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笑了,说你又没有胸。
洛小北怒气冲冲地瞪了我一眼,说你走着瞧。
她转身离开,我叫住了她,说别啊,一起走吧,免得到时候路上出了什么问题,还算到我头上来。
洛小北说你不找九州鼎了么?
我摇头,说找了一个遍,都没有看到,要么是我人品有问题,要么就是之前的消息是假的,这儿根本就没有什么九州鼎。
洛小北点了点头,说也行,你刚才不是得了一把避水剑么,也算是没有空手而归。
那避水剑已经被我收入了剑眼之中,我瞧见她特意提起,显然也是有些贪心,不由得一笑,不过我并没有遂了她的意,只是当做不知。
我与白纸扇潘东威聊了两句,没有再停留,而是打道回府了去。
我们往外走,路过那边的石桥之时,我突然间停下了脚步来。
我忍不住地望了一眼桥下。
这下面,为什么会养着这么多的史前巨鳄呢,到底是因为什么?
洛小北瞧见我停住脚步,不由得转过头来,笑着说道:“怎么,不舍得走了?你不会是以为那九州鼎,在这水下吧?”
啊?
听到洛小北的话,我的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摸出了避水剑来。
第024章 在水中
我抽出了避水剑,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拱桥之上,往水中跳了下去。
避水剑一入水中,那暗河立刻往两边分开,自动形成出一个空间来,而就在我入水的一刹那,有那远古巨鳄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我这儿猛然扑了过来,给我一剑划去,剑气临身,仓皇回避了去。
避水剑之上,暴戾的气息依旧翻腾不休,但是却被我牢牢掌控住,不给它半分机会。
我在奔涌的激流之中往下沉去。
十几秒钟之后,我沉入了河底,双脚踏实,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避水剑的剑身对于液体之物,天生排斥,在我的周遭形成了一个几米见方的气泡,而在这里面,人可以正常的呼吸行走,毫无障碍,简直是神奇无比。
不但如此,此物身上还会散发出一种恐怖的气息,在陆地上并不明显,但是对于水生生物,却格外深刻。
在气泡的周遭,有七八头的史前巨鳄在对着我虎视眈眈。
它们瞪着大眼睛,仿佛随时都要冲上来咬我一口,结果给那避水剑的气息死死压制,根本就不敢上前半分。
而且我进一步,它们便退一步。
我退一步,它们便进一步。
我伸手,虽然并没有接触到那水流,却还是能够通过炁场感应到暗河水的流动,随后我还感觉到了在这暗河底下,还有一处如我一般,让那水流绕行的地方。
我抬头往上望去,已经瞧不见河面了。
这暗河是上窄下宽,头顶已经被石头给遮盖了去,我没有理会上面的洛小北和白纸扇,继续往前,徒步走了两分钟,终于来到了那一处让水流绕行的地方来。
这儿并不是别的什么,而只是一块凸起于河床之上的石笋。
望着这粗壮的石笋,我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不信。
我握紧了手中的避水剑,朝着那石笋猛然斩落而去,石头与剑刃在一瞬间碰撞,竟然有火花炸开了起来。
随后那石笋的表面有石板剥离而下,我伸手,揭开数块,瞧见了里面一片油汪汪的铜绿。
我的左手伸出,抵在了那铜绿之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浩然之气,从那铜绿之中朝着我这儿狂涌而来,那种气息我根本抵御不住,整个人的魂儿仿佛都被一下子击溃了一般,身子一阵僵硬。
好在我对于这般的气息冲击并非首次,也是有了经验,于是心念一转,用那小金龙作为周转,将其转移到了龙脉社稷图里去。
人力有时尽,说得是人类的躯体容量有限,无法承受更多的符合。
这就是有人走到了一定的境界,就会触摸到了看不见的天花板,而这个时候,要么破碎虚空,前往另外的世界,要么勘破死关,成就地仙果位。
然而龙脉社稷图却是另外的一种形式。
当那斑驳的铜绿之中,狂涌而出的气息被龙脉社稷图给吸收殆尽的时候,我面前的这石笋突然间微微一震,然后那偌大的石笋表面开始了快速剥离,结石一般的石垢脱落了下来,逐渐露出了这玩意的真面目来。
它是一尊连耳高约一米八、四四方方的大鼎,与龙宫之中那些动则两米、四五米的巨型石鼎相比,它看上去又着实有一些精致。
我打量了它两眼,瞧见它很像是我们上初中历史课的时候,记载的那个什么国宝司母戊鼎。
鼎的表面之上,雕着九州云图,年代久远,已然瞧之不见。
我走上前来,围着那大鼎绕了一圈,感受得到这大鼎的气息深沉而内敛,只要你不去主动的触碰它,绝对感觉不到任何古怪之处。
但如果当我伸手触及这鼎身的任何一个部件,立刻有似海一般深沉的力量狂涌而来。
这样的力量每一次洗刷经脉,都让我在痛苦万分之中,又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舒爽和轻快。
在试探了几次之后,我终于确定了下来。
这玩意,就是九州鼎。
众里寻他千百度,暮然回首,这破玩意居然就在水底深处。
我伸手过去,大概试探了一下,发现这大鼎居然有几吨重,很难想象在大禹王的那个时代,冶金技术是如此的不发达,到底是怎么制造出这样的大鼎来的。
然而更加让我头疼的,还是这九州鼎的移动问题。
没有了桃花扇,我虽然能够用剑眼容物,但都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像九州鼎这般巨大且沉重的东西,我的剑眼是根本无法容纳进来的。
这怎么办?
我的心中有些郁闷,想着难不成我需要就在这泗水龙宫住下,每日接着这九州鼎洗刷自己心头的那史前神魔,一直到将其毁灭,方才得以解脱,然后方才想办法将其运出去,送到京都去找寻王红旗?
仔细想想,好像也就只有这方法可行。
只不过……
泗水龙宫封闭多年,如今打开,而又不是我一人所进,其他人也有逃离此处的,必然是知晓了的。
如果我不能够限制此时,到了后面,必然会有无数人蜂拥而来,这里面的有千通集团的人,有连云十二水寨的人,还有江湖上各个与之有所关联的势力。
在这么多的关注之下,人来人往,我能够安安心心在这暗河水底之下修行?
况且我能够想得到九州鼎在水下,旁人就想不到了?
别人不敢说,王员外那个让人头疼的家伙,绝对能够找寻到这儿来,而到了那个时候,我又该怎么办呢?
我的脑子里飞速思考着,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听到了吱吱的一声响。
我转身瞧去,却见避水剑的范围之内,那河床之中居然微微一动,然后爬出了一个肥硕无比、浑身金毛的玩意儿来,那东西乍一看有点儿像是头肥猫,然而当我眯眼打量的时候,才发现它浑身一坨,鼻子长长,除了古怪的身子之外,看起来却像是一只田鼠。
它的爪子十分锋利,竟然能够将河床掘出那么大的一洞儿来。
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我朝着对方看去,而那小东西脑袋上黑豆子一般的眼睛,也直勾勾地望着我。
双方互相打量,结果还没有等我开口,那肥老鼠就吱吱一声,仿佛是在害怕,转身又钻进了洞子里去,随后我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却是走远了去。
呃?
这个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为什么当我将九州鼎上面的石垢揭开的时候,这玩意就爬了出来呢?
我脑中有点儿乱,而就在此时,前方的黑暗之中,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凡人,你是为了这九州鼎而来的吧?”
啊?
我听到,循声望去,却只听到一片漆黑。
不过我还是能够确定,这声音,正是刚才久寻不到的无支祁。
这玩意居然也躲到了水下来。
不过这也难怪,它本身就是水中之物,在这水下,才是它真正的主场。
面对着这传说中的凶兽,我显得十分平静,淡然说道:“无支祁,你被封印了数千年,能够得以逃脱,实属幸事,为何不赶紧逃离,反而还留在这泗水龙宫之中?你就不怕犁娄找到你,将你给再一次的镇压起来么?”
“呵呵……”
黑暗中传来了声声怪笑,那人说道:“犁娄不过是一个没脑子的傻大个儿,当初大禹若不是看在他脑子蠢笨的份上,不肯带着它得道升天,怎么会将其扔在这个鬼地方看家护院?我无支祁当年统帅三山四水的山精水怪,鸿蒙氏,章商氏,兜卢氏,离娄氏……皆受我的统御,如何怕那区区一巫族傻子?”
我冷笑一声,说好汉不提当年勇,被囚禁几千年,你若还有当年神力,便不会躲在暗处,偷偷摸摸说话了。
无支祁冷冷哼了一声,说这九州鼎是我恢复巅峰神力的重要物件,是大禹欠我的东西,我需要它,我瞧你也是一条好汉,你若是什么都不管,转身离开,我可以饶你一死,如何?
我嘿嘿一笑,说是么?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无支祁的话语变得阴沉起来,说你待如何?难道你想带走这东西么?你拿得动么?
我说我若是回头找人,帮着将它拿走,你就没有二话可说了?
无支祁哈哈大笑,说你转身一走,我立刻将这九州鼎给扛走了去,哪里还有你的份儿?凡人,你还是认命吧,这样的气运神器,并非你所能够拥有的,不要给自己找不痛快,若是想死,扔开手中的避水剑,直接溺死,岂不畅快,又何必让我来出手,脏了我的手脚呢?
被对方这般的言语攻击,我毫不在乎,脑子里却是突然间涌起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来。
我正在推测此事的可行性,那无支祁却还在耳边聒噪,说凡人,我可是此间水神,你若是还不走的话,我可就要留下你来了——瞧你这本事不错,在我座下当一鬼将,我觉得也是挺不错的……
哈、哈、哈……
大笑声从四面八方狂涌而来,我却是微微一笑,说:“你真的觉得自己还是水神?”
我的左手猛然往前一拍,立刻就有一头浑身冒着火焰的猛兽,从众一跃而出来。
第025章 大意外
火焰狻猊许久没有被放出,此刻跃然而起,颇是激动,一声怒吼,却是纵身跳上了那九州鼎之上去。
它那是虎背熊腰,膀大腰圆,挺大一个儿,我本来想着这畜生能够将那大鼎给驼起来,帮我带出水面去,却不曾想这畜生张开大嘴,一口咬在了那九州鼎之上去。
大鼎本来矗立在水底之上,安安静静,给那火焰狻猊猛然一啃,顿时就散发出了青蒙蒙的光辉来。
那光辉照耀在了火焰狻猊的身上,而那畜生居然一点儿也不在乎,继续张嘴。
在我和无支祁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九州鼎竟然给火焰狻猊活生生的吞进了肚子里面去,然后它发出了一声兴奋莫名的怒吼来,一个跃身,朝着我这边飞了过来。
我瞧见这畜生没有恶意,足尖一点,人便腾空而起,却被其驼在身上,一跃而出了水面去。
漫天的水花之中,我听到那无支祁撕心裂肺地怒吼。
啊……
整条暗河不断翻涌,无数的水力冲天而起,化作巨爪,朝着我抓了过来,而我却是面无惧色,坐在了那火焰狻猊的身上,手中抓着避水剑,挥手斩去。
巨爪被我一剑斩断,化作了漫天的水花,那畜生在水里之下怒声诅咒道:“凡人,你偷了我的东西,我要你不得好死!”
我本来也是有点儿懵,不知道火焰狻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听到那家伙的痛骂,也来了火气,怒声回应道:“来、来、来,你有种便上来,老子与你大战三百回合,看看谁是孙子……”
我想着这畜生倘若真的一跃而起,我真的就跟它拼斗一场,以绝后患。
没想到这畜生愤怒归愤怒,理智却残存着,知晓自己刚刚脱困,原本想要借助着这九州鼎恢复巅峰实力,却不曾想还给我的火焰狻猊给吞走了,如果真的硬着头皮跟我拼斗的话,只怕是吃不了什么好果子,于是也没有敢跃出水面来,与我厮杀。
我与此物之间并无仇恨,此番前来,也主要是为了九州鼎,现如今火焰狻猊将其吞入了腹中,我也有点儿懵圈,没有心思与其纠缠,便腾然而起,朝着归路离开。
我往回走了几十米,瞧见了洛小北和白纸扇两人。
他们瞧见我,也是一脸错愕,洛小北喊我,说你这是什么情况,哪儿来的这么一火狮子?
火焰狻猊被叫成狮子,并不乐意,冲着她打了一个响鼻,青烟袅袅,我不想理会太多,只是问她,说走不,若是走,我倒是可以顺带着捎你们一程。
这火焰狻猊架势颇足,凶悍莫名,不过洛小北却并不害怕。
她是个好奇心旺盛的性子,早就跃跃欲试了,听到我发了话,一个纵身,跳到了狻猊的背上来,接着白纸扇也跟了上来,这时我听到龙宫深处传来了一声又一声的怒吼,随后整个空间都在颤抖,不断有空间坍塌而下,显然是那无支祁在发威,想要将我们给砸死在这洞中来。
我没有回头,驾驭着火焰狻猊狂奔而走,一路曲折,却如飞奔,来路艰难,走得却是飞快。
不多时,我们终于来到了锁龙井之下的空间,这是黑暗中有一道劲风刮起,却听到有人喊道:“二小姐?”
洛小北眼睛一亮,喊道:“苏伯!”
风魔出现在了火焰狻猊的跟前,打量着上面的我们几人,脸色有些僵硬,说你们这是?
洛小北说先别说那么多,我们先出去。
风魔不再阻拦,让出了道路来,而有着火焰狻猊,那绳索也没有了用,这畜生一个箭步,足下生风,腾云驾雾之间,竟然就上到了井眼之上来。
而到了这个时候,那畜生终于有些力竭,将身子一摇,把我们给放了下来,这才化作一道光芒,遁入了我的手中。
这一切看得洛小北和白纸扇满脸错愕,没想到我居然还有这么一手。
风魔这个也是时候也从井底里爬了出来,赶忙问道:“怎么样了?”
他一边问话,一边看向了旁边的白纸扇潘东威。
他知道这个是敌人。
我满脑门官司,只想着离开,所以也没有久留之意,不过还是看向了白纸扇,那家伙倒也自觉,开口说道:“刚才的时候,我已经和洛小姐达成了协议,我会去她家那儿工作……”
洛小北点头,说对,我刚才跟他交流了一下,觉得人才难得,正好我母亲需要像他这样的人才,所以这人我帮你管着,不会散播你消息的。
我眯眼打量着她,说你管着?
洛小北说对,我管着。
我说我能够相信你么?
洛小北嘻嘻一笑,说我们之间并无瓜葛,无仇无怨,能够与你这样的顶尖高手结一个善缘,我觉得很划算。
我指着她,说我当这是你的承诺,而如果你真的违反了,请记住,不管什么人在,我都不会对你再手下留情的……
洛小北翻了一下白眼,说得,行了,我知道你有多厉害,跟你为敌?算了吧,我还想多活两年。
我确定此事过后,又看向了白纸扇,说聪明人,不要自误。
交代完毕之后,我腾身而起,越过了这小院子,朝着远处离开了去。
我沿着山路而走,走了十几里地,瞧见周遭无人,四下一片寂静,没有再犹豫,将那火焰狻猊给再一次的弄了出来。
这畜牲如约而至,瞧见我满脸质疑的目光,顿时就明白了我的想法,没有等我吩咐,直接张嘴,就将那九州鼎给吐了出来。
大鼎落在了地面之上,火焰狻猊整个身子一缩,直接挤进了那里面去。
瞧见它就像小猫儿一般温顺地窝在其中,时不时抽动了一下鼻子,我突然间明白了一点,那就是它居然是把这九州鼎当做了寄身之物。
如果没有了我,它也可以生活在这九州鼎之中。
而同样,九州鼎也可以存于它的体内。
火焰狻猊又可以存于我的体内。
呃……
这事儿说起来实在是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本来我只是想要这火焰狻猊驼起那重达数吨的九州鼎,却不曾想居然变成了现在的情形。
从目前来看,这似乎也是一个很不错的方案。
通过这样的关系牵连,使得我将这九州鼎随时带在身边的愿望,变成了可能。
我站在了这大鼎的跟前,瞧见我在大鼎之中的火焰狻猊,突然间有了一种错觉,那就是这九州鼎和火焰狻猊似乎有融为一体的趋势,也就是说,那鼎就是火焰狻猊,火焰狻猊也就是这鼎。
当然,这是一种错觉,但如果真的如此,它对于火焰狻猊的提升,将是难以想象的。
我伸手,用手指轻轻触摸着这大鼎的表面,感受到了一股纯净浩瀚的灵气灌注而入,这与龙脉之气很像,却又有着很大的区别。
我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一种说出来的畅快,就好像泡温泉一般。
这是九州鼎,真的就是它。
它是曾经被大禹王用来镇压九州的祭祀之物,也是承担气运的法器。
除了里面有着极为精纯的灵气之外,我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办法清楚它到底有着别的什么功效,但是却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我捡到宝了。
我心花怒放,不过也知道这并不是得意忘形的时候。
强行平静了一会儿心情,我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九州鼎和火焰狻猊,然后开始离开这里,朝着附近的山林中走去。
彭城多山,普遍不高,但是密,荒郊野岭的地方多的是,我故意避开了人烟,挑那种人迹罕至的地方而行。
我一路走,找到了一处荒山野洞子,在里面待了三天。
这三天的时间里,我将九州鼎取出,放在地上,让火焰狻猊居中温养,而我则通过它与九州鼎的特殊牵连,尝试着掌控这九州鼎的力量。
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过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那九州鼎的力量实在是太过于磅礴和恐怖了。
而正因为如此,使得想要掌控它的难度很高。
我并不气馁,不断地尝试,并且调整自己的感应,最终让自己与九州鼎达成了一定的联系。
而有了这样的基础,我开始坐在鼎中,借助着其中的力量,用来消融我体内的史前神魔,那玩意受到我的南海降魔录和斩魔诀双重磨砺,却一直想那牛皮糖一样,怎么都消散不去,但经过九州鼎的气息镇压,气势却弱上了许多。
借助九州鼎的力量,用来消磨史前神魔的意识,这事儿并没有瞧见立竿见影的效果,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还算不错。
我知道这事儿并不能够一蹴而就,需要水磨的功夫,慢慢地弄。
来日方长,我在山中待了三天时间,感觉自己已经能够通过火焰狻猊掌控住了九州鼎之后,便没有继续过着野人生活,而是走出了山来。
结果我这一出山,走到附近乡镇,便瞧见集市里人心惶惶,大家都在议论着水妖之事。
我眉头一挑,难道无支祁又跳出来闹幺蛾子了?
第026章 这残局
一件事情如果闹得乡间都有传闻出来,那么肯定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我装作无意之间问起,别人瞧见我说的是本地话,倒也没有太多怀疑,告诉我,在两天前,泗水河突然间发起了洪水,不下雨而涨洪水,这事情实在是太反常了,而事出反常必为妖,许多人声称瞧见了一头巨大的水怪,头颈长达百尺,力气超过九头大象,兴风作浪的时候,风雷齐作、木石俱鸣,十分的恐怖。
也有人还说瞧清楚此物的具体模样,它的形状像猿猴,塌鼻子,凸额头,白头青身,火眼金睛。
不少人声称看到了孙悟空。
这事儿闹得人心惶惶,虽说孙猴子因为《西游记》的缘故,在国内有着巨大的人气,但现如今闹事儿的畜生可不是好东西,听说附近有一家养牛场里,一夜之间,凭空消失了四十多头奶牛,弄得养牛场的主人差点儿上吊了去。
不但是那奶牛,附近许多村民家中的畜生也给偷了去,许多人声称瞧见多种水怪,众说纷纭。
我听到了,知道这闹事儿的,绝对就是那无支祁了,有些担忧地说道:“既然那东西这般闹腾,那上面又有什么应对措施呢?”
跟我聊天的那大爷叼着一根烟,说政府说了,说已经告知了有关部门的人,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我本来是准备离开,前往梁溪的,结果因为这事儿,觉得自己得了东西,但让那无支祁在这里为非作歹,着实是有一些不太地道,于是便没有当即离开,而是准备留下来,等两天,想办法将那无支祁给清楚了去,也算是为父老乡亲办点儿实事。
我当天中午在当地一小馆子随便吃了一点,下午在镇子上开了家钟点房休息,到了晚上的时候,便开始沿河巡视。
没想到我这么一走,居然还碰到了江湖同行。
同行的是一个两鬓斑白的中年人,带着一个不说话的“哑巴”徒弟,那人瞧见我蹲坐在河边,便过来与我见礼,说这位小哥,最近这河边不太平静,天黑了,最好不要在这附近游荡。
听到对方的劝说,我笑了,说等的就是不太平。
那人眼睛一亮,说阁下是同道中人?
我说不敢,只是听说有妖邪为祸,准备过来瞧瞧热闹而已。
那人说敢问阁下名号?
我说没啥名号,张三李四,王二麻子,你愿意叫哪个,都随你。
那人笑了,说也对,防人之心不可无,萍水相逢,阁下不愿意透露姓名,那便罢了;不过这河中出的水怪并不简单,寻常人未必能够拿它得下,阁下还是多加小心一些,若是有朋友,最好一起,不要落单,免得误了自己性命。
我瞧见那人并没有因为我的疏离而恼怒,而是反复劝说,心中生出几分好感来,拱手说谢谢阁下提醒。
那人走后,我便又在那河边盘腿而坐,时间缓慢推移,月上了中天。
这时周遭突然又有怪风吹起来,而我则听到不远处有叫声,便足尖一点,人快速疾奔而走,赶往那一处地方。
那是一处河湾,我赶到的时候,第一眼瞧见的,便正是那无支祁。
比起前几日来,这畜生的体型已经是增长了数倍,人足有一丈多高,手中抓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巨大树木作棍,表面上居然是镀了一层铁,挥舞之间,隐隐之间有风雷作响。
它挥舞木棍,而在旁边则有十几人在与之缠斗。
那地上已经躺下了四五人,而这些人大部分都是穿着一件中山装,瞧见这装扮,我知道应该就是宗教局的人。
也就是老头儿所说的有关部门。
别看这一边人数多,一边单独一人,但那畜生一旦施展起来,却是无人能敌,即便有人用上了枪,也无济于事。
宗教局这边大肆溃败,几乎不成模样,而那无支祁也是凶悍,它一边与人拼斗,一边随意从地上捡起了一位重伤之人,张开血盆大口,一下子就将人的脑袋给咬下,喀喀地咀嚼了起来。
这家伙吃人,一边嚼、一边颇为享受地笑,这事儿让人忍不住。
它的凶残也起到了两个极端的效果,有人瞧见,吓得魂飞魄散,也管不得什么组织纪律性,转身就跑,而另外的人瞧见了,反而激起了强大的斗志来,拼死向前,凶猛非常。
不过从整体上来看,这儿还是岌岌可危的。
我在旁边打量了一会儿,瞧见这伙人的领头人是个女的,而且我居然还认识。
金陵市宗教局负责行动部门的副局长,戴巧姐,当初我与荆门黄家的女婿张波,以及毒贾诩马大海起冲突的时候,就是她在场处理的。
好在我改头换面,她不会认出来。
我瞧见局势变成现在这般,没有犹豫,拔出了避水剑来。
现如今的我,无论是逸仙刀,还是三尖两刃刀,都有了极大的知名度,倘若我使出这个来,极有可能就如同三尖两刃刀之于陆勇一般,被人认出来,而这庚辰避水剑之中的剑意虽然有其暴戾之处,但我却还是有自信能够驾驭得了的。
所以用它,正合适。
就在我拔剑准备上前的时候,之前我遇到的那个同行,带着他的徒弟出现在了现场来。
他手中也是剑,一把桃木剑,挥舞之间,舞动风雷,将那畜生狂暴的攻击给稳稳抵住,然后回头,冲着那帮人喊道:“走,往后撤,这妖物太凶了,不是省局这边能够处理的,嫂子,你得往中央报,让志程他们来处理这事儿……”
志程?
我的眉头一跳,这才知道那人与黑手双城还有关系。
不过就在他说话的时候,那无支祁已经将那人大半个身子都给吞入腹中,得食血肉,那畜生的凶性顿时就更盛起来,双目一睁,竟然有金光电射而出,落在了那同行的身上,将他给直接击飞了去。
我瞧见那同行挺有本事儿的,但应对其无支祁来,还是稍微差了一些东西。
那人其实挺不错的,之前瞧见我的时候,看不出我修为的深浅,即便我不太爱搭理,也是苦口婆心地劝,应该也是一个悲悯天人的人。
此刻瞧见他与他那不爱说话的徒弟在那儿拦住无支祁,给其他人撤离的时间,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种人,不管怎么说,都得救下来。
我没有再等,足尖一点,人似利箭一般,朝着那战场冲了过去。
我这边一出现,在场的人都为之一惊,主要是我的速度实在太快,不知敌友,所以宗教局这边有人举起了手中的枪,对着我警告道:“这位朋友,止步,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
我没有理会那人的手枪,而是直接冲入了现场去。
那同行瞧见了,大声喊道:“别开枪,这是一个江湖同行……”
他大声制止着,结果差一点儿又给那巨大的棒子给撩得差一点翻倒在地,而这个时候,我拔出了避水剑来,往前一挡。
铛……
那畜生凶猛无比的大棒子,在这一刻居然停了下来。
这根棒子差不多有五米多长,而我的避水剑长不过三尺,两者比起来,我的这长剑就好像是一根牙签似的。
然而即便如此,我还是稳稳地挡住了对方的棍子。
拦住了无支祁暴风骤雨的攻击,我对旁边的那同行说道:“这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你们其余人撤离这里,免得被误伤……”
那同行受了些伤,不过还是有些担忧地说道:“小伙子,这畜生很凶悍的……”
我笑了,说无妨,这是我与它的个人恩怨。
我这边说着话,那无支祁瞧见了我,也忍不住大声吼道:“是你这个小畜生,我找了你好几日,终于舍得出来了?”
我抬头,望着这一丈多高的无支祁,不由得笑了,说无支祁,今时不同往日,以前的时候,你兴风作浪无人管,现如今你再想施展淫威,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本来自有人来料理你,不过我念到解开封印的人虽然不是我,但我也是参与其中,不如将你给斩杀了,免得平添许多因果……
无支祁冷冷一哼,说你当我还是前几日刚刚解封之时的孱弱模样么?且让你瞧一瞧,我当年统御淮泗水域的威风吧……
它双手一举,大喝一声道:“起!”
这一声喝,河面上冒出无数气泡,随即各种山精野怪从那河水之中缓缓爬出,朝着这边蜂拥而来。
我眉头一挑,冷冷笑了一声,然后说道:“打不过就要电话摇人儿?你以为你是黑社会呢?”
我没有再与它多说废话,手中的避水剑微微一抖,然后朝着前方猛然扑去。
铛!
双方再一次的相撞,避水剑与那镀铁的棍子再一次的相撞,一股巨大无匹的力量朝着我这边碾压而来,而我却是毫不示弱,龙脉社稷图里面的龙脉之气,远古神魔注入的本源之力,九州鼎之上的气运之力……
所有的一切,在那一瞬间,从避水剑中陡然迸发了出来。
咔嚓……
一声响动,那无支祁手中的大棍子却是从中应声而断了去。
第027章 捡漏王
无支祁最为骄傲的东西,恐怕就是双臂之上的天生神力——从我了解的情况来看,巅峰时期的无支祁力可拔山。
拔山啊,那可是挖掘机的老祖宗,神话时代的故闻,就跟腾云驾雾一样,是神怪话本的标配。
然而有一句话说得好,叫做“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现在是什么时候?
末法时代。
而这位无支祁又是什么情况呢?
它可是刚刚费尽心机,从几千年的封印之中挣脱出来。
多年的囚禁已经让它的身体机能倒退到了最为虚弱的时候,别说是它,就连史前神魔客数肉,最终还是得挨我的欺负和囚禁,如果这么说起来,这个野猴子又算得了什么呢?
当大棍子断开的一瞬间,我没有再转圈子,而是猛然向前而冲,长剑朝着这大个儿斩杀而去。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与无支祁的身高差距,比郭小四和小巨人姚老大还要大。
我跳起来,也摸不到它的肩膀。
然而就是这样的差异,我也是浑然不觉,因为高手较量,凭借的并非是身体的高矮,而是各自的修为和实力。
从这方面来说,此时此刻的我,自信还是拥有着碾压对手的实力。
南海剑技在这一刻,陡然发威。
经过了之前无数次的参悟,我已然将师父传承给我的南海剑技融汇于心,这门传递了千年的剑术,自然有着其独到之处,而且它特殊的传承,使得这境界并没有随着时光的流逝、以及单体的差异而稀释,原原本本地还原出了当年创造出这些剑技的前辈,他们当时对于这个世界的感悟和参透。
南海剑技,是与大海的拼搏,是与海兽、海妖以及藏在茫茫海洋深处的魔头之间的战争之法。
那样的拼斗,比起陆地上的战斗而言,更加凶险。
也更加雄浑。
无支祁是曾经的水神,有着呼风唤雨、兴风作浪的能力,然而即便如此,它纵横交错的区域,终究还是逃不脱这淮泗之间的长长水脉。
从广度上而言,不管淮泗流域养活了多少的子民,都不能够与大海去比较那波澜壮阔。
我手中的剑,在挥出去的那一刻,便一直占了上风。
我从头到尾,都在压着无支祁在打。
这场面不但无支祁满脸错愕,怒吼连连,就连旁边的围观者,包括那同行,以及戴副局长所带领的宗教局人员,都愣住了神,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情况。
这头暴猿,不是很恐怖的么,为什么一下子就变成了菜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