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血手印,我们之前上山的时候,并没有瞧见,很显然是在刚才的拼斗中留下来的。
没多一会儿,李安安沉着脸找了过来,跟我们说起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夜复会来了三人,先礼后兵,说出要求之后,与武当之人争斗,那计蒙出手,先后落败了十几名武当负责外围秩序的精锐弟子,随后武当七老之中的三人赶到,却被那牛魔王迎住,悍然出手之后,三人皆落败下阵,其中的龙利道人身受重伤。
扬威之后,那领头的鲲鹏妖师说夜复会无意与武当山为敌,他们只是过来“借用”那真武神剑一段时间,过后会完璧归赵,分毫无损的。
他让武当众人商量一下,两日之后,子夜之时,他们还会过来。
而那个时候,武当倘若是不拿出真武神剑来,那么大家就不会再手下留情。
撂完狠话之后,三人翩然而去。
听李安安说完,马一岙倒吸一口凉气,说道:“这夜复会所图甚大啊。”
我有点儿不太明白,说此话怎讲?
马一岙说道:“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帮人倘若是执意想要那真武神剑的话,趁着武当没有任何防备,或者偷,或者强抢,都远比此刻的行为要更具有可操作性一些。现如今立下约期,摆明着是拿武当山的颜面来立威啊。”
李安安说道:“对,倘若是武当不拿出那剑来,他们就有借口动手,大开杀戒了,而倘若武当给出了那剑,日后在江湖上,却是抬不起头来。”
马一岙点头,说道:“对,策划此事的人,并不愿将夜复会的名声搞臭,一切都按照江湖规矩来做,正是如此,方才可怕。”
我忍不住骂道:“什么江湖规矩,这玩意说得好听,但还不是‘刘备借荆州,有去无回’么?”
马一岙说道:“弱肉强食,就是江湖的本质啊。”
我问道:“那武当的决定呢?给,还是不给?”
李安安说道:“天蚕道人和浮空道长等人都赶来了,招呼大家去太和宫商议此事呢——我可能也要去,不能陪你们了。”
马一岙说道:“正事要紧,你去吧,我们先回住处等着。”
李安安与我们又聊了几句,然后与人一同离开,而我也与马一岙前往李安安给我们安排的住处。
两人往回走,路上看到许多武当弟子行色匆匆。
只不过,先前的时候,这些弟子个个精神抖擞,仿佛天之骄子,而现如今却都脸色惶然,仿佛天塌下来一般,精神气度,截然不同。
我问马一岙,说我们是明日走,还是等等看?
马一岙问我:“你觉得呢?”
我笑了笑,说夜复会相隔这么久方才出手,而我们却恰逢其会,正好赶上,这般的热闹,如何能够错过呢?
马一岙拍手称道:“是极,是极!”
正文 第三章 武当意屈从
武当山门派众多,人员复杂,知道我和马一岙身份的,只有少数几人,而这些人,与李安安的关系都很密切,要么是她师门一脉,要么则是她的家族几人。
就比如说李廷卫老先生,便是她的小爷爷。
正因为如此,使得我和马一岙即便是名气极盛,却并没有参与武当山太和宫商议的资格。
不过这般的低调,也正符合我们的小心思。
两人回到了李安安给我们安排的住处,耐心等待着。
事实上,按照我和马一岙的推测,武当山有着数百年的传统和历史,是江湖上数得上名号的大宗门,面对着新生的挑战者夜复会,绝对不会轻易屈服的。
而且对方如此嚣张,还给了如此充裕的时间,也方便武当山这边调兵遣将。
到时候只要将此事通知到天机处,天机处派人过来处置,守株待兔,必定能够将夜复会的爪牙给一网打尽。
而我和马一岙,则会在此战之中奋力鏖战,将自己的名头给打熬出来。
完美。
这是我和马一岙的计划,然而就那么点儿破事,武当山一众人等开起会来,却是没完没了。
差不多过了一个多时辰,我们才等到了李安安。
不过瞧她的表情,特别是那一张臭脸,就能够知道太和宫的讨论,意见应该并不一致。
争论应该相当激烈。
要知道李安安这人,平日里还算是有一点儿小城府,不是特别的揪心,是不可能将情绪给直接摆在脸上来的。
果然,我们一询问,方才得知,最终讨论出来的结果让人有些诧异。
武当山上,一众门派、字脉和宗族,经过激烈的讨论和争执,最终得出来的结果,却是将真武神剑给交出来,让武当山免于一场兵祸。
这、这、这……
听到李安安的话语,我和马一岙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难怪她的表情如此难看。
堂堂武当山,居然屈服于夜复会这种成立都没有半年的旁门左道淫威下。
倘若整个江湖都是如此德性,那夜复会接下来,岂不是直接肆虐天下,而无人管得了?
这也太扯了吧?
你们还是不是秉承着真武大帝的遗志,还是不是君宝真人的传人啊?
这也太怂了吧?
我和马一岙两人听完,都没有办法去吐槽什么,而李安安对于这样的结果,显然也是很不满意的。
但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办法逆转,毕竟根据她的讲述,在太和宫大殿上的会议中,超过八成以上的宗门负责人表示不要因小失大,别惹麻烦。
武当山上,三丰、全真、龙门、松溪、玄武、纯阳、日新派、蓬莱派、檀塔派、隐仙派、武当丹派、犹龙派等一大堆的宗门,其中实力最盛的,是全真一门,而那真武神剑正是全真一门所保管,但这几百年来,大家混居一处,相互联姻或者相处,彼此都是朋友、亲戚,其实是不分彼此的。
所以即便是全真一门的天蚕道人极力反对,也架不住那么多人的附和。
李安安愤愤不平,而马一岙听完之后,叹了一句,说道:“这事儿,归根到底,还是武当山体制的缘故,倘若大家联合起来,设一总领,便没有这么多的麻烦事儿。”
李安安说道:“最主要的,是这么多年的安逸日子过惯了,这帮人早就没有了血性,害怕失去,害怕死亡,害怕改变现有的一切……”
我问道:“这件事情定了么?”
李安安点头,说道:“天蚕道人虽然不太愿意,但既然这般商议妥当,自然也不能惹了众怒。”
我说那帮人到底在害怕什么?
李安安说道:“夜复会先前在西川一带掀起风浪,手段其实是挺残酷的,好几支有名的修行家族,都寸草不生了去,这般的血腥,让有些人产生了畏惧,害怕夜复会故技重施,拿我们武当来立威——武当虽然家大业大,但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那帮人倘若来阴的,不知道会有多少武当弟子惨死。正是顾忌这个,天蚕道人最终才会妥协……”
听完她的解释,我们这才解惑。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武当在明,夜复会在暗,那帮人如同毒蛇,随时都会扑上来咬一口,而武当这么多的弟子,真的要有一个损失,谁受得住?
毕竟这世间,亡命徒还是很少的。
珍惜生命,这事儿并没有错。
马一岙问李安安:“那这事儿,你打算就这样结束了?”
李安安沉着脸,说道:“此事与你们没有关系,你们明天就下山吧,不用再多理会。”
我笑了,说道:“朋友有事,我们如何能够置之度外呢?你肯定有些心思,到底想要怎么做,说来听听?”
我对李安安还算是了解,所以并没有贸然下结论。
她听到,看了我一眼,想了想,然后说道:“倒也是有一点儿想法的。”
马一岙挥手说道:“请大胆说出你的想法。”
李安安说道:“我问过天蚕道人了,他并不愿意用一柄假剑来忽悠夜复会,免得触怒对方,所以届时将会给真剑,而我则想在剑上面动些手脚,然后借以追踪夜复会的行踪,到时候再想着一网打尽,一雪前耻。”
啪、啪、啪……
马一岙鼓起了掌来,说道:“好一招‘引蛇出洞、欲擒故纵’之法,只不过对方并不乏精明之人,你在上面动的手脚,能确保别人瞧不出来么?”
李安安自信地说道:“我既然说出来,自然是有把握的。”
马一岙想了想,说这一票,算我们的。
李安安很惊讶,说果真?
马一岙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我,我没有退却,站了出来,说道:“夜复会与我们之间,是有大仇怨的,能够让他们过得不痛快,我们自然是乐意的。”
我和马一岙都表明了态度,李安安十分高兴,觉得没有白交我们这两个朋友。
而随即,马一岙又说道:“不过剿灭夜复会这件事情,也并非是我们几个人的责任,此事我觉得最好找个人也聊一聊。”
李安安问:“谁?”
马一岙说道:“当然是我们的老班长了。”
李洪军乃官家弟子,苗正根红,爷爷又是前天机处执掌人,从这一点上来说,是完全值得信任的,而且也有能力运筹帷幄,有了他的帮助,事情应该会更加好办。
当然,除了他之外,我们还有另外一条线,就是马一岙的师父王朝安。
几人商议了一会儿,大概敲定了方案之后,李安安转怒为喜,大家按照计划行动起来。
李安安负责在真武神剑上面施加禁制和追踪的手段,而马一岙负责联络人员,至于我,则没有什么事情,那便养精蓄锐,等待着到时候的大战。
如此时间来到了两日之后的午夜,我们藏在了武当山脚下的一处山口。
站在这儿,从上往下看,能够瞧见远处的一切。
先前的狼藉地面已经被收拾得差不多了,不过依旧能够瞧见痕迹,而武当山的天蚕道人、浮空道人以及李安安的小爷爷李廷卫三人,站在那血手印山壁之前。
子夜刚过,一股阴风吹拂而起,迷雾丛生。
而在迷雾之中,出现了三个人影。
其中那个黑塔一般的壮汉最是显眼,我打量一眼,便能够确定此人正是名声震天下的牛魔王。
而另外两人,分别是鲲鹏妖师与计蒙。
他们的模样,与道童描述的一样。
几人的身影如同鬼魅,出现之后,倏然而至,停留在了广场前。
而整个场中,除了这三人之外,再无别人。
好胆魄。
正文 第四章 宿老血已凉
两日之后,夜复会如约而至,而且只来三人,当真是好气魄,好胆识,好风采。
然而与之对比的,则是武当山的一众人等,明明实力不相上下,甚至在人数之上远远胜之,却不得不屈从于对方的淫威之下,如此想想,当真觉得有些乏味。
难怪李安安会郁闷、不高兴。
要知道,修行之路漫漫长,不知终点,每一步的行进都难如登天,而修行者一步一步向前,凭的是什么呢?
凭的是一口锐气,长存心中,唯有心中豁达,方才能够心无挂碍,勇往直前。
如此营营碌碌,贪生怕死,那你来修那门行,存哪门子真?
还不如回家去养猪。
夜复会三人长驱直入,抵达山下广场前,与武当山的人交涉,简单几句话之后,那天蚕真人走上前来,捧出了一个木匣子。
这天蚕真人我前两天也见过,是顶尖厉害的强者,身上的气息收敛,宛如老翁一般,然而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紫气,却能直冲云霄之上去,然而此时此刻,却脸色平静地将木匣子交出,对于匣子里面的祖宗之物,脸上没有半分不舍。
他的豁达反倒是让来人有些疑心,那鲲鹏妖师手一挥,旁边的面瘫脸汉子走上前来,开始验货。
木匣打开,那面瘫脸将铁剑抓在了手上。
他将长剑横呈,然后用手指,在剑身之上弹了三下。
第一下的时候,我们隔得比较远,几乎听不到什么声响。
而第二下的时候,却仿佛有钟声,从远处的山峦中传来,嗡然作响。
第三下,整个山谷都在回荡那铮然之声,一股寒霜,仿佛充斥于天地之间,让人心生敬畏。
黑压压的天空之上,本来有乌云密布,遮住月亮,此时此刻,却露出了一丝缝隙,那月亮的光芒从上方垂落下来,照在了那剑身之上,满堂寒霜。
与之同时,却有一声闷哼,从不知名的地方传来,充满了无上威严。
而那鲲鹏妖师却仿佛早有准备,大手一挥,却将那空间封印,不让气息继续蔓延而来。
一直在我们旁边的李安安听到那声音,脸色大变,低声喊道:“真武大帝?”
我听到也为之骇然,没想到那剑芒冲天,却是引起了真武大帝英灵关注,如此说来,那木匣子里面的剑,却是真的。
武当众人都觉得不过是一纪念品的真武神剑,在夜复会的人手里,却有如此威力。
李安安都感觉出了是真武大帝的气息,武当山这派来交易的三人,天蚕真人、浮空道人以及李安安的小爷爷李廷卫,自然也是知晓了,当下也是脸色大变,下意识地上前来。
祖宗都不高兴了,他们哪里能够坐得住?
不过夜复会三人并不是善与之辈,当下也是往后一跃,然后那牛魔王怒声吼道:“怎么,你们武当山想要出尔反尔么?”
他声音沉闷,宛如雷鸣一般轰响,周遭炁场震荡,就连我们这边都能够听闻得一清二楚。
面对着这等魔君的质问,武当山三老面面相觑,一时之间,却是患得患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而夜复会三人这个时候也没有得了便宜还卖乖,当下也是赶紧撤离。
那计蒙将剑收入木匣中,往后退去,而鲲鹏妖师则开口说道:“多谢武当诸位高义,此剑我们只是暂借,日后定当归还,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来日再见。”
三人说完,往后飞身撤去,那天蚕真人和李廷卫两人下意识地去追,而浮空道人则走了两步,却又停住了脚步。
那剑终究又不是他们一脉的,丢了也就丢了。
犯不着去拼命。
而天蚕真人与李廷卫两人虽然追了出去,但并没有太坚决,没多一会儿,瞧见人影无踪,却还是停下了脚步来。
两人对望,不由得长叹一口气,苦笑连连。
这他.妈,算什么事儿?
然而就在武当山三位老头儿都停下脚步的时候,我、马一岙和李安安则绕路,朝着前方快步行去。
因为绕着路,所以倒也用不着担心被瞧见。
马一岙一边跑,一边问道:“李安安,那剑如此厉害,你们当真是没有瞧出了么?还是说,你之前见过的,一直都是把假剑?”
李安安气呼呼地说道:“什么假剑?就是我附着气息的那一把。”
马一岙一愣,说道:“你把那剑养起来了?”
李安安点头,说对啊,我用我的血喂了它,以气养剑,与它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要不然我凭什么追踪?
我忍不住笑了,说你们武当诸人,当真是有眼无珠,明明这么厉害的一把剑,却当做凡物。
李安安瞪了我一眼,说你别乱说,那帮人必然是知道一些解开封印的方法,方才能够如此的,修行之道,诡异无比,倘若是没有方法,任谁过来,也还不是一样?有什么可嘲讽的?
她这般说,我不由得想起了另外一个人来。
对于老物件如此了解,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了白虎来。
这个女人,且不管她前几百年是如何度过的,后来的时候,却一直都在国家图书馆里当研究员,博闻强识的手段还是有的。
这件事情,说不定就是她在暗中策划。
我们继续奔行,在林中快步行走,李安安凭借着自己与那真武神剑的一点儿联系,可以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一开始的时候,对方的速度十分快,而李安安与那把剑的感应又有一些距离限制,所以我们差点儿就跟丢了。
好在她的感应还算靠谱,没多一会儿,又隐约跟上。
而这个时候,对方的速度也停缓下来。
三人在林间穿行着,李安安阴沉着脸,冷冷说道:“真武剑居然是真的,这事儿倘若是让前日那帮吵嚷着‘以和为贵’的家伙知晓,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痛心疾首,后悔将宝贝拱手让人?”
马一岙则显得平静许多,开口说道:“你放心,一般做出这种选择的人,只要不是大难临头,是不可能后悔的。”
我点头,赞同马一岙的意见:“对的,慷他人之慨,这种事情,如何会觉得难过?”
李安安越想心中越是不平,愤然说道:“今夜之事倘若是传到江湖上,武当山毕竟颜面全无啊。”
马一岙叹了一口气,说夜复会为了扬威,这事儿必然是会说出去的。
李安安越发气愤,而我则安慰她道:“年长者阅历很深,但拼劲全无,武当山的面子,还是得有如你这般的年轻人来撑着。”
听到我的话,李安安点了点头,继续追逐。
我们跟了十几里路,李安安突然扬手,开口说道:“他们停下来了。”
马一岙听到,十分警惕,说道:“是抵达目的地了,还是感觉到我们的存在,准备拦截我们?”
李安安偏头,仿佛在感应什么,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不确定。”
马一岙看向我,开口说道:“侯子。”
我与马一岙配合默契,自然知晓他想要我做的事情,当下也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朝着李安安指引的方向举目望去。
五彩斑斓。
在远处,寻常人眼中仿佛黑沉沉的林子里,在我看来,却是五彩斑斓,光华浮现,我眯着眼睛,仔细地数了一数,却有四五十道能够感受得到的光华,还有一些隐藏起来的,全部积累在那儿,仿佛即将爆发的活火山,随时都要将人给吞没了去。
原来那三人之所以胆敢“单刀赴会”,倒也不是没有准备的。
倘若武当山真的敢食言而肥,那么夜复会的报复,很有可能就会抵达,而且格外猛烈。
如此说来,夜复会想拿武当山开刀这事儿,也是真的。
我将观察得到的结果跟两人说起,马一岙眯着眼睛,开口说道:“上去看看?”
我以前是个小心谨慎之人,但是从昆仑山出来,却越发的胆大包天,即便前方有千万人,心中也没有任何畏惧,微笑着说道:“那是自然。”
三人快步向前,穿过一小片的阔叶林,前方出现一个小山谷。
山谷之中黑漆漆一片,不过却有不少的反光。
那是兵器的锋芒。
我们小心翼翼地靠近,来到了最核心处,瞧见一群人聚在一块儿,有人问道:“如此说来,那武当山都是一帮没胆子的怂货咯?”
这人一开腔,我顿时就听了出来。
鲁大脚。
这位夜复会的急先锋,却也是赶到了现场来,而随后,我听到那鲲鹏妖师开口说道:“武当山现如今都是些老成持重之辈,锐气全无,也是正常。”
有一人哈哈大笑,说道:“盛世之年,太平许久,这帮人的血早就凉了下来,哪里还有什么斗志?哈哈,倘若天下宗门皆是如此,那我们夜复会的大事,指日可待了。”
那人正说着,却有一人缓步站了出来,说道:“那也未必。”
听到此人说话,我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将手摸向了怀中去。
胡车,这家伙,居然也来了。
正文 第五章 胡车论英雄
(为@大西瓜 加更)
如果说先前瞧见一大片的气息我都还能毫无惧色,但此时此刻,当我听到胡车的声音出现时,心头却难免就是一阵狂跳不止。
究其原因,除了他极有可能是灵明石猴的死对头六耳猕猴之外,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此人的听觉异常发达,稍微不慎,很有可能就会被他知晓。
这家伙的神通,可是“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顺风耳”都没有他神奇。
当然,神话传说,与现实之中的夜行者,终究还是有许多不同的,我也不可能神话胡车此人,还未交火,就自己先乱了阵脚。
但是小心谨慎,终究是没有错的。
黑暗中,我与马一岙互看了一眼,点点头,彼此的心意都明了过来。
李安安却并不知晓这其中的关键,还带张口说话,我和马一岙都同时将右手食指竖在了嘴唇上,示意她噤声。
瞧见我们如出一辙的动作,李安安虽然疑惑,但还是照做。
而另外一边,谈话还在继续。
胡车在众人皆得意忘形的时候,站了出来,开口说道:“如今的夜复会,表面上看起来有如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但你们千万别太过于得意忘形了,上有朝堂诸雄,掌控全国资源,宿老法器无数,下有民间新锐,层出不穷,夜复会想要重现上古盛世,还得步步为营,不可妄自尊大,目中无人……”
他说的是中肯之言,不过在这兴头上泼冷水,自然有人不高兴了。
鲁妖王便是首当其冲的那一位,他冷冷哼道:“小子,你这是‘灭自己锐气,涨他人威风’啊,你说朝堂,那帮人不过是凭借着手中有些重宝,故而威风凛凛,不过堂堂中华,偌大的地界,就天机处那帮人,能够管得过来?就算是他们有诸般顶尖法器,但我们这几日的收获,也不算少啊,你看看这真武神剑,可不就到手了?”
他在这里面的威望甚高,一开口,立刻有人附和:“对的,至于你说的江湖新锐,恕我孤陋寡闻,说的是谁啊?让我来听一听。”
众人纷纷呱噪起来,不断有人挤兑胡车。
很显然,胡车此人,即便是在夜复会里面,不喜欢他的人也多。
不过面对着这一帮喧闹之人,那胡车倒也淡定自若,这个曾经的麻风少年,此时此刻,却显得格外沉着冷静,缓声说道:“师夷长技以制夷,这是妖师定下的策略,我也觉得十分精妙,想必按照妖师的计划,问题不大。”
他停顿了一下,随后说道:“至于我说的那江湖新锐,你没听过,那我便挑几个对我们夜复会影响最大的人,来给你所说。”
面对着一帮骄兵,胡车开口说道:“京城之地,天机处内,有一人,名曰李洪军,此人是前天机处统领李爱国的孙子,天生贵胄,根骨绝佳,又得朝堂顶尖强者的熏陶培养,无数药材砸其身上,很早便是年轻一辈的第一人,而此人性格隐忍,深藏不露,在天机处基层工作,完全没有任何架子,而一旦大战开端,此人无论是能力,还是身世,必定扶摇直上,成为天机处重将。”
有人说道:“我见过李红军此人,的确配得上‘深藏不露’这四个字。”
鲁妖王也说道:“此人有李爱国保驾护航,假以时日,必将会是有一个李爱国,不可不防。”
胡车又道:“再说一人,此人叫做马一岙,便是我们准备杀之祭旗而不得的金蝉子,此人乃民国十大家王子平的徒孙,师父王朝安与天机处田女皇走得颇近,而此人修为,高深莫测,无人知晓他的极限,只晓得剑法如神,而且在群狼环视的情况下还优哉游哉,你们觉得如何?”
有人说道:“对,这人的确棘手,无数人想要他性命,吃其肉喝其血,但他却偏偏逍遥法外,自然是有本事的。”
胡车再道:“港岛霍家新晋家主霍京,此人鲜少露面,然而大婚之日,却将他那个随手屠戮非洲妖王的大兄给击败了去,此人又如何?”
这时有人不愿意了,说你这话说的,那霍家也是夜行者家族出身,虽然没有投靠我夜复会,关系却也保持得不错,算不得敌人。
呵、呵……
听到这话儿,胡车冷笑连连,淡然说道:“天真。”
他并不打算解释太多,而那被他嘲讽之人听到了,却怒不可遏,大声骂道:“胡车小儿,别以为你跟盟主关系不错,就能对咱家冷嘲热讽——老子穿山豹纵横四海的时候,你他娘的还在荒村野地里吃奶呢!”
他这边一开骂,立刻就有人出声附和:“对,你算什么东西?”
“是极、是极,胡车小儿,你年纪轻轻,就居了高位,老子怎么就看不出你有什么本事呢?来、来、来,与我斗一斗,让大家伙儿瞧一瞧你除了卖屁股之外,还有别的本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