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胡车小儿……”
一众人等齐声叫骂,而这个时候,那鲲鹏妖师却断然喝骂道:“够了,都住嘴。”
这家伙在这一大群人中的威望还算不错,一句话下来,嘈杂声不见,而鲲鹏妖师用那古怪的强调,缓缓说道:“他说得没错,霍家倘若还是霍英雄执掌,或许会不偏不倚,但现如今的这位霍京,心思深沉,不可预测,的确是不能不防。”
他这边一说,众人即便是有所异议,也不好驳斥。
而这个时候,胡车却仍然说道:“兼听则明,偏信则暗,一昧沉醉于自己世界、妄自尊大的人,终究死的最快——我还没有讲对我们夜复会威胁最大的那个人呢……”
他陆续说了几人,皆有道理,而即便是非常有争议的“霍京”,也有鲲鹏妖师来认可,故而这般一吊胃口,众人都起了好奇心来。
场中一群人纷纷问道:“谁?”
“我倒是要听一听,你说的又是什么道理?”
“对的,那人是谁,说来听听。”
胡车成功地吊起了大家的胃口,却停顿了一下,一直到众人都催促,他方才缓缓地说道:“那人,便是侯漠,你们口中的齐天大圣侯漠。”
哗……
这话儿一说出口,众人都是一片哗然,说什么的都有。
而这个时候,那鲲鹏妖师再一次制住众人,饶有兴趣地说道:“我倒是想听一听。”
胡车开口说道:“你们看看,我说别人的时候,你们的反应,可曾有这般大?这人的种种事迹,我并不用多说,想必你们都是清楚的。诚然,这个家伙的血脉,让你们所有人都为之动容,有的人甚至觉得这家伙是自己人,还有不少人背地里商量着请这人入会,领导大家一同扛起大旗,只不过,你们恐怕遗忘了一件事情,这个人真正说起来,可不是咱们夜行者的‘齐天大圣’,而是伪朝的‘弼马温’,西游之中的‘斗战胜佛’,专门与我们这帮牛鬼蛇神斗争的……”
此人虽然不被众人喜欢,但言谈却十分抓人,很具有蛊惑性,三言两语,倒是说得一众人等沉思不语。
胡车继续说道:“我敢打赌,我们这里,应该有不少人也崇拜他,但是你们趁早还是收了那心思,因为此人与我们,注定是敌人,说不定哪天,你们就要死于他的棒下……”
那家伙大声蛊惑着,说着我的种种“恶事”,并且扬言,说我是那马一岙的走狗。
他还宣称,总有一日,那狗日的侯漠手中,必将染尽无数同胞鲜血。
这样的禽兽,早日铲除,早日安心。
听到这话儿,我忍不住笑了。
毕竟是“宿敌”,当我对六耳猕猴百般提防的时候,这家伙对我也是“畏之如虎”。
他先前说的诸人,不过是在为这事儿做铺垫。
他想借刀杀人。
不过偏偏还有人愿意支持这观点,第一个跳出来的,便是我那手下败将鲁妖王。
那家伙大声说道:“对的,当年我第一次瞧见侯漠的时候,他还只不过是一个江湖新卒,在黄大仙的庇护下瑟瑟发抖,三年过去,却能够用阴谋诡计将我赚去。此子的成长太过于迅速了,关键还跟游侠联盟的余孽关系密切,倘若真的让他觉醒神通,只怕将会是大祸事啊……”
一帮人议论纷纷,如此又聊了一会儿,那鲲鹏妖师终于有些不耐烦了,说道:“既然武当如此识趣,今日计划便取消了,能够兵不血刃,得到真武神剑,也还算不错。接下来,我们还要前往少林,寻取达摩杖和武宗舍利,大家且散去,一个月之后登封见。”
众人听了,纷纷称是,而那鲲鹏妖师又吩咐道:“计蒙,你将真武神剑护送去妖神殿,等到集齐七种武器,便是妖庭重现人间之时。”
那面瘫脸汉子淡淡说道:“好。”
听到这人说话,我一脸惊讶,总感觉有那么一点儿熟悉的味道。
这个人,我仿佛是认识的……
正文 第六章 一路的尾随
这人是谁呢?
我心里面琢磨了好几个人选,但又觉得不太符合,想要再仔细听呢,结果那人从头到尾,就只说了那么一个字,让我完全没办法再去分辨出来。
而随后,这帮人得了命令之后,一拥而散,各自离开。
我们担心有人从我们藏身的这个方向走,有可能会发现我们,于是伏低身子,收敛气息,不敢妄动。
如此好一会儿,当我们以为人都散光了的时候,李安安却还是按兵不动。
她在黑暗中,朝着我们打手势。
拿着真武神剑的那人,一直都没有离开。
我们不得不耐心等待。
我瞧见这些人里面,气息最盛的牛魔王也跟着离开,并没有继续停留。
差不多十分钟之后,下面的洼地处只剩下零落几个身影,而这个时候,我又听到了那鲲鹏妖师的话语:“鲁大脚。”
人少了的时候,这鲲鹏妖师的声音没有了修饰,显得尖锐了几分,随后我听到鲁大脚瓮声瓮气地应道:“在。”
“嗯?”
那鲲鹏妖师显得有些不满,哼了一声。
鲁大脚听到,有些不太情愿地说道:“属下在。”
鲲鹏妖师冷冷说道:“鲁大脚,当初我将你从秦城监狱研究所救出来的时候,你答应了我什么?”
鲁大脚说道:“我答应你的,都记在脑子呢。”
鲲鹏妖师说:“你最好记住,否则你哪里来的,我还能将你送回哪儿去。”
鲁大脚说对,对,对,您手眼通天,这是自然。
鲲鹏妖师质问道:“你对我,可是有什么不满么?”
鲁大脚矢口否认:“自然没有。”
鲲鹏妖师说道:“我救你离开秦城监狱,又帮你接上了青蛙腿,我们之间是签了协议、发了血誓的,你已经不再是往日的鲁妖王,这一点你最好记住,否则到时候翻了脸皮,可别怪我无情。”
他再一次的强调,让鲁大脚变得沉默起来。
良久之后,这位曾经意气风发的鲁妖王方才缓声说道:“妖师有何吩咐,还请明示。”
鲲鹏妖师说道:“胡车此人,心藏大恶,不管他背地里跟你说了些什么,你最好不要信,也不要跟他有任何私底下的往来,否则让我知道了,有你的好看。”
鲁大脚俯身贴耳:“属下不敢。”
鲲鹏妖师冷冷说道:“你不要在我面前表现成这样,这句话我只说一次,如果让我知道了你跟他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不会手下留情的。你好自为之……”
警告过后,鲲鹏妖师说道:“这真武神剑是武当山至宝,这些子孙后辈不懂,当做垃圾处理,不过难免会有人心生悔意,武当山高手众多,计蒙一人拿着不安全,你在旁边护送着,不能出现任何闪失,知道么?”
鲁大脚不敢不从,恭声说道:“属下遵命。”
这边话语说完,我瞧见林中一片寂静,以为出了什么事情,结果那林中出现一阵飓风,紧接着一片巨大的黑影浮现于林上,朝着天空飞去。
鲲鹏、鲲鹏,此人的气势,当真与庄子《逍遥游》中的远古巨兽一般雄浑壮阔。
鲲鹏妖师展翅飞去,场间还留几人。
我听到那鲁大脚开口说道:“既如此,那便走吧。”
计蒙并不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一行人随后折转,开始往东边行进而去。
李安安朝着我们比划手势,说那剑已经移动了,询问我们是否需要跟随而去。
马一岙点了点头,率先起身。
我们藏在敌人身侧,大气都不敢出,此刻众人离散,那携带木匣的计蒙也跟着离开,这才敢起身出发,结果因为蹲太久的缘故,起来的时候,我浑身酸麻僵直,差点儿就摔倒在地。
如此一直走,差不多半个小时,队伍之中的紧张气氛方才缓解一些。
马一岙低哼说道:“那个胡车,应该离开了。”
李安安不太明白,说你们为什么这般小心翼翼,感觉不太像是你们的作风啊。
我说道:“你可不知道,那个叫做胡车的家伙,除了之前的诸般劣迹之外,他还有一个身份,那便是六耳猕猴。”
李安安一愣,说六耳猕猴?真假美猴王?
我说他是不是真假美猴王,这个还有待商榷,但是此人极为擅长听觉之时,顺风而望,不知道能听到多远的声音,所以很多事情,隔墙有耳,在他面前,是没有秘密的。
李安安有些惊讶,说你们确定么,世间还真的有这么神奇的人?
我当下也是将胡车的来历,以及种种事情和盘托出,就连我在港岛图书馆里遇到那游侠联盟之事,也跟她说起。
李安安听了,惊叹连连。
想不到夜复会中藏龙卧虎,居然有着这么多的奇人异事。
她先前还觉得武当诸老太过于保守了,心中早无热血,然而刚才一瞧,这才得知如果武当真的决定硬顶的话,说不定就要遭一场兵灾。
虽然讲道理,以武当山的实力,再加上天机处的支援,未必会惧怕这些家伙,但兵灾过去,可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够存活。
而且从刚才那帮人的对话来看,官家之中,他们也是有不少人的。
要不然鲁大脚也不可能从那防卫森严的秦城监狱逃脱。
说起来,天机处以及相关部门里面的夜行者虽然不算多,但也还是有不少人处于关键岗位的。
谁能够保证这些人不被夜复会的口号给煽动?
所以武当山这边一旦跟天机处形成大范围的联动,这帮人必然也是知晓的。
天机处相当于灭火队,不可能随时钉在武当山。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讲的便是这个道理。
不过即便是理解,但李安安已然不愿意屈服。
这个从小练剑的女子,心中一直都留着一股浩然之气在,这股傲气倘若是散了, 她的道心不稳,这辈子都难有寸进。
我们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跟随着,不远不近,防止被人给发现。
快要到天亮的时候,那行人抵达了市区。
此刻天色渐明,薄雾散去,大街上的环卫工人三三两两的出现,唤醒了这个城市,而随后又有一些早餐店开张,卖豆浆油条的、卖包子馒头的、卖热干面的,陆陆续续开了张。
我们穿过一个街区,然后停在了路口处。
因为我瞧见了鲁大脚。
那位曾经叱咤川西的妖王,此时此刻,却是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中山装,跟人在一个面铺子里吃早餐。
他剃了头发,身子也变得佝偻了,弯腰驼背,看上去跟一寻常老头,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此时的鲁大脚,已经不再是二郎山上的宾客,也不是峨眉金顶上意气风发、众星捧月的黄风寨妖王。
从模样上看,他显得很是失落。
而在鲁妖王旁边的,还有三人。
其中一人,便是那面瘫汉子计蒙,他平静地吃着热腾腾的热干面,将那面条一一根一根地挑在嘴里吃着,芝麻糊在嘴角残留着,而那装剑的木匣,则被他装在了旁边的一个蛇皮口袋里。
另外两人看上去模样也十分普通,瞧那衣着打扮,就好像是进城打工的农民工。
都很质朴。
这帮人吃过了早餐之后,来到了旁边的小旅馆住下。
我发现鲁大脚走路的时候,一瘸一拐。
很显然,峨眉金顶上面所受的腿伤,他到现在还没有养好。
而那鲲鹏妖师所说的“青蛙腿”,又是什么?
我们在旁边等待良久,发现他们是真的住下,然后睡了过去,方才放心一些,而这个时候,马一岙的电话响了,他接通过来,聊了几句之后,朝着周围张望一番,说出了这附近比较醒目的建筑。
没多一会儿,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随后驾驶室的车窗摇下,露出了一张脸来,又朝着我们招手。
那人却是李洪军。
正文 第七章 突然的变故
我们上了李洪军的吉普、哦,应该叫做越野车,他将车开到了路边停下,然后问道:“人呢?”
马一岙指着不远处的小旅店,说在那儿呢。
李洪军问:“几个人?”
马一岙回答:“一个叫做计蒙的家伙,还有鲁大脚,再有两人,看上去好像是鲁大脚黄风寨的手下。”
李洪军看了李安安一眼,说你们武当山的真武神剑,也在这里?
李安安挑眉,说道:“你知道了?”
李洪军点头,说对,我听到一些消息,说你们供奉的那把真武神剑,很有可能是镇国级法器,现在你们武当山那边乱作一团,大家都吵翻天了,估计要闹上好一会儿呢。
这事儿是李安安心头的痛,她阴沉着脸说道:“现在后悔,太迟了。”
她耿耿于怀,而我却笑了:“没事儿,这东西武当既然已经送出去了,那就跟他们没有关系了,回头的时候,咱们抢回来,你也好名正言顺地用着,谁敢找你要?”
李洪军对李安安大概也是有几分爱慕的,心里也是向着李安安的,听到我的话语,哈哈一笑,说对,“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这事儿怪不得谁。
两人言语之间,却是将那真武神剑的归属给定了下来,唯有马一岙比较务实,说道:“对了,你带了多少人来?”
李洪军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就我。”
“啊?”
我和李安安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随后我忍不住说道:“逗我呢?”
李洪军苦笑着说道:“我逗你们干嘛啊?我接到通知之后,紧赶慢赶过来,就带了两个随行人员,那两人跑跑腿,安排点食宿还行,你让他们去跟妖王刺刀见红……算了吧,人家也有老有小的,何必呢?”
马一岙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说我跟你联系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李洪军说道:“大佬,你跟我说的时候,这也不许,那也不行,非要做得那么保密,我不得已,只有通过我爷爷的关系,找了好几位大拿,但是集结这些人,也是需要时间的好吧?他们最快要到今天下午才能够赶到,全部集合,估计要到晚上十点左右,咱们先在附近观察着,等人齐了再动手,如何?”
马一岙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我倒是没有问题,关键是看那帮人到底什么情况。”
李洪军说道:“没事,凭着我们几个,人肯定是丢不了的。”
他的脸上,挂着平和的笑容,而我却不由得想起了初见李洪军时,他脸上那带着淡然的高傲,与此时此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又想起了胡车对于李洪军的评价——“性格隐忍,深藏不露”。
我们此刻看到的李洪军,是他的真实面目么?
又或者,他的内心之中,藏着我们所不知道的一面呢?
无人知晓。
李洪军与我们又聊了一会儿,马一岙说起昨日之事,听闻夜复会在敲诈完了武当,一个月之后,还要前往少林借宝,不由得一脸恼怒之色。
这帮家伙,当真是嚣张无比。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什么办法,毕竟他这会儿,并不是天机处的主事者,即便是愤怒,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他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将这个消息给报上去,看看上头到底是一个什么想法。
当然,天机处到时候肯定也会征求少林的意见。
毕竟如果少林也像武当一样,选择妥协,交出东西来的话,伏击战未必能够取得很好的效果。
毕竟天机处纵览全局,牵一发而动全身,倘若全力布置,而夜复会却未能如遇而至,这事儿还是挺让人头疼的。
而且夜复会因为本身性质的缘故,也一定程度造成了修行者与夜行者之间的割裂,使得天机处人心惶惶,各种猜疑此起彼伏,已经严重影响到了这个部门的职能工作。
李洪军犹豫了一下,还告诉了我们一个不太可靠的消息。
那就是上面对于天机处的表现不是很满意,有意筹措一个新部门,而这个新部门的职能与天机处的某一部分有重叠的地方,而且据说权力和配置要更高一些。
这事儿弄得天机处的工作人员非常被动。
当然,这些事情牵涉到很多的问题,也不一定会实施,上面的大佬也只是吹吹风而已,说不定也就是想要敲打敲打当前的几个负责人。
听到李洪军说起这些内幕之事,我们都不由得很是感慨。
这机关之内的斗争如此复杂,还真的让人畏惧。
好在我们算是跳出红尘中,不在体制内,用不着那么操心。
如此聊了一会儿,李安安有些不太放心,对我们说道:“我过去瞧一眼,免得那些人跑了。”
马一岙问道:“剑,你还能感应得到么?”
李安安说道:“倒未曾动过。”
马一岙琢磨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刚才我们考察了一下地形,那小酒店不算特别复杂,出口也就那几个,咱们几个一人守一处,耐心等待援军,等到大部队过来之后,将这几人给一举拿下就是了。”
李洪军点头,说对,他们准备将东西送往那什么妖神殿,想必就是夜复会的老巢,如果能够确定那地方的具体地址,收获可就真的算大了。
夜复会之所以让人一筹莫展,除了因为里面聚集了大量的夜行者高手之外,还可有一个原因,就是其隐秘性。
无人知晓到底有多少人加入了夜复会,也不知道他们的活动范围和地点到底在哪里。
敌暗我明,让天机处一直处于有劲儿却没处使的境地。
这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贼难受。
李安安却没有这么乐观,她说道:“那鲁大脚虽然落败于侯漠的手上,但人家可是实打实的妖王,一身神通,真正打起来,咱们未必能够将他给拿住。而除他之外,其余几人,也不是泛泛之辈。”
我与鲁大脚交过手,自然知晓他的水平,忍不住问道:“他既然已经被抓起来了,为什么又堂而皇之地跑出来了呢?这家伙恶贯满盈,你们当初为什么不将他给直接击毙了去?”
李洪军苦笑着说道:“天机处是一个执行机构,又不是仲裁机构,司法权并没有掌握在我们手里,这个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说那个关押他的什么秦城监狱,归谁管?
李洪军说道:“这里面的事情挺复杂的,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为了鲁大脚逃狱之事,系统内不知道有多少人背了黑锅,降职处理,这里面牵涉甚广,我这个时候,也不好说什么。”
我们瞧见他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也没有再多追问。
几人商量了一下盯梢点,我去守窗户,而马一岙守前门,李安安守后门,李洪军则带着两个随行的工作人员进了旅馆,挨着那几人的房间住下,贴身监视。
沟通方式用的是李洪军带来的对讲机,他特意调好了频道,并且教会了我们使用方法。
这些他倒是弄得十分周到。
一众人等商量妥当之后,便分散开去,我并没有直接杵在对方的窗外,而是找到了一个不显眼的角落,就往那里一蹲,靠着墙眯缝眼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到了中午的时候,还下了一场急雨。
我没有去避雨,任由雨滴落在头上,权当是洗了个澡。
而阵雨过后,来了一人,却是我们的老熟人。
小狗简大勇。
他是第二届高研班的冠军学员,在唐道失踪之后,他顶替了唐道,担当要职,然后在这段时间里飞速成长起来,我上次听李洪军说,上面的不少大佬对于小狗十分欣赏,还有一位老前辈甚至想要将自己的孙女许配给他。
我们没有想到小狗居然赶了过来,在对讲机里与他打了声招呼,而他也告诉我们,说他目前的直属领导彭剑雄,可能会在下午五点钟赶到。
彭剑雄跟我们也是老熟人,当初白虎秘境的时候,他便是科考队的队长。
这人一身修为十分厉害,如果他能够过来的话,拿下这几人,基本上算是手到擒来了。
小狗的到来让气氛变得很是热烈,然而没过多久,我便听到对讲机里传来了急切的声音:“马兄,马兄,那几人离开房间了,你注意一下。”
准备离开了么?
我顿时就紧张起来——那几个家伙,是发现了什么吗?
不对,我们一直都很小心的啊。
没一会儿,我听到马一岙的回复:“他们来到前台退房了,好像是准备离开。”
我吸了一口气,而这个时候,马一岙问道:“现在应该怎么办,需要继续跟着呢,还是直接实施抓捕工作?”
李洪军说道:“别慌,这个地方不太方便动手,先让他们离开,我们在后面跟着就行了……”
他缓声说着,沉着冷静,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安安突然焦急地喊道:“不对,那计蒙出现在后门,他要跑了——不行,他走得很快,是发现了什么吗?不行,不行,我不能等了……”
正文 第八章 狭路相逢中
战斗在我们猝不及防之下,于李安安与计蒙之间陡然打响。
铛!
一声金铁交击的声音,从小旅馆后门的方向传了过来,那声音是如此的清脆刺耳,如同晨钟暮鼓,将整个空间都给镇住了去,而下一秒,我没有任何停留,快步就朝着后门的方向狂奔而走。
毕竟我离那里,其实是最近的。
并不算远的距离,我十几个跨步陡然而至,那两人已经交上了手,我瞧见那面瘫汉子将蛇皮口袋绑在身上,紧接着抓着一根几根短棍连接在一块儿的长棍,正在与李安安快速交手。
李安安手中,依旧是一把长剑,这种剑很适合女子佩戴,轻灵迅猛,剑法飘摇,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灵动。
反观对方,手中的长棍大开大阖,挥舞起来,棍影重重,让人心惊胆战。
而那计蒙的手段,我一打眼,就能够感觉得出一股无尽的戾气。
他仿佛对于这个世界,充满了无尽的憎恶,有一种自我毁灭的倾向,疯狂得完全不顾自己的安危,招招致命,让人难以招架。
稍不注意,就要被一棍子捅死。
好凶悍的人。
而除了这与人交手的手段之外,那计蒙的身上, 还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气息。
那气息,我经历许多,却只有在两个人的身上嗅到过。
一个是化作一大片黑云的噬心魔,而另外一人,则是从地狱黑煞之中挣脱出来的牛魔王。
这是一种对于世界极度憎恶的气息,有着吞噬一切的倾向。
包括吞噬他自己。
铛、铛、铛……
对方手中的长棍并非是什么厉害法器,分明就是三根钢管连接在一起,然而与剑法超神的李安安交手,却在陡然之间就占了上风去,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那种不要命的打法,以及他身体里蕴含着的那一股气。
此人,已经将心灵,交给了魔。
所以,他才会如此恐怖。
我瞧见李安安节节落败,险象环生,知晓我们的拖延战术恐怕是落空了。
我不太清楚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李安安如此着急,又或者仅仅只是关心则乱,不过此时此刻,我也没有再去思考什么,将右手往怀里一摸,掏出了金箍棒来。
对方用棍,我用棒,仿佛是我天生的对手。
“闪开!”
李安安的剑法雄浑飘逸,却挡不住对方那暴风骤雨的袭击,步步后退,而在这个时候,我大吼一声,陡然跃了上去。
铛!
金箍棒与对方手中的钢管棍子陡然相撞,发出了一声直冲云霄的金属碰撞声。
然而即便是对上如此普通材质的兵器,我都没有占到任何的便宜。
即便我手中的武器,是让神户大川为之垂涎的金箍棒。
即便使用那金箍棒的人,是名声大噪的我。
在棍、棒相撞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自己仿佛一棒子砸在了深渊魔海之中一般,无数的恶灵和怨毒如跗骨之蛆,朝着我陡然扑来,在某一瞬间,我感觉自己仿佛坠入黑暗深渊,难以自拔。
我终于明白了,以李安安的手段,为什么会在短短几息的交手中,落入下风去。
因为此人修行的门道,对我们而言,是天生克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