说,这下降的手段。就是一绝。”
依韵公子聪慧多谋,风度翩翩的世家子,不过对于身上突然多出一块东西,实在是有些难以接受,脸色惨白地说道:“秦伯,我该怎么办?”
秦伯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来:“这降头又叫做‘暗怀鬼胎’,是在你的身体里种下一颗种子,不知不觉地吸收你身体里的养分,一个月之后,鬼胎从你身体里剖腹而出,将你的尸体吃干净,不到一年时间,它就会长成你的模样,与你的行为举止,能有七八分相似,对下降者言听计从——很多南洋巫师就是通过这种手段,控制某处地区的政局。不过你放心,这手法我知道,我肚子里的也被我独自取出,并不妨事。”
他说得轻松自在,而我们看着他胸口处那狰狞的伤口和有蛆虫爬来爬去的画面,却忍不住一阵蛋疼。
这玩意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妨事的样子。
秦伯看我们都瞧他伤口处的蛆虫,伸手捻出一条来,对我们解释道:“食虎蛆,这玩意能够吞噬残余的降头之力,若不是它,我还不一定能够甩开追兵呢……”
“什么,这降头能够给卜桑的人提供我们的位置?”
秦伯点头说道:“对,所以得赶紧做,宜早不宜迟,不然他们失去了我的方位,定然会对小尚进行追查的。”
在死亡的威逼下,依韵公子不再犹豫,找了一处草地躺着,而秦伯则掏出了先前拿到的那套飞刀之中的一把,刀刃在舌尖上舔了几下,权当消毒,紧接着一刀扎入对方的胸口。
就在刀尖即将刺入依韵公子胸口的一瞬间,我突然出手,一把抓住了秦伯的手腕,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话:“秦伯,信你拿到了么?”
秦伯一脸诧异地问道:“什么信?”
“不好!”
这一句话出口,连躺在草地上有点儿蒙住了的依韵公子也顿时就醒悟了过来,口中大叫道:“你是假的,你不是秦伯!”
秦伯冒着生命危险,跑回洛美尔酒店去,不就是为了自己私生女瑶瑶藏在床头的那一封信么,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或许说这个家伙未必不知道,只不过杀人心切,脑子一时转不过弯儿来。
至于我为何会突然出手阻止对方,倒不是因为我看破了什么,单纯就是觉得秦伯下刀的地方,有些不对。
他受伤的是腹部的左上方,而朝着依韵公子扎去的,却是心脏处。
没有人能够在心脏被扎这么一刀之后,还能够活下来,至少依韵公子不能,所以他的这一刀,用意并非是救人,而是在杀人。
在依韵公子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已经一把抢住了那人拿刀的手腕,结果对方的手宛若无骨,滑腻得很,一扭一抽,居然就脱离了我的掌控,接着几个后空翻,越到了几丈开外的地方去,身子微微一抖,竟然露出了一个黑珍珠一般东南亚美女的模样来。
那女人笑吟吟地说道:“秦鲁海威武不屈,说他的同伴一定能够救他的,我还有些不信,没想到两位当真不是蠢人,居然能够瞧出我花舞娘的破绽来。”
“花舞娘?”
从地上鱼跃而起的依韵公子一脸震惊,我与他并肩而立,低声说道:“什么情况?”
依韵公子脸色严肃地说道:“花舞娘的真名叫做华美凤,是吴哥华人,康克由在S-21恐怖监狱时的极为随身弟子之一,听说也是康克由的情人,不过资料里面显示她跟卜桑似乎也有一腿。这个女人不简单,因为是康克由最信任的女弟子的缘故,当年大屠杀事件里,捞了不少好处,据说许多的惨案,挂着康克由的名,背地里都是她指挥的,因为鬼术出神入化的缘故,她的幻术也是极为真实,在南洋这边,她有着千面罂粟的名头,让人闻风丧胆,最为恐怖。”
听到依韵公子的介绍,那花舞娘嘻嘻地笑了起来:“哟,这位帅哥讲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人家哪里有这么厉害,不过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弱女子罢了。”
我的目光凝聚,盯着面前这个皮肤上面纹满了诡异鲜花的女子,想着南洋之地多豪杰,这女人当真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呢。
依韵公子不理会这女人的矫揉造作,冷然说道:“别废话,秦伯呢?”
面对着我们一行四人,花舞娘淡然自若地说道:“秦鲁海啊,他的东西都在我这儿,你说他能在哪里?想要他活着,倒也不难,那光头哥哥肩膀上的家伙,是我师父的独苗苗,你们拿走了,我们可得受尽责罚呢,把他交给我,咱们一人换一人,怎样?”
她若是让我们束手就擒,又或者别的话语,我们自然是不可能答应的,不过这娘们仅仅提出一个要求,就是想要智饭和尚这狗日的,事情就变得有些微妙了。
依韵公子转过头来,脸上露出了祈求的目光。
他虽然不开口,但是我却知道他对这个提议,有些心动了。
不管怎么讲,那这个一无是处的酒囊饭袋,去换一个拥有天下十大战力的秦伯,这都是一件性价比颇高的事情,从依韵公子的角度来看,实在可以做的。
然而他却不知道,智饭和尚代表的,是我茅山的尊严。
我之所以不远万里,千里迢迢地坠到这儿来,就是想要让那些胆敢冒犯我茅山的家伙知道,惹了我茅山,到底是什么后果。
别说你跑到国外,跑到南洋,就算是跑到月球、火星,老子照样能够找到你,弄死你。
而且还有一点,那就是对方未必可信,他们如何能够放过我们?
面对着依韵公子的请求,我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话:“你信得过这个女人么?”
依韵公子回过头来,眯眼瞧向了花舞娘,那娘们平摊双手,一副坦荡模样:“咱们一手交人,一手交货,这样可公平?你们放心,我和卜桑师兄的事情已经办完了,也不想与诸位结仇,中国有句老话,那就是冤家宜解不宜结,说不定以后咱们还有合作的机会呢,你们说是不?”
我心中计较着,却点了点头,含笑着说道:“如此说来,也有道理,那你说,如何换人?”
花舞娘显得无所谓:“你们指定一个地点,我交人将秦鲁海给送过来,咱们一人换一人,事后两无相欠,你看如何?”
我摇头说道:“不行,我们得在附近的私人码头换人,你们得提供一艘可以出海的船给我们,装满油,不许动手脚,换完人之后,我们直接离开,永不相见,你看如何?”
花舞娘盯着我的眼睛,沉吟了好一会儿,方才点头答应道:“你考虑得倒是蛮周全的,如此也好。”
她答应得如此畅快,倒也印证了我的猜测,心中越发提防,而这时那花舞娘则又提出一个要求:“既然谈妥,能不能给我看一下我师父儿子的情况,要万一他没气儿了,我们谈的这些,就变成笑话了。”
我点了点头,朝着布鱼挥挥手,羽麒麟中,却暗自沟通着。
布鱼将肩头的智饭和尚给放了下来,刚刚要掐对方人中的时候,我突然心中一阵警兆生出,瞧见布鱼身后的空间一阵扭曲,似乎有什么东西朝他袭来一般。
小心!
布鱼并未有瞧见身后的事情,不过得到我的提示,当下也是朝着旁边横移数步,避开了暗藏的杀机,而就在此时,那花舞娘突然从饱满的胸口缝隙里,掏出了一个造型古怪的陶器,放在红唇旁猛然一吹。
呜、呜、呜……
伴随着这古怪的呼声,我旁边的依韵公子突然脸色一变,手一抬,一剑朝着我的脖子间抹了过来。
第三十六章 绝境,魂珠
依韵公子的武神剑是一把并不算锋利的青铜古剑,上面有着大巧若拙的古怪花纹,一股隐隐熟悉的气息从上面传递而来,让人心中生寒。
瞧见这一剑朝着我的脖子倏然刺来。我依照着身体的自然反应,一个铁板桥,让这剑锋从自己的身上飞跃而过。
在我的头皮之上划过的长剑之上,花纹竟然宛如水面的波纹一般流动,里面仿佛困着一头猛兽,随时都会扑出来,将我给吞噬。
我闪避开,依韵公子却是表现出了与我有杀父之仇一般的状态来,挥剑再次杀来。
身为前国府第一高手的儿子,这依韵公子可比其他的四大邪灵公子,强大太多,即便是我,应付起疯狂而不畏生死的他来,一时之间,也没有任何办法,被他给缠得死死。
我这一边被牵绊住。那蓄势待发的花舞娘就化作一道魅影,出现在了布鱼的身前来。
此时的布鱼正在跟空气中看不见的身影在战斗。
不过这小子也是个人才,他知道对方是想要救智饭和尚的,必然不会想着那家伙受伤。于是将智饭和尚当做了手中的武器,不断地挥舞,抵挡住了那诡异莫测的袭击。
按理说,拿人当做武器,这事儿对于力量的要求实在太大。不过偏偏他是布鱼。
布鱼是什么?
食狗鲶成精的布鱼,最不缺的就是这一把子力气,而且跟随着癫道人和崂山学习多年道术,哪里是这些家伙所能够暗算的,即便遇袭,却也是淡定自若地应对着,而那花舞娘却也是遇到了对手,小白狐儿最恨有人暗算我。当下也是将天璇剑拔出,抬手就是一阵宛如雨瀑的剑光飞耀。
此时的小白狐儿,已然跟先前的锋芒毕露不一样了。知道了收敛,所以花舞娘一开始并未有注意到她,等接触的时候,方才咯噔一下,知道对手并不弱。
不但不弱,而且还厉害得紧。
小白狐儿一肚子的火气,特别是瞧见这般有着另类妖媚风骚的女子,更是不服,抬手就是凶猛攻势,那花舞娘吓了一大跳,朝着侧边移了几个身位,结果旁边的好几棵树,都给小白狐儿飘渺犀利的剑光划过,树干纷纷折断朝下,吓得一声大叫:“哪里来的小娘皮,居然这般凶狠?”
小白狐儿略微一停剑,恨声说道:“你这个骚娘们,敢暗算我哥哥,看我不取你性命?”
花舞娘足尖点地,在地上轻轻旋转,陡然间一挥衣袖,一道粉红烟雾陡然挥洒而出,朝着紧随自己而来的小白狐儿喷来。
南洋多邪降,而小白狐儿夷然不惧径直撞入了粉红烟雾之中,一道剑光陡然亮起,刺破万千色彩,诸般气雾一扫而空,紧接着那犀利天璇剑再次突进而来。
花舞娘完全就懵了,不晓得小白狐儿为何会根本不忌惮她的邪降手段,连连后退。
我虽然在与依韵公子缠战,不过却把控着整个战场,瞧见小白狐儿的表现,心中突然一顿,想到了一件事情。
当初我跟总局王红旗说起准备前往南洋之时,他曾经嘱咐过我几件事情,并且还特意叫我去库房里面领了装备,其中就有一枚驱邪符,乃国内顶级大师所致,对于祛除邪降,最是有效。
依韵公子跟我肯定没有什么仇怨,之所以如此拼命,自然是中了花舞娘,或者说是巴干达的算计,若是能够镇住他身上的邪降……
值得一试。
想到这里,我不在用饮血寒光剑压制对方,而是故意露出几分破绽,让他突入进来,双方一番纠缠之后,我终于瞅准了一个空隙,不顾依韵公子刺来的长剑,猛然一挥手,将驱邪符贴在了对方的胸口处。
而这时,依韵公子的战神青铜剑,却是已经抵到了我的小腹之中。
上面传来的力量让我浑身一阵鸡皮疙瘩冒出,我想着这驱邪符倘若是无用,我就只有拼着受伤,将这家伙给敲晕了事了,然而就在此时,战神剑却停住了。
依韵公子血红的瞳孔转动了几下,嘴唇微动,沙哑地说道:“我这是怎么了?”
我将驱邪符塞入他的怀中,指着不远处与小白狐儿战成一团的花舞娘说道:“你和秦伯身上,应该都中了对方的邪降,这才是他们纵使你们逃狱的根本原因,我这驱邪符,暂时镇压了你身上的邪降——你感觉怎样?”
依韵公子深吸了一口气,徐徐吐出来:“十分不好,我感觉有一道声音在我的脑海中,徐徐催眠我,指挥我行事,而你则变成了我最憎恨的家伙……”
我又问:“现在呢?”
依韵公子脸色变得异常冷峻,凝望着前方的战场,冷冷说道:“很好,我得让那些算计我的人,付出代价。”
我指着与布鱼纠缠的那个透明人说道:“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你负责,花舞娘那女人,我来搞定她。”
依韵公子抬头:“你确定?”
我已然冲了出去,口中却在回答他道:“我一向不杀女人,所以由我来,或许还能问出什么结果,至于那个家伙,我不期待你留他性命。”
依韵公子点头:“懂了。”
唰!
激战正酣的两人各施绝学,而花舞娘凭借着远远超出小白狐儿的阅历和复杂手段,正逐渐地取得了上风,没想到正在此时,一道剑光从旁边游弋而来,朝着自己的后背刺去,当下也是一阵后心发凉,朝着旁边退开两步,回头一瞧,顿时就诧异无比:“怎么可能,你为何能够解降?”
我不告诉她这里面的缘由,而是故作高深地神秘一笑,长剑毫不停歇,倏然朝前卷去。
小白狐儿瞧见我不但摆脱了依韵公子的纠缠,而且还将他给点醒,顿时就大为振奋,长剑递出,与我相互配合,对花舞娘施展出连绵不绝的进攻。
北斗七星剑阵并不仅仅只是七个人的阵法,而是一种变幻万千的道理。
身为剑主的我,与任何七剑成员在一起,都能够起到一加一大于三的效果,尤其是小白狐儿与我青梅竹马,很多默契甚至都用不着羽麒麟来沟通,便已经是自然而然地应用而出。
这样的攻势,莫说是花舞娘,就算是再加一个卜桑,都未必能够应付。
果然,十几招之后,那女人胸口中了小白狐儿一剑,饱满的乳肉炸开,露出了里面发红的血肉来。
那血肉里面,居然还有许多流质填充物。
显然,身材如此火爆的花舞娘,并非天生如此,而是经过了许多后期加工。
身受重创,那花舞娘也终于不敢再藏拙,双手捏了一个法决,接着朝着屁股后面一摸,檀口一开,竟然吐出了九颗乌黑发亮的珠子来。
这珠子初看,跟那妖属聚月而凝结出来的内丹有着几分相似,然而仔细打量,却又显得阴沉厚重许多,破空之时,竟然有无数尖利的鬼哭狼嚎出现,整个树林子都是一片阴森,仿佛半只脚踏入了森罗地狱一般。
我的脸色一变,望着那九颗浮空的黑珠子骇然说道:“你这是什么?”
捂着假胸的花舞娘带着恨意,阴沉地说道:“是你们逼我的,是你们逼我用出这万魂珠的,若是有报应,也应该印证在你们的身上,不关我事……”
她反复念着,仿佛是在催眠,又或者是自我安慰,而我则心中一动,诧异说道:“这是万魂珠?”
花舞娘突然笑了,一张脸扭曲得无比夸张,嘿然笑道:“对,万魂珠,用一万个痛苦灵魂凝炼而成的珠子,任何人被这个打到,都会神魂不稳,直接脱体而去。你们逼我太甚了,我就算是拼着折损寿元,也要将你们给置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