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说着,跟我讲这一堆人生感悟,而我却抬起了头来,看着他,然后说道:“昨天的事情,是你们谋划的,对吧?”
杜传文看着我,说马一岙是这么认为的?
我没有回答,而是继续问道:“是,或不是?”
杜传文摇了摇头,说道:“我们的上一辈,曾经做了定论,但一直到最后,他们都没有去行动,是因为怕错杀了好人,所以轮到我们这儿来,即便是保持怀疑,能够做的,也只是不去接触,而并非是从肉.体上去消灭对方,毕竟从这些年的结果来看,王朝安的所作所为,都是让人敬佩的;至于田英男,她是朝堂之上的顶梁柱,在这风雨飘摇的时刻,我们又何必自毁长城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很真诚地看着我。
他的双目清澈,如同孩童一般纯真,没有任何的回避和不安。
我能够感受得到他话语里的诚挚。
正因为如此,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杜传文继续说道:“我前面说过,没有人能够陪伴你走过一生,但理想却不一样。游侠联盟传承到我们这一代,鉴于之前的教训,已经将成员的招收弄得很严格了,会一直保持九人编制,死一人,进一人,而进的那一人,则是我们之前就已经考核的备选人——联盟之中,只有老孙是夜行者,他的备选人,也只能是夜行者,经过我们几次的内部会议,我推荐了你成为他的候选人,而马一岙则被马三爷推荐,成为了他的候选人,因为这事,我们如何会谋算王朝安呢?”
我听到这等秘闻,不由得一愣,说马三爷?
杜传文点头,缓声说道:“说起来,马三爷也是马一岙的远房亲戚,只不过这件事情,他并不知道而已……”
我说可是现在,只怕他心结已深,未必会愿意加入了。
杜传文叹了一口气,说道:“误会嘛,总是会慢慢消除的,等他情绪稳定一些再说吧——现如今京城很乱,而你现在的状况不太好,跟我走吧。”
我点头,说好。
杜传文说他回头会等马一岙情绪稳定之后,再与他沟通,然而让我们都没有想到的,是那一.夜之后,马一岙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没有一人,知道他的下落。
包括他的师弟小钟黄。
这件事情,是我在三天之后王朝安的葬礼之上,才知晓的事情。
王朝安的葬礼很隆重,他被下葬在了八宝山,追悼会上来了许多的江湖朋友,小钟黄作为他的弟子,出现在了现场,同时出席的,还有破了功、宛如老妪的田主任。
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再是主任了,因为身体的原因,她已经申请退休,至于继任者是谁,上面还在讨论中。
小钟黄显然是与马一岙有过见面,所以对我的态度却与往日不同。
他对我不冷不淡,却没有了以往视之如兄长的模样。
田主任对我的态度就更冷了,瞧都不瞧我一眼。
反倒是不知内情的李洪军为我抱不平,葬礼间隙的时候,拉着我就是一顿抱怨,说这么大的事情,小马哥居然都不露面,简直是太过分了。
仇家破灭之事,京城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李洪军自然也有所耳闻,而且因为身处天机处的缘故,知晓得更多。
所以他与我说话的时候,态度显得十分恭敬。
我听着他的抱怨,笑了笑,没有说话。
马一岙,去了哪儿呢?
我也不知道啊。
李洪军现在显然还是不知道,但相信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听到消息,知道侯漠与马一岙这两人,在仇家灭门之夜后,已然“决裂”了呢……
正文 第十卷 卷尾语(本章免费)
第十卷 结束了,两个本来应该名扬天下的朋友,最终却因为猜忌而分道扬镳,这就是本卷的结局。
咳、咳、咳……诸位观众,烂香蕉皮和臭鸡蛋先别丢,等等,我有话要说。
淡定,淡定,听书看戏,得有耐心,一言不合,就要来打我,这样不太好,大家都是文明人,后面还有一卷,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咱们完结之后,再仔细地来捋一捋,您说行不?
第十卷 的名字,叫做《江湖乱局》,开篇便是一句话,叫做“江湖大势,怎一个‘乱’字了得”,作为倒数第二卷,这一卷的主旨之意,讲的只有一句话。
山雨欲来风满楼。
江湖大势,乱字当头,你方唱罢我登场,处处都是杀机。
尽管许多人都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譬如少林的信长老,譬如田女皇,以及许多的有识之士,这些人方才愿意站在一块儿来,想要通过联合一切有生力量,抵御这一场狂潮,然而历史的惯性却还是如同滚滚车轮,不断向前,内耗在这过程中是不可避免的,即便是像田女皇这样的栋梁和脊柱,最终还是被人谋算,破了功去。
巅峰时期的田女皇有多强呢?
八岐大蛇,也能够一举镇压,这是许多人都难以想象得到的。
然而一些人,为了利益和自己不可见人的小心思,却最终将其舍弃了去,因为他们自大的认为,强的并不是田女皇,而是那一尊民国东皇钟。
他们认为只要找到适合接替的人,问题就不会存在。
然而他们却不知道,田女皇的提前退场,将会是一个怎么样的情形,或许会有人因为这个决定,付出生命的代价。
事实上,噬心魔大半个世纪以来,之所以不敢动,就是因为正道的强大。
不过它也明白一点,人多了,心思就杂了。当心思不往一处使的时候,它就有机会了。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是时候北上中原了。
江湖大佬、朝堂重臣们,当他们以为自己能够掌控一切的时候,会发现,自己的敌人空前强大,而先前所有的谋算,都被人看透了去。
他们想要力挽狂澜,却最终被拍在了沙滩上。
谁人能够站出来呢?
这不是一个人的江湖,也不是九个人的江湖,也不是那些名门宿老的江湖,而是所有参与其中之人的理想国度。
打破僵局的,必将是小人物,或者说是被他们遗忘的那些人。
譬如某个从小就生活在欺骗之中的哮天夜行者。
譬如一个生在苗疆的少年。
譬如一个玩刀的疤脸。
譬如一个曾经备受期待,最终失踪不见的自闭症男孩。
譬如一个打拐能手。
譬如一个落魄的药水供应商……
崭新的时代,将有这些人去创造,而不是那些食肉者鄙、想要赢于庙算的大人物们。
所以,敬请期待,平妖系列第一部 ,《夜行者:平妖二十年》终章。
《天下》。
天下不是一人之天下,而是万万人之天下。
正文 第一章 中秋之夜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
八月十五,中秋月圆。
即便酒楼的生意再火爆,父母还是陪着我吃过了中秋团圆饭,然后来到了外面的庭院里,泡上一壶龙井,然后看着远处的西湖风景,以及天上那一轮圆月。
没错,现在的我,在西湖旁边。
我父母在经过一轮考察之后,除了在京城开了一家分店之外,又在临安城也开了一家。
不但如此,大概是太喜欢这江南好风景,父母却是狠下了心,在西湖湖畔附近,找到了一处庭院——这家人因为举家移民加拿大,所以狠下心来,将这无论是地段还是设计,都格外不错的房子给卖了去,而我母亲则毫不犹豫地接手下来。
因为人家的设计着实不错,所以她也没有太多装修,简单收拾一下就入住了。
自从事业迅速攀升之后,我的父母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焕然一新,待人接物都有了自信,眼界也变高了,看东西也挺准的,过来临安之后,还结合当地的特色,开发了一款龙井小龙虾,据说也卖得格外不错。
苏杭这一带是甜党的大本营,而噬心蜂的蜂蜜在这里,一下子就受到了巨大的好评。
吃一顿麻辣鲜香的小龙虾,还能够对身体有巨大好处,这对于先富起来的江浙沪沿海人民来说,简直是充满了巨大诱.惑力的。
至于价钱,那都是小事。
吃过了饭,一家人在院子里赏月,吃吃水果和月饼,然后就聊起了天来。
母亲没坐一会儿,便起身去打电话了。
在临安的这家店投资很大,而且刚刚开张不久,今天又是过节,虽然父母都放下了手头的事情来陪我,但总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这一晚上,电话几乎都没有怎么停过。
为了不打扰我们,她进了房间里去,而父亲则陪着我赏月聊天。
远处的西湖湖畔,虽然没有后世那般游人如织,灯火通明,但是依旧能够瞧见三三两两的人在湖畔散步,热闹得很。
父亲问我:“这次回来,能待多久?”
我说不确定,我尽量吧。
父亲又问:“怎么没有见到你那个好兄弟马一岙呢?”
我干笑,说中秋节呢,他也有家人需要团聚的嘛。
父亲问:“你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摇头,说没有。
父亲又问了一句:“真没有?”
我说你想说啥?
父亲说道:“上次跟郭大力打电话的时候,他的态度就有点儿不太对,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我知道你们之间肯定是出了事儿的。”
我摇头,说真没有,年轻人的事情,您就别瞎搀和了。
父亲叹了一口气,说道:“侯子,按理说你也长大了,而且你们的事情我也不太懂,但人家小马对你,是有恩的,你千万不能忘恩负义,知道不?”
我挠了挠头,说唉,我知道了。
父亲瞧见我不耐烦的样子,叹了一口气,没有再继续,而是给我剥橙子,说吃点吧。
两父子饮茶赏月,差不多到十点多的时候,我起身,说道:“我出去遛个弯儿,你们早点睡吧。”
母亲这个时候打完电话回来,瞧见我要出去,有点儿不太高兴,说这么晚了,还要出去?你去哪里?最近这一片治安不太好,你可得小心呀。
父亲听了,忍不住笑,说真要有贼人拦你儿子,该担心的,也是那贼人才对。
母亲想想也是,不过还是叮嘱道:“早点回来啊。”
我出了小院,往外走去。
那个时候的西湖边儿,还没有后世那种彩灯,也没有那么多的高楼大厦,我在西湖边儿上缓步走着,清风徐来,轻轻吹拂着我的脸,让我感觉心情好了许多。
随后我来到了一条看上去有点儿破烂的街巷,走过吃夜宵的大排档,穿过巷子,最后来到了一个足疗店。
这个店在二楼,一楼是卖家电的。
走到二楼之后,我拒绝了服务员热情的推销,没有去包厢里享受更进一步的新花样,而是留在了大厅角落处的一个沙发靠椅前。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妈过来给我按了半小时之后,我告诉她,说阿姨我有点儿累,你先歇歇吧。
那位大妈抹着口红涂着粉,冲着我吃吃一笑,说小哥,我们还有别的服务,你要不要试一试?
我说不用了,您先歇着吧。
大妈依旧热情地推销道:“小伙子,我刚才给你按了涌泉穴,你反应很大,说明你肾部有问题,我们这个项目,对于肾部的保养很好的,你真的可以试一试,你放心,大姐的手法很好的……”
我坐直起了身子来,义正言辞地说道:“阿、姨,我想单独休息一会儿,可以么?”
听到我坚定的话语,那大妈这才放弃了,用毛巾将我的脚给擦干净之后,抱着木桶离开。
没多久,我身边的客人也做完了,给他按脚的小妹妹也离开了。
两个人挨在一块儿,躺在大厅的角落里。
这会儿大厅的灯光昏暗,除了我们两个之外,没有其他的客人了。
不过也对,这中秋之夜,一般人都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过来捏脚,而就算是过来的,也都跑到包厢里面去了,不可能待在这大厅的。
我躺了一会儿,旁边的人开口说道:“没人了。”
我点了点头,说哦。
那人递过来一根烟,说抽么?
我摆手,说不用。
那人点了烟,抽了一口,长长地吐了出来,随后问道:“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我耸了耸肩膀,苦笑着说道:“那帮人都精明得很,大概是看出了我们的苦肉计,没有上当,虽然说将我给纳入备选人之中去,但一直没有让我参与核心的圈子,让我一直都在外围晃荡,我感觉出了他们的防备,也就没有再积极靠拢了,找了个由头,先跑开了。”
他问道:“还去不?”
我想了想,摇头说道:“不去了,很久之前,有一个老前辈给我算过命,说我这个人呢,越往北走,越是大凶——先前的时候,我不太理解,现在想一想,不听老人言, 吃亏在眼前。”
他想了想,说道:“不去北方也好,对了,叵木的事情,也没有搞清楚?”
我叹息,说对,毫无头绪。
他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当初你们其实没有必要布那么一个局——好多不知内情的人,包括你们的朋友,对这件事情都有看法呢。”
我摇头,说不,也不是一点儿用都没有。事实上,王老爷子去了,田女皇变成如今这模样,我们在朝堂之上的立足点已经垮了,就算是我们拿仇家来立威,还宰了仇千秋,但真正让人畏惧的点没有了,对于一些大人物来说,我们就已经是盘中餐了,他选择在那个时候走,也是有这样的考虑——对了,你有他的消息么?
那人说道:“有人在宁夏见过他,据说在找一种东西,魔芋娑娜之类的,也不确定。”
我说那叫做魔音唢呐。
他问:“啊?那是干啥的?”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是一个导演跟我们提及的,说那玩意是用云梦泽特有的云梦犀角制成的,传承数千年,有着一种特殊的魔力……”
那人没有再继续问,而是说道:“对了,天机处的话事人人选今天出来了,你知道是谁么?”
我说道:“大概听到一些风声,那人叫做叶傅国对吧?”
那人点头,说对,这人没什么名气啊,怎么一下子就上位了呢?
我说这人在江湖上没有什么名气,但属于大内之人,根红苗正,而且势力很广——他应该并没有直接上任,而是代理这个职位,对吧?
那人有些惊讶,说对,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道:“其实上头一直对这边很关注,觉得天机处的框架其实还是有点儿小,估计在不久之后就要升级,投入大量的资金和人员进来,而这位叶傅国,据说就是重组机构的领导人。”
那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水至清则无鱼,黄泉引和夜复会闹成这样,的确不对,但如果真正全面升级的话,恐怕会闹出更多的麻烦来啊。”
我伸了一下腰,说道:“谁知道呢,大家都在随波逐流罢了。”
那人沉默了良久,然后说道:“我一会儿还要去魔都,司机在等着,先走了。”
我点头,说好。
那人起身,走之前,对我说道:“我听说噬心魔即将北上,你一切小心。”
我说好,阿水,你也小心。
正文 第二章 小和尚与降魔杵的危机
阿水离去之后,我没有跟着走,而是翻了一个身,喝了一口扶手旁边木桌的茉莉花茶,然后闭上了眼睛。
没多一会儿,我便传来了均匀的鼾声。
睡着了?
不,差不多过了一刻钟左右,我的耳中,就传来了两个人的对话声。
说话的,自然不是刚才给我热情推荐大宝剑的阿姨,而是两个男人,而且还刻意地压低了声音:“这家伙打算在这里睡一晚?”
“应该……是吧?”
“他估计是想做一个项目再回家吧?”
“要做早就做了,何必在大厅里躺着呢?”
“谁知道啊,你说话小声点儿,听说这家伙修为很高,说不定知道我们两个在跟着他呢。”
“吓,你当他是六耳猕猴啊?话说,听说夜行者一般都很急色啊,据说这是他们的基因跟我们人类不同的缘故,基因链里面,有很多兽性潜藏,所以发起狂来,很难对付,而且特别的好色……”
“对,我听说了,但这个侯漠,平日里就跟个苦行僧一样。我听说他有很多的红颜知己呢,比如最近大火的武当女剑神李安安,比如楚南月兔,比如港岛霍家的美女总裁秦梨落,据说都跟他有一腿呢。”
“吓?不可能吧,那些女的瞎眼了,能看上这家伙?你肯定在骗我,他要是跟这些大美女有关系的话,何至于跑到这小店子里来泻火?”
“谁知道啊?我也只是听说,也不知道真伪。上头让咱们盯着他,别让他跑丢了,他今天要是在这儿熬着了,咱们得通知下一班。”
“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父母不还在这儿么,总不会走丢的。”
我闭着眼睛,打着鼾声,耳中却将远处这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这两人是谁派来的?
我心知肚明,不过却没有去揭穿对方。
因为我就算是揭穿了,他们也不会觉得尴尬,就算是我将官司打到上面去,也会有人以对我的考察为由,完美地解释掉。
是的,现如今的我,已经进入了游侠联盟九人组的候选人考察期。
我所要顶替的那人,却是通天教主孙传方。
然而即便如此,这九人之中,除了那天露面的六人之外,其余三人到底是谁,我却也是一无所知。
至于游侠联盟内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有这些人具体的身份,我也是一无所获。
大概是出于对之前错误的改正,游侠联盟内部简直就是一个彻底的谜团,而这些人里面,除了与我接头的孙传文之外,其他人我其实都不熟悉。
我起先的时候,还耐着性子,在那儿做了一段时间的“弼马温”,老老实实地跟着。
后来却发现,这帮老狐狸的谨慎,远不是我能够想象得到的。
正因如此,使得我最终决定离开。
不过这一段时间的跟随,也让我对于世界大势,以及当前的一些组织结构,有了一些比较多的了解。
我这才知道,白虎化身的白玉兰,在朝堂之上,居然也是有位置的。
而且位置并不会比叶傅国低多少。
为什么一个确定是夜复会中高层人物的白玉兰,却能够还在朝堂之中占据重要位置呢?
这件事情非常值得思索,却没有办法去深入的了解。
而除此之外,关于夜复会的消息还有一个,那就是它们的总部,据说是落在了一个很出名的大山之中。
那个地方,叫做神农架。
那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地方,它不但林深茂密,而且还有许多古怪的传说,神奇的磁场让许多现代电子设备都失去了意义,也化作了一片迷雾,将其掩藏。
长戟妖姬据说是逃向了北方,有消息显示,她与噬心魔决裂了,但这女人经过长久的经营,却也拉起了一票力量来。
各地的冲突仍在继续,而这冲突集中在了夜行者和修行者之间的关系矛盾上。
不管有修行者被杀, 也不断有夜行者被抄家满门,许多都没有觉醒、只是普通人的夜行者被以各种名头,关进了监狱里面去。
在普通民众瞧不见的地方,无数的厮杀,遍布各地。
整个江湖,就好像是一锅煮开了的粥,到处都在翻滚沸腾。
无数的冲突和仇杀,加剧了矛盾。
没有人知道这些事件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推波助澜,因为厮杀到了最后,原因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了。
仇恨已经充满了每一个当事人的心头。
京城仇家出手,将马一岙的师父王朝安给宰了,又使得田女皇破功,而随后我与马一岙杀向咸陵会馆,将仇家以及仇家招揽的一众高手给屠戮,并且将老牌妖王仇千秋给斩杀这事儿,听上去仿佛轰动江湖,但它其实不过是这一系列仇杀的组成部分而已。
更多的厮杀在继续,特别是西川地区。
西川唐门与二郎山的冲突,已经升级到了不死不休的状态。
这个情形,有点儿像是《笑傲江湖》的门派争端了。
你死我活。
在这样混乱一团的情形下,我选择返回了父母的身边,想要过两天安宁的日子。
我答应父亲尽可能地在家里久留。
但是事与愿违,中秋节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了一个消息,雪峰寺的墨言小和尚出现在了晋西长治,据说他手中有一颗燃灯古佛的舍利子,想要护送到嵩山少林去,结果在半路的时候,被人拦截了。
小和尚被人围堵,最终逃到了一处矿洞里面去,生死未卜。
接到消息的我,沉思了一会儿,决定前去救援。
不管怎么说,我与墨言小和尚,毕竟有过同生共死的一段经历,他现如今受了难,我自然是需要前去帮忙的。
次日中午的时候,我抵达了这座资源丰富的城市,随后与联络人李洪军取得了联系。
因为李洪军需要在前线指挥,所以他不能过来接我,而是派了一个新人过来。
车是日系越野,我上了车之后,驾驶室有一个满脸朝气的年轻人跟我打招呼:“侯老师,您好。”
我愣了一下,说你是?
那年轻人笑了,说道:“我是第二届高研班的培训学员啊,您还跟我们讲过课呢——我叫平小四,跟小狗的关系特别好。”
我这才想了起来,说道:“我听小狗提起过你,肆先生嘛,他说你机灵百变,运筹帷幄,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平小四赶忙谦虚,说我也就是有点儿鬼机灵,没想到入了您的法眼。小狗才是真正厉害呢,他不但是我们那一届的状元郎,在局里面的地位也很高的,是受重点培养的人呢……
我想了想,问道:“局里?怎么,你们快要改组了么?有什么风声?”
平小四摇头,说我这也就是叫着习惯而已,现在还是挂着419的牌子,至于是什么时候,像我们这种小人物,哪里知道呢?
他的车开得特别平稳,没多时,便来到了南郊的一个矿区。
矿区的路很难走,坑坑洼洼的,而且掉了太多的煤,漆黑一片,拐了几个大弯,我们来到了一处低洼地上。
那里是一家看上去规模不大的小矿场,这儿已经停了七八辆车,也围了不少人,平小四将车停在煤场前,随后下了车,领着我往前走去。
矿场空地上,围了一堆人,吵吵闹闹,然后有身穿警察制服的人在与他们解释。
我路过的时候,大概看了一眼,知晓应该是矿场主与煤矿工人在与警方交涉。
我们穿过封锁线,走到了简陋的办公楼里,里面有一个会议室,被简单布置过了。
里面有人在开会,平小四看了一眼,对我说道:“侯老师,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去叫李队长出来。”
他进去之后,没一会儿,李洪军出来了,一脸疲惫,不过瞧见我还是很热情,过来与我握手,说侯漠,你来了,挺快的啊。
我说坐飞机,这是当然——情况怎么样?
李洪军说道:“情况不太乐观,墨言逃到矿洞里面去之后,躲到了很深的地方,随后追兵也赶了进去,大概是进行了交手,导致矿洞坍塌了,我们也是刚刚赶过来不久,询问了一下厂矿这边,说这一带的矿洞特别复杂,因为常年的开采,存在着许多的废矿,而矿洞与矿洞之间又有相互关联,一时之间,没有办法查看更多……”
我说道:“有派人下去么?”
李洪军说道:“已经在组织人手进行挖掘了,不过一时半会儿,未必会有成效。”
我说:“确定那些人是谁了么?”
李洪军说道:“应该是夜复会的人,七种武器,听说有六种都已经在他们的手中了,唯独漏下的,就是墨言手中的降魔杵……”
正文 第三章 黑暗中
夜复会想要找寻的七种武器,分别是武当的真武剑,少林的达摩杖,峨眉的峨眉刺,无量山的五毒瓮,崆峒的血滴子,全真的重阳钟,以及昆仑山雪峰寺的降魔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