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提防道:“会有危险么?”
王红旗摇头,说他现如今不过是一个被困在囚笼里面的可怜人而已。
我想了想,点头说好。
第038章 受命登报
当王崇、王蒙和宋阙三人被喊去见王红旗,而我则留了下来的时候,父亲的脸色就有些不对了。
而当得知王红旗叫我去见那个叫做“舜”的囚犯时,他甚至直接垮了脸。
我打量着父亲的神色,看出他并不知道这位舜,就是南海剑怪——事实上王红旗在此之前还警告过我,说舜的身份是一个天大的秘密,让我发誓,不得对任何人提起。
因为如果让南海剑怪的党羽知道他被囚禁在了龙脉之中,必将是后患无穷。
不过尽管父亲垮着脸,显得十分不高兴,但这命令却是出自于王红旗的口中,他也不得不执行。
我随着他走下台阶,进了龙城。
作为龙脉守护家族曾经的驻地,这龙城自然不可能和寻常村落一般,方正的四合院,怎么看着都敞亮,从诸多布局上面来看,住在这里面,应该并不算憋闷。
当然,这仅仅只是我一个人的观感,倘若是让我在这样黑乎乎的地穴之中住上十天半个月,我倒也没有什么。
但若是让我生活一辈子,这足以让我崩溃。
当然,身处其间,我还是能够感受得到最为浓郁的龙脉之气,这东西对于修行者来说,简直就是灵药、甚至毒品一般,所以我觉得许多人向往于此,也不是没有理由。
缓步从村中经过,父亲还在为我贸然提及了自己南海一脉的身份而恼怒不已。
我不得不讲到了我与王红旗的谈话,说起王红旗早就知道他会告诫我的事情,然后跟他说,我若是企图诓骗王红旗,只怕那老爷子会雷霆大怒。
听到我这般说,父亲方才闭上了嘴。
我发现,现如今的他,比之以前更爱唠叨了,而在以前,他收完了摊后,其实跟我是很少有所交流的。
尽管刚才父亲去镇压暴躁的南海剑怪时,行走如飞,但正常行走的时候,他还是有些瘸。
这瘸脚是工伤,十几年的老毛病了。
我忍不住问他,说爸,你既然都已经继承了大爷爷毕生的修为,就不能治一治这瘸脚的老毛病?我可听说了,宗教总局那儿有许多的好东西,别说是治瘸脚了,就算是胳膊、腿儿的断了,都能够给你弄成正常的来。
父亲一脸不高兴,说怎么,我瘸腿碍着你了?是不是觉得脸上无光,给你丢人了?
我一脸被冤枉的郁闷,说您能不能往好的方面去想?再说了,你在这里守门,劳苦功高,提些要求也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啊……
父亲说我自己的事情,我心里有谱,用不着你多嘴。
严厉的父亲让我没有再劝下去的心思,他的固执从来如此,我知道说得再多,只怕最后还会引起他的黑脸。
这一回,估计是我们父子两人好几年唯一的一次会面,我可不想两人以吵架收场。
走了一会儿,终于来到了洞穴的尽头,我瞧见那山壁之上,竟然浇灌了一大片的黄金塔林,我不确定这数十座的塔林是否全部都是黄金浇筑,还是仅仅在上面刷了一层金粉。
父亲没有给我仔细打量的时间,带着我来到了西北角一处七层宝塔之下来。
说是七层宝塔,但这东西只有四米多高,显得十分袖珍,而在塔下,则是一系列复杂的法阵,各种各样的古怪符文勾勒在了塔下的地基之前。
父亲带着我小心翼翼地越过一大片明晃晃的灯烛,来到了塔前,然后按了一处机关,露出了一个缺口来。
透过缺口,我瞧见了一个披头散发,身穿白衣的老者。
他被八根龙形锁链给捆住,这些锁链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似乎跟他融成了一体,而从我这个角度看去,瞧见对方奄奄一息,仿佛随时都要死去一般。
我实在很难想象的出来,刚才那震动了整个地穴的声音,竟然是他发出来的。
这不过是一个垂垂老矣、半截入土的老人而已。
父亲指了一下他,然后说道:“就是他,你跟他聊吧,我去旁边等着,别乱动,有事儿叫我。”
说罢,他依着原路返回了去。
父亲走了很远,那仿佛死去一般的躯体,突然之间,睁开了眼睛来,对我说道:“你是南海一脉的人!”
我还在琢磨着怎么跟他对话,结果他突然的出声却还是吓了我一跳。
我认真打量了一下他,发现尽管从外表上来看,这不过就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儿,但他的双目之中,却深沉得宛如没有星子的夜空,有一种让人为之惊骇的力量。
我从这种黑暗中,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来。
深吸了一口气,我说道:“对,我是南海一脉的人。”
那人开口:“何人门下?”
我说我师父南海剑妖。
这人眨了眨眼,又问道:“为何出现在此处?”
我说我大爷爷是王红旗。
听到这话儿,他陡然间睁开了眼睛来,眸子在一瞬间舒展开来,我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睛,感觉一股阴冷,心头狂跳一阵,方才回过神来,而这时那人又问道:“原来如此;那你来这里干嘛?”
我说王红旗让我来看一看你。
那人冷笑一声,说看我笑话?
我摇头,说不是,我师父传道授业的时候,曾经跟我提及过你,剑鬼师叔我也曾经过,另外剑魔师伯的徒弟我也认识,唯独您最是神秘,从来没有听说过,于是就想要过来瞧一瞧,瞻仰一番。
那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说道:“你身上有逸仙刀?”
我心中惊讶,不过却也坦然,说有。
那人突然说道:“既然有,我这里有斩神诀,你要么?”
啊?
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来,脑子有点儿乱,而那人哼了一声,说王红旗叫你过来见我,不就是想从我这里掏出斩神诀的下落么?那我就遂了他的愿——你只要帮我做一件事情,我就把斩神诀传给你。
我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说道:“你要我做什么?”
那人问我,说现如今《新民晚报》还在么?
我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说这个啊,我对这个东西不是很清楚啊,不过按理说应该还在的。
那人说道:“我要你办的事情很简单,回头你出去了,在新民晚报上面花钱发一个通告,说‘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天津卫洪氏倪老过世,特通知众位亲朋好友持神令,前来吊唁’,然后留下你的地址就是了。”
我听了,不由得一愣,说这是何意?
那人说你照着做便是了。
我说那你承诺的斩神诀呢,如何给我?
那人说你不是留了地址么,自然回有人寄给你的,你放心,剑妖弟子,我生下来,还从未有骗过人的……
我抿了抿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想到那人居然闭上了眼去。
我就着细节,又问了他两句,结果对方仿佛沉睡过去了一般,没有再多言,我无奈,只有离开。
父亲领着我回返,也不问任何事情,一直回到了青铜大门旁边的铜镜前来,这个时候那三人已经在远处等待,准备离开了。
王红旗问我,说谈得怎么样?
我不确定王红旗对于此间的把握到底有多深,所以也不做隐瞒,将刚才与南海剑怪的对话与他说起,一字不漏。
听到之后,王红旗笑了笑,说果然啊,他到底还是没变。
我一脑门子的疑惑,说道:“什么意思?”
王红旗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对了,我倒是和他有着异曲共工之妙——把我刚才吩咐你的东西拿来。”
旁边一个童子听闻,走上前来,递给了我一本青皮书。
我接过来,说这是什么?
王红旗笑了笑,说这是《斩魔决》。
啊?
我愣了一下,说怎么会?
王红旗说有什么不对么?
我从剑眼里摸出了那本从蒋涛手中夺来斩魔决来,再加上那几页纸,递给他看。
王红旗让我翻着,粗略地看了一遍,微笑着说道:“这书是正本,没想到你居然有,运气真是不错;不过那里讲的大部分是外魔,我送给你的这本,才是最终的定稿,对于心魔的斩杀,最有成效——你弟弟不是被邪龙所侵,化身为魔么?你若是能够将这书读透,或许能够帮他斩出心魔,回归本我……”
听到这话儿,我终于心动了,问道:“您要我做什么呢?”
王红旗说帮助我,把南海剑怪的势力给铲除掉。
我说我不会帮他的,这个你放心,但对于他留下的那一脉,我师出同门,不好下手。
王红旗说不,他要你做的事情,你照做就是了,无需多疑——至于我说的事情,这里我跟你做一个约定,若那些人规规矩矩,一切皆不谈,而若是恶人,你当出手,如何?
我点头,说好。
两者商定,我收了书,而王红旗从镜面里消退了去,父亲则送我们越过洞穴,来到了水潭边缘。
临别前,他在我耳边说道:“如果找到你弟弟,在我们上次见面的地方,你喊三声我的名字,我就会出现,切记、切记……”
刚刚吩咐完毕,水潭咕噜噜地冒着水泡,那五爪金龙却是出现在了我们面前来。
第039章 尘埃落定
一直到离开了龙脉,回返了昆明湖,被那五爪金龙随手一扔,跌落湖畔的时候,我方才醒悟过来,这一次的龙脉之旅,算是结束了。
这一次虽然与父亲见了面,亲自聊了聊,然而比起之前,我的脑子更加糊涂了。
我一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过了一会儿却想明白了。
这一次的龙脉之旅,很多东西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比如王红旗可能会选我当天池寨的寨主,比如父亲并不愿意离开,然而还有一些东西是我想破脑袋都无法预料到的,比如王红旗镇守龙脉最大的麻烦,居然是南海一脉之中最为神秘的南海剑怪。
那位名不见经传的前辈,居然将上一代的龙脉守护者给斩杀了,还差一点儿就将这当世间最为磅礴的龙脉给纳为己有了去。
要知道,这龙脉可是当世之间仅存的活着的龙脉,不但如此,甚至还有一条举世罕见的五爪金龙守护着。
结果他居然差点儿成功了,而倘若如此,用王红旗的话来说,当世之间的顶尖高手,加起来,排成队,都未必是他的对手。
这样的人,一个,就能够与天下为敌。
如此恐怖之人,结果王红旗不但跟我说起,还让我亲自去见了;不但让我见了,而且还允许了那人求我帮的忙——他甚至还叮嘱了我,让我千万要记得去登报,不要忘记此事。
这是什么道理?
若王红旗与南海剑怪这么有默契,那不如你自己去登报啊,干嘛要来求我呢?
我脑子里一头的雾水,总感觉这应该是一件危险的事情,又反复默念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天津卫洪氏倪老过世,特通知众位亲朋好友持神令,前来吊唁”这三十几个字,怎么都分析不出里面到底蕴藏着怎样的信息。
我想不明白,头疼欲孽,而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王蒙满是嫉妒的声音:“崇哥,没想到啊,大伯居然这么看得起你,让你来担当那个位置。”
王崇?
我愣了一下,思绪收敛,抬头来看,却见王蒙和宋阙两人的脸上,或多或少地浮现出了几分不甘心,而面对着这样的极嫉妒,王崇显得很紧张。
他说我也不知道啊,谁知道老爷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呢?要不然,我跟寨中族老说一下,还是由两位来参选吧,我退出……
宋阙这个时候开口说道:“崇兄,能否看一眼王老给你之物。”
王崇表现得十分坦诚,手掌一摊,却有一条活灵活现的小金龙浮现在了他的手心之上。
此物活灵活现,宛如活物一般,宋阙、王蒙瞧见了,两眼都忍不住发直,王蒙甚至忍不住伸手去捉那小家伙,结果那东西仿佛有生命一般,猛然瞪眼,朝着王蒙张牙舞爪,似乎在威胁一般,王蒙下意识地收回了手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而这叹气仿佛会传染一般,宋阙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这东西是龙脉之中几千上万年间孕育出来的龙灵,介于灵体和半灵体之间的存在,有它帮崇兄你梳理经脉,只怕你的修为马上就要突飞猛进,成为天池寨中最强大的一位了——老爷子这是在给你撑腰啊,我们谁敢反对?
龙灵么?
我眯眼打量着那小金龙,没想到它居然扭过了头来,瞪了我一眼。
不过很快,它脸上的肌肉仿佛松弛下来,飞到了我的跟前,伸出舌头,朝着我的脸舔了一舔,就仿佛小狗儿一般。
呃……
我有些尴尬,而其余人也都是目瞪口呆,不知道这小金龙为何对我那般亲热。
只有我知道,同样的小金龙,我的身体里,也有一条。
不过这事儿,我肯定不会跟别人说起。
这时有人走了过来,却是之前操舟带我们去湖心的那位苟老,他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说道:“谁是老局长选出来的人?”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是盯着正在与小金龙亲近的我。
他以为是我?
这个时候,王崇将那小金龙收了起来,然后对他说道:“是我。”
王崇倒也有一派大家气度,说话的时候不急不缓,显得十分平静,而苟老则点头,说好,我来的时候,朱逸跟我有过交代,说选出来了,赶紧过去跟他见一面,前一段时间落下了很多工作,得赶紧办了去,不能再耽误了。
说罢,他又对我们其他人说道:“至于剩下的诸位,麻烦把这个结果传给天池寨的人知晓。”
苟老并非假客气之人,带着王崇就离开了,而王蒙见到是这样的结果,一肚子的火气,阴着脸,一言不发地就离开了去,而这时宋阙则转过身子来,朝着我拱手说道:“王明,此间还有许多疑问,不如你随我一同去见我父亲?”
我本来想着赶紧找个地方单独待一会儿,都准备回城南训练基地了,不过一想起当初对宋老爷子的承诺,自觉干砸了事儿,便忍不住点头答应了。
两人离开,出了门口,宋加欢在这里等待着,接我们上车之后,他问道:“是谁?”
我没有说话,而宋阙则叹了一口气,说道:“是王崇。”
啊?
听到这个名字,宋加欢有些诧异,说不会吧,是不是搞错了?
宋阙一下子就爆发了,大声吼道:“怎么可能搞错?王红旗亲自挑选的人,怎么会搞错了呢,他糊涂了,还是你糊涂了?”
宋加欢给这一声吼给弄懵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这一场冲突,一路之上气氛都很沉闷,我脑子里面有事,也不愿意多聊,更不想对宋阙多加安慰。
事实上,他应该也不需要我的安慰。
回到了疗养院,宋加欢把我们送到了别墅前,却并不进去,宋阙一声不吭地往前走,宋加欢却终于忍不住了,问了我一句,说王明兄弟,到底怎么回事?就算不是你,不是宋阙和王蒙,也不可能是王崇啊?
我笑了笑,说王红旗是准备让我来当的,问我干不干,我说不干,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宋加欢双目瞪得滚圆,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我叹了一口气,说加欢兄,凭你这一身本事,不管谁当了寨主,都得认真待你,别多想了。
我进了别墅,和宋阙来到了宋老爷子的房间里来。
老爷子并没有睡着,而是在那儿等待着我们,见我们进来,立刻爬了起来,询问结果。
宋阙阴着脸不说话,如此僵持了好一会儿,我感觉气氛有些太过沉闷,终于开口了:“对不起,老爷子,我辜负了你的期望,没有能够保住宋阙兄。”
什么?
老爷子问道:“那他选了谁?”
我看了一眼宋阙,然后如实相告:“王崇。”
啊?
宋老爷子愣了好一会儿,突然间发笑了,说竟然是王崇?王崇……哈哈,好一个王红旗,居然有这般精巧的心思,我倒是小看了他的智慧呢……
他喃喃自语许久,而宋阙则一言不发,我想了一下,觉得这父子两人之间似乎有许多的话语要谈,于是出言告辞。
两人并不阻拦,使得我很顺利地离开,来到了一楼楼梯口,这个时候雪君姑娘迎了上来,问我道:“选了谁?”
我说王崇。
雪君姑娘愣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说道:“为何是他?”
我耸了一下肩膀,说大家都在猜,没有一个知道。
雪君姑娘却仿佛松了一口气,说是他也好,王崇此人行事干练,做人诚恳,又有容人之量,如果是他,也算是不错的选择——为何不是你?
我想了想,说大概嫌我太年轻了吧?
我并没有说实话。
我感觉在雪君姑娘的面前,压力有些大,于是简单聊了几句,然后离开了去。
宋加欢负责送我,路上的时候,他问起了关于龙脉的事情,我告诉他,说这事儿讲不清楚,总之我也是浑浑噩噩的,说不出来。
之所以如此,主要是签署了保密协议。
这里面的事情,我不但不能对他说起,就连老鬼、小米儿等人,我也不能告诉。
毕竟是发过了誓,又不是放屁。
宋加欢瞧见我不肯多言,知道其中必有曲折,也不多问,重点聊了一下王崇此人的生平,让我知晓这个人的大概性格,听着似乎是个不错的人。
毕竟是王红旗选出来的,自然优秀。
回到了城南训练基地,免不了又被一阵盘问,我依旧是惜语如金,除了告知众人王崇被选中之外,其余的事情我都不谈。
众人见我不愿多谈,便放我休息了去。
次日清晨,我找到了基地的负责人尹悦,说认不认识新闻界的朋友,我想在新民晚报那里登一个东西。
尹悦哪里懂这个,被我缠得紧,便将我抛给了林齐鸣去。
结果我找林齐鸣,那哥们忙得飞起,好不容易打通电话,他询问了我几句,也不问缘由,直接告诉我,说这事儿花钱就能办,到时候在报纸夹缝处弄出来,一颗字多少钱就行了,别人丢了房产证、营业证等东西,需要登报说明的,都得这么干——如果需要加快插队,他倒是可以帮忙打个招呼。
如此简单?
第040章 风暴前夕
花钱登报不过是经济行为,不过插队这事儿,还是得讲硬关系,所以我最终还是让林齐鸣去帮我打了一个招呼,消息最快明天见报。
至于落款和地址,我写了一个假名,叫做王日月,而地址则选择了附近的一个小卖部作为信件转递。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城南训练基地是一个秘密机构,并不会出现在任何正式的场合之中,所以就由尹悦帮着我去附近的小卖部联系了一下,让如果有信件,又或者快递的话,就帮忙打个电话过来转交。
小卖部的老板认识尹悦,却并不知道她具体的身份,只不过是对于一个熟客的认知而已。
当然,尽管这般做了,我也并不认为一旦登报,就会有什么《斩神诀》寄过来。
尽管王红旗将南海剑怪形容得牛波伊上了天,但我并不认为他就真的上了天。
要知道,这《斩神诀》,在北宋之时就遗失了。
逸仙刀成名于斩杀了三十六天罡和七十二地煞,而从那以后,当时的传承者便将斩神诀给毁了去,而斩魔决也从此失落,南海剑怪即便是与那么多的牛波伊人物相交甚好,但恰好知道被毁去的斩神诀,这可能性并不算大。
他之所以如此,不过是诱惑我而已,至于想要通过这一行字给自己的同伙传出信息,这事儿也的确很是奇怪。
那些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最让我奇怪的,是王红旗居然还认可了此事。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最关心的,做完了这件小事之后的我,开始将全部的精力投入到了王红旗送给我的斩魔决上来。
与我之前得到的斩魔决想比,这一本几乎是一模一样,唯有对于心魔的斩杀,有了不一样的路子。
之前说过,所谓魔,分别是天魔、地魔、人魔、鬼魔、神魔、阳魔、阴魔、病魔、妖魔、境魔,千奇百怪,奇形怪状,而斩魔决中将其统称为外魔和内魔。
所谓魔,便是邪恶,天性向往的是杀戮和毁灭,而外魔是有形有状,可以用刀斩杀的,而内魔则是缠住人心神的邪念。
这东西飘渺莫测,实物不能杀。
唯有意志能杀。
如何杀,决定于心魔的强弱,寻常修行时所遇到的走火入魔,修行者只要是意志坚定一下,自己就可以斩杀了去,而再强一些的,有来历讲究的,修行了斩魔决秘技的人也可以通过意识进行斩杀。
但如果是属于域外天魔,又或者是被称之为神魔之类的东西附体,这个就需要斩杀者足够强大。
因为如果一旦不慎,强行介入者就会和走火入魔者一起,都成为了牺牲品。
这里面的讲究很多,王红旗送给我的斩魔决对此进行了最为充分的研究,而最主要的手段,叫做虚拟幻境,以逸仙刀为主体,介入虚拟的世界,然后与其魔头进行抗争。
这上面的拼斗,比较的往往不是个人的修为,而是你的意志。
你的意志有多坚定,决定了你是否能够走出幻境来。
我研习得十分认真,因为这玩意关系到了我老弟王钊的性命,尽管这小子双手沾着满满的血债,但不管如何,终究还是我老弟。
作为他的兄长,我必须要为他负责。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直都在房间里研习斩魔决,让自己能够尽快形成具体的战斗力,而就在我为之入迷的时候,却收到了一个邀请。
天池寨邀请我前往它位于京都郊区的某一个庄园,观礼天池寨新寨主的继任。
对于这件事情,我当下的第一反应,是准备推脱了去。
然而尹悦却告诉了我,说天池寨不光邀请了我,而且还邀请了许多人,白云观的海常真人,天仙宫的三绝真人以及京畿、东北、山东等地的江湖同道,按道理应该都会出席,而她老大黑手双城也有想法趁着这一次聚会,跟出席的各路大佬做一次交流,能够多找一些人来,为此次拱卫京畿出力。
所以她建议我务必出席明日中午的仪式。
对于此事,我再三斟酌了一下,又跟几人商量,决定我们以南海一脉的名义出席。
次日清晨,我、老鬼、黄胖子、小玉儿和小米儿五人,由城南基地派车,前往天池寨名下的那个庄园产业。
小玉儿之所以随我们出席,主要的原因是她这段时间里已经跟黑手双城见过了面,两人之间应该是早就有所认识的,所以黑手双城对她十分认可,随后布鱼还希望将她带到自己的师门崂山去,介绍给自己的师父。
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布鱼出生道门,对于这种婚嫁之事,好像有一些比较多的讲究,所以目前为止,小玉儿更多的时间,是跟我们这些同门混在了一起。
从城南基地出发,抵达那一处现代庄园,花了差不多一个半钟头的时间。
前面听说过,天池寨在京都以及各地都有一些产业,而这些产业都属于天池寨的名下,我以前并不知道,后来琢磨了一下,感觉应该换一个思路来想,这天池寨差不多就是一个民营集团,天池寨仅仅只是它的一部分,而各地的产业方才是它的主要构成。
这是一笔巨额的财富,也是一份了不得的权力。
如此一想,我就能够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对此有所争夺,毕竟这些都是满满的利益。
不多这些对于我来说,实在算不了什么。
当你经历过了太多的生死,就会知道,钱财如粪土,产业如浮云。
当然,这要看你怎么想。
这是继上一次追悼会之后,我再一次参加天池寨组织的活动,见到了许多还算是熟悉的人,同样,而已感受到了许多说不清的白眼。
我弟弟王钊带给天池寨的记忆实在是太过于沉重了,使得记忆深刻,许多人都记得了我。
憎恨是会转移的,尽管这些人并不了解为什么上面的人为何会邀请我这么一个讨厌的家伙过来,却依旧不会选择宽容。
不过对于这个,我并没有太多的情绪。
反正已经做好了忍受的准备,所以我显得十分坦然,缓步走来,然后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典礼有点儿西化,是冷餐会的形式,在暖气洋溢的大厅之中,外面是呼呼的寒风,而里面的人则随意扎堆行走,倘若不是这些人有的穿着道袍,有的穿着练功服,大多数怪模怪样的打扮,我还以为是电视里的一场玛丽苏宴会。
我们进来之后,宋加欢、郝晨和邱三刀相继过来打了招呼。
这些都是与我有一些战友情谊的天池寨成员,彼此相处倒也不错,不过他们是此间的主人,所以并没有能够待很久,稍微打了一个招呼,人就离开了。
我们几个南海一脉的人缩在一角,由黄胖子负责拿着大盘子去四处出击,帮我们找寻吃的。
不过说句良心话,不吹不黑,大概是花了钱的缘故,人家这里的伙食,做得的确有档次。
至少我们算是吃了个饱。
随着时间的推移,陆陆续续有人抵达现场,由礼宾引入,每进来一群人,就会由人高声报起了名号来。
我们过来也是开眼界的,待了没一会儿,认识了好多听都没有听过的人物。
这些人有的是真牛波伊,有的看起来好像是凑份子过来的。
真正认识的第一个熟人出现了,那就是千通集团的王千林,和他的儿子王员外。
我前些时候方才得知,这位王千林跟天池寨其实也算是有点儿亲戚关系,大概与我这边是差不多的,祖上有些联系,后来又断了,不过自从人家做大了之后,渐渐有了江湖地位,就慢慢又走到了一起来。
并不是说他这里是黄金王家的分支,不过是既然有些渊源,便站在一起,互为盟友,共同发财的意思。
王员外进来的第一眼,是落在了会场中那些鲜嫩的小师妹身上,第二眼则瞧见了我们。
他端着一杯酒,屁颠屁颠地走了过来,先是冲我招呼了一声,然后自来熟地跟小玉儿攀谈起来:“这位姐姐,我们似乎在哪里见过啊……”
面对着王员外的嬉皮笑脸,小玉儿直接给了他一个冷眼。
我把他拉到了一边去,然后说道:“别费劲儿,人家这位有主了。”
王员外显然是个花丛老手,浑然不在乎地说道:“有主就有主啊,交个朋友么,哪有那么多的说法,我就是看见她不凡,想要进一步地解释一下。”
我咳了咳,然后提醒道:“讲句实话,这妹子凶起来,我都压不住;再有一个,她男朋友,是黑手双城的七剑之一……”
王员外听到,有些慌,一口将杯中酒喝尽,然后说道:“那什么,我们聊一聊天气吧?”
哈、哈……
我忍不住笑了,说瞧把你吓得。
王员外说你都把黑手双城搬出来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对了,我跟你说一件事情。
我说你讲吧。
王员外说我也是刚刚收到的消息,听说日本第一忍德川信义东渡来华,准备找你麻烦了。
我一愣,说什么玩意?
第041章 王崇死亡
我摸着鼻子,说日本第一忍,是什么玩意儿?
王员外见我一脸茫然,便认真跟我解释,说忍者是日本一种很特殊的职业,他们接受最残酷专业的训练,从事间谍和刺杀的任务,一直到江户时代最终定名,然后……
我摆手,说虽然我书读不多,孤陋寡闻,但《火影忍者》我也是有看的,我问的是日本第一忍,这个什么德川信义,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员外松了一口气,说德川信义是日本著名的忍术家族雾隐当代家主的养子,后来因为垂涎养父女儿的美色,对其进行了侵犯,结果给抓了起来;然而是夜,他凭着一己之力,尽屠雾隐两百口人,并且将师父雾隐半藏给斩杀,连雾隐半藏的女儿真理绘,他最爱的女子也杀了去;经此一劫,他终于大彻大悟,走上了杀戮之道,并且在日后的时间里,成为了奥姆真理教之中的一名著名杀手头目。
奥姆真理教覆灭之时,此人在夏威夷度假,后来又回日本,组建江户杀手组,自任组长,而传闻中,此人的忍术通神,乃日本目前镇国级的高手之一,只可惜一直不受鬼武神社的控制,是一股强而有力的民间力量。
王员外说了一大堆,我对日本并无了解,一头雾水,待他说完,问道:“我跟他有什么仇么?”
他笑了,说你跟他之间并没有仇,但他跟钱也没有仇啊。
啊?
听到这话儿,我终于明白了,说你的意思,是有人出钱,请了德川信义过来杀我?
王员外笑了起来,说你倒也不笨。
我说谁这么无聊啊?
王员外对我说道:“那啥,你也知道的,最近国内的经济走势很强,而日本的经济版图则在不断萎缩,以前日本人瞧不起咱,但是现在中国经济腾飞了,一个亿的人民币,换成日元,差不多是十五亿多,这已经很唬人了,如果有人再提高一些,别说日本,就算是非洲,想杀你的人也能够从这里排到天津卫去的……”
我说你的意思,请德川信义过来杀我的,应该就是荆门黄家咯?
王员外笑了,却并不承认,说我可没说啊,我只是过来跟你提个醒而已,免得到时候一堆叽里呱啦说鬼子话的人过来砍你,你还一头雾水——哎呀,我干嘛要对你这么好啊,有妞也不介绍我认识;上一次还坑了我,害我给我父亲禁足好几个月……
我也笑了,说说句真的,我囊中羞涩的时候啊,都忍不住去看镜子,你说我脖子上面这玩意值这么多钱,老子却穷得要是,真想割了它去还钱。你说,我这是不是捧着金饭碗去讨饭?
王员外说找我啊,咱们是朋友来的嘛,我交朋友,不在乎他有没有钱,反正都没有我有钱……
与王员外一番闲聊,他瞧见父亲的目光望了过来,赶忙跟我告罪一声,然后屁颠屁颠跑开了去,看着这人的背影,老鬼淡然说道:“好有意思的家伙。”
我说这人别看话语狂妄,不过人其实挺不错的,是条汉子。
老鬼摸着嘴唇,说我没说别的,只是在想,若是我能够将他发展成后裔,会不会就不愁钱花了?
哈、哈……
我忍不住笑了,不过还是出言阻止了他,说你千万别这么干,他老子可是一个神秘高手,交游又是广阔,若是真的打起来,只怕我们还是挺麻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