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继续行进,翻过了丹房的废墟,望着地图的目的地出发。
在离开之前,我还特意去看了一眼黄学而,发现他整个人已经烧成了一具焦炭状的干尸,在无比的痛苦之中死去。
瞧着他,我心中有些难过。
我之前对他的印象并不是很好,特别是他出声威胁马一岙,让马一岙配合科学研究的时候,更是如此,甚至还跟马一岙聊起中途下黑手的事情,但现在瞧见他真的死在了这里,莫名又有几分难过。
这大概,就是“兔死狐悲”吧。
毕竟在这样的地方,没有人能够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能够活下来。
或许,我也有可能与他一样,死相难看地躺倒在这地狱八重寒界之中,然后化身为这遍地白骨之中的一员。
所以我的难过,并非因他,而是对于自己命运的迷茫。
众人继续前行,因为陆续的人员折损,以及因张洁老师的离去而前途未卜,使得队内的气氛变得越发沉闷,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行走着,并且小心谨慎地打量着四周,防范着任何危险的降临。
小和尚一路上都在高高举着手中的降魔杵,不但让那些随风飞舞的黑色气息难以接近,而且还给我们带来了些许的温暖。
他,有如灯塔一般。
这种情况,越往里走,越发显著,那些黑色气息如同有生命、有意识的一般,如影随形,一直跟在我们身边,肆意飞舞,张牙舞爪,看着却是可怖。
很难想象,如果没有小和尚手中的燃灯古佛舍利子加持,队伍会变成什么模样。
只不过,匆匆离开的张老师,她为什么不怕这个?
一想到这个,我的心中就很是疑惑,而差不多半小时之后,再一次翻过一个山脊之后,我们的面前,却是出现了一大片荒凉的古战场,在那上面,却有远比先前丹房那边更加繁多的累累白骨,和无数巨兽遗留下的痕迹,而除此之外,我在那森森白骨之中,居然瞧见了一些千年不腐的干尸。
那些都是人形。
我被这数个足球场般宽大的古战场给震撼到,而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的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古怪的脚步声。
还有呼呼的喘息。
我回过头去,顿时就一脸骇然,给吓得魂飞魄散。
原本死在了丹房那边的黄学而,居然拖着沉重的步伐,朝着我们这边缓步走来。
正文 五行山下第二十九章 危机最大化
黄学而没死?
他没死,我们却抛弃了他,想到这里,我的心中满是愧疚,而随后我立刻感觉到不对劲儿,因为我离开的时候,还特意瞧了他一眼,知道他已经被火焰烧成了焦炭,死得不能再死了的,怎么可能还能跟上来呢?
而且还是这么远的距离。
要不然,就是诈尸?
想到这里,我将金箍棒给拔了出来,变大之后,攥在了手中,而其余的人也都发现了这个离我们并不算远的男人,有人给吓到了,大声叫道:“鬼,鬼,鬼……”
彭队长反倒是见多识广,开口说道:“怕什么,这就是被心魔、戾气控制的一具僵尸而已。”
僵尸,特指人类的尸体在死后,因为阴气过重而变成的妖魔。
除非是特定的设置,要不然僵尸很难继承生前的意识,而是全凭着本能而存在,而此刻的黄学而,更多的可能,只不过是那些黑色气息的一个宣泄口而已,让那些无形无状的气息,有了一个具化的载体。
大概是感觉到了队伍中众人的恐惧,所以彭队长没有太多犹豫,越众而出,再一次将那黑色长刀组装完成,紧接着他提刀而上,朝着那行走缓慢、踉跄的黄学而走去。
黄学而依旧保持了先前被烧成焦炭的模样,走过的地方,脚下满是流脓,双目却能够睁开,露出了狠戾的凶光来。
它的声带在刚才已经被烧毁了去,发不出声音,只有那沉重的呼吸声,就像破风箱一样,让人难过。
眼看着彭队长的黑色长刀即将落下,那家伙居然还在前行,毫无畏惧。
铛!
然而当彭队长猛然一刀斩落下来的时候,那家伙却用右臂挡在了刀上,原本削铁如泥的黑色长刀碰到了那手臂,却跟撞到了厚墙之上一样,不但无法寸进,反而给反震开去,然后发出了金铁交击的铮然之声来。
按道理说,彭队长这一手刀法所向披靡,基本上是已能够将那家伙给一刀斩成两半的,此刻却给震得往后疾退,着实让人惊讶。
而更让人惊讶的,是那黄学而居然完全不受影响一样,继续向前走来。
他的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马一岙?
至于拦在他面前的彭队长,就仿佛“螳臂当车”的小角色一样,根本入不了那家伙的眼。
为什么盯着马一岙?
难道,那家伙感受到了马一岙的体质,是人中龙凤的金蝉子?
又或者,它这是生前的执念?
我在刚才它与彭队长交击的瞬间,发现那家伙的身体之所以如此的坚实厚重,主要是沉淀了浓厚的黑色戾气,这些戾气不断鼓荡,充斥在了黄学而的尸体里面,宛如金铁,抵挡住了彭队长的攻击,而彭队长在一击未果之后,再一次地出击,却是斩向了那家伙的脖子,却不料它又一次挥臂来挡,将彭队长的进攻路线给封得死死,难以奏效。
这情况是让人为之震惊的,想起彭队长先前面对那帮追兵时势如破竹的架势,越发能够感受到面前这家伙的恐怖。
而就在彭队长与之艰难抵挡的时候,有人大声叫道:“又来了,又……”
我扭头望去,却瞧见被我们留在了鬼柳林中的那个战士,居然也出现在了不远处。
它拖着皮包着骨头、只有一只右手的残躯,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因为身体的血肉被那鬼柳吸食一空,所以它显得十分瘦弱,仿佛风一吹就倒的样子,然而因为刚才黄学而的表现,无人胆敢再轻视这些死去灵魂的躯壳。
除了那名战士,我们还瞧见了另外两人。
一样是没有灵魂的躯壳,一样是看着还算新鲜的尸体,只不过这两人我们并不认识。
但它们都穿着黑色的大衣,将自己给包裹严实,想必是那股神秘追兵的一员。
只不过,它们现在已经变成了受心魔操控的僵尸。
这些家伙踉跄而来,行走缓慢,但异常坚定,彭队长与之交手几个回合之后,感觉到了敌人的厉害,开始往后回撤,然后大声喊道:“走,走,不要跟这帮家伙斗,它们太硬了,而且打不死。”
黄上尉这时候,也组织战士对其进行射击,几梭子子弹倾泻过后,发现那些家伙居然分毫未损,知晓它们刀枪不入,也放弃了正面交锋的想法,组织人撤离。
大家开始快速撤离,踏过那一大片白骨森森的古战场,朝着前方跑去。
按照地图的信息,这一片白骨战场,应该是具疱地狱。
按照佛教的说法,具疱地狱里的众生是没有衣服穿的,在冰川雪地上裸露着身体,冻得全身起疱——这就是它的由来,当然,佛教为了劝人信教向善,里面必然形容了许多恐怖之处,让人相信,不信鬼神者,便是这样的下场。
而落到了我们此刻身处的地方,这白骨战场,则是具疱地狱的标志性地点,越过这儿,往东走,我们就能够抵达下一站,也就是紧牙地狱。
顺便说一句,紧牙地狱之所以叫做“紧牙”,是因为里面的众生,全身冻僵,连嘴都动不了,牙关紧咬。
因为之前黄学而在丹房的白骨堆中,碰到了那冥火尸蹩,被活活烧死,所以这回再一次走在白骨之中,大家都特别注意脚下,害怕再冒出什么玩意来,猝不及防之下死去。
而这样一来,行进变得格外缓慢。
好在我们身后的那些僵尸,行走同样缓慢,时不时还跌倒在地,使得我们倒不至于被追上。
就这样一追一逃,双方保持了二十多米的距离。
彭队长在队伍的后方跟着,负责断后,而陈兢则走在了最前面,利用有限的经验,查探着这一路过来的陷阱。
如此走了几分钟,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骨架,而且还是站立着的。
我打量了一下,感觉它很像是博物馆里的霸王龙骨架,唯一的区别,是这家伙的后背之上,居然还连着两根骨头翅膀。
这巨兽生前,应该是有翅膀的。
这玩意站立起来,差不多有五六丈高,十分雄伟,即便是死后,还保持着站立的姿态,雄姿英发,端的是厉害,而我们想要前行,必须得从它的脚下走过。
我们越靠近这骨架,越能够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压迫感。
死后尚且如此,这玩意生前得有多么的吓人。
马一岙在我旁边,边走边打量,当来到这巨兽骨架的脚下时,他对我说道:“这玩意,莫非是龙骨?”
我说不会吧,这玩意看着更像是西方龙。
马一岙说道:“不,东方龙也分作许多种,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并非都是我们所认知的那种真龙形象……”
他这边还没有说完话呢,突然间我感觉到头顶上传来一阵让人心惊胆寒的压力,自上而下袭来,让我整个人都有些透心凉。
我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却瞧见这个被我和马一岙讨论的巨大骨架,居然开始活动了起来。
它抬着粗壮而有力的脚,高高抬起,然后猛然往下一踩。
轰!
那力量让人震撼,我和马一岙下意识地往旁边猛然扑去,避开了这一下,不过还是给巨大的力量震得发麻,周遭的白骨飞溅而起。
与此同时,我还听到了一声短暂的尖叫声。
有人被踩到了,而随后,被那巨大无比的重量压住,化作了一滩肉泥。
这可怎么办?
瞧见那白骨巨兽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动了起来,而眼窝子处,却有幽蓝发黑的光芒闪烁,众人都吓得半死,而彭队长则扯着嗓子大声喊道:“走,快走。”
大家不再谨慎,发足狂奔,然而我们又如何能够跑得过这身高腿长的白骨巨兽,当下又听到一声惨烈的叫声,紧接着戛然而止。
又有人被踩到了。
彭队长瞧见,双目赤红,痛苦无比,而我从他身边越过,他冲着我大声喊道:“侯漠,想想办法,快想想办法!”
他大概想起了我先前的种种表现,绝望之时,将希望寄托在了我的身上来。
我犹豫了一下,随后将手中的金箍棒高高举起,大声喊道:“来啊,来我这边,小狗狗,跟你大圣爷爷玩一玩……”
我将金箍棒点亮,璀璨夺目,然后开始朝着另外一个方向发足狂奔。
调虎离山。
这是我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死马当作活马医了,然而没有想到,那家伙在迟疑了一下,居然抬脚,真的朝着我这边追了过来。
正文 五行山下第三十章 小和尚破邪
我勒个去。
我感觉那白骨巨兽应该是听不懂人言的,所以才应付一样地站了出来,没想到那家伙居然来真的,放开了大部队,朝着我这边就跨步而来,让我顿时就有一种肠子都悔青了的节奏。
不过此时此刻,我已经被架在了火上烤,再回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而且那家伙已经盯上了我,哪里能够甩脱?
跑。
我开始朝着另外一边狂奔,而彭队长瞧见我的举动,显然也是给惊到了,他想要过来帮我解围,但被旁边的求救声给扯住。
我给架在火上烤,也只有强行将面子撑住,大声喊道:“来啊,来啊,我可跳、可痒痒了,来抓我啊。”
“有本事你继续追——我看你是粪坑旁边打地铺,离屎不远了!”
“江南江北一条街,打着打着谁是爹?”
“瞧瞧我这棒子,虽然很短,但是可以旋转。嘿嘿嘿……”
……
我心中恐惧,然而骂着骂着,却彻底放飞了自我,各种嘲讽,不要钱地吼出来,那家伙越发愤怒,朝着我咔咔就是一顿追。
这一追一逃,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翻越了一个骨头堆成的小山坡,脚下一滑,却是跌落到了下方去。
那巨大的白骨巨兽继续追来,那双脚踩在白骨之上,发出了“咔嚓”、“咔嚓”的碎裂之声,然后整个骨山都轰塌了下来。
那骨山足有七八丈高,此刻一坍塌,立刻轰然砸落下来,我逃脱不及,给直接淹没在了里面去。
好在无数白骨砸落我身上的那一刻,我将六甲神将之力召出,覆盖在我的身上,化作甲胄,帮我硬生生地扛住了这猛然而下的倒塌之力。
而即便如此,我还是感觉到后背有如重锤敲击一样,震得五脏六腑都一阵扭曲。
好闷。
我给累累白骨压在底下,下意识地猛然撑起,却感觉力量难以顶上去。
啊……
我在心中奋力呐喊着,想要撑起一片天,从那累累白骨之中爬出来,却并没有能够成功,而就在这个时候,我感觉到有一股力量,猛然踩在了我身上的白骨。
砰!
是那头白骨巨兽,它一脚踩在了我身上的白骨,千钧之力陡然下压,让我顿时就有点儿想要吐血。
太猛烈了。
紧接着,那家伙伸出了爪子来,在白骨之中翻找,而我感觉腰身猛然一紧,紧接着人便腾空而起。
我被它从白骨深处给找到,并且提了起来。
我被那畜生提到了半空中,这玩意身高五六丈,我被它的白骨利爪揪到了半空中,上不着天,下不着地,只能够瞧见那家伙颅骨眼窝子两缕跳跃不定的幽绿火芒,那里面充满了凶戾的邪恶,我仿佛还能够听到声声尖笑和蔑视。
“啊……”
我愤怒地大吼着,将金箍棒猛然一挥,朝着那家伙砸去,却不料这畜生的另外一只手,轻松地挡住了我的这一棒。
不但如此,它攥住我腰上的爪子,也越发地用力。
我甚至听到了甲胄咔咔作响的声音,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崩溃掉一样。
我身体被控,金箍棒也即将被抢夺,眼看着就要死在这儿的时候,突然间我听到有人低喝了一声:“唵、嘛、呢、叭、口迷、吽——破!”
轰!
那声音其实并不尖锐,但每一声发出,却都与周遭空间的诸多元素产生共鸣。
整个空间,都仿佛在响应着这声音,产生“嗡、嗡、嗡”的响声,而最后那一下,我却感觉到与我角力的这头白骨巨兽甚至猛然一颤,紧接着这头虽是白骨,但如同洪荒猛兽一样的家伙,那身子开始急剧颤动,而力量却在迅速退却。
我猛然一扯,那家伙的爪子僵硬无比,我竟然将即将脱手的金箍棒,又给拉扯了回来。
不但如此,握在我腰上的爪子,也没有了力量。
我奋力一挣扎,随后用那金箍棒朝着那爪子的关节砸了过去,本想着能够借点儿力,逃脱束缚,却不曾想这一棒子砸下去,却将那家伙的整个爪子都给砸落,而我也随着往下掉去。
这情况让我有些懵,而下一秒,坠落半空中的我更加惊讶了。
那整头白骨巨兽,却如同失去了力量一样,居然直接垮塌,散落一地。
原本生猛无比、宛如天神一般的白骨巨兽,此时此刻,居然化作了无数的白骨,让人着实诧异,而我跌落在地之后,没有着急挣脱,而是将那爪子当做屏障,扛住了从头上砸落下来的白骨,等到没了动静,方才爬出来,左右打量,发现周遭一片尘埃腾起。
而在尘埃之中,我听到了马一岙的喊声:“侯子,侯子!”
我给那灰尘呛得难受,一边咳嗽着,一边大声回应道:“在这儿呢。”
听到我的话语,从灰尘中走来两个身影,一个是马一岙,而另外一个,则是小和尚墨言,两人都是灰头土脸的样子,瞧见我一身狼狈的模样,马一岙忍不住笑了,说没事吧?
我说差点儿没命了,你救了我?
马一岙摇头,说怎么可能,是墨言小法师,要不是他及时出手,将那玩意体内的邪魔驱散,只怕你已经被捏成肉泥了。
我这才想起来,小和尚手中的降魔杵,却是对付这些邪魔戾气最好的手段。
那白骨巨兽之所以能够跟活着的时候一样,最主要的原因,却是那体内的黑色气息在作怪,所以别看它如此张狂恐怖,但只要击中要点,立刻就如同纸老虎一样,化作粉碎。
所以说,有的时候,与敌人作战,需要头脑清楚,把握分寸,掌握住要点才能够达成最大的效率。
我刚才差点儿死掉,这会儿恢复了安全,但还是有些后怕。
刚才我实在是太莽撞了,不过话说回来,那种生死一瞬间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对我来说,却如同沾了蜂蜜的致命毒药一样,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好一会儿,我方才缓了过来,回头一看,发现除了小和尚和马一岙之外,其他人都不见了。
我很是惊讶,说彭队长他们呢?
马一岙摇头,说先走了。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意思,他们去了哪儿?
马一岙没再说话,而小和尚则说道:“他们看到了张洁老师,在朝着他们招手,所以就都追过去了,马大哥放心不下你,就跟了过来。”
我说你呢?
小和尚腼腆地一笑,说我也放心不下你啊,更何况,我觉得跟你们待在一块儿,比他们在一起要安全。
我说你这话儿说得,彭队长的修为,一个能顶我们这样的七八个呢。
小和尚看着我,说道:“如果我说我能够看一个人头顶上的死气,确定这个人离死有多远,你们信么?”
啊?
听到小和尚的话语,我和马一岙都愣了一下,随后马一岙问道:“怎么个说法,你能够确定别人的死期么?”
小和尚摇头,说不是,一个人身上的死气越是浓厚,他死亡的几率就会越大,而死气越是淡薄的话,就越能够活下来——当然,这事儿也并不绝对,甚至还有相反的情况,不过不管怎么说,它大部分都是很灵的。
我说也就是说,我和马一岙身上的死气很少咯?
小和尚笑了,说你很浓重,但他……
他指向了马一岙,然后郑重其事地说道:“他身上,一点儿死气,都没有。”
听到这话儿,马一岙眯起了眼睛来,而我也想明白了过来——马一岙具有人中龙凤金蝉子的体质,这玩意最大的特点,就是细胞活性超强,能够迅速再生,即便是受到了重伤,也能够痊愈,并且对于别人也有着很强的治疗功效(存活状态下),古代炼制不死药,就是用这样的人来做药引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马一岙身上方才一点儿死气都没有。
但这并不表示马一岙不会死。
小和尚这是误会了。
我明白这一点,不过却并不说出来,而是问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马一岙说道:“我们得追过去,那张洁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我怕会有意外出现。”
我说彭队长他们应该是已经有所防范了吧?
马一岙说道:“谁知道呢?”
简单沟通之后,我们开始追赶,不过临走之前,马一岙从那一大堆的骨头之中,摸出了一节手臂长短的白骨来,递给了我,让我收着。
我接过来,收在了八卦袋中,然后问道:“为什么要拿这一节?”
马一岙还没说话,小和尚却说道:“整个骸骨架子,所有的骨节都充斥着那黑色之气,唯有这一节,一尘不染,邪魔不进,一看就知道是精华所在,你拿着吧,肯定是宝贝。”
我不再多问,收了之后,往回走去,发现这一阵混乱,原来的地形都乱做了一团,而举目望去,的确瞧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真的走了。
我心中有些难过,而就在这个时候,马一岙突然说道:“小心。”
他将我往后拉去,而这个时候,我也瞧见了,在左边的不远处,又来了一队人马,却是先前的那一帮追兵,个个都穿着黑色斗篷,唯独一人,没有带着那宽大的帽子。
我瞧见了那张脸。
长戟妖姬。
正文 五行山下第三十一章 半渡而击之
“六号,是猛虎班的六号。”
经我提醒,马一岙猛然一拍大腿,说道:“对,应该是他——他先前被回声谷的那帮夜行者给擒获,然后跟我们作交换,定然是给那帮人在身上动了什么手脚。我说那帮家伙后来的攻击怎么那么疲弱不堪,原来真正的目的,居然并不是要杀我们,而是在我们的内部埋下引子……”
我说你当时给他治伤的时候,他有什么异常表现么?
马一岙说道:“定位的办法有很多种,可以在衣服、包裹里放下某种东西、符箓和印记,也可以在体内放置某些蛊虫、印记和纹身,如果不是特别防范的话,是很难注意到的;而且当时那帮人放火催促,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检查这个。”
小和尚说道:“如此说来,那彭队长等人岂不是如同没穿衣服一样,完全透明不设防?”
我点头,说正是如此。
马一岙当机立断:“我们跟上去,看看这帮人到底是要干嘛。”
不管长戟妖姬和她手下的这帮人是去找寻白虎秘境,还是跟随着彭队长等一行人,对我们来说,都是一样的。
我们只要跟着就行。
三人确定之后,开始小心翼翼地出发,远远跟随着这帮人。
我们走出了那一大片的远古战场,然后朝着远处的丘陵浅坡走去,长戟妖姬一行人在前面走着,时走时停,偶尔还会摸出一个类似于罗盘的东西来确定方向,不知道是不是在定位六号,而我们则在后面跟辍着,小心翼翼,不敢暴露自己。
如此行走了二十几分钟,我们来到了一条蜿蜒流淌的河流边上。
这条河有点儿宽,差不多七八丈的距离,跳肯定是跳不过去了。
不过好在河边有船,有大有小,都是很古老的样式。
长戟妖姬一行人坐上了船,然后开始渡河,而我们则顺着陡坡缓行,害怕被人瞧见,所以一直不敢冒头,一直等到了他们消失在了远处,我们方才敢摸到了河边,攀上了一条木船。
那木头是纯黑色的,有点儿像是阴沉木,手指叩上去,有金铁之声。
船上还有桨,也是同样的材质。
我们上了船,马一岙站在了船尾摇桨,然后对我们说道:“大家注意了,夏龙飞怎么死的,你们也都是瞧见的,要是不想变成冰坨坨,就小心点,不要乱晃,遇事也别惊慌……”
我们表示明白,马一岙开始渡河,一开始并没有什么,然而行到河中,突然间船底下开始传来撞击声,咚咚咚,如同敲鼓一样密集。
马一岙弄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只有越发努力地摇桨,并且让我们注意平衡。
我和小和尚一人坐一边,在这激烈的撞击中,努力保持平衡,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一条巴掌大的鱼儿从水里蹿了出来,腾然于空中,紧接着张着嘴,朝着我撞来。
这鱼儿虽然只有巴掌大,但大半个身子都是张开的嘴,我甚至能够瞧见那细密而尖锐的牙齿,显得无比锋寒。
砰!
小和尚在我对面,眼疾手快,挥起降魔杵,将那大头凶鱼给一下打飞了去。
那鱼儿一落水,还没有等我喘过气来,从黑沉沉的水面之下,居然又跃起了好几条鱼,都朝着船上扑来。
我有样学样,摸出了金箍棒,如同打棒球一样,全部都给拍飞。
这帮鱼儿虽然劲儿大、速度快,但终究比不上我单身多年的手速,当下也是啪、啪、啪一阵乱拍,全部拍飞了去,然而还没有等我喘过气来,突然间,嗡的一声,无数鱼儿从水面跃起,朝着我们这儿扑来,而正在奋力摇桨的马一岙惊声喊道:“不好了,我的桨被咬断了。”
他举起桨来,折断了一截,而残存的这部分,居然满是拼命摆动尾巴的大头凶鱼。
这些畜生死死咬着那船桨,密密麻麻,看得着实吓人。
与此同时,我们都感觉脚下有些古怪,低头一看,却发现不仅是船桨被咬,就连船底,都给咬出许多的洞,那河水已经顺着那一个一个的小窟窿冒了出来,而船也开始往着下方缓慢沉落下去。
船,要沉了?
而我们这会儿,离河对岸,却还有一点儿距离。
怎么办?
瞧见这般的绝境,我反而是将心思给沉了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马一岙说道:“看我的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