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手的依旧是秦伯,那两个家伙在一瞬间死掉,依旧是最为残酷的手段,直接开瓢,搞得脑浆子飞溅而出,接着我瞧见一身厚厚脑浆子的秦伯箭步而冲,朝着躲在骷髅头后面的那一帮人走了过去。
呜、呜、呜……
就在秦伯即将把这伙人给全部灭掉的时候,那一大堆的骷髅头居然乌央一下,直接腾空飞了起来,绕着一个奇怪的轨迹转圈,充斥在整个大厅中。
这南洋邪术一出现,我们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依韵公子眯眼瞧去,惊声喊道:“不好,这是骷髅降!”
我朝着两人靠近,低声问道:“什么是骷髅降?”
秦伯面无惧色地回答道:“南洋邪降的一种,就是将刚死或者未死之人的头颅割下,用秘法炼制,然后堆积在一起,通过某种磁场牵引,让其相互之间,有一种古怪的默契,最后滴入控制者的精血,让其相互通意,如臂指使——两位小心了,这是血降的一种,有毒,而且极为坚固……”
他在旁边解释着,我的头顶上则有小蛇簌簌落下。
这些小蛇都有意识,宛如在水中一般,即便是在下落过程中,依旧能够游动尾巴,朝着我们的这个方向游来,不比小拇指大上许多的身子,嘴巴却长得巨大,显得十分凶悍。
瞧见此状,我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出,将随身的驱邪符激发,然后魔威临体。
魔威临世,无数凶戾的小蛇就仿佛见到了猫的老鼠,再也不复先前的凶猛,纷纷朝着旁边散落而去,如临大敌的秦伯意外地望了我一眼,不过却没有说话,而是身子一扭,从这一阵蛇雨的边缘擦过,直奔前往。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秦伯到底是行走多年的江湖高手,自然明白这么一个道理,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朝着幕后指挥这一幕的那伙人冲去,不过对方却并非没有准备,一堵由骷髅组成的墙,堵在了他的面前来。
无数的骷髅头层层叠叠地积压在一起,下颚活动,大嘴张开,似乎想要从秦伯的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这样的场景,当真是看得人一阵头皮发麻,然而秦伯却毫不在意地撞了上去,我瞧见他在即将相撞的一瞬间,捏着法决,身子竟然有金光浮动。
我心中一动,他的这一招,看着有点儿纯正道家的气息,而且还是龙虎山的路子呢?
轰!
秦伯直接将那骷髅头墙给撞塌一大片,紧接着冲入后面去,那帮家伙为了保住小命,指使了无数的骷髅头护体,我眼前尽是一片灰白色的海洋,充斥着我的眼球。
那边激烈无比,而我们这边则显得平静许多,偶尔有三两只飞到我们的面前,被我轻轻一拍,直接化作粉碎。
里面的幽火浮动而出,感觉有点儿像似鬼火,不过火光跳跃之间,却有一张惨白脸孔冲我一瞪。
这威力倒还好说,惊悚之处却吓了我一跳。
南洋邪术,跟中原道术属于两个不同的体系,其中的奥妙与歹毒,还真的有值得借鉴和防备的地方。
就在我为秦伯有些担忧的时候,却见到满空飞舞的骷髅头倏然失去了活力,纷纷跌落其间,而露出了前方的景象来——那秦伯显然是找到了指挥这些骷髅降的正主,将他的脑浆子也都给弄了出来。
那人死后,一切皆休,而秦伯的杀戮不灭,将剩下的人都给一一弄死,就在他准备灭掉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我出言阻止道:“留个人,带路。”
秦伯那满是脑浆子的手掌在半空中突兀地停住,接着变缓,在唯一的幸存者脸上擦了一把,对他嘀咕了两句话。
那是个娃娃脸的少年,听到这话儿,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头哈腰,感恩戴德。
时间紧迫,在那少年的带领下,我们快速离开此处,通过了两个转折通道,又跻入一处排气通道中,爬行了半天,前面一空,悄无声息地滑落了下来,我左右一打量,瞧见我们居然出现在了靠近最外面的一个岩洞里面来,而通过那边的走道,尽头就是我先前进来的那座藤桥。
只要能够出去,我们就能够逃脱胜天了。
我下意识地往回瞧了一眼,只听到那边的尽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声,有各种人在指挥和命令,划拉枪栓的声音,不时传入我的耳中来。
逃出来了?
我有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第三十章 血潭,桥断
逃出来了么?
我有点不太相信这事儿,仿佛悬在半空中一般,极为不踏实,然而从通道那边传来的声音来听。却知道巴干达大部分的埋伏都是在里面,门口即便是有人,也定然阻挡不住我们的强冲。
而一旦离开这个地方,到达了宽阔的山林,就再也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了。
不管怎么说,有胆量孤身千里而来的人物,绝对不是什么好应付的角色。
秦伯也听到了通道那边传来的声音,手指顶在了那个娃娃脸少年的后脑勺上面,在他耳边嘀咕了两句话。
他说的是泰语又或者吴哥语,我不太确定,却也晓得这是在威胁对方,巴干达中,并非人人的信仰都是那么的坚定,即便是像康克由这般的高层,他们之所以举起巴干达巫神的这面大旗。更多的时候,也不过是为了统治,为了愚昧手下的信徒而已,那少年亲眼瞧见过秦伯那火辣辣的手段。一地的脑浆子已经成为了他最不堪回首的往事,当下也是哆嗦着答应,在前带路。
通过这处周折,我们来到了有着血潭藤桥的那一处宽阔溶洞来,一出来。这边就瞧见有五人把守,三人带枪,两人持杖。
我们的出现自然引起了这五人的注意,刚要上来盘查,满身脑浆子的秦伯却没有忽悠对方的心思,直接撞入人群里去,而我则和依韵公子一同上前,三下五除二。直接将对方的武装都给卸了下来。
这是一场快速而有效的战斗,秦伯自不必言,那依韵公子多年未见。却也展露出了名门之后的强势风范来。
他此刻的扇子不见,然而十指纤长,宛如白嫩的豆芽一般,一旦从对方的脖子或者娇嫩处划过,立刻就如同锋利的匕首,宛如采花,势不可挡,这般的气势,当真也让人瞧出浙东尚家的风范,以及当年国服第一高手的遗风来。
当然,最为坚定和果断的,还是我和秦伯。
秦伯的身份,据说还是当年国府的将军,应该是跟随着尚正桐打天下的老臣子,这种经历过天下变局的老家伙,那手段自然是厉害无比。
至于我,那则是多年的战斗生涯练就出来的,跟依韵公子这种一看就是眼花缭乱、虚招颇多的套路有着截然的不同,最大的区别并非结果,而是过程,一出手,便杀人,没有任何怜悯、犹豫和同情。
战争没有对错,只有结果,至于为什么,这个留待事后回忆的时候,再慢慢地理解。
五人,其中还有两个一定级别的巫教高手,结果在瞬间就被重创,紧接着我们毫不留情地将他们直接退下了藤桥底下的血潭之中去。
人落血潭之上,并没有太多的水花溅出来。
这情况有些诡异,我俯身一看,却瞧见那血潭的潭水,十分的浓稠,跟一般的清水不同,而就在尸体落入其中的几秒钟之后,大量被鲜血和新鲜灵魂吸引而来的小鱼纷纷衔尾而至,争先恐后地跃出水面,一口咬住了这些人的身体,一口,吞了血肉入腹,接着又是一口。
一口!
两口!
三口……
无休止的进食,使得这小鱼在短时间内迅速地膨胀了起来,有的因为吃得太多,居然从小尾指一般的大小,直接撑成了手掌一般大,而有的则钉着血肉,摇摆着尾巴,奋力往里钻,直入内脏之中去。
这种噬心的痛苦,并不是正常人所能够抵抗的,好在我们还算仁慈,在丢人入潭之前,已经将人给弄死了。
当然,这里面也是有防止弄出太多声音的缘故。
我们没有想到血潭之下,竟然会有这般恐怖的食人小鲳,那让人骨头发痒的声音传来,大部分人都有些受不了了,我们的脸色也是有些难看,而那个带路的少年则忍不住发出尖利的惊叫声来:“啊……”
这一声尖叫刚刚出现第一个音符,它的主人那喉咙,就被人给直接破开了去。
秦伯收回手来,不理那嘶嘶喷血的少年,慢条斯理地一脚,直接将他给送了下去,与他的同伙们一起做了伴。
秦伯的出手有些让我吃惊,那少年毕竟将我们给带出了巴干达的包围圈,别的不说,就冲这功劳,若是依我的行事风格,必然会给他留一条性命,却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果断而狠绝,一点儿情面都未有留。
我心中有些疙瘩,不过却也并不提及,而是催促着两人赶紧离开这儿。
路过藤桥,依旧晃荡。
我先前走这藤桥的时候,是隐身尾随别人而入,走得小心翼翼,不敢有任何闪失,连桥面晃荡的弧度,都得考虑,所以走得十分疲惫,此刻没有任何阻拦,也不担心被人发现,自然是大步流星,然而万万没想到的是,当我们快步行走于藤桥之上的时候,却能够明显地感受到一种迎面而来的压力,将我们给阻挡在这里,不让我们行走得很快。
这种感觉,就好像在水中前行一般,你走得越快,反过来的作用力就越重,你施加的力量有多大,对面的空间也会施加同样的力量出来,给你阻拦。
走到最后,我们不得不耐着性子地在藤桥之上缓步而走。
这是一种十分危险的体验,秦伯走在最前方,我则负责断后,依韵公子沉声说道:“大家小心,我觉得这个地方,有点儿怪异。”
其实根本不用提醒,我们都知道这个地方古怪之极,我甚至都不敢往前行进,而是背过身来,随时对后面的通道口保持关注,防止有人从那边突然冲出来,而如果是这般,我们几个其实并没有太多的防范能力,只有硬着头皮,挥剑抵挡任何可能过来的攻击。
倘若对方一阵弹雨而来,只怕我们就真的得栽在这条小阴沟里面了。
不过幸运的是,这条藤桥并不算长,一百多米,晃晃悠悠,我们终于走过了来,那种如行泥间的感觉立刻消失了,我长舒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想着只要过了那道门,往前走几个通道,出了山壁,就能够与布鱼、小白狐儿等人汇合,离开这个鬼地方。
至于智饭和尚,他自然还是要抓的,不过我最好还是等着茅山刑堂的人过来,不然这边的人手终究还是有些少。
我最为忌惮的,并非卜桑或者别人,而是他们诡异莫测的邪降手段。
所以只要我在暗,敌人在明处,就能够保持最大的优势。
然而所有的计划在我抬头的那一瞬间,立刻化作了乌有,因为我瞧见了之前每一个巴干达信徒进出都会虔诚祈祷的石门,石门之上那张青苗獠牙的脸孔,此刻变得格外的诡异,两颗眼睛此刻宛如灯泡一般红,闪耀着昏暗而血腥的光芒来,让人看一眼,都止不住地颤抖。
能够让我害怕的力量,那绝对不简单。
我停下了脚步,而秦伯和依韵公子却一直走到了石门之下,方才有些疑惑地说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我将那先前进出此处的见闻跟两人说起,秦伯的脸色先是变得有些严肃,继而一咬牙,试探着说道:“不如这样,我先过去,你们两人在这儿等待,万一出了什么事情,你们接应我。”
时间紧迫,这话儿说完,他不给我们任何反应的时间,直接跨入进入了石门之中,而就在这个时候,那张古怪的石脸之上,嘴角突然扭曲朝上,现出了一丝怪异的微笑来,接着那石门之中,竟然有一股的黑雾浮现,朝着下方徐徐喷来。
瞧见这黑雾,我顿时就感觉到一阵惊悸从心头蔓延而出,想起了那日在沙滩上,秦伯和依韵公子被瞬间冻住的情形。
一样的黑雾,一样的脸。
我下意识地冲秦伯大叫:“回,往回走,别回头!”
我这边紧张无比,而作为当事人的秦伯自然也感受到了那种力量的恐怖,脚底一滑,人便朝着我们这边跻身而来,就在他闪身的那一刹那,我瞧见那石门之上,突然有一块沉重无比的石块陡然落下,将那道石门给封得死死。
刚才秦伯倘若是中了那黑雾,僵直在了原地,不管他到底有多厉害的修为,必然会被这数十吨的石块给砸成了肉泥去。
来不及抹去头上的冷汗,我瞧见那黑雾又朝着我们这边弥漫的架势,惊声低喊道:“不行,我们得回头,离开这里。”
这个地方充满了诡异,鬼知道到底有些什么邪恶巫法,与那些真刀真枪的巴干达教徒比起来,这些才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玩意,瞧见黑雾即将把出口给弥漫满满,我们不敢在此逗留,而是回身上桥,决定先过了藤桥,再决定其他的事情。
藤桥之上,行走缓慢,而我们却依旧使出最大的力气在走着,免得有人发现此间的情形,到时候前进后退都不行的我们,就处于极度的被动之中了。
然而福不双至,祸不单行,就在我们走到藤桥中心点的时候,我感觉脚下一空,身子就朝着血潭处急速坠落。
我低头一看,却发现那藤桥居然从中断开了。
啊……
第三十一章 火焰,眼球
藤桥从中断落,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我在那一瞬间,即便有再强悍的反应能力。也只有踩着断口,想要奋力朝上跳跃而去,结果沉重的炁场压力,使得我根本没有办法逃脱这强大的引力,径直朝着下方坠落。
很快,阴寒的潭水就将我的下半身给淹没。
我跌落水中,而依韵公子和秦伯却也没有能够逃脱这种状况,在我之前已经跌落了血潭里。
一入血潭,一股阴寒冰封的寒劲立刻就侵蚀了我的身体,就仿佛掉入冰窟之中一般,那股寒意从我的脚后跟,倏然朝上,一直蔓延到了我的天灵盖处,而我的眼睫毛那儿,竟然还有寒霜生成,显示出了此处的恐怖。
这寒意并非物理上面的冰冷。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温度,它是由那层层叠叠、痛苦致死的灵魂和怨力构成的,直接加诸于人的灵魂深处。
我们之前曾经推人下潭,知道这儿最为恐怖的。并非是这寒意,而是另外的一种东西。
食人小鲳。
这种只有小拇指大的小鱼儿,在这个宽阔的血潭之中,有着充分的魔性,它们可不管我们到底是何方人物。为了满足口舌之欲,前赴后继,舍生忘死,简直让人害怕。
果然,当我还没有从那种让人意识冻僵的寒意之中反应过来,就感觉到无数细小而强悍的生命体,朝着我的方向,纷纷涌了过来。
我的脑海里。甚至都能够勾勒出它们张开嘴之后那丑陋而贪婪的模样来。
【深渊三法,魔威】!
我没有片刻停留,毫不犹豫地直接施展出了这来自深渊魔王阿普陀处传承而来的绝技。当下就出现一阵恐怖的气息,以我为中心,朝着周遭碾压而去。
体型越是庞大的生命,对于魔威的气息越能免疫,便比如人,仅仅只是身子一僵,然而越是这般渺小而凶恶的生命,越是效用最大。
食人小鲳纷纷退避,畏之如虎。
我这边汇聚而来的无数小鱼儿纷纷朝着旁边退开,而依韵公子和秦伯那边就惨了,无数的食人鱼朝着他们纷纷汇聚而去,磨牙霍霍,想要将他们的血肉给吞入腹中。
好在两人对于局势的把握都还算是透彻,在一入水的瞬间,就朝着我这边游了过来。
很快,三人汇聚到了一起。
而即便如此,两人都不同程度的被咬中,在我的魔威范围之内,不断地拍打着身上的各个部位。
三人惊魂,不过越是如此,我的心态越是淡定,这血潭不可久待,鬼知道这个留着无数骸骨和冤魂的地方,还会有什么诡异手段,当下也是对着旁边的两人低声吼道:“游过去,沿着断下来的藤桥方向游,借助那半边,爬上去……”
依韵公子和秦伯不敢耽误,在我的魔威范围之内,往着前方尽量游走。
在数不胜数的食人小鲳围攻下,我们三人也是激发出了强大的力量来,很快就游到了断桥处,手刚刚抓到了那无故断开的藤桥,就在这时,头顶上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我们彼此的脸色都猛然一变,暗道一声糟糕。
巴干达巢穴的大部队终于反应过来,朝着这边直奔而来了,既然如此,沿着藤桥往上走,岂不就是正好撞到枪口上?
如此一想,我们离开这血潭的愿望便再也没有那边强烈,而是赶紧藏身在藤桥入水的阴影下面,不敢妄动。
巴干达的大队人马赶到了潭边的高崖边,上面传来一阵杂乱的争论,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两位贵客,这里有巴干达巫神的护翼,你们是不可能逃出去的,与其被巴干达巫神给活活折磨而死,不如现在站出来,缴械投降,我可以保证你们的人生安全,如何?”
藤桥端口的阴影之下,我的眼睛一亮。
说话的这人,确实智饭和尚。
我下意识地朝上望了一眼,透过藤桥细密的间隙,能够瞧见那个家伙伪善的脸,出现在了潭边崖壁的边缘,这让我有些欢喜,本来想着这儿出事,他会第一时间逃离此处,却没想到他装起了大尾巴狼,居然带着巴干达的一众人等,过来缉捕我们。
我在打量智饭和尚,而他则也在打量周遭的环境。
封闭的神门,弥漫的黑雾,以及从中断开的藤桥,沸腾而翻腾不休的水面,这无疑表明着在此之前,有人还在这儿逗留过。
那么,人在哪儿呢?
水下!
只有水下,智饭和尚在想到了这个问题的时候,毫不犹豫地挥手,指挥着手下朝水潭这里开枪试探,然而这个命令,却被里面的几个主事者给拒绝了。
作为巴干达首席大巫师的儿子,在这么一个穷乡僻壤,居然被一帮乡下巫师拒绝,这事儿可不是刚刚当上公子哥儿的智饭和尚所能够忍受的,他顿时就气不过,朝着旁边的人大声吼着什么,然而他所有的怨言,却被其中一个长老的话语给封住了。
对方说的话我听不懂,不过我就听懂了两个字。
圣坛。
长老的大意,说的是这儿是巴干达的圣坛,不能施加刀兵,否者会惹怒巴干达巫神,招来祸事。
听到这个消息,我的心中又是轻松,又是多了一分疑惑。
不用面对那暴风骤雨的弹幕,当然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不过这个满是骸骨和骷髅头、食人小鲳的血潭,为什么会是巴干达的圣坛呢?
就在我琢磨着这话儿里面的意思时,头顶上突然有人喊道:“你们看圣坛里面的圣鱼!”
一听到这话儿,我的心中咯噔一下,就知道要糟了。
要晓得,虽然在我的魔威之下,这些食人小鲳并不能将我们三人给吞噬了去,但是对于血肉的欲望却并不减免,使得它们在我们的不远处,又层层叠叠地围住,形成了一个很奇特的现象来。
中间一圈,干干净净,而越是往外,那些食人小鲳却越是繁多,有的甚至都挤出了水面来。
明眼人只要仔细一看,就知道里面有鬼。
听到这话儿的一瞬间,我和依韵公子、秦伯相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深吸一口气,朝着潭下潜去——之所以如此,就是希望上面的人以为我们跌落血潭之后,被这些所谓“圣鱼”给分食一空了。
对于这个结果,估计是皆大欢喜。
巴干达巫教消灭了外贼,而我们则能够瞒过一时,再寻机会逃脱生天。
然而当我们潜入水中之时,却瞧见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
在这黑幽幽的潭水之下,并非是一片漆黑,除了粼粼的食人小鲳之外,还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水中浮动,这些火焰初看并无什么特别,然而仔细一瞧,却能够瞧得出每一缕火焰之中,都有一张惨白而阴森的脸孔来。
这些脸孔有男有女,有老又少,莫不是狰狞而扭曲,十分可怖,双眼血红,仿佛带着无数的怨毒。
多如繁星的鬼脸火焰并非自由而胡乱的散落,而是围着血潭深处的一缕亮光而游动,那儿仿佛是太阳,又或者宇宙的中心,所有的火焰都如同星辰万物一般,围着它不停旋转,奥妙无比。
当瞧见这一副景象的时候,血潭之上的所有事情都被我们所淡忘了,我脑海里唯一想起的事情,就是这缕亮光,恐怕就是它被称为圣坛的缘故吧?
我没有管依韵公子和秦伯,朝着血潭的中心游了过去。
近了,越来越近了。
我的心情紧张无比,当我游到近前来的时候,终于发现了那缕亮光的本来面目——这是一个比篮球好要大一些的巨大眼球。
眼球的前端是瞳孔,又黑又亮,两边则是血丝,朝着白色的眼珠子处蔓延,而在这眼球的尾端,则是许多宛如章鱼手臂一般的软组织,滑腻而软和,深深地根植在了潭底深处的淤泥之中。
这血潭底下铺满骷髅头和尸体残骸,但是唯独这里,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真空带。
当我瞧向那颗眼球的时候,它的瞳孔居然一转,也朝着我瞧了过来。
仅仅一眼,我的心中如遭雷轰,下意识地想要逃离此处。
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我缓缓拔出了饮血寒光剑来,费劲朝着潭底游动而去,那眼球似乎感受到了我心中的杀意,潭底突然沸腾了起来,无数火焰朝着我这边奋力扑来,而那些被我魔威吓到的食人小鲳,居然也顾不得直入灵魂深处的恐惧,朝着我这儿奋力而扑。
鱼死网破!
当时的我已经有了一些明悟,丝毫不顾周遭的威胁,魔功攀升到了极致,临仙遣册也顿时开启,竟然在水中找出一条路线来,毫无阻碍地通过了这段路程,将手中的饮血寒光剑,插入了那眼球之中。
剑尖一入,世界轰塌。
我都来不及查看这一剑是否对那眼球造成什么伤害,便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给高高抛起,朝着血潭上方猛然推了出去。
呼!
极度干涸的肺部在这一刻终于获得了空气,而我的耳边,则听到无数的惊呼之声。
第三十二章 黑火,觉悟
砰!
我重重地砸落在了一个家伙的身上,手中的饮血寒光剑因为握不住,哐啷一声,跌落在了不远处的地上去。
听到身边杂乱无比的惊呼声。我下意识地猛然跳了起来,从对面一个青袍巫师的眼中,瞧见了浑身都是黑浆的自己,上面充满了无数诡异的符文,宛如小蛇一般的游动。
这番的模样实在吓人,我却晓得是因为手中长剑刺入了那古怪眼球之中时,对方施加在我身上的诅咒。
就在我打量自己的一瞬间,却有四五道刀锋加诸于我的身上来。
被人砍,不还手,那肯定不是我的风格,当下也是风眼一卷,将众人搅得一阵东倒西歪,紧接着猛然冲入人群,空手接白刃,最后刀锋迅捷而准确地割在了对方的喉咙之上。
就在我与身边几个巴干达巫教的近战高手交手之时,有人俯身去捡魔剑。结果一股银色火束蔓延出来,将他给直接烧成了一团灼热滚烫的火焰。
饮血寒光剑吸收龙血之后,天生一股龙威,然而什么时候竟然有这般的银色火束。我却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
巴干达巫教地处泰国和吴哥交界,此地盛产拳术高手和体术者,简直就是奉之为国粹,不过与国内那种套路不同,这帮人完全就是在实战之中练就出来的练家子。弱者早就死在了格斗场,唯有强者存在,所以即便是我有着压倒性的力量和气势,一时之间,却也杀不了几个家伙。
我当下也是将手中夺过来的刀朝前一掷,伸手一招,将饮血寒光剑唤了过来。
饮血寒光剑闻得我的召唤,立刻嗡的一声。一连跨越七八米,连续撞倒了四五人,钻入了我的手掌上来。
一剑在手。我整个人就感觉天下尽在掌握。
唰!
凭空尽起一剑,依然秋水长天,剑光掠过之处,无数血肉飞起,我三两剑下去,那些缠人的近身高手,要么都给我连人带刀劈成两半,要么屁滚尿流地躲到了另外一边去。
而就在我大杀四方的时候,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了扳机扣动的声音。
复杂的战场之中,我竟然能够听得如此真切。
我的脑海里,甚至能够想象得到那子弹从枪口喷火而出,朝着我周身射来的场景。
集火,无差别攻击!
巴干达巫教的那一帮人从暂时的混乱中恢复过神智来,一开始还有些犹豫,紧接着瞧见我在这儿大杀四方,身边没有几个好受,顿时就再无顾忌,有人指挥,立刻朝着我这边哒、哒、哒,子弹如暴风一般倾泻而来。
人力有时尽,我终究还是不能跟现代武器正面抗衡,当下也是一个滑步,避开了这帮人的射距范围,躲到了一处石柱后面去。
身后的石柱噼里啪啦作响,而我的不远处则传来了一声惊悸的喊叫:“天啊,你怎么可能跟过来?”
我循声望去,却见智饭和尚在我的不远处,失魂落魄地望着我,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敌人的恐惧是对我最大的肯定,我嘴角朝上,冷然笑道:“犯我茅山者,虽远必诛——智饭,又或者康桑坎,你以为逃到天涯海角,又或者有一个血手狂魔的老爸,就能够避开我茅山的惩罚?”
被一众巴干达巫师簇拥着的智饭和尚瞧见身边的这些人,心情总算轻松了一点,深吸一口气道:“你杀不了我的,你只能死在这儿!”
他没有注意到身边的那些巫师,个个都宛如死了爹娘一般的表情,而我则继续说道:“亏悬空寺养你教你这么多年,那俞千八可杀了你不少的师兄弟,没想到你居然会与他结伴而行,一路逃亡到这南洋来……”
智饭和尚不屑地说道:“屁!一帮老和尚、老尼姑,臭规矩多得要死,要不是我父亲再三交代,我早就离开那个破地方了……”
他滔滔不绝地讲述起了对悬空寺的怨念,而旁边的人则开始朝着我的这边摸了过来。
我之所以会跟智饭和尚废话,并非有意跟他交流和质问,而是因为那帮家伙的子弹一直都在倾泻,而且对方的火力压制十分专业,轮流换弹夹,从不停歇,只要我一冒头,就有可能被集火,所以方才拖延时间,而瞧见对方正组织枪手绕过正面,从侧面包抄而来的时候,我的心情就有些紧张了。
然而天无绝人之路,就在我紧握着饮血寒光剑,准备搏命之时,却听到一声又一声的惨叫声,从那帮枪手群中传了过来,场面一时混乱,而朝我这边射来的弹雨也骤然一停。
好机会!
后背抵在石柱上的我并不认为这是敌人的陷阱,因为我听到了熟悉的脑壳碎裂声。
这种掀开敌人脑壳的恶趣味,不知道是不是秦伯杀敌的手段,还是因为瑶瑶这个私生女被巴干达巫派残害之后,生出来的报复手法,不过我也确定了一件事情,刚才同样在血潭底下的秦伯,也已经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如此最好,尽管对那两人没有太多的责任,不过能够有两个强力的帮手,总比独自一人面对着几百巴干达信徒要让人安心许多。
枪手骤停的一霎那,我立刻宛如猛虎出笼一般,朝着智饭和尚扑了过去。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我气势如虎,速度如豹,利箭一般只扑智饭和尚,那家伙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朝着后面逃开,而他身边簇拥着的那一帮巫师却是显得凶猛无比,口中大呼一声“巴干达”,然后舍生忘死地朝着我同样扑来。
双方恶狠狠地撞到了一起来。
我本以为我的饮血寒光剑能够在人群之中掀起一片血海波澜,然而就在我巅峰一剑之下,那些黄皮猴子居然凭借着手中的槐木杖,硬生生地抵住了我的攻击。
尽管他们的力量,被我生生碾压,连步后退,却是挡住了我的这一剑。
这并不是说这一大帮的巫师之中,有能够与我匹敌者,事实上,这些巫师比起刚才的那几个近战者来说,体力相差甚远。
然而为什么他们能够与我相敌呢?
我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解释,不为别的,而是他们手中的槐木杖——这些施法短杖之中,仿佛住着一头恶魔一般,充斥着诡异的力量,一根两根或许并不足,但是十来根一同凑上,挡住我,并非什么难事。
也就是说,与我交手的,并不是这帮巴干达的巫师,而是他们手中的槐木杖。
而那槐木杖里,我能够感受到与水潭之下大眼球同根同源的力量。
主场。
这里是巴干达巫教的主场,而那眼球,鬼知道是不是传说中巴干达巫神眼眶子里面掉落出来的呢,我心中惊骇,不过却也再没有勇气下潭,确认一番那大眼球到底有没有被我戳破。
眼看着智饭和尚连滚带破地朝着洞子深处跑去,煮熟的鸡蛋长脚飞了,这可不是我能够接受的,当下脑子也是在飞速转动着。
突然间,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刚才有人俯身去摸我的饮血寒光剑,突然被上面冒出来的一束黑火给燃烧,化作一道人形火柱。
我的饮血寒光剑,何时竟然有这般的手段,难道是刚才刺破大眼球时,吸收到了什么东西?
这般一想,我的心神立刻沉浸到了饮血寒光剑里去。
我感受到了剑身之中,龙血之威与一团五彩斑斓的气息如太极一般,不停旋转,而在旁边,居然又多出了一股宛如虚空之眼的气息。
那五彩斑斓的气息,是无数死在我剑下的强者灵魂熔炼出来的剑灵意识,而后面的那一股气息,却是凭空生出来的。
它也是那一束黑火出现的根源。
而如果我猜得没错,它应该就是我刺破了大眼珠子之后,饮血寒光剑瞬间吸收的精华之物,尽管时间短暂,但是却已经凝聚出如此大的一团。
这气息与饮血寒光剑并不和谐,不过却并不能阻止它为我所用。
寄人篱下,就得帮人办事。
我劲气激发,一股黑白相间的气息便浮现在了剑身之上,而再一次拼斗的时候,所有与我交锋的槐木短杖,在瞬间就化作了一团黑火,里面的气息瞬间就被饮血寒光剑融合吸收,而剩余的残渣,则将自己和槐木杖的主人,变成了一个又一个的人形火炬。
岩洞之中,瞬间变得无比的光明。
这种短暂的光明,却是由生命的消逝来作为代价,有了这股投敌叛变的力量和气息的帮助,我当下也是势如破竹,一瞬间斩杀无数,但凡敢与我交锋者,都变成了一朵又一朵的焰火。
智饭和尚在逃,奋力地奔跑。
奔跑吧,智饭!
可是他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到了最后,一只手抓住了他满是唇印的粗短脖子,一把将他给揪了起来,恶狠狠地抵在了岩壁之上。看着他慌张的眼神,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平静地说道:“既然惹了我茅山,就不要想着能活命——你至今,还没有这样的觉悟么?”
第三十三章 擒获,逃离
被我单手举着,顶在岩壁之上的智饭和尚口吐鲜血,脸上依旧是难以置信的表情,喃喃说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我将他像小鸡一样地掐着,刚才大发神威的饮血寒光剑给我随意地插在了地上,另外一只手在他的身上大致搜了一下,掏出一堆的杂物和符牌来,随意丢弃,这才起手,一下敲在了他的脖子上。
我的这一记手刀精准无比,智饭和尚双眼一闭,整个人就昏倒了过去。
擒下了智饭和尚,我方才来得及回头看去,却见刚才冲进枪手人群之中的秦伯一身鲜血和脑浆子,正跟着依韵公子朝着我这边走来。
这两人瞧见我,一副看怪物的表情,一如我瞧见满身白乎乎脑浆的秦伯一般。
三人汇聚,秦伯脸色有些不太好,指着我们身后不远处的血潭。低声对我说道:“那边的情况不是很好,我感受到了大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在积蓄和蔓延,倘若他们信奉的那个恶魔巴干达真的重返人世,只怕我们三人的性命。都得交代在这里……”
巴干达?
我的心中猛然一跳,终于明白过来,那大眼球,可不就是传说中巴干达被镇压的那颗么,而我刚刚将其刺破。这痛觉,未必不会将那家伙从未知的空间里引来。
倘若如此,事情还真的有些难办。
依韵公子接着说道:“那边的大门已经被封住了,找不到出路,血池里面的水便得十分粘稠,开始附着在尸体和活人的身上,迅速变异,如果再不想办法。我们估计也得会变成一团烂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