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冥狼们在恋人茱丽叶的“指挥”下,却显得越发凶狠。
反倒是黑寡妇们往后推开一些,有一种坐山观虎斗的心思。
杂毛小道不断挥手,与那些冥狼贴身肉搏,尽可能的将这些军中猛汉打晕去,减少伤害。
然而这些经过特殊改造的冥狼可不是什么小角色,一昧的放水,那是对自己生命的轻视,所以很快,他胸口和后背就中了几拳。
这可是结结实实的几拳,打上去“邦、邦”响,我听了都有些牙疼。
杂毛小道自然也有点儿扛不住,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再在人群之中左冲右突,而是瞄准了一切伤害的源头。
我听到杂毛小道对我喊道:“陆言。”
我正在冥狼的重重围困之中尽可能地应付着,听到杂毛小道的话,早已是心有灵犀,大声喊道:“我知道。”
止戈剑飞起,如同利箭,射向了不远处的茱丽叶头顶。
我的目标,是那“嫉妒与阴谋之神”的虚影。
那玩意才是关键所在。
止戈剑势如破竹,贯注了我满满的愤恨,然而那虚影一般的女人居然伸出了手来,凭空一握。
止戈剑被她给握住了。
我感觉到一阵难受,下意识地操控着止戈剑回返,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止戈剑的联系。
啊……
我怒吼一声,从人群之中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冲出,然后朝着恋人茱丽叶快步冲去,而在另外一边,杂毛小道也越过人群,与我并行而走。
两人的目标是统一的,那就是茱丽叶。
似乎感受到了我们两人腾腾的杀气,茱丽叶冷冷一笑,说道:“死心不改,那就让你们瞧一瞧,神之下的最强者,到底是什么样的吧!”
她头顶上的“嫉妒与阴谋之神”在一瞬之间,全部都钻入了她的天灵盖之上去,下一秒,止戈剑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铛!
此女平伸止戈剑,硬生生地挡住了我和杂毛小道的联击。
青蒙剑与雷罚,被止戈剑所阻挡。
我的心中,生出了几分古怪的感觉来,有些不敢相信,这个女人,居然挡得住我和杂毛小道的联击,然而事实却就摆在了面前。
巨大的力量在一瞬之间撞击,面临着我和杂毛小道的斩击,茱丽叶纹丝不动,不过巨大的炁场殉爆却在同一时间,伴随着铿锵有力的撞击声中生成,恐怖的力量在她脚下蔓延,坚实的冰块也终于支撑不住了,随着蔓延几十米的蛛网状裂纹生出,轰然而碎。
从止戈剑上传来了最为恐怖的力量,我和杂毛小道腾空而起,而对止戈剑有些不熟悉的茱丽叶猛然旋了一回剑,镇压住蠢蠢欲动的剑灵,然后也腾身而起。
轰……
她剩下将近半米厚的坚冰裂开之后,湖水如同喷泉一般涌出。
铛、铛、铛、铛……
一秒之间,我们交手了四五个回合,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终于知晓了茱丽叶为什么会有这般的胆识和底气。
强!
对方当真是强,就算是面对着我和杂毛小道两人的联手斩击,她也没有丝毫惊慌,不但如此,她甚至还能够反守为攻,将我和杂毛小道杀得手忙脚乱去。
呼……
在感受到了敌人的强大之时,杂毛小道收起了轻视之心,让我稍微抵挡,他则往后退去,而下一秒,他突然喊道:“陆言,西!”
我听到这话语,往西边猛然一滚,却感觉到一阵凌厉至极的剑风声,从身边倏然而过。
一道七彩虹光,几乎是贴着我的身子,落向了与我缠斗的茱丽叶。
好快的剑。
我的心中一阵狂跳,然而就是这般犀利的一剑,居然也落了空。
虹光落空之后,继续向前十几米,方才停歇,却有一道纯黑色的空洞,在剑气消弭的地方出现,而在那里,我感受到了虚空的气息。
虚空斩。
杂毛小道的剑技,居然能够高强到破开虚空,然而即便如此,也没有办法拿下茱丽叶。
这个让我之前有些轻瞧的女子,当真是变得强无敌。
就在我震惊于那一剑斩破虚空的时候,止戈剑从一个诡异的角度钻了出来,若不是杂毛小道一把将我给扯开去,我差点儿就给那一剑捅了个对穿。
当我给杂毛小道扯到地上,连续打了好几个滚儿的时候,杂毛小道开口了。
他说不行,不能这样下去,陆言,给我护法。
好。
我从地上猛然翻了起来,手握青蒙剑,拦在了杂毛小道的跟前,而在百米之外,断裂冰层的另一端,元晦大师一人抵挡着无数冥狼和黑寡妇,又有十余个黑寡妇,特别是最前出现的G型猛女,已经凭借着绳索,朝着我们这边飞跃而来。
而我面前不远处,还有一个敌住我和杂毛小道的茱丽叶。
然而就是这样的情况,杂毛小道却表现出了对我满满的信任,对我说道:“给我几分钟时间。”
说罢,他双手结印,开始往自己的身上拍打起来。
茅山神打术。
很显然,在瞧见茱丽叶身上那超脱凡人的力量时,杂毛小道知道凭借着我们的手段,对付这女人或许有些困难,既然如此,只能请神上身了。
而在杂毛小道开始跳大神的时候,茱丽叶显然也是感受到了不对劲,厉声一吼,再一次朝着我们这边袭来。
面对着茱丽叶,还是十来个黑寡妇,我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边是杂毛小道毫无保留的信任,而另外一边,则是汹涌如潮、前所未有的强大压力。
怎么办?
我的心焦躁不安,然而当茱丽叶冲到了我跟前来的时候,我却突然间进入了绝对的平静之中。
何必怕?
人死鸟朝上,不死万万年。
我吐出一口浊气,九州鼎的力量在一瞬间遍布全身,再加上无数力量的集合,在此时此刻,全部都集结在了我的剑上。
铛!
我一剑挡住了茱丽叶的劈砍,然后猛然一下,将其荡开了去。
而在那一瞬间,我的身体里,仿佛有某种开关被突然触开一般,一股气息开始疯狂喷出来。
一个又一个的我,朝着外面冒出来,一个、两个、三个……
一直到了三十多个,那翻涌而出的气息,依旧还没有能够停下来,而我的本体,已经和茱丽叶拼斗了十几个回合。
青蒙剑在手,剑气纵横,而我的脑海里,却不断徘徊着一个声音。
撒豆成兵。
从来没有人修行成功的“道陵分身法”第五层境界“撒豆成兵”,居然在这个时候,莫名其妙地成了。
而那些不断分裂出来的化身,也并非是鱼腩一般的存在,它们即便是远远不如我,但依靠着足够的数量,以及心意相通的优势,硬生生地挡住了那些疯狂袭来的黑寡妇,尽管不断有化身被斩杀,却又不断地有化身从我的身体里生出来,跃到下方的人群之中去。
每一个,都是与我一般,状态巅峰,悍不畏死。
当真是“撒豆成兵”!
而就在我身上分出七八十个,有些乏力的时候,一股让我熟悉无比的气息,从我的身后浮现出来,有一个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徒儿,你且退下,让为师来对付这域外妖魔!”
第八十四章 剑斩恋人,元晦舍身
别看我一身业技,但师父却并不算多,陆左算一个,聚血蛊算一个,另外在黄泉之地碰到的虚清真人算一个,再就是虫虫……呃,算半个。
而能够叫我徒儿的,有且只有一个。
我的天,杂毛小道请神上身,请来的居然是自己的师爷爷。
我绝非不知进退的人,陡然开窍的道陵化身法让我都有一些猝不及防,本来就疲于应付,此刻听到虚清真人的话语,立刻下意识地往后一跃而去,落到了黑寡芙们跟前来,挡住了这帮凶悍美女的进攻,而与此同时,我瞧见杂毛小道一袭青衫,道袍飞起,人如幻影,与茱丽叶交起了手来。
两人如同幻影一般,稍触即分,紧接着是巨大的音爆声频频传出,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宏大气派。
我虽然回到阵中,与无数的化身一起,结阵而待,但是注意力却还是落到了不远处的战场中。
归根到底,交手的双方都是请神上身,那么结果,必然是叫来的家长谁厉害。
一般来讲,谁厉害,谁就能够占得先机,赢过对方。
然而目前已知的,是茱丽叶身上的,可是三十三国王团费尽心力培养出来的新神,几百年、上千年来从未出现的玩意儿,而另外一面,则是茅山百年前的掌教真人。
孰胜孰败,这事儿还真的难说清楚。
而不远处的战斗激烈无比,我们这边的纷争也并不平静。
化身虽多,但并不是每一个都如我一般强悍,就在刚才我与恋人茱丽叶交锋的时候,已经有七八个受了重伤,此刻退到了内圈去,十分严重,甚至都无法自由行动。
我不得不将其收回体内,然后在几秒钟之后,想起了一套阵法。
当初我们为了让入魔的黑手双城回复心神,找了七个世间顶尖的人物,又由王明出面,找到白城子的李皇帝得到了一套七人联手之法。
从目前我接触到的所有手段来说,那一门联手之法,是最有震慑力的。
如果化身们能够依靠这一套联手之法,说不定能够自己站住脚跟,不用我来充当那救火队员,四处乱窜。
想到这里,我深吸了一口气,让无比混乱的心神沉静下来,然后开始施展。
控制七十多个化身,这对我来说,其实已经超出了能力范围。
然而在逐渐适应的过程中,我发现自己的神识,也在逐渐的扩张和壮大——难怪说道陵化身法不但是一种应敌手段,而且还是一种直升大道的修行法门,古人诚不欺我。
如此坚持了几分钟,我终于让化身拧成了十个方阵,七人一组,而胜于的几人,则在居中策应。
如此一来,我已经拥有了足够的自保能力。
就算是全部的黑寡芙放弃了那边的元晦大师,扑到了这边来,都没有能够对与她们差距甚远的化身形成太多的威胁。
而这个时候,我终于将目光投到了茱丽叶与杂毛小道的战斗中去。
事实上,从杂毛小道请神上身开始,这边战场的核心,都已经不再是我和元晦大师了。
两人之间的战斗,着实有些惊天动地,那厚厚的冰层并不能够承载得住两人的拼斗,大片大片的破碎冰层,从天空到湖底,两人之间的交手让人眼花缭乱,难以估计。
而当我抽出心神来,认真打量的时候,却听到一声冷哼:“狐假虎威的家伙,去死吧!”
听到这话儿的时候,我突然间,浑身的血液陡然加速起来。
紧接着我瞧见了最为熟悉的一幕。
杂毛小道一跃而起,跳到了半空之中,然后整个人如同拉弯的大弓一般,脚尖与紧紧握住的雷罚,形成了一个极为近似于圆形的姿势,而在另外一边,厌倦了纠缠的茱丽叶也是将止戈剑往地上猛然一扔,双手一抓,却有无边黑气如旋风海潮,弥漫了上百米的宽度,陡然冲了过来。
这是要梭哈,交出胜负手了吗?
我在瞧见头顶上的那一幕时,心脏在一瞬间突然“噗、通”,跳个不停。
这一剑,我见过。
虚清真人的终极奥义,就在其中。
唰!
这一次的剑光,比之前所有的手段要来得更加浓烈和迅疾一些,几乎是我瞧见的一瞬间,就消失了,破开了前方铺天盖地卷来的黑色雾气,化作了一个空白的通道,然后消失在了浓雾尽头。
就仿佛将石子扔进深渊一般,有那么极短的一段时间里,没有任何的动静出现。
而当两人都摆明车马的时候,几乎是所有的人,包括我的化身和那些黑寡芙们,都下意识地停手,往后方退去。
原本混战一团的现场,突然间就静得连根针掉下来都能听见。
过了几秒钟之后,浓雾突然间消散了去,而杂毛小道也从半空之中落到了满是碎碴子的冰面上来,发出了沉闷的响声,而我的视线蔓延而去,却瞧见在百米之外,有一个女人半跪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那人便是大杀四方的茱丽叶。
我足尖一点,人已经来到了百米开外,当瞧见她身下那鲜血蔓延一地,整个人只有微弱气息的时候,我这才放松了警惕。
此时此刻的茱丽叶如同卸下了武装的刺猬,再没有了刚才的阴沉和彪悍,抬起头来,望了我一眼,突然张了张嘴,伴随着鲜血的流出,我听到她用极为艰难的声音,坚定而认真地讲述了一句话:“我的名、名字,叫做露娜·埃斯佩朗莎·埃梅内希尔多·特奥杜洛·佛朗哥·巴蒙德……”
我听得一头雾水,说什么?你想说什么?
砰!
茱丽叶没有再说话,而是一头栽倒在了冰面上,声息全无。
我脑子里思索了两秒钟,方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自己的名字,并不叫做茱丽叶,而是叫做露娜……
呃,好吧,我还是叫她茱丽叶吧。
茱丽叶被虚清真人一剑斩杀,让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回过身来,却瞧见虚清真人并没有停下脚步,他猛然一跃,如大鹏一般飞在了半空之上,手中的雷罚化作了万道光芒,不断地落在了地上去。
他最先出手的对象,是那些正在疯狂围攻元晦大师的冥狼。
不过剑光并非是直接射杀冥狼本人,而是落在了他们的身后处,一开始我以为是一剑刺空,然而没多一会儿,当我发现一个又一个的冥狼停下了脚步,僵直不动的时候,方才知晓,原来他斩去的,是控制冥狼的精神锁链。
随后就是黑寡芙,剑光绚烂,将这些带着无边戾气的女人给牵扯住。
一开始这场面还需要我的化身控制,然而到了后来,他竟然凭借着一己之力,将那二十来个黑寡芙给困到了一个狭小的空间之中,紧接着他口中喝念出了一连串的咒诀,却有雷芒不断浮动,落到了黑寡芙们的身周,化身成阵,将她们给困住。
黑寡芙们凶狠莫名,奋力往外冲,结果却仿佛碰到了犹如实质的电网一般,痛苦的惨叫着,最后往回退去。
而到这个时候,我瞧见虚清真人的身影很明显地停顿了一下,然后没有再动。
当我冲到了他的跟前来时,却听到了杂毛小道的声音:“陆言,你说这么多的漂亮妞儿,我要是都收入房中,当做小妾的话,一天一个,星期天休息,多久才能临幸完一轮啊?”
啊?
听到这话儿,我方才反应过来——虚清真人离开,杂毛小道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忍不住苦笑,然后将黑寡芙们经受过的痛苦和过往,跟他说了一遍,当听到这些女人会将夺取她们童贞的爱人,用三天三夜的时间烹饪之后,全数吃光进肚的时候,就连杂毛小道这般心脏奇大的男人,都忍不住打了一哆嗦。
这也,太变态了。
不过话说回来,让她们经历过这样事情的人,才是真的变态,而这些正处于风华正茂的年轻女子,除了可怕之外,也实在是太可怜。
只不过瞧见她们此刻那满是凶戾和愤恨的眼神,我们也不能够就这般放了她们。
我们若是心软,只怕让她们逃离之后,又将变成敌人最可靠的帮手。
也许又会有人因她们而死去。
怎么办?
尽管将黑寡芙们困在了阵中,让她们暂时无法解脱,但怎么处理,我们还是有点儿头疼,而就在这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
我们回过头去,瞧见身上满是伤痕和鲜血的元晦大师,正朝着我们这边缓缓走来。
瞧见这个让人敬佩的老和尚,无论是我,还是杂毛小道,都双手合十,行礼,开口说道:“元晦大师。”
元晦大师走到跟前来,望着阵中那些漂亮美丽,却又凶戾无比的黑寡芙,长长叹了一口气,说此事交由我来处理吧。
说着,他直接在阵前盘腿坐下,杂毛小道问道:“大师意欲如何?”
元晦大师开口说道:“我离圆寂,已然不远,一身禅修,终究无用,愿用我一生修为,化去她们身上的业力,让她们能够回到当年青春年少、天真烂漫之时,无忧无虑——南无阿弥陀佛……”
听到这话儿,我不由得有些急了,说大师你别想不开啊,她们可是敌人,你这样做,值得么?
元晦大师已经在用腹腔回鸣的办法念着佛经,而口中却叹了一声,回答道:“世人生来皆善,尘世浮染,我愿用一生精修,渡万人,她们虽是敌人、是恶念、是屠夫,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愿渡,渡一人,渡十人,渡千万人——念有念无即名邪念,不念有无即名正念。念善念恶名为邪念,不念善恶名为正念;佛与众生,唯止一心,更无差别。此心无始以来、无形无相,不曾生,不曾灭,当下便是,动念即乖,犹如虚空,无有边际……”
经诀无数,居然从元晦大师的身上不断浮现而出,化作了金色符文,越过法阵,落到了那些黑寡芙们的身上去。
在那一瞬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跟前的这个越发憔悴、枯萎的老和尚,很像——佛。
我和杂毛小道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双手合十,抛开了一切的宗教纷争,默默地念了一句话。
南无阿弥陀佛!
第八十五章 伏尸遍野,帮人挡刀
金光消散,元晦大师修为尽失,盘腿端坐在阵前。
而这个时候,那些被元晦大师以毕生修为度化业力的黑寡妇们眼中的戾气消减一空,无论是何等罩杯、何等种族与肤色,全部都缓缓朝着这边走来,然后跪倒在了元晦大师的跟前,用额头贴着冰面,虔诚地叩拜着。
没有人愿意成为恶人,没有人的心中不向往着善念,即便是被众神都抛弃了的她们,也渴望着有朝一日,有人能够度化满身罪孽的自己。
而此时此刻,那个人出现了。
元晦大师。
瞧见着这跪倒一大片的女人们,杂毛小道有些担忧,说道:“这个,会不会有问题?”
阿弥陀佛。
元晦大师念诵了一声佛号之后,开口说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她们已经有所顿悟,必不会再坠落苦海。两位,老衲此刻已然无用,就留在这里,守护这些可怜的人们吧,我有这些迷途知返的孩子保护,你们且去,不用管我。”
杂毛小道认真地打量了一眼那些虔诚跪倒在地的女子,沉默了一会儿,长长叹了一口气,将雷罚一收,剑阵消弭,轻轻一叹道:“大师求仁得仁,虽失功力,但佛法修为,却已经得到觉者之地。”
我听到,心头震撼。
何谓“觉者”?
此乃觉悟真理者之意。亦即具足自觉、觉他、觉行圆满,如实知见一切法之性相,放在佛教之中,也谓之“佛”。
也就是说,刚才的行为让元晦大师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反而在佛法一道上,走得更远了。
听到杂毛小道的话语,元晦大师不喜不悲,平静地说道:“阿弥陀佛。”
黑寡妇们洗去一身业力,拜在了元晦大师门下,而冥狼则是僵直不动,我们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作用,当下也没有多做停留,一位化身将止戈剑捡了过来,我接过收下,又将化身纳回身体之中,两人与元晦大师辞别之后,继续前行。
我们向着望月岛的方向行走,前方迷雾朦胧,隐藏着不少杀机。
这时两人方才有时间交流别后之事。
原来这诛仙阵中,却有无数生死门,不单单是我和元晦大师等人被分割开来,其他人也是一样。
杂毛小道因为冲得比较前,也给分割开了,而且还是单独一人。
他单人一剑,在此之前,就经历过了许多的恶战。
许多过程他都隐去,只谈了一点。
超级战士计划,不管是冥狼还是红鹰,又或者别的部队,最大的问题被三十三国王团给抓到了,那就是根基不稳,神魂易控。
一路杀来,他瞧见了不少的惨剧。
对于这些,杂毛小道谈及之时,并没有太多的幸灾乐祸,反而多了几分悲天悯人的情绪。
很明显,在再一次当上了茅山宗的掌教真人之后,这个曾经被江湖人觉得浪荡浮华的男人,终于成长为一个让人敬重的修行者了。
两人聊着,一路走,虽然没并没有再瞧见拦路者,但也不是没有状况。
一路过来,每隔一段路程,都能够瞧见冰上伏尸。
这里有我们的人,也有陌生的面孔。
那些都是三十三国王团的人。
就在我们耽搁的时间里,整个一片湖区,到处都有着战斗发生,而且激烈无比。
又走了一段路,我们在一个巨大的冰窟窿旁边,瞧见了一个熟人。
不过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布龙真人。
武功山孽龙洞的布龙真人,与龙虎山天师道走得比较近,跟我们的关系倒是挺疏远的,不过在这个地方瞧见他的尸体,还是让我们挺伤怀的。
除了布龙真人之外,还有十余人,都是熟面孔,我认得出来,却说不出名字的那种。
杂毛小道长长一叹,说经此一劫,江湖受创,三十年都未必能够回过元气来。
我苦笑,说你说的这话,得建立在我们胜利的基础上。
两人不再多言,继续前行,没多一会儿,前方的浓雾之中传来了兵器的拼斗声,紧接着瞧见一个身影从雾中冲出,狂奔而走。
那人一出来,我们就认出来了,原来是楼兰神鹰马烈日。
此君的行为秉性我们虽然并不认同,但不可否认的,是能够被当局推出来当选天下十大的人物,绝对不是平凡之人,修为上的建树,也是江湖同道有目共睹的。
不过此刻的他很是狼狈不堪,走路一瘸一拐,显然是受了伤,而一路冲来,还留下了血脚印。
他与我们并不对付,然而此刻瞧见我们,却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大声呼救着:“萧掌教,陆兄弟,救我……”
我和杂毛小道瞧见他这般惨状,不敢怠慢,赶忙列阵以待。
马烈日一路疾奔,与我们错肩而过,然后……
然后他丝毫不停留,一溜烟,跑了一个没踪影去——这模样,显然是让我们来帮他挡刀,拖延时间,而自己则逃脱升天了。
瞧见这家伙一溜烟跑没影的架势,我和杂毛小道顿时就面面相觑,一脸无语。
几秒钟之后,杂毛小道开口说道:“还好当初没有被选进第二届的天下十大里面去,不然与这种人相提并论,我真的会羞愧而死的。”
我耸了耸肩膀,说其实他也挺努力的了,每一次有事,都能够瞧见他在这儿浪,而且还都能不死,难为他了。
两人说罢,相识一笑,然后扭头看向了赶来的敌人。
这帮杀得楼兰神鹰满地乱蹿的凶人,居然也不算陌生——一个三百斤肥肉的俄罗斯大妈,一个满脸黑色络腮胡的娃娃脸小孩,还有一人,却是猛虎团的头目。
俄罗斯大妈是审判,娃娃脸是世界,都是三十三国王团决策层中的大阿卡那牌,至于最后一个,则叫做虎神。
别看虎神并不是大阿卡那牌,但事实上,他其实拥有着跻身其中的实力。
而且他还是三十三国王团首领愚者的亲信,从“瘟疫与恐惧之神”的培育工作被愚者交到他的手中,就能够看出他在三十三国王团之中的地位。
而除了这三人,虎神还带了三十多人来。
这些人,都是猛虎团最精锐的一批战斗力,我与猛虎团有过交手,多少也能够估量得出这帮人的实力来。
让人头疼。
难怪能够追得马烈日满地乱窜,并且做出这般让人不齿的事情来。
这帮人在此之前,显然是经历过了数场大战的,不少人的身上有鲜血溅射,也有伤势,不过可以看得出来,他们是胜利的一方,此刻气势如虹,显然是要在诛仙剑阵之中横冲直撞,扫荡一切敌人的。
如果稍微有些理智的话,我们碰到这么一大帮人,最好的选择,其实应该是掉头就走的。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好汉不吃眼前亏。
然而杂毛小道却显然没有挪身的想法,我这边犹豫了一下,结果这帮人来得极快,又是诛仙剑阵的守阵一方,占据了诸多便利,没两下就已经将我们给团团围住。
在瞧见我和杂毛小道这两条大鱼之后,他们放弃了继续去追逐马烈日的想法。
我朝着杂毛小道靠近一些,低声问道:“为什么不走?”
杂毛小道平视前方,平静地说道:“我们走了,这帮人若是撞上别人,只怕会平添更多杀孽,不如我们两人试一试,能杀多少,杀多少!”
他的话语让我为之一愣。
我着实有些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有这样笨拙的想法。
不过事已至此,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众人将我们给围住,审判和世界低声交流了一下,我听着仿佛是俄罗斯语,但听不懂在说些什么。
而虎神却站在了我们面前来,冷冷笑道:“好,终于找到你们了——两位在愚者阁下交给我们的击杀任务里面,能够排上前十,特别是陆言你,却是能够排上前三啊。”
呃……
我有点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而杂毛小道则故作愤怒地说道:“看不起谁呢这是?”
他抓起了手中雷罚,朝着前方猛然冲去。
一言不合就开打。
杂毛小道这当然不是愤怒,而是想要趁着敌人立足未稳之际出击,让他们没有能够反应过来。
我明白他的想法,所以没有任何的犹豫,与杂毛小道一同冲出。
两人均已剑法擅长,双剑合璧,在一瞬间爆发出来的战斗力,绝对是让人震撼的,所以在最开始的那一会儿,已经有三五人倒地,或者重伤,或者惨死,一时之间,竟然形成了虎入狼群的架势。
不过这情况在敌人之中的顶尖高手加入其中之时,就有所改变了。
无论是俄罗斯大妈的钢拳虎爪,还是络腮胡小男孩的雷云溜溜球,都给我们造成了巨大的威胁,我感觉稍不注意,若是让他们伤到,只怕就走不脱了。
而真正让人有所畏惧的,是那个并没有能够列入大阿卡那牌之中的虎神。
此人长拳纵横,双臂精钢,却有着神灵的威严之气。
他的实力,甚至比审判和世界更加强大。
众人混战,虎神带领着自己的手下团团布阵,一时之间,我们已然是陷入到了巨大的危机之中,生死叵测。
第八十六章 乱战狂云,陆续陨落
一个恋人,再加上三十三国王团最强兵团之一的黑寡妇,就已经让我们手忙脚乱,不得不请神上身,这三张大阿卡那牌,当真是让人不得不认真面对。
不过倒也不能说他们比我们强太多,高手交锋,从来都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倘若是在外面,局势定然逆转,然而在这诛仙阵中,本来就是人家主场,再加上六神并立,七神将出,我们被打压,也是正常的事情。
而虽然我不太理解,但心里面,隐隐感觉他并没有错。
就连我和杂毛小道都感觉到棘手无比,那么如果这帮人遇到我们其他的同伴,那还不是横扫而过?
正因为如此,我们方才需要留下来,而不单纯是为了帮马烈日挡刀。
只是敌人着实有些太棘手。
在度过了最开始的陌生期之后,在一众猛虎团的围攻之下,俄罗斯大妈审判拦住了杂毛小道,而小男孩则对上了我,至于虎神,他则是游荡其中,瞧见谁露出了空隙,立刻上前补刀,一时之间,我和杂毛小道就给限制在了此处,挣脱不得。
小男孩用的法器十分现代,是一个如同溜溜球一般的东西,一端是金属绞绳,一端是与他拳头一般大小的球体。
那球体之中,仿佛能装载着恐怖雷云,但凡与我的青蒙剑相撞,就会爆发出一大团巨大的蓝紫色雷电来。
倘若不是我这些年来不断使用大雷泽强身术,早就有了一定的抗性,说不定见面拆的第一招,就要跪倒在地了去。
面对着众人的围殴,我显得十分平静。
战斗越是激烈,越得让自己的心神保持宁静。
杂毛小道也是如此。
相对于我们,在一阵疾攻无果之后的敌人则有些急躁,小男孩世界高声喊了一嗓子,便与俄罗斯大妈换了一下交手对象,朝着杂毛小道横扑而去。
他以为对雷电有抗性的人只有我一个,杂毛小道或许没有那么强。
而转过来与我对敌的俄罗斯大妈展现出了如同猛虎一般的冲劲来,一上来就是嗷嗷怒吼,然后手中的钢拳虎爪与青蒙剑擦出火花无数,让战斗的激烈程度,一瞬间就提高了好几个档次。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始了自己的提升。
渐渐的,一剑神王又从我的身上浮现出来,随后一剑斩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一下比一下更加凶猛。
众人围殴又如何?
我天生就是被人包围的,这都已经是习惯了。
而就在我开始逐渐发力的时候,杂毛小道也开始发威了,经过一连串的激斗之后,他开始施法丢符来。
作为符王李道子的亲传,杂毛小道最擅长的,不但有手中的剑,还有怀里的符箓。
唰、唰、唰……
无数昂贵的符箓批发一般地飞出来,化作雷云闪电、风刀火雨,还有无数阴魂凄惨之物,将我们的弱势一下子就给挽转了回来,而随后他更是趁着空隙,陡然出了一剑。
虚空斩。
一剑下去,顿时就有三五个人直接给斩中,三人直接死掉,两人重伤,那道剑痕从这边一直蔓延到了三十多米之外的地方去,坚硬的冰面上,留下了长长的断口。
虎神一开始的时候,还会照顾我这边,而到了后来,不得不带着大部分的人手去镇压杂毛小道。
而就在他们将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杂毛小道身上的时候,我也开始发威了。
青蒙剑在于我达到百分之百契合度的时候,再与体术擅长的审判相斗,已经是游刃有余了,不但如此,我再一次发挥出了我“千面人屠”的理念,那就是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也就是清理杂鱼战术。
在发现审判实在是太强,难以在第一时间斩杀的时候,我开始进行了游击战术,将真正的目标对准了那些猛虎团的高手身上。
尽管这帮家伙也并非凡人,然而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又有七八个高手给我斩杀。
不知不觉,身边的同伴少了一半,这事儿让虎神变了脸色。
他大声喊道:“别藏着了。”
一句话说出,一直缠着我的那位俄罗斯大妈突然间厉声一叫,原本的三百斤肥肉突然间抖动起来,紧接着有密密麻麻的黑毛从身上陡然冒出,几秒钟之后,她居然就变成了一头黑色棕熊,猛然朝着我扑来过来。
我并不在意,一剑刺去,却给那棕熊一巴掌下去,巨大的力量从剑上传来,将我给直接拍飞。
砰!
重重砸落在冰面子上的我撞得头昏脑涨,不过还是下意识地咬牙爬起来,结果瞧见紫气冲天而降,落到了审判、世界和虎神身上,使得三人的炁场在瞬间增大十倍,而就在这时,世界手中的溜溜球在这一刻,变成了十八颗恐怖的雷球,在半空中悬浮着,一下子就将杂毛小道给困住。
而虎神则猛然一拍,将用前所未有的压力,将杂毛小道死死压住,让他无法挣脱那样的束缚。
至于化身为熊的俄罗斯大妈,则完全放弃了我,冲向了杂毛小道。
显然,他们在交手了一段时间之后,终于也明白了一件事情——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此时此刻,他们是两个人负责帮忙按住杂毛小道,而另外一人,则完成那必杀一击。
从刚才审判拍飞我的劲道来看,这件事儿,很有可能成功。
怎么办?
被完全忽视的我在这一瞬间,感到一阵说不出来的无力,一想到杂毛小道倘若是在这里挂掉了,只怕我真的是不能原谅自己。
下一秒,我没有再有太多的情绪和悲伤,一步跨前,施展出了大雷泽强身术来。
困住杂毛小道的,主体是那十八颗雷球,虎神的压力才是其次,我此刻过去救援已经来不及了,唯有帮忙解开控制,方才能够让杂毛小道自救。
轰隆隆……
一道狂雷破开了半空之中的迷雾,紧接着化作电网垂落而下,因为持咒的时间太过于迅速,这一次的大雷泽强身术的威势远比之前的要弱小许多,不过密集的雷电砸落在我的头顶,还是将猛虎团的其余人都给震开去,而我也没有任何停顿,狂雷向前,落到了前方去。
这个时候,俄罗斯大妈的熊爪,离杂毛小道的胸口,有且只有半米之远。
能……救下来么?
在那一刻,我的呼吸都停顿了下来,而就在这时,杂毛小道挣脱束缚,将雷罚猛然一举,那落下来的狂雷顿时就陷入了他的操控之中去,破开了那十八颗雷球,然后重重斩落在了身型变得巨大的棕熊身上。
刺啦……
一股蓝紫色的电芒从剑上传递而出,巨大的力量的确将杂毛小道震得疾退数十步,然而审判却失去了继续追击的能力。
事实上,我此刻召唤而来的所有雷电,都在杂毛小道的引导下,砸在了那十八颗雷球上,然后最终落到了大棕熊身上,恐怖的雷意将这头身高一丈的巨大棕熊电得一阵哆嗦,又过了几秒钟之后,它却是轰然往后倒下,将冰面砸开之后,沉落水底去。
而杂毛小道一招得手,并不停歇,而是转身攻向了另外一人。
世界。
小男孩手中的雷球被大雷泽强身术召唤而来的雷电破坏,自己也受了伤,而杂毛小道也是趁你病要你命,朝着他疯狂进攻。
一个杂毛小道或许还不会让他感觉到难过,但这个时候,我也加入了战场。
补刀王子,人头狗。
这是屈胖三对我的称呼,也是我一直以来秉承的一个观念。
当我和杂毛小道杀意已决的时候,即便是身边有着许多同伴,但世界依旧是感到十二分的孤独。
终于,在十几秒钟之后,我猛然一剑,将他劈开之后,世界的脚底一滑,摔了一跤,紧接着就在旁边的杂毛小道一记虚空斩,将那虎神逼开之后,拿下了世界的人头。
鲜血飙射,杂毛小道一把揪住这个满脸络腮胡的娃娃脸,朝着虎神猛然砸去。
这一扔,打响了我们反攻的号角。
即便是有法阵加持,他们也抵挡不住我和杂毛小道两人联手的怒火。
长剑所往,所向无敌。
又过了几分钟,虎神终于知道了是不可为,在明白了这件事情之后,他表现出了十二分的决绝来,带着一个亲信,游走在战场的边缘,然后转身就逃开了去,一点儿留恋都没有。
虎神一走,其余人更加没有斗志,有人想走,有人想留,没一会儿,都给我和杂毛小道给收拾了去。
当最后一人轰然倒地之时,我和杂毛小道也感觉到精疲力竭。
我一屁股坐在了冰面上,而杂毛小道则走到刚才破开的冰窟窿前,半跪在地上,用手去舀那冰凉的湖水,喝了两口解渴。
而正当我口干舌燥,想要过去喝一口的时候,却听到杂毛小道破口大骂的声音。
我走上前一看,却瞧见一具满是白霜的冻僵尸体,从下方又浮了上来,而与它一同出现的,则是几尾极为生猛的食人凶鱼。
这具尸体生前的名字,叫做审判。
第八十七章 十剑连阵,教皇初现
呕……
杂毛小道一阵干呕,然后破口大骂,而我则是心有余悸——得亏没去喝,不然真的是喝了死人汤。
大战过后,一片狼藉,我和杂毛小道都有些疲惫,也没有心思去追那虎神,在稍微顺了一口气之后,杂毛小道递给了我一颗丹丸,说吃了它。
我看着手中这碧绿色的丹药,说是什么,吃了不会死吧?
杂毛小道瞪了我一眼,说茅山祖传大还丹,恢复精力,缓解疲劳的,要不是这种场合,就算是你茅山长老,也不可能让你尝到啥味道,别在那里跟我矫情……
我将丹丸的胎衣解开,往上面一抛,嘴巴接住,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在口腔里扩散开来,紧接着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流到了胃里去,然后朝着四肢百骸扩散,让原本疲惫不堪的我又生出了几分精神来。
呃……
我打了个饱嗝,说道:“好东西,再来一打。”
杂毛小道“呸”了我一口,说都跟你说是祖传的了;起来吧,这一波应该是敌人外围最强的力量了,再往前走,应该不会再遇到了,赶紧吧,真的让他们把龙脉撬开,咱们就真的没得玩了。
我从地上爬起来,想了想,将张励耘交给我的福袋扔给了他。
杂毛小道接过来,说这是什么?
我把张励耘的话语转告一遍,说黑手双城是你的大师兄,这件事情,还是由你来决定吧。
杂毛小道沉默了一下,果断收起,说好。
两人继续往前走,我忍不住问道:“话说……左哥怎么还没来,到底怎么回事?”
杂毛小道又去过一次天罗秘境,但无功而返,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总感觉他好像有一些瞒着我的意思。
听到我的质问,杂毛小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来,说你放心,他会来的。
我说什么时候?
杂毛小道伸了一个懒腰,说哎,你着什么急?大人物嘛,总是有迟到的权力,你说对吧?
听到他这般糊弄的话语,我一脸无语。
两人继续走,一路上果然再也没有遇到什么敌人,不过雾气却越发浓郁,而脚底下的坚冰,则越来越薄了,有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会跌落到水下去。
我弯腰扣了一下冰面,感觉比起之前那将近半米的厚度,这儿最薄的地方,甚至只有指甲盖那般大小。
这儿,离我们进阵的地方越来越远,而离望月岛,却是越来越近。
我和杂毛小道越发谨慎,如此又走了一段时间,突然间前方的迷雾一散,紧接着无数人影在远方厮杀,不知道是不是有隔音法阵的缘故,我只能够听到很细微的声音,不过却能够瞧见拼斗双方的身影。
一边是之前的那徐将军,以及五十多个冥狼——也不管是冥狼,可能还夹杂着其他部队的人——他们是被人追着撵的一方。
而另外一边,则是许多日本忍者打扮的家伙,长太刀、小肋差,凶悍无比。
除了那些日本忍者,还有一伙人,如同野兽一般,也是个个凶猛。
冥狼被追得狼奔豕突,抱头鼠窜。
瞧见这场景,我感觉胸口一腔热血就如火烧一般,拔剑就要往前冲,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杂毛小道伸出手来,一把就将我给拽住,让我在冰面上打滑,差点儿摔在地上去。
我瞪了他一眼,说你干嘛?
杂毛小道哼了一声,说你脑子抽呢,见到什么就往前跑?
我说你没看到前面那些人吗?
杂毛小道眼皮一番,冷冷说道:“假的,幻境。”
啊?
我停止了挣扎,愣了好一会儿,下意识地望了过去,瞧见那边的人惟妙惟肖,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有些不相信,说看着不像啊。
杂毛小道看着手中的罗盘,认真打量了一会儿,朝着左边指道:“走这边——要是看着假,就没有笨蛋相信了。”
他往前走去,我有点儿懵,走了好远,忍不住回头,却瞧见那边迷雾翻滚,却是什么也没有了。
两人继续前行,杂毛小道凭借着手中罗盘定位,带着我穿过迷阵,如此又走一阵,远方传来了轰隆隆的雷声,杂毛小道眼皮跳了两下,指着雷声传来的方向说道:“那里就是望月岛了,也不知道谁在拼斗,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又走了十分钟,突然间前方的雾气又是一散,然后我居然瞧见了朵朵和小妖来,两人正在与一大帮的身穿大红袍的家伙拼斗着,看着岌岌可危的样子。
而在不远处,躺着一具小小的尸体。
是包子。
瞧见这个,我又忍不住了,刚要上前,却听到杂毛小道喊道:“你又要干嘛?”
我红着眼睛,说你没看到那边?
杂毛小道停下脚步来,认真打量了一下,然后说道:“还是假的。”
我不太相信,将信将疑地说道:“从哪里看出来的?要万一是真的怎么办?如果是真的,我们岂能视而不见?”
之前瞧见冥狼的那回,杂毛小道脚步都不听,而这回他却不得不停下来,跟我解释道:“你自己看,如果是真的朵朵,她身上会有佛光,那是其他人无法模仿的,而小妖那妹子若是扛不住,会直接化身腾起——你自己瞧一瞧,那边的情况,像不像是打假赛?很明显的,分明就是幻术大师的杰作,你别在这儿胡来,关心则乱……”
我认真地打量着杂毛小道指出的地方,这才感觉到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古怪。
他又一次说对了。
姜,到底还是老的辣,我没有再质疑了,跟杂毛小道继续往前,而远处的轰鸣声也越来越近,感觉我们已经快要接近望月岛了。
而就在这时,却有万道剑光冲天而落,我瞧了一眼,并不在意,还要继续往前走,却给杂毛小道一把拽住。
雷罚出击,化作陡然而起的剑伞,挡住落在了我们头顶之上的剑光。
当瞧见那些剑光陡然弹起,然后落在了冰面上,化作真实的长剑之时,我深吸了一口凉气,才发现这一下,居然是真实的。
不是幻觉。
万道剑光,一并落在了我们周遭,化作了无数长剑,入冰半尺。
一时之间,我们的周遭如同剑池一般,密密麻麻的长剑交叠,很有规律的摆布着。
紧接着劲风忽起,停下来的时候,却有十个身影,出现在了我们的四周。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站立在直插入冰的剑柄之上,手中也有一把剑。
每一个人,都身穿青衫,如古装剧剧组里面走出来的侠客。
这打扮,我很久之前也见过。
平育贾奕天剑主独闯龙虎山的时候,穿的就是这么一身。
十位剑主。
这是望月岛外的第一道防线么?
瞧见这些杀气凛冽的剑主,我深吸了一口气,拔出了青蒙剑来,准备与杂毛小道并肩而立,迎击这些家伙。
虽然他们给了我足够的压力,但我并不觉得对方是不可战胜的。
事实上,平育贾奕天剑主都已经死在了我的手下。
然而就在十剑主落下的时候,敌人的出场并没有完结,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从望月岛的方向,又来了一群人。
而且这些人,来得有点儿多。
这是一群穿着银色半身甲的军人,他们如同中世纪的骑士一般,穿着光鲜明亮的半身甲,下身是蓝黄相间的长裙,头顶是船型头盔,上面还有一大蓬鸡冠花般的红绒,而手中的武器,一部分是长达一丈的骑枪,而大部分则是尖利的骑士剑和鸢形盾牌。
这些人一开始我以为不多,而当他们真正出现,并且将我们给团团围住的时候,我方才惊愕的发现,这尼玛得有两三百人之多。
而且从他们的行进和列阵来看,绝对是训练有素、实打实的军队。
这什么情况?
我有点儿懵,而杂毛小道则是眯着眼睛,打量了好一会儿,有些不确定地说道:“什么情况?梵蒂冈的护教骑士团来了?不可能吧?”
护教骑士团?
这还真的是不可能,要知道尽管双方并未建交,但教会终究代表着文明世界,而且在教会之中地位十分崇高的先知也是站在我们这一方的,而且还派了Kim和莎乐美过来助战,倘若不是某些人为了面子拦着,说不定人家先知已经加入了这一场旷世大战之中呢。
这些人怎么可能是护教骑士团?
不过杂毛小道既然叫出这个名字,自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瞧见这蜂拥而至的铁罐头们,我和杂毛小道都有些惊讶,当这些铁罐头列阵站定之后,离我们二十米之外的冰面突然破碎,紧接着一道熊熊烈火,从冰窟窿的水面突然浮现,并且往上升起来。
几秒钟之后,烈焰全部浮出了水面,化作了一个人形来。
又过了几秒钟,那烈焰全数消失,出现了一个身穿白金长袍、手持十字权杖的白发老头。
老头的身材有些臃肿肥胖,脸上也有着疲倦之色,看着不像是什么大人物,然而当他出现之时,所有的铁罐头全部半跪倒地,口中高呼道:“The Hierophant!”
第八十八章 先知弟子,教皇之战
The Hierophant,并非是梵蒂冈之中坐着的那位教皇陛下,而是塔罗牌中排行第五的教皇。
虽然两者都被称之为“教皇”,但终归并不是同一路的角色,甚至可以说是互为死敌。
没有人愿意世界上还有一个如自己一般的冒牌货。
这也正是教会一直与三十三国王团不对付的主要原因之一,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位从火焰之中浮现、一如受难耶稣一般的教皇陛下,在很多方面,都有山寨人家梵蒂冈的嫌疑——他不但穿着打扮都与当今的方济各一世一般模样,就连配备的护教军,打扮也是一样的。
也正是他这样的行为,才让杂毛小道产生了误会,以为是教会来人。
不过即便不是正规的教会,但能够一直让教会视作眼中钉、肉中刺的他们,至今还在这个世界上活蹦乱跳,也从一定程度上说明了对方的实力。
教皇这张牌,在大阿卡那牌里面,排名第五,仅次于愚者、魔术师、女祭司、女皇和皇帝。
等等,为什么说是第五,前面不是明明有五个人么?
这是因为,在大阿卡那牌之中,愚者的序号,是0——这个0,是起始,也是起源,是大阿卡那牌的首领,也是三十三国王团的核心人物,有了愚者,才会有后面的一切。
这个看上去有气无力的老人落在了薄薄的冰面上,打量了一会儿我们,便将手中的十字权杖一顿,开口说了一大通的话。
他用的是英语,不过我也勉强能够听得懂。
他在说我们是罪孽深重的恶魔,只有用死亡才能够赎清自己所犯下的滔天大罪,而他们,则是神圣的胡椒军团,肩负着铲除恶魔的责任,要将一切恶魔都阻止在登岛的路途之上,不能让一个漏网之鱼从他们的防守之地通过……
对面在说着一大长串的临战宣言,而我也在低声问着杂毛小道:“怎么办?”
杂毛小道眯眼打量着前方,说没办法了,只有硬着头皮往前冲。
我一脸蛋疼,说大哥,你自己好好看一下,前面有十个剑主,想要突破他们的重围,那已经是十分困难的事情了,再加上这位教皇,以及他身边两三百号护教军团,咋冲?冲上去当靶子么?
杂毛小道说你的外号,不是叫做千面人屠么?清除小杂鱼,应该很擅长吧?
我说要不然,咱们用神剑引雷术,轰他丫的?
杂毛小道指着我们头顶的天空,说你自己感受一下,上面隔离的场域之力有多强,你要是能够召出来,当我没说,反正我是不行。
我抬头看了一眼,果然,头顶上迷雾团团,乌云重重,如同一个空间结界一般,隔绝了几乎所有的天空。
神剑引雷术的重点,在于用自身体内的剑元,与虚空之中的祖灵、三清祖师产生共鸣,从而获得天雷恩赐,将狂涌而来的天雷化为己用,轰杀敌方。
大雷泽强身术,也是大概的原理,需要沟通雷泽之神。
现在的条件,还是不太成熟。
没有等我们两人商量出一个最终的结果,对面的敌人已经鼓舞完毕,人群之中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呐喊之声,然后朝着我们这边团团逼来,而在人群之中卓然而立的那十位剑主,他们虽然没有随之而动,但整个人的精神意志,却全部都落到了我和杂毛小道的身上来。
可以想象得到,一旦我们露出了半分破绽,这帮三十四层剑主的手下,必将会在第一时间内,拔剑而上,将我们给斩杀。
当汹涌如潮水的护教军冲到我们跟前,那足有一丈长的长枪顶到了我们鼻子前的时候,我终于没有再等着杂毛小道的主意了,而是拔出了剑,冲向了敌人。
铛!
长剑与骑士长枪陡然相撞,虽然我的力量绝对胜过对方,但那帮家伙凭借着武器的优势,还是让我有些难过。
特别是四五根骑士长枪如同毒蛇一般,朝着我周身扎来的时候,那种感觉,着实难过。
而就在这时,杂毛小道也跃身而起,落到了敌群之中去。
两人冲入敌群之中,手起剑落,在一瞬间,的确闹出了不少的骚乱,而我也将青蒙剑斩在了对方的半身甲上。
尽管对方的半身甲上传来一阵乳白色的光辉,继而产生了很强的防御力,但我还是凭借着足够的力量,破开了对方的防备,咬牙刺进了敌人的身体里。
不过这并不能够斩杀对方,只不过让他受到了一些轻伤而已。
很快,敌人从各个方向冲来,各种骑枪、骑士剑从许多诡异的角度钻了出来,与此同时,这些家伙用着一种极为娴熟的配合,将我们给围住,随后列阵,开始一番又一番的车轮战,让我陷入了千军万马的错觉之中。
而这些才只是开胃菜,真正让人头疼的,是从间隙之中冲来的剑主。
如果说那些护教军团只不过是地上的铁蒺藜,而这些家伙,方才是真正伤人的暗箭。
铛、铛、铛……
我挥舞着止戈剑,不断拼杀着,面对着重重包围,我并没有太多的惊恐,而是让自己在这混乱之中,守住本心,然后激发出了自己所有迷梦之中的回忆来。
没多时,我的身后,一层又一层的虚影浮现,每一层虚影,都代表了我的一层梦。
而当所有的梦都交叠到了极致的时候,原本有些手忙脚乱的我终于沉静下来,就算眼前的攻势再汹涌,对于我来说,都不过是平凡生活之中的一点儿考验而已。
我显得十分平静,青蒙剑在手,止戈剑腾空,随后利用那道陵分身法,凝结出了十一个化身来。
虽然领悟了撒豆成兵的手段,但太多的化身并不能够提升我太多的战斗力。
反而是精纯的十一人结阵,更能够稳住当前局势。
而就在我稳住阵脚的时候,一直被重点照顾的杂毛小道,突然间传来一阵厉吼,我借助着两个化身的平托,腾身而起,避开了一位剑主的陡然剑光,瞧见正在大杀四方的杂毛小道,突然之间被一个不大不小的牢笼罩住。
那牢笼并非钢筋铁铸,材质泛着乳白色的光,而那光芒,则是从教皇十字权杖之上激发出去的。
这玩意将杂毛小道困在原地,而面对着这样的禁制,杂毛小道撒出符箓,护住周遭,然后又劈出了一记虚空斩,却不曾想连虚空都能够斩破的一斩,居然破不开眼前的光芒牢笼。
随着牢笼不断地缩减,杂毛小道如同困兽一般,无法动弹。
我瞧见这局面,忍不住大声一吼,然后拔剑冲去,却不曾想原本在外围游弋的十位剑主,居然抽出了六人来,将我给死死拦住。
眼看着杂毛小道就要给敌人的牢笼禁锢至死,我猛然一咬牙,准备拼命,却突然间瞧见一道七彩光芒,从天边陡然掠过,落到了牢笼跟前,双手一挥,却将那十字权杖上的光芒陡然截断,而困住杂毛小道的牢笼,也在那人的几个印法之下,陡然消失。
这个时候,我也是迸发出了巨大的力量来,一剑挥去,将眼前的六位剑主全部劈飞去。
挡在面前的剑主散开,我方才瞧见,这位及时出现,并且将杂毛小道救下的人,却是分散多时的Ki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