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等我琢磨过味儿来,便感觉到峰顶的某一处地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声。
砰!
我能够感觉到两个身影恶狠狠地撞到了一起来,双方的实力似乎势均力敌,故而这一下两人都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但是却有一股风暴从两人对撞的那个地方,陡然而生,朝着四周扩散而去。
呼……
就如同爆炸一般,整个峰顶的炁场顿时就是一片混乱,以两人碰撞的地点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飓风陡然而起,吹得无数人都站不住,朝着身后跌倒而去,呼呼的风声吹得每一个人都感觉到刺痛,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而这时的我瞧见,能够继续坚定地站在峰顶之上,不受影响的,却只有四人。
我一个,南海剑妖一个,留着山羊胡的猥琐老头儿地魔一个,还有一个,就是邪灵教的那位掌教元帅——小佛爷。
至于我的那杨师叔,我都不知道他在拼斗发起的一瞬间,藏到了哪儿去。
王新鉴与我师父两人拼了一记之后,身子陡转,各自悬停在了一棵峰顶松树之上,而就在他们交手的那一刹那,场中的众人也是在瞬间动起了手来。
我并没有去跟心中最恨的王新鉴动手,而是朝着那位蒙着面具的小佛爷杀去。
尽管努尔、张大明白最终并未死去,但是张世界、张良旭、张良馗等人,却是死在了黄河口的蝗灾之中,另外还有一点,那就是相伴着我长大的胖妞,却也是被这家伙给收去的,至今不知下落,生死不明。
我与此人的仇,比山高,比海深。
我一动手,南海剑妖却也是没有半分犹豫,便朝着前方猛扑,冲击的方向,却也是这位掌教元帅。
因为他挡住了我们下山的道路。
别人说“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而倘若是挡了被人的活路,那爆发出来的战斗力,绝对不是寻常人所能够想象的。
南海剑妖再一次持剑冲上了前去,不过这一次他并没有再用剑气,而是提着一把剑,直接往前冲。
任何劲道,都比不过一剑一剑地斩去,血肉横飞的时候更加刺激。
杀!
名字里面,有一颗“剑”字,这南海剑妖对于剑的领悟,比寻常人不知道多了几十层楼高的境界,而即便是面对着这一帮被人强行催眠的假佛子,以及那邪灵教的新任掌教元帅,他也是没有半分畏惧,一声嘶吼,整个人便如流星撞入了人群之中,手中的玉剑化作一道璀璨光华,在那被围成铜墙铁壁的十八罗汉之中闪烁。
南海剑妖义无返顾,而我则是一阵血液沸腾。
天王左使王新鉴和我师父的战斗,在他们最终分出胜负之前,基本上是没有人能够插手的,而此刻的场中,对方拥有十二魔星之中排名前列的地魔,以及数年未见、已然化名叫做小佛爷的掌教元帅弥勒,除了这两个神秘莫测的高手之外,堪称千人敌的左使卫队,和这十八罗汉,也是足以压垮天枰的重要筹码。
反观我方,除了与天王左使拼生死的我师父之外,便只有我、杨知修师叔以及南海剑妖三人。
我极不稳定,这个不谈,杨师叔虽然跻身进了茅山十大长老之列,但是仅能陪在末尾,应该也不会有多厉害,至于南海剑妖一人,反而是最为稳定和值得依靠的,但是他却并不愿意将自己的性命付托于此。
既然如此,那边只有前突。
南海剑妖奋力而冲,凭着手中玉剑,撕出一道口子,直接撞入了十八罗汉的阵中去,而我也在那一刻开启了临仙遣策,跟随其后,猛然冲进其中。
一入阵中,处处都是金光闪闪,无数肌肉壮汉,手持诸般法器,朝着我们这边砸落而来。
南海剑妖一剑向前,有我无敌,那气势着实恐怖,而在后面的我却不得不为他挡去诸多攻击,在一阵纷飞乱象之中,我开始寻找着那戴着面具的小佛爷。
然而我瞧见这家伙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居然与我保持了距离,站在了十八罗汉的边缘位置。
他这是什么意思?
要是出手阻拦,他应该会挡在正前面啊,毕竟出言阻拦南海剑妖的人也是他,为何会露出这么一番空隙出来给我们呢?
尽管感觉有些疑惑,然而我却瞧见身后的地魔正在飞速赶来,故而无暇多想,想起师父先前提过的十八罗汉缺陷,当下也是福灵心至,一个魔威,直接拍在了前方。
轰!
魔威施展,君临天下之势,十八罗汉顿时身形一滞,而我却感觉有一股力量带着我,朝着峰下拉扯,耳边传来南海剑妖的狂喊:“快走,别管其它!”
我还待犹豫,却听他的下一句,却是:“是你师父安排的!”
我没有再等待,果断地越过东倒西歪的十八罗汉,朝着峰下飞奔,然而在我的余光处,却瞧见那戴着面具的小佛爷,眼睛眯了起来。
他似乎在笑?
第五十六章 江湖豪杰在险峰
不知道是不是弥勒之前给我留下的阴影太过于浓厚,使得我一瞧见他那微微弯起的眼睛,就忍不住一阵心慌,有点不晓得这个家伙。到底又有什么花花肠子在暗地里谋算着。
总之他一笑,事情就绝对有不对劲的地方。
然而南海剑妖哪里还顾得了这么多,瞧见我魔威一展,将诸多金身光头给震慑住,便拉着我,头也不回地朝着峰下的树林子里面狂奔,一边跑,一边对我说道:“你小子别缺心眼啊,别说在这个鬼地方,就算是机关重重、高手无数的龙脉之地,你师父照样来去自如,你不必为他的安全担忧——你死一百遍,他都未必有事,我们跑出去了,就算是赢了!”
他的话语让我觉得心安许多,想着刚才也是情急。想着回想起来,连杂毛小道都有一遁千里的手段,我师父又怎么可能会被这些邪灵宵小给活生生缠死呢?
或者说,他未必会落败。甚至还有将那天王左使给反杀的可能。
唯一可惜的事情是,那头一直素未蒙面的黄山龙蟒,恐怕是落在了人多势众的邪灵教手中,而倘若那龙血结晶被邪灵教的人所掌控,只怕以后宗教局的日子。可就会变得越来越难过了。
我脑子里飞速转动,而脚下却不停,与南海剑妖在树林中快速疾奔,一路冲下,沿途并未遇到多少阻拦,等到快接近原先我与湘西鬼王交手的岩石平台之时,突然下方一阵喧闹,无数火把挥舞而起。我心中又是担忧,又是惊慌,与南海剑妖互望了一眼。后者犹豫了片刻,然后对我说道:“无妨,我们去看看便是了,倘若是邪灵教的人,一会儿我传讯,让那头黑背大鹏过来,将我们给接走!”
我倒不担心下面邪灵教的人威胁到我,而是在担心留守这儿的符钧等人的安危,还有茅同真长老带队的人为何此次不曾露面,这也是我心头的一块病。
原先的时候,有师父在,茅山也是人员济济,再加上七剑,我自觉得这一支队伍,足以拿下黄山龙蟒,然而却没有想到,邪灵教的天王左使居然也会在此时露面,而且带来的骄兵悍将,整体的实力绝对要比我茅山要强上许多。
我之前就有这样的担心,然而真就是怕什么来什么,不过事到如今,我也只有硬着头皮,咬牙盯上了。
管它下面是什么,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而已。
我浑身血液灼热,气血激荡,正想着找点儿人来练练手,发泄一下被总共四颗广陵金丹弄得憋闷不已的情绪呢。
两人一路朝下,满身泥泞地冲到了岩石平台边缘,却瞧见符钧以及茅同真长老等其余茅山子弟都在那只巨掌的跟前,而在他们的周围,则围着了五六十装束各异的人,这些人大概分成四波,一伙穿着华贵八卦道袍的黄袍道士,一伙袒胸露背的粗鄙汉子,一伙穿着黑西装和皮夹克的男女,还有一帮人,衣物最是不统一,不过我却能够瞧见他们的臂膀之上,都帮着一根蓝丝巾。
我不认得这些人,然而南海剑妖虽是远居海外的散修,但却也是行走多年的老江湖,如数家珍地对我说道:“天,你瞧瞧,那些家伙,居然都汇聚于此了,龙虎山、洞庭湖、荆门岛、太上峰——我先前瞧见的人都在,他们是怎么找过来的?”
“龙虎山?”
我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帮黄袍道士,发现他们穿的这道袍,确实就是龙虎三为了表明正朔,特意统一的黄色道袍,而为首的那人仙风道骨,留着一缕黑色而飘逸的山羊胡,年纪四五十岁,正值盛年,却并不是我说认识的人。
我不认识,但是南海剑妖却是晓得,低声对我说道:“对,就是龙虎山,那个男人叫做张永陵,当代张天师!”
张天师?
龙虎山是当世之间,能够与茅山宗并列的顶级道门,而其中最值得一提的有三人,善扬真人是龙虎山大长老,他的修为能够与我师父相提并论,两者一直不相伯仲,望月真人是龙虎山第一符箓宗师,在符箓上的造诣也是异常厉害,成名多年,不过之前一直被我那师叔祖李道子压制,至于第三位,也就是龙虎山天师道的掌门人,张天师。
“天师”二字,乃从张道陵创立天师道一来,便一直世袭而下,历朝历代的天师道掌教都姓张,也沿袭了张天师的这个名号,当代的张天师,因为常年一直在龙虎山下的天师府中隐居不出,故而名声不显,反倒是没有前两者那般出名。
然而善战者无赫赫之功,别的不说,人家能够坐在张天师的那个位置上,就一定有着足够的本事和手段。
只是,不知道这一大帮子的人,围着符钧等人在做什么呢?
既然不是邪灵教的人,我便也再无顾忌,快步冲到了人群外围,冲着众人拱手喊道:“在下茅山宗门下陈志程,不知道各位围困我茅山子弟,所为何来?”
陈志程?
人的名树的影,前推二十年,我不过是籍籍无名的小辈,报上这名号,根本就不会有人搭理,然而经过了这么多年的闯荡,特别是近年来的数次事件中,我不得不表现出来的高调,让这个行当里面的大部分人都能够耳熟能详,所以这些人一听到我的名字,不由得纷纷转头过来,朝我打量,而那位留着黝黑胡须的张天师也回过头来,凝望了我一眼,方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原来你就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黑手双城啊?”
黑手双城其实是别人给我取的匪号,在这般正式的场合,这般问起,其实是有一些不礼貌的,不过我却也不想乱结仇人,平静地拱手说道:“都不过是些江湖匪号,在下陈志程,见过张天师!”
张天师眯眼打量了我一番,方才点头说道:“总听人说起你的事情,一直觉得有些夸大,而如今一见,的确是个人才。”
我谦虚地说道:“张天师盛誉了,不知道您带人将我茅山子弟围着,所为何事?”
我再一次的提问,使得对方终于不再绕圈子,而是直接指着符钧他们身后的巨掌说道:“先前我们听到此峰传来异动,故而赶过来一瞧,没想到却见到了这般神奇的东西,想要走近一观,却被你们的人给拦着了——这事儿实在是有些不合理,不管怎么样,我们也击败了那么多的古怪魔物,瞧一眼,研究一下都不行么?你们茅山这般,真的有些太霸道了!”
他这话儿说着,远处的符钧顿时就不乐意了,冲着他喊道:“哪里是不合理,这东西是我师兄和师父千辛万苦给留下来的,你们一来,二话不说,就要将其切割,强取豪夺,我不过是反抗而已……”
双方各执一词,至于到底谁的话儿更加可信一些,其实基本上都不用猜测,我明白这么一只巨掌摆在这儿,着实让人瞧着眼热,总想从里面弄点什么秘密出来,方才罢休,若是在平日,我自然会直接将这话儿给对方堵回去,不过此时此刻,我的心中却是突然豁达了一些,抬手阻止了符钧的诉苦,然后平静地说道:“张天师说得很对,这玩意反正都这么大,谁若是想要,只管割回去研究便是了。”
听到我的话,符钧和茅同真两个负责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了讶异之色,而那张天师也没想到我会这般的豁达,下意识地反问道:“你有什么条件?”
我哈哈一笑,耸肩说道:“天材地宝,有德者而居之,尽管这只手是在下与师父协作,共同留下来的,但是诸位若是想要研究,怎么弄都行,倒也没有那么多讲究的地方,所以自然也用不着什么条件,各位高兴就好!”
我挥手,示意符钧和茅长老等人离开那巨手的范围。
我在茅山的威望其实还算是挺高的,所以我一吩咐,符钧等人虽说脸上并不情愿,但终究还是抱着陶陶的尸体,带着人离开了巨手,来到了我的跟前来,低声问道:“大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何会这般好说话?”
旁边的茅长老也是一脸疑惑,朝着而我瞧了过来。
我看了一眼早已没有了气息的陶陶,低声对他说道:“符钧,你现在立刻就走,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处,将陶陶给带出去,出了任何问题,我唯你是问。”
符钧抬头瞧了我一眼,看懂了我眼中的决绝,于是没有二话,直接抱着陶陶的尸体,带着另外一个背着清秀小尼姑尸体的弟子,一同离开。
他离开之后,我让剩余的茅山众人稍安勿躁,然后站出来,对那六十多个围着巨掌残肢勘查的江湖人士朗声说道:“各位此行,前来黄山,想来应该并不是为了这么一个猪蹄膀而来的吧?是黄山龙蟒,对不对?想知道它在哪儿么?”
我这一句话,让整个喧闹无比的场面瞬间就静了下来,无数道灼热的目光,朝着我这边热切地望了过来。
第五十七章 君子生非于异也
这么多的人,在这大半夜里面,纷纷聚集于此,又是淋雨。又是奔走,自然不是为了学雷锋做好事,而是为了那条在江湖上不知道怎么就传得沸沸扬扬的黄山龙蟒,任何觉得自己有可能占点儿便宜的,都会义无返顾地插手其中,这是为何?
还不就是因为那真龙一身是宝,但凡有点儿好处,即便微末,也总好过在山中苦修十年。
甚至还有一个说法,就是咱国人之所以将自己称之为“龙的传人”,便是因为有很多东西,其实是沿袭自真龙之上,别的不谈,那真龙的修行方式,倘若是能够学得几分,只怕未来的江湖。也就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利益在前,没有人会恐惧,特别是一众生来便在与天斗,胆大包天的修行者。能够来到这儿的每一个人,都会在期待着旁人都会是炮灰,唯有自己,才是最有可能占到便宜的那一个人。
所以当我说起“黄山龙蟒”这一个词眼的时候,每一个人的目光。都变得格外炙热。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冲着我高声喊道:“想,当然想了,老子们找它找了大半晚,浑身都湿透了,可不就是为了那条长虫畜生?怎么着,你知道它在哪儿?”
这络腮胡袒胸露背,被雨水淋过的肌肉油光水滑。在夜里还冒着彪悍的光芒,显然是一个劲气外放、武道巅峰的角色,我瞧见他是从洞庭湖那帮渔民之中走出来的。晓得他应该是八百里洞庭的疍民领袖,性子应该是高傲得很,于是嘴角一挑,故意说道:“我自然知道那条龙蟒在哪儿,也晓得它落在了谁的手上,不过不知道你们可敢虎口夺食,抢将过来?”
果然,那汉子一受激,立刻拍着胸脯高声说道:“妈的,既然敢跑到这儿来,我们洞庭湖的汉子就已经将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到底在谁手上,说出名字来,我江楚尘第一个表示不服!”
他大大咧咧,然而那张天师却心思缜密,眯着眼睛望向了我,对我说道:“黑手陈,那条龙蟒,可是落在了你师父手上?”
“啊?”
听到这话儿,旁边这一群摩拳擦掌的江湖汉子立刻就有些颓了,他们的确是雄心万丈,但却也不是傻缺,刚才之所以胆敢围攻符钧和茅师叔一行人,不过就是仗着有龙虎山的张天师在这儿撑腰,而且又是法不责众,方才胆气旺盛,但是他们却也晓得茅山掌教陶晋鸿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在这样的顶级高手的手里虎口夺食,这事儿实在是有些太不靠谱了,干了不一定成功,而即便成功了,也得面临着茅山无数高手的报复。
这事儿,怎么看,都不划算。
我瞧见众人一阵气馁,不由得笑了,摇头说道:“自然不是,实话告诉你们,那龙蟒就被困在峰顶之上,而困住它的那些人,诸位应该也十分熟悉,那就是邪灵教!”
什么,邪灵教?
听到这么一个词眼,有人笑,有人忧,有人表情各异,议论纷纷,却没有一人会畏惧,撤出此地。
这些年来,邪灵教已经不再是民国时期横扫天下的洪流了,自从左右分离,分崩离析之后,邪灵教的骨干走的走、散的散,而后一直被政府当做异端扫除,使得它在江湖上的地位,就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威势早已不在,记忆不是很好的人,甚至都已经忘记了这个藏在地底的邪教,当年曾经还有过那般的荣光与辉煌。
这黄山龙蟒倘若是落在了茅山掌教陶晋鸿的手上,他们或许还会有许多犹豫,但是邪灵教,嘿嘿……
如此说来,他们夺过来,岂不是名正言顺?
所有人的心思都活络了,张天师双目一睁,不再理会那只诡异莫名的巨手,而是快步走到了我的跟前来,激动地说道:“贤侄,你说的话儿,可是真的?”
先前他叫我为黑手陈,而此刻却用作了贤侄,当真让人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不过我却不得不强忍着心头的恶心,指着峰顶的方向说道:“真与不真,它就在那里,不走不离,诸位若是想要验证,为何不上去一观,知晓真假呢?”
轰!
而就在我朝着峰顶一指的同时,峰顶处突然传来了一声炸响,宛如落雷一般,山体震动,巨石抛出,轰隆隆不绝于耳,让人听了莫名心寒,周遭的人都变了脸色,而我则淡定自若地抱拳说道:“我师父正在上面,与邪灵教的天王左使在交手,诸位若是怕了,自可以在这儿守着这只‘猪蹄膀’便是了,我还得带人回援,那么青山不见、绿水长流,各位再会了!”
听到我的话,那张天师脸色数变,却是突然笑了起来,对我朗声说道:“贤侄且慢,邪灵教颠倒黑白、为祸世间,乃一等一的邪物,人人得而诛之,我龙虎山向来以维护江湖稳定为己任,遇见这些贼枭,怎可就这般放过,等等我们,同去,咱们一起将这些胆敢露头的邪灵教徒,都给剿灭干净了,再去朝堂领功!”
他之所以如此爽快,其实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我说起我师父在与邪灵左使交手。
要晓得,倘若我师父并无人挟制,只怕这黄山龙蟒抢回来,也未必会有他们的份,但是倘若有个在江湖上恶名鼎盛的天王左使王新鉴在,那么对于他们这些前来浑水摸鱼的插足者,反而是一件更加有利的事情,场面那般乱,说不定自己就能够占得便宜,最终报得真龙归呢?
打着他这般主意的人不在少数,很快大家伙儿就都想通了此节,纷纷扬声说道:“对对,除魔卫道,乃我们共同的责任,怎可让茅山专美于前呢,同去,同去!”
众人纷纷回应,我表面上装着风轻云淡,心中却乐开了花,因为我想要回去支援师父,光凭着我茅山这十几个人手,自然是不能成行的,但是再加上这六十多人,而且不乏张天师、江楚尘这些在江湖上有名有号的高手,事情就大有可为了,至于那条一直未曾露面的黄山龙蟒,它到底在不在邪灵教手上,现在反倒是变得不重要了,他事后找我麻烦的时候,还能咬了我不成?
时间紧迫,我没有再多说,叫了茅同真长老领着茅山众位弟子,朝着峰顶再次返回,而藏在林子边缘的南海剑妖见我在场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不由得朝我伸出了大拇哥,表示赞扬。
就在我们准备再次登峰的时候,突然身后有人叫我:“老大,老大!”
我猛然回过头去,却见一身湿漉漉的张励耘从远处冲到了我的跟前来,而在他的身后,小白狐儿、布鱼、林齐鸣、白合、董仲明和朱雪婷也都俱在,人数不少,不过瞧见他们身上的斑斑血迹,还有满脑子的汗水、雨水,我不由得一阵心惊,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励耘告诉我,他们在来的路上碰到了一帮背着现代武器的黑衣人,一语不合,对方立刻动手,毫不留情,最后七剑凭着自己诡异莫测的剑阵和心有灵犀的沟通,终于将那帮人的大部分人斩杀,只剩下为首者带着几个杂鱼仓惶逃离。
说完这件事儿,他脸色严肃地说道:“老大,你可知道那帮人领头的,可是谁?”
我眉头一皱,问道:“谁?”
张励耘沉声说道:“那为首的两人,就是你多次跟我们提过的王秋水,以及罗满屯漏网之鱼的陆一,我们之所以下了狠手,就是因为瞧见了这两人,自然不会任他们擦肩而过。只可惜那两个家伙太过于油滑了,见势不对,立刻在火力掩护下撤退了,我们并没有抓个正着!”
王秋水,陆一,这两个人,怎么跑到一起来了?
哦,对了,对了,那陆一在罗满屯被我灭掉之后,肯定是破罐子破摔,加入了邪灵教,成为小佛爷的门下走狗,此番出现在这儿,那也就不奇怪了。
我沉吟一声,这才打量众人道:“你们没事吧?”
小白狐儿笑着说道:“都不是什么厉害角色,要不是对方有火器,哪里能让他们跑了?大家都没事,就布鱼为了掩护白合,中了两枪,不过他皮糙肉厚,倒也不妨事……”
掩护白合?
我望了布鱼一眼,他从我憨笑,拍了拍胸脯,表示没事,我便不再多问,而张励耘则问我道:“老大,我刚才在山下碰到了符钧道长,他告诉我这里十分危险,让我们速来帮你——你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我看着摩拳擦掌的七剑,不由得想起了峰顶之上成名已久的千人斩左使卫队,以及小佛爷新近打造出来的十八罗汉,不由得心潮澎湃,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对大家说道:“诸位,七剑成立之初,斩下太行霸主武穆王的人头,轰动江湖,不过这事儿已经成了过去,现在的峰顶,还有两块让咱七剑名动江湖的踏脚石,且随我去,让这世间晓得,天下间还有我陈志程,和七剑这样的人物!”
简单两句话,七剑顿时血脉贲张,齐声低呼道:“杀!”
第五十八章 豪雄不怯这一战
七剑表面上热血贲张,然而在羽麒麟的沟通中,却知道此番前往峰顶,并不需要傻乎乎地冲在最前线。而是在后面捡漏,无比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
至于打前站的人,自然是那些贪婪而无知的家伙,包括龙虎山的张天师在内,这些人居然趁着师父和我不在的时候,将符钧等人团团围住,趁人之危,对于坑害这样的家伙,我是一点儿心理负担都没有,而且我刚才也说过了,前面是邪灵教,这帮急公好义的江湖朋友想要匡扶正义的拳拳之心,我又怎么好阻拦人家?
就在我跟七剑叙话的时候,那六十多人里面,有大部分都已经按耐不住心中的焦急,扔下我们。朝着山上进发,而打头阵的便是张天师。
这位来自顶级道门龙虎山的大佬,他不但权势惊人,而且还有着世家传承的恐怖修为。察言观色的功夫自然也是不错的,在判断我所说的话语里面并未有假之后,便心中痒痒,利益熏了眼睛,一开始就想着先到先得。又有些担忧,但是旁人三言两语的,将他给架到了那个位置上去,便再也抹不开情面,率众而上。
不过有焦急者,自然也有冷静的人,在林子边缘还有十余人,却正是打扮各异的那一伙。这些人是滇南太上峰的,为首的是一名黄脸汉子,待我们这边准备出发的时候。他便走到了跟前来,对我拱手说道:“太上峰巫丝语,见过陈局长。”
这人的话儿一说出来,比起那张天师可是多了许多尊重,顿时就给了我几许好感,尽管江湖中人,称呼官职显得有些生分,毕竟比“黑手双城”要好听许多。
伸手不打笑脸人,我拱手回礼,认真地说道:“巫长老客气了,志程已经卸任,不再是什么局长,万不可这般称呼。时间紧急,不知道您有何事?”
这巫丝语听名字文气得很,但是在总局熟读资料的我却晓得他在太上峰之中,可是一位位高权重的长老,在联席长老会之中占据着重要一脉,并不比临时推选出来的峰主若许多,可以说是能够代表太上峰的强力人物,不过我此刻是真的焦急,要晓得我们抛下师父逃下峰顶,已经有了一点儿时间,听到上面的动静轰然,我心急如焚,真的想着赶紧返回去,也好为师父出一份力。
我刚才的话儿,半真半假,不过这心情却不作伪,那巫长老能够感受得到,越发觉得我没骗大家,当下也是长话短说,对我说道:“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兄弟,叫做徐晨飞,先前还收到他的消息,说曾经与你遇见过,后来便没有了踪迹,不知道陈道长可曾知晓?”
徐晨飞?
我心中咯噔一下,有些为难——我自然知晓那徐晨飞,以及跟随着他的那几名太上峰来客是死在了我茅山长老梅浪的手中,而且还觉得这一场拼斗实在是猫腻太多,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我还是比较怀疑那梅长老是见财起意,谋夺人家的鬼灵而枉杀,但是我却不能这般平白跟太上峰讲起,因为我不仅仅只是我的个人,而且还是陶晋鸿的大徒弟,茅山宗门的大师兄。
我的话,很多时候代表的是茅山的立场,一言一语,都需要斟酌。
念及此处,我不得不违背着心中的想法,对这位巫长老说道:“我与徐兄在今夜的黄山,的确是有过一面之缘,并且一见如故,不过他后来前往丹霞峰去了,而我则需要寻找同门,便就此别过,实在可惜。”
“哦?”
巫长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不疑有假,然后拱手对我,以及我旁边的诸位茅山同门说道:“既是如此,那我们还是自己找寻吧。对了,我听闻陈道长在当年南疆战争的时候,曾经在部队之中服役,并且跟我太上峰的张金福、旱烟罗锅、殷义亭等长老有过交集,双方是有故的,而刚才老巫我带人将茅山诸位围住,实在是有些得罪,还请诸位谅解!”
对方说得如此坦然,我自然也是投桃报李,对他说道:“不知者无罪,巫长老还请不要在意。对了,那黄山龙蟒的确是被邪灵教之人拿住,不过峰顶之上,邪灵教精英汇聚,不但有多年前就已经出道、堪比隋唐燕北十八骑的左使卫队,还有邪灵教新晋掌教元帅小佛爷的队伍,天王左使、地魔以及小佛爷等人俱在,巫长老一会儿可得小心一点,见机不妙,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我说得诚恳,那巫长老对我又是一拱,认真说道:“多谢陈道长提醒,我们自会小心,诸位也请保重。”
我提醒对方一句,却也不再多言,太上峰此番前来黄山,自然也是为了那黄山龙蟒而来,未见到正主,肯定是不会收起那般心思来的,我劝也无用,反而会惹得别人怀疑,而且太上峰这帮人的战力十分强悍,是除了龙虎山之外,实力最强的一伙,少了他们,一会儿若是应付起邪灵教的那一大帮人来,还真的有些乏力。
太上峰的人往峰顶进发,而我们却也没有再耽搁,匆忙往上走动,一来的确是为了回援掌教真人,二来也是要给这些江湖援军一点儿信心,让他们知晓我并非是在骗大家,而是真的有准备大战一场。
而在行路的时候,心中一直憋着许多疑问的茅同真长老终于代表众位茅山同门对我问起了上面的事情来,对于这些同门,我自然不会隐瞒什么,将我们在上面遇到的事情,都一一讲来,听完我的讲述,众人皆有些变色,没想到邪灵教居然纠集了这么多的人手,强手环视,此行当真有些危险了,想到这里,茅长老疑惑地问道:“对了,杨师弟不是与你们一同上山的么,怎么他不跟你们一起回来?”
对于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因为当时情况实在是太过于混乱了,我哪里来得及去注意他,倒是旁边的南海剑妖一脸不屑地说道:“那家伙啊,他是不是属兔子的,一有个风吹草动,居然就跑得没有踪影,我艹……”
南海剑妖嘴中不干不净,满腹怨言,不过茅长老却是知晓了杨师叔应该并无危险,心中稍安,也不与他争辩,而是适时闭上了嘴巴,不再多言。
茅山十大长老的性格各异,我这位茅师叔他的性子比较冷淡,也不太会与人交际,脑子自然是聪明的,不过全部都用在了修行之上,与人的交际反倒是没有那般的自如,我知道这个情况,便也不再多言,带着众人,一边跟前方保持距离,一边快速登峰。
再一次上山,却与前番不同,一来是因为我明白了前面的危险,以及敌人的总体实力,二来却是因为这一回我们这里也算是兵强马壮,不但茅山众人以及七剑在了我的旁边,而且前方还有六十多名江湖强手在,反倒没有了先前的忐忑。
我一门心思就是支援师父,不让他被邪灵教一众人等缠住,力战而竭,至于加入的这四方势力,会不会对茅山争夺黄山龙蟒有威胁,那就不是我考虑的范围了。
事实上,在我的心中,为李道子和胖妞报仇,远远要比这劳什子黄山龙蟒,要来得更有意义一些。
我们这边集结了总共七十多人反攻,邪灵教自然不可能不知晓,就在快要接近峰顶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双方却是已经交上了手来,黑暗的林子无数火把在晃动,紧接着喊杀声无数,有人在嘶吼,有人则在痛苦的嚎叫,更有人大声呼喊着自己朋友或者尊长的名字,使得前方一片混乱,而兵器的撞击声、劲气的回荡声也不绝于耳。
听到这般的动静,我不但没有恐惧,然而感觉到浑身的热血,在身体里面不断鼓荡。
毕竟总共四颗广陵金丹吞进了肚子里,不可能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师父,等着我,徒儿陈志程这就过来,你我师徒有近三十年的缘分,而如今,是徒儿回报你的时候了!
我回头,对旁边的茅同真长老认真说道:“茅师叔,这些茅山同门,就拜托你照顾了!”
茅长老对我的吩咐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而我则不顾旁人的目光,对着身边的七剑说道:“诸君,可愿与我携手,跟这帮邪灵教徒一战?”
七剑每一张的脸孔之上,都展现出了狂热,将北斗七星剑拔出,朝天而举,大声吼道:“愿效死力!”
杀!
我也将饮血寒光剑拔了出来,二话不说,带着众人朝着前方黑乎乎的林子里猛然冲去,后面传来了南海剑妖夸张的叫声:“我艹、我艹,我看到了啥?刚才还是软绵绵的一群小绵羊,咋一下就都变成了狼崽子,等等我啊,凑热闹这事儿,怎可少得了我?”
我不顾这话儿,猛然冲入林中,迎面就是几个戴着恶鬼面具的长袍人,浮现而出。
左使卫队,千人斩!
第五十九章 七剑大战千人斩
左使卫队的前身,却是叫做八连营联防自保民团,是王新鉴还在与往年东北的王胡子齐名之时的底子,至此虽然大半个世纪过去了。而且这一帮人未必还是原班人马,但是左使卫队就是左使卫队,当年的千人斩、燕北十八骑,到如今也可能弱上几分,自然是足以碾压大部分修行者的强者。
不过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世界上的权威和强者,自出现起,就是用来被挑战的,这世间想要在江湖上扬名立万,从来都没有捷径可走,只有踏在前人的尸体之上,实现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残酷,方才能够让别人真正地瞧得起自己。
七剑畏惧么?
初生牛犊不怕虎,对方的名气越凶,七剑越是渴望与之战斗,而我则是晓得。这一帮左使卫队,是王新鉴做所以能够在邪灵左使这个位置上面安稳坐着,并且统领四分五裂的邪灵教如此多年的重要原因之一,若是能够将他的这些羽翼给一一剪除。我为那位逝去老道士所做的事情,便可以更加进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