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想看,数之不尽的画面都会涌入我的脑海之中。
而停顿了数秒钟之后,我再一次地出现。
“在楼顶……”
那帮人对于我的研究十分透彻,关注度也强了许多,就在我出现的一瞬间,就听到大街上有人扯着嗓子大声呼喊着。
而趁着他那沙哑撕裂的喊叫声让众人心神不宁的时候,我将止戈剑刺进了一名强弓手的后背。
止戈剑从那人的心口刺了出来。
这个男人缓缓地转过了身子,朝着后面看来。
我们两人在下一秒钟对视。
这是一个独眼龙,他的右眼完整,而左眼则有一个古怪的烙痕,看上去并不像是意外,而是他自己,又或者别人将他的左眼给活生生地烙下了去,眼眶和左脸几乎融成了一块,显得无比丑陋。
如果是他自己弄的,为的是射箭的准头,那么我对这样的对手保持足够的敬意。
业精于勤,在于心。
我敬重他,所以会把他当做是最有威胁的对手,同时也是在场所有人之中,第一个死在我剑下的人。
两人对视的这一秒钟,是彼此生命的最后一秒,我从他的独眼之中读出了惊讶和恐惧,而他则从我的双眼之中看出了敬重和惋惜。
你很强,可惜我们是敌人。
唰!
止戈剑抽出,鲜血狂奔而出,而下一秒,我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大虚空术……
在接下来的十几秒钟,几栋楼的高台之上,陆陆续续有人跌落下去,这些楼有高有低,所以摔下来的严重程度各有不同,唯一的共同点,是所有人在摔下去之前,都已经死掉了。
两分钟之后,所有潜藏在暗处和高台之上的强弓手、狙击手和枪手,没有一个能够逃脱得了死亡的下场。
当我斩杀了最后一个阴影之中的敌人,出现在了长街之前时,一身浓郁的血腥之气,让好几个重金请来的高手为之胆寒。
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一个与我对视的男人心里突然崩溃了。
他恐惧地大声叫道:“千面人屠,他不是人,他是魔鬼,天啊,我怎么会蠢到要跟魔鬼作对啊……”
他疯狂地大叫着,转身逃离。
而其余几个站在街边的小角色,也转身朝着暗处逃去。
敌人的军心,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近乎于崩溃。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大呼小叫、近乎于崩溃的家伙,在奔跑的一瞬之间,化作了漫天血雨,整个人都化作了碎片,居然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肉存在。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宛如幽灵一般的男人出现在了那漫天的血雨之中。
在此之前,他在与老鬼激斗。
而此刻,他却不得不将老鬼交给了别的高手,亲自站出来料理这近乎于崩溃的局面。
我认真打量那人,却发现看不清对方的脸。
他宛如幽灵一般,双脚不沾地,居然是凭空悬浮着的,有风吹来,寒风凛冽,阴风阵阵,有如鬼魂哭泣一般。
而下一秒,他与肌肉男罗密欧、大洋马朱丽叶一起,形成了一个三角阵,将我给遥遥围住。
三人一伸手,一股极为恐怖的气息从地下陡然冒出,然后腾然冲上了云霄之上去。
我再一次感受到了强大的压制力。
我抬起头来,认真地盯着那个幽灵一般的男子,开口说道:“死神?”
男人缓缓点头,然后猛然伸出双手来,在一瞬间,三十三朵碧绿色的幽冥鬼火,出现在了他的身后处。
那些鬼火不断旋转,居然凝结成了一个古怪的法阵来。
下一秒,我们脚下的硬化水泥地面突然裂开,从那些裂缝之中,无数的白骨爪子从中爬出,紧接着一具又一具的骷髅出现,夹杂其间的,还有几具恶丑无比的腐尸……
第七十一章 内奸是谁
死神一出,整个空间都充满了那种让人窒息的死亡味道,我的心也在那一瞬间变得低沉,感觉到空间禁锢,即便是没有了法器的存在,这三人联手,也依旧将我给困在了阵中。
这个男人,很强。
我曾经听说过一些关于三十三国王团的架构,知道死神在这些大阿卡那牌里面的地位十分特殊,他掌握了三十三国王团最强的一支战力,也就是专门负责定点斩首的刺客团,而这一只刺客团流传出来的许多事迹,甚至被人脑动大开地编进了游戏和电影里面去,被更多的同类称之为信条。
所以说,死神在三十三国王团之中的位置,甚至比靠前一些的人物,更为重要。
他,长久以来,代表的都是死亡。
当瞧见这城郊长街的地面不断碎裂,有那森森白骨和恶臭腐尸从地下爬出,朝着我爬来的时候,我眯起了眼睛来。
此战远比我想象之中的更加困难。
唰!
长剑如龙,在那些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白骨上面划过,几乎都是一掠而过,便粉身碎骨,然而源源不断的白骨骷髅,却让我感觉到无穷无尽的趋向,心中莫名就有了几分不对劲儿。
而某一刻,一道黑影陡然扑入场中,厉声喝道:“死!”
我随手一剑挑起,却感觉整个山峦倒塌一般,巨大的力量铺天盖地砸落而下,让我的剑势为之一凝。
是巫悚。
这男人成为了三十三国王团的马前卒,舍生忘死地冲进了场中来,手中抓着一根满是布节的木杖,那玩意上面还沾染了鲜血,不知道为什么,鲜血散发着金光,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神性。
嗡!
长剑与那木杖陡然相撞,发出了一道“嗡”的响声,紧接着万千佛音,居然从那节杖之上陡然而出,落到了我的周遭来。
我感觉脑袋仿佛受到重创一般,往后退了几步,感觉天旋地也转,一股恶心的感觉从心头涌起,猝不及防之下,忍不住一声呕,却是将这几天吃下的食物,如同喷泉一般,直接倾泻了出来。
巫悚马不停蹄,节杖挥舞,我不得不举剑相迎,然而越战心头越慌,呕吐不停,一直吐到了胃部痉挛,整个人脸色发白,吐无可吐的时候,方才好受一些。
啊……
我难受地大喊了一声,然后对着那气势汹汹的巫悚大声喊道:“你这是什么?”
巫悚忍不住大笑起来,说我这节杖乃天竺国宝,中文译名楼罗兰,乃造化之物,内中镶嵌了除盖障菩萨的舍利子,除盖障菩萨又名除一切盖障菩萨、降伏一切障碍菩萨、弃诸阴盖菩萨,它是密教胎藏界坛城除盖障院之主尊,密号为离恼金刚,你们的九字真言,便是出自于它之门下。
九字真言的创造源泉?
我心头终于有点儿慌了,如果说“恋人”、“死神”带给我的,是强大无比的压力,那么巫悚手中的这楼罗兰,就是直指我的根本之处。
为了对付我们,这帮人简直是费了天大的功夫。
我强忍着心头的恶心,紧紧握着止戈剑,第一次感觉我们可能敌不过面前的这些人,而就在这个时候,左边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爆响,紧接着我们的头顶之上,却有漩涡浮现,紧接着八道金光冲天而落,照在了长街之上的所有人心头。
乾、震、坎、艮、坤、巽、离、兑,八种卦象,将场中稳稳封锁。
紧接着正中心,一对黑白分明的阴阳鱼游动,气息掠过了三个大阿卡那牌的周遭,将他们配合得严丝合缝的阵型冲散了几分去。
那大洋马朱丽叶脸色大变,冲着旁边的死神一阵大喊。
她说得是英语,虽然我能够听懂一部分,但实在是太快了,我的脑子有点儿没有反应过来,这些词语串联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屈胖三大喊一声:“破!”
一大片的符文凭空升起。
它们呈现出了金黄的颜色,宛如游鱼一般,笼罩在了巫悚的头顶之上,将他那散发着万千佛光的楼罗兰给遮掩住。
我认识其中的几种符文,它们都来自于屈胖三的“无字天书”。
而下一秒,一大片的血雾凭空出现,一脸苍白的老鬼闯入了我的跟前,猛然拉住了我的手,低声说道:“走!”
“不!”
死神瞧见我们要逃,发出了愤怒的吼叫声来,从他凭空悬立之处,一大股的黑气朝着我们这边瞬间蔓延,所过之处,无数沧桑浮现,所有东西都失去了生命力……
然而老鬼却笑了笑,猛然一挥手,抓着我和屈胖三两人,走进了一道血色的大门之中去。
我给老鬼拽着,往前一冲,却是到了一片小树林之中来,正待说话,却给老鬼拉着,往旁边疾走了几十米,心头发愣,刚想要问清楚缘由,却感觉身后有一些不对劲儿,扭头一看,却见不远处的树林子,原本青葱茂盛的林子,此刻一片干枯,方圆几十米的林子,无论是树木还是杂草,全部都变成了枯黄的颜色。
我还瞧见一只鸟儿从枯如干柴一般的树上跌落下来,却是如同干尸一般。
这一片地区水分尽失,倘若是有半分火星,只怕瞬间就会烈火燎原,而它与周围绿意盎然的其它林子,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儿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死神的那一道黑气居然破开了老鬼的防备,直接出现在了这里。
可以想象得到,我们倘若是挨上了这么一道,估计不比这些植株强多少。
屈胖三对于此刻的场景并没有太多打量,他将手一扬,将远处的青云图收回,然后对我说道:“这里有界碑石么?没有的话,我们赶紧走。”
我深吸一口气,心神沉静,几秒钟之后,指着南边的方向,说那里有缺口。
屈胖三点头,说走。
一阵疾奔,我凭借着地遁术,带着两人一阵疾奔而走,终于来到了几十公里之外的一处山上,这才停歇下来。
满头大汗的我伸手撑着一棵树在不停喘息,而老鬼则腾身而起,找到一个制高点四处张望了一会儿之后,方才落下来,对屈胖三说道:“安全。”
屈胖三随手一扯,抓了一把青草,在嘴里嚼了一下,吐出嘴里的草汁,然后说道:“你们弄清楚怎么回事了么?”
老鬼苦笑,说我跟你一样,下了楼,就陷入围殴之中,哪里弄得清楚?
屈胖三看向了我。
我回忆了几秒钟,然后说道:“昨天与会之中的人里面,有叛徒,把瘟疫与恐惧之神还在我们手里的消息传了出去,甚至有可能将我们的行踪给透露了出去,所以在这里伏击我们的人,才会这么多,这么强,而且还都是有备而来。”
屈胖三深吸了一口气,说难怪了。
随后他黑着脸说道:“格勒戈壁,到底是谁呢?”
老鬼伸出双手来,一个一个地数,将昨天参与的人给数了一遍,然后说道:“箫老大和淡定哥,这两个是站在我们这边的,老交情,黄胖子和方志龙是我们认识许久的伙伴,这些都是绝对不会出问题的,我们三个也排出在外,那么剩下的人,不多了……许老,我不是很熟悉……”
我断然否定道:“他绝对不会出问题的。”
听到我的话语,屈胖三在旁边说道:“是么?他昨天给你的那个玉佩是怎么回事?我们中途换了这么多地方,那帮人还能够这么精确地找到我们,会不会是那玉佩发出了的信号?”
啊?
听到屈胖三的疑问,我毫不犹豫地将那玉佩拿了出来,交给他看。
屈胖三接过玉佩来,盯着这平淡无奇的玉佩看了一会儿,突然间眉头一挑,却将那无字天书给翻了出来,紧接着从里面一抓,居然有一道符文凭空出现,在那玉佩之上一刷,却有一道金光腾然而起,直指天空而去。
瞧见这个,他吓得够呛,手忙脚乱地祭出了青云图来,将那金光拦住,这才避免了我们再次将行踪暴露。
收回青云图,屈胖三将玉佩平托,递给我看。
我低头一瞧,却见那玉佩之上的一对玉雕双鱼,居然活灵活现地游动起来,而它们的运行轨迹十分魔性,让人看着仿佛能够深陷其间一般。
我看了一分多钟,方才用强大的意志抽离出来,抬头问道:“这是什么?”
屈胖三摇头,说我也不懂,上面设了禁制,除非是特定的人,否则谁也能够使用。
我伸手过去,尝试了一下,也没有解开里面的力量。
我想了想,开口说道:“许老告诉我,这是给虫虫的结婚礼物,恐怕除了虫虫之外,没有人能够解开。”
老鬼在旁边恶狠狠地说道:“别瞎想了,照我说,将消息透露出去,想要我们死的人,除了那个老而不死的黄老狗之外,再也没有别人了……”
民顾委黄天望?
听到老鬼的话语,我和屈胖三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谨慎的表情来。
第七十二章 故人重逢未闻面
民顾委是什么?
有人说是锦衣卫,有人说是东厂,总之不管是什么,民顾委终究是最贴近上意的一个机构,而作为民顾委的领导者,如果这位黄天望真心想要对付我们的话,的确是有这个能力的。
只不过,黄天望真的会么?
在老鬼的眼中看来,或许黄天望会,因为他们之间是有仇怨的,荆门黄家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除了他们自己恶有恶报之外,也不乏王明和老鬼的推波助澜,而在黄天望的眼中,与这两人关系如此之好的我们,说不定就是被波及了的池鱼。
但很快,我又觉得不太可能。
黄天望一直都被人诟病,觉得此人性格有缺陷,并不适合在民顾委这样重要的位置上继续待下去,私底下的投诉,想必更是多不胜数。
但为什么他到现在,还在那个位置上坐着,没有人能够将他给撬下来呢?
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上面愿意相信他。
黄天望的权力来源,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上面的信任,而他之所以能够得到信任,最主要的原因,则是他足够的忠心耿耿。
一个忠心耿耿、一心巴结上面的人,不可能突然生出勇气来,将自己权力的来源给捣毁去。
但如果不是黄天望,又会是谁呢?
总参的范老?
还是与我们有过几次交往,但并没有更深了解的张天师?
三人彼此想看,沉默了一会儿,屈胖三说道:“不管是谁,我们接下来的行程必须做到隐秘,不但如此,之前用的身份和证件全部都销毁吧。”
我点头,说好。
屈胖三又说道:“尽管不确定那帮人到底是用什么办法找到的我们,大家尽量清理一下身上,不要再有类似于玉佩这样的东西留下来,能够装进乾坤囊中的,就别拿出来,衣服之类的,也尽量去除痕迹。”
我和老鬼依旧照做,老鬼就连平日里最喜欢穿的燕尾服,都给收了起来。
随后,屈胖三说道:“走吧,我们不要停留太久,一会儿路过江河的时候,最好洗一下,免得会有类似于哮天一族那样天赋的家伙存在。”
我们趁夜赶路,到了白天的时候,也并不靠近人群聚集地,而是风餐露宿,在山林乡野之中穿行着。
两天之后,老鬼去附近找寻落脚之处时,屈胖三突然开口说道:“陆言,你觉得,老鬼有没有可能出卖我们?”
啊?
我先是一愣,随即有点儿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屈胖三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那帮人就在这附近跟着我们一样。”
我说你这也太敏感了——不过就算是有,也不可能是老鬼。
屈胖三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然后又说道:“那有没有可能是许老呢?”
啊?
我说你越说越离谱了,这件事情怎么可能,我都跟你说了,许老对虫虫这个徒弟视如己出,他怎么可能会害我们呢?
屈胖三冷笑了一声,说你还是太年轻了,根本不知道这帮从战争年代走过来的老家伙,到底有多狠;说真的,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我跟你讲啊,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王红旗其实并没有融身于龙脉,只不过是在那里潜藏着自己,而他在故意纵容那帮龙脉勋贵,让他们都跳出来,然后将他们给一网打尽?至于我们,说不定也是老东西们的绊脚石而已,所以才会借刀杀人?
听到屈胖三的话语,我顿时就觉得毛骨悚然起来。
怎么会?
我越想越感觉不对劲儿,一阵寒颤从心头浮现而起,而瞧见我脸色苍白,屈胖三却哈哈大笑起来,说你还真的信了?
我这才知道他居然是在耍我,气得差点儿想要跟他打一架。
如此昼伏夜出,想尽办法甩开了身后的尾巴,我们费了很多的时间,方才赶到了目的地。
麻栗山。
当我们翻山越岭,来到这边的时候,望着那寂静一片的林子,无论是我,还是屈胖三、老鬼,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在这看似平淡无奇的林子之中,有无数的杀机隐藏。
屈胖三有点儿不能接受,抓着我的胳膊,然后说道:“这不可能啊,他们怎么可能提前赶到这里来的?”
我说有没有可能是那个“瘟疫与恐惧之神”能够自动发出求救信号,让那帮人尾随而来?
屈胖三断然否定,说不,不可能。
啊?
我说为什么这么肯定?
屈胖三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用青云图将它给包裹得严严实实,然后还用无字天书上面的方法将其封印住,在失去了最基本力量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将意志传递出去的。”
老鬼这个时候开口说道:“也许,你们的思考方向有点儿错误。”
我看向了他,说你怎么说?
老鬼说或许那帮人知道了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地是哪里,所以提前赶到了这边来。
我眯着眼睛,说也许……你说的可能就是事情的真相,只不过,那些人怎么知道苗疆万毒窟的入口在哪里?
老鬼说他们应该并不知道苗疆万毒窟的具体位置,但或许知道,就在麻栗山附近。
我说怎么办?
屈胖三摸了一下鼻子,说有点儿困难,我们先停下来吧,等入夜了,再大致地侦查一下,那帮人在这里,到底投入了多少的人,做了多少布置……
我们不再多想,而是找了一个地方躲藏着,等待太阳落山,我们开始分散而走,在外围观察着。
半个多小时之后,三人聚首,汇报了各自观察的结果,听到彼此的见闻之后,都觉得想要凭借着天黑和对于林子的熟悉,继而抵达五姑娘山神仙洞,这件事情,显然是有难度的。
主要的原因,是对方人太多,再有一个,高手不少。
我们没办法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秘密潜入其中,在这一片茫茫群山之中,我感受到了许多地方,有界碑石的存在。
另外我还感受到十几处制约大虚空术的力量源泉。
不给活路。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老鬼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开口说道:“在这件事情上面,我们未必需要孤军奋斗。”
屈胖三说你的意思,是打电话从宗教局叫人,另外再从茅山宗拉一票人过来?
老鬼说找有关部门,这的确是一个好主意,但我对那帮当官的不信任,要万一有对方的卧底在,我们可就惨了;至于吹哨子叫人,这听上去挺不错,但茅山与这里相隔千里,实在是有点儿鞭长莫及啊。
我说那怎么办?
老鬼笑了,说除非有人出来,将敌人的主要兵力给引蛇出洞,而其他人,则可以趁机潜入其中了。
啊?
没有等我们提问,老鬼开口说道:“虽然我知道比起阿言来,我还是差了一些,不过我有信心,将林子里藏着的那一大帮人,给引出大部分来。”
屈胖三说你想好了?
老鬼哈哈一笑,说你放心,我不会有生命危险的——不过如果有可能的话,你们到时候把老王叫出来,再多叫几个人,咱们别一直被欺负,得找个机会,杀他们一个回马枪,让他们知道一点,没事儿,别来咱中国装逼!
几人商量妥当之后,我和屈胖三藏在草丛中,而老鬼则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原来的燕尾装扮,然后直接跃上了树顶之上。
紧接着,他故意弄出了一些声响来,然后朝着另外一个方向逃去。
没多一会儿,原本寂静无人的林子里变得一片嘈杂,不断有黑影从昏暗的角落里冒出,朝着老鬼逃离的方向疾奔而走。
而这个时候,屈胖三却眯着眼睛,认真打量着前方。
过了三分多钟,他对我说道:“走吧!”
两人疾步狂奔,在林间与草丛中不断穿梭着,小心翼翼地藏在黑暗之中,尽可能地避开敌人耳目。
如此走了小半个小时,远处的五姑娘山在望,虽说望山跑死马,但对于我们来说,却用不着多长的时间,就能够抵达苗疆万毒窟的入口。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在我们的左后方,突然间发生了激烈的打斗声。
我愣了一下,回头看了屈胖三一眼。
他停下了脚步,耳朵抖了抖,又深深吸了一口寒湿的夜风,对我摇头说道:“别管了,不是老鬼,我们走。”
我心中有片刻的犹豫,而下一秒,便再也不去理会,朝着五姑娘山继续疾走。
然而眼看着即将抵达的时候,突然间在离我们两百多米的地方,又出现了急速的跑动声,紧接着没多久,我们又听到了打斗,然而这一次却没有太多的纠缠,就听到一声厉喝,女人尖叫的声音穿刺了夜空,紧接着我听到一声娇哼响起,有人重重跌倒在地。
我停下了脚步来。
刚从的那一声厉喝,我听得出来,正是之前追杀我们之时的那位朱丽叶。
她与另外一个叫做罗密欧的家伙,并称为“恋人”。
我下意识地想要逃走,然而屈胖三却停下了脚步来,一脸疑惑地说道:“她怎么会在这里,还落到了三十三国王团的手中呢?”
啊?
第七十三章 速战速决
我愣了一下,问道:“你在说谁?恋人茱丽叶么?”
屈胖三冷哼一声,说那小娘们儿,我哪里会管?只不过,如果是“她”的话,我们若是视而不见,后面恐怕跟那位合作起来,会心存嫌隙啊……走,过去看看。
听到屈胖三的话语,我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还是跟着他朝着敌人的方向摸了过去。
刚刚靠近一些,我突然听到一声拼死迸发的怒吼,紧接着一股青蒙蒙的巨大光华,从树林里传了出来,朝着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在那光华绽放的一瞬间,我瞧见有数条尾巴在半空之中飘荡着,气势直冲云霄。
轰……
一声炸响之后,却有一个女子从烟尘之中走了出来,对着不远处的群敌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也不知道你们想要干嘛?但我只有一句话,那就是别惹我,否则我就算是死了,也要让你们付出足够的代价……”
我瞧见那个长得有些普通、但格外清秀的少女,有点儿发愣。
而屈胖三却开口说道:“尹悦。”
什么?
我心头一跳,对屈胖三说道:“她,就是七剑之一的天璇星尹悦?”
屈胖三兴奋地点头说道:“正是此人。”
我说她不是失踪了么?
屈胖三回答道:“尹悦此人与黑手双城自幼相识,曾经与黑手双城幼年厮守于这山中,一生牵绊,后来即便是黑手双城情归萧应颜,她亦是不离不弃,一生守候,直到黑手双城化身为魔,成为蚩尤,她方才弃了凡尘俗世的身份和地位,消失无踪,却不曾想居然一直徘徊于此,从来不曾离去——此女子,奇人也。”
我很少有听到屈胖三这么夸奖一个人,也感觉他讲述的人物,与面前那个面容清秀的女子多少有一点儿出入,但终究还是充满了敬意。
如果真的如他所说,那么这个尹悦,还真的是一个心灵剔透的女子。
两人说话间,其实攀升到了顶点的尹悦也遭受到了四面八方的袭击,那凛冽的剑光从左右射来,却是来自于两位剑主,而另外一边,我瞧见了罗密欧与茱丽叶这对恋人,两人的脸色严肃许多,不过却毫无顾忌地向前走来。
砰、砰、砰……
双方交击,那尹悦虽然表现得十分强大,然而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眼看着就要落得一个被围殴的局面,屈胖三却对我笑了,说道:“这些天的奔波,憋气不?”
我拔出了止戈剑,冷然说道:“如何不憋?”
屈胖三笑了,说道:“那还愣着干什么?”
他这句话,就好像油桶里面跌进了火星子,我在那一瞬间,足尖猛然一顿,人便如同猛虎一般,冲到了前方混乱的战场之中去。
铛!
我的止戈剑,在那一瞬间,与一名回过神来的剑主交上了手。
双方的兵器毫无意外地撞到了一起,我感觉得出来,这名剑主的修为一如之前他的同伴那般强大,甚至在某些技艺和手段上,还有更强的一面,不过此刻的我,与之前的我,又有了不同的区别,所以陡然发力之后,那人浑身一震,却是朝着后面疾退了好几步。
当那人站稳住身子的时候,我与屈胖三已经闯入其中,与四面受敌的尹悦站在了一起,形成一个三角形的战阵。
瞧见突如其来的两人,尹悦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一些,对我们也保留着很强的戒心。
而原本想要拿下尹悦的众人,也被我们的出现吓了一大跳。
随后,恋人之一的茱丽叶哈哈大笑,对我说道:“你们中国人有一句俗话,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说的,就是现在的情况啊……”
她说着话,却不动声色地举起了手来。
一道信号,陡然燃起,然后朝着天空之上冲去,显然是想要通知附近的同伴赶来。
然而那信号弹在腾空几十米之后,骤然湮灭。
其余人抬头一看,却见有一张巨大的阵图,将我们所处的这一片山头给紧紧遮挡住。
青云图。
我看了一下屈胖三,那家伙则是得意地笑了一笑。
果然,他办事,从来都是谋定而后动,在做决定之前,就已经想好了许多的事情,包括不让敌人在短时间内,请来更多的支援。
不过在瞧见信号弹被拦截的一瞬间,茱丽叶再一次挥手,立刻有人脱离了本队,朝着黑暗处狂奔而去。
这人准备亲自去找寻援兵,并且将我们现身的消息传达出去。
在众目睽睽之下,无论是我,还是屈胖三,都无法阻拦那人,也知道就算是拦住了一个,也拦不住三五个不同方向的人。
我平静地望着这位身材凹凸有致的大洋马,平静地说道:“巧了,我们也是过来找你的。”
茱丽叶朝着我跑了一个极具暗示性的眉眼,然后用舌头在饱满的红唇上面来回舔舐了一番,这才说道:“小冤家,你找奴家,想要干什么呢?”
相对于这女人近乎于勾引的诱惑,我显得十分平静。
我看了屈胖三一眼,然后说道:“要……你的性命,别的用不着!”
唰!
时间紧迫,来不及太多的扯淡功夫,我止戈剑在手,人便向前冲去。
而在我陡然动身的那一刹那,立刻有好几人从各个角度冲将上来,想要把我给拦住,其中还不乏一名青衫长发的剑主。
战斗,从千里之外的一条郊区长街,延续到了麻栗山深山老林之中。
铛!
一剑斩……
止戈剑在那一瞬间陡然变速,一个对我没有太多戒备的男子在与我照面的一瞬间,给止戈剑破开了防备,一剑斩断长刀,紧接着剑势不减,直接将人给斩成了两段。
人成两段,鲜血飚射,而下一秒,另外一个人也是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地上。
这两人在平日里,也能够算得上是江湖的二流高手,甚至还能横行一时,然而却终究没有能够明白,在我的眼里,修为相差太多的结果,就是只值一剑。
止戈剑饱饮鲜血,变得越发凶悍起来,那个拦住我的剑主被我连续三剑刺来,心头莫名一阵慌乱,向后越开了去。
而这个时候,屈胖三也冲将上来,手中的量天尺更是有着恐怖的力量。
下一秒,我已经越过了茱丽叶,落到了另外一头。
柿子找软的捏,比斗找差的杀。
这是我在修为后期,开始逐渐找到的节奏,也是我的一种习惯,那便是将那些本来可以成为围观群众的帮闲给清理掉,免得出现那种极为狗血的阴沟翻船。
真正进入铁血的战斗状态,我绝对不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而正是这个习惯,让我成为了许多人眼中的恶魔。
恶魔嗜血,杀孽深重。
铛、铛、铛……
战斗在飞速进行着,屈胖三以一己之力,帮我扛住了那两名剑主,以及恋人罗密欧与茱丽叶的追击,而在这段时间里,我则是将所有的杂鱼都给料理了。
在几分钟之前,这帮人还兴致勃勃地追着尹悦,从那头一直杀到了这头,对其进行围殴。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却陷入了另外的一场生死追逐之中。
同样是一群人对一个人,但不同的,是这一次的他们,是处于绝对的劣势方。
十分钟之后,一身鲜血的我提着杀人无数的止戈剑,回到了核心战场,而这个时候,屈胖三在一众高手的压力下,还将一名剑主拍成了肉泥,让我可惜的一点,是那剑主死去之后,居然没有九州鼎的气息溢出来。
我的加入,让原本岌岌可危的屈胖三获得了巨大的解放,而这个时候尹悦在瞧见了我们的所作所为之后,也站出来,与我们并肩而战。
三对三。
战斗还在持续,而我则已经进入了疯狂的状态,双目赤红的我在接下来的几分钟之内,给那名剑主倾注了巨大的压力。
终于,在屈胖三的帮助下,我一剑掠过,将那名剑主的头颅给斩落下来。
有九州鼎的气息洋溢而出,我早已数落无比,止戈剑陡然递出,将那小鼎留住,然后拖拽进了我的体内来。
当那人倒下之后,场中伏尸无数,站着的,却只有五人。
茱丽叶和罗密欧背对背地站着,脸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惊慌的表情来,而我们则将两人给遥遥围住。
头顶之上,青云图覆盖,笼罩周遭。
瞧见地下的八卦投影,感受着我们三人身上传递而来的凛冽气息,罗密欧将手中那把廓尔喀弯刀往前一声,然后开口喊了一大串话语。
因为不是中文,再加上语速过快,让我完全没有听懂。
然而就在我琢磨这家伙到底说了些什么的时候,却瞧见那茱丽叶带着凄厉的尖叫声,凭空消失。
而下一秒,那个叫做罗密欧的肌肉男,却直接跪倒在地。
那一脑门子的汗,顺着他的脸,从鼻子和下巴处滴落下来,整个人简直就要虚脱了一般。
瞧见他这模样,屈胖三冷笑了一下,说道:“好忠贞的爱情啊,居然耗尽了自己的全部力量,强行破开空间,送走那小娘们儿去,可敬可佩……”
说罢,他转过头来,对我说道:“了结他吧。”
我点头,走上前去,抬手就是一剑。
人头落地。
第七十四章 鹿婆婆的计划
事情有点儿出乎我们的意料之外,在我看来,即便是我、屈胖三和尹悦三人,对上这大阿卡那牌中的“恋人”,胜负之间,还有许多不确定的因素,而且对方随时都会有援军赶来,这位肌肉男罗密欧大可以死死拖住我们,用不着牺牲自己。
然而他终究还是做了。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他这样做,其实也没有错,随着两个剑主的败亡,让知晓他们真正实力的罗密欧心惊肉跳。
他当时的脑海里想着的,恐怕是要让自己的恋人茱丽叶处于绝对的安全之中,不让她受任何的伤害。
这样的感情和举动,无疑是听让人敬佩的,也虐死单身狗。
如果是朋友,我或许会为了他的行为鼓掌。
啪、啪、啪,好感动。
只可惜我们是敌人,不管罗密欧心中到底怀揣着多少的期待,想着我们很可能会留他一条性命下来,当做人质也好,询问信息也好,总之不会死去。
毕竟他们是一张大阿卡那牌,代表着无上的地位和荣耀,如同中世纪欧洲的贵族。
贵族交手,就算是战败了,也有被赎回去的权力。
然而,他唯一遗憾的,是落到了我们手里。
我曾经杀过好几个大阿卡那牌,也不在乎多杀一个,反正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我着实没有太多的在乎。
人头腾空而起,鲜血洒落一地,而屈胖三熟练无比地将那怨气笼罩,让其不得逃脱。
弄完了这一切,屈胖三回过头来,对尹悦说道:“你好,屈胖三,这是我小弟陆言。”
这姑娘也许是在山林之中太久没有与人说话,有点紧张地说道:“你、你、你好,我叫尹、悦……”
她说话,有点儿结巴。
屈胖三笑了,说我知道,尹悦嘛,小白狐儿,七剑之一的天璇星,如雷贯耳,对了,我们之前认识的——我在前世,有一个名字,叫做虎皮猫大人……
啊?
尹悦一脸懵逼,好一会儿,方才从这个小胖墩儿的身上,瞧出几分故人的影子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说啊,你终于变成人了啊?恭喜、恭喜。
屈胖三嘿嘿一笑,说还是个鸟人,不过没关系——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尹悦的脸微微一僵,然后说道:“其实,我一直都在这里……”
屈胖三说道:“黑手双城知道么?”
尹悦的脸上浮现出了几分失落来,我瞧见她瞬间变得黯淡的眼神,莫名就是一阵心疼。
她低下了头,说也许知道吧,也许不知道……
屈胖三却没有理会太多的少女心思,开口说道:“他被蚩尤的意识占据了,这你知道么?”
啊?
听到这话儿,尹悦一惊,说怎么会?
屈胖三说也就是说,你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尹悦一下子就着急起来,说你说的是真的?我之前的时候,的确是感觉他哪儿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是什么,有说不清楚,只是觉得他不再像之前的自己——原来是这样,他现在怎么样了?
听到她问出这么一连串的问题,我们就都知道她对于黑手双城的关心,屈胖三说道:“还行吧,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不过我们得赶紧离开了——这里很危险,要不然你想跟我们走?回头我们再聊这个好么?”
尹悦点头,说好吧。
我们没有再停留,决定离开。
为了不留痕迹,即便在处处都是界碑石的情况下,我们还是决定使用地遁术。
在这样处处阻碍的情况下使用地遁术,是一种十分困难的事情,稍不注意,就会撞到界碑石的影响范围之内,然后承受着极为恐怖的撞击之力,所以屈胖三也不得不参与进来,帮我核算节点。
如此花费了一些时间,我们终于赶到了五姑娘山上。
这时的神仙府已经完全坍塌,我们不得不从另外的山峰上面缓缓爬下去。
不过正是如此,这出口被人发现的可能性,也变得极低。
在山崖上面攀爬的时候,屈胖三问道:“你既然这几年一直都在这一带过活,应该有见过我们吧?”
尹悦摇头,说没有,我知道这边有情况,不过我这几年,不太关心外面的事情……
哀大莫过于心死。
我想这大概是这几年来尹悦的心境吧?
一边往下爬,屈胖三一边将黑手双城和其余七剑的下落跟尹悦提及,当听到白合的下场之时,尹悦听得一阵心伤,差点儿没有抓住藤条,跌落下去。
好在我一直都在关注着她,适时伸手,将她给拉住。
多年不见,物是人非。
她的心中,想必是很难受吧?
我默不作声,心中却想着刚才的情形,总感觉尹悦的来历,跟虫原之中青丘峰的九尾妖狐一族,有着莫大的联系。
说不定,尹悦就是从青丘峰那边流落到世间来的一员呢?
我这般想着,却没有说出口。
这个时候,还是沉默比较好。
我们攀爬而下,快到洞口的时候,却听到屈胖三陡然喊道:“谁?”
屈胖三的一声呼喊让我心头疾跳,下意识地就想要伸手进怀里去拔剑,然而这时王明的声音从洞口传了出来:“别慌,是我。”
王明?
我们跳下了洞口的凸起处,瞧见王明正在这儿站着,不由得笑了起来。
我说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知道我们要过来?
王明说你们会不会过来,我不知道,但外面闹成这样子,我多少还是得出来看一看到底怎么回事的。
原来如此。
我指着旁边的女孩儿说道:“这位是……”
没等我说完,王明走上前去打招呼:“尾巴妞,好久不见了。”
他们认识?
听到尹悦与王明回话,我愣了一下,而这时王明又说道:“当日你与陈老大在上面吵架的时候,我在旁边,后来就一直没有见了,这些年,你过得还好么?”
尹悦有点儿心惊,说你在旁边?
王明点头,说对。
尹悦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林子里潜修,一个人久了,想得也简单了,对于这世间的真理,反而领悟得更深,红尘炼心,但自然才是教会我们最多的老师……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说,我过得还算不错。”
王明笑了,说也对,哎,我差点儿忘记一件事情了——你知道自己的来历么?
啊?
尹悦摇头,说不知道,我被李道子点拨神志,有了意识起,就一直在这一片麻栗山中,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也不知道。
王明笑了,说我前些天与人聊天的时候,偶尔知道了你的身世,今天既然碰到,不如去我那里作客,我们好好聊一聊?
身世?
听到王明的话语,尹悦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说好。
王明在洞口稍微做了布置,遮掩之后,带着我们往里走,然后询问起了外面的事情来。
我将当前的境况与王明分说,听我们说完之后,他说道:“老鬼你们用不着担心,他应该是没问题的,我们先进去吧,关于你们带来的那东西,看看鹿婆婆怎么说。”
我点头,说对,我们这次过来,也是想要找鹿婆婆帮忙的。
一路叙旧,通过蛇池返回了万毒窟。
我们走出地下室,小米儿在这儿等待,尹悦看花了眼睛,而王明则问起了鹿婆婆现在在哪里。
小米儿告诉王明,说鹿婆婆在旧神庙。
王明点头,对我说道:“让小米儿带你去旧神庙见鹿婆婆吧,我在这里招待尹悦。”
我说好。
我与屈胖三跟着小米儿离开,转过身处的大殿,来到了后面一处规模庞大的高塔之前,这儿有着高高的旋梯,不停的旋转向上。
小米儿带着我们缓步走着,差不多走了十分钟,我们方才来到了顶端之处。
这儿已经是云雾缭绕。
我曾经出入过好多次苗疆万毒窟,但却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
这儿是禁地。
当我们来到顶端之处时,瞧见有两道光凭空悬立,一道五彩光芒,充满了勃勃生机,而另外一道则宏大数倍,有一种让人敬畏、甚至想要跪倒在地的冲动。
小米儿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喊道:“鹿婆婆,陆言和屈胖三来了。”
那道让人心悸的光芒陡然一扭,落到了地上,却是化作了鹿婆婆,她依旧斗篷遮身,看了我们一眼,然后有点儿不悦地说道:“你们这次过来,是想带它离开?我不是说了么,它还没有调教好……”
我拱手,然后说道:“不是带它离开,而是我们有一件事情,想要听取您的意见。”
这时屈胖三打开了崆峒石,将那被青云图包裹着的小男孩给放了出来。
我们认识的人里面,如果说有人能够处理这玩意,那么这位鹿婆婆则是最有资格的一位。
因为她曾经是一位神。
而即便是到了此时此刻,她依旧是一个拥有着神格的存在。
我跟鹿婆婆介绍起了这小男孩的来历,然后询问她,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然而鹿婆婆在看到小男孩的一瞬间,整个人的眼睛都直了,我后面的话,她似乎都没有怎么听,就在我不知道该不该讲下去的时候,她突然间发出了一阵夜枭般的笑声来:“哈、哈、哈……有了它,我的计划就可以成功了!”
第七十五章 陶罐斗蛊
鹿婆婆突然激动起来的状态,让我有点儿心惊,看着她,说怎么了?
鹿婆婆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在此之前,我曾经想用我那残缺的神格,转移到小红的身上,让它代替我,成为守护苗疆万毒窟的神灵,然而它并不愿意留在苗疆万毒窟,而是要与你共生;再有一个,那便是我这神格虽然恢复一点儿气息,但终究还是风烛残年,未必能够经得住转移……”
听到这里,我忍不住说道:“您的意思,是想要让这一份新生的神格,转移到小红身上去?”
鹿婆婆一脸认真地说道:“对。”
我说这怎么行?
鹿婆婆说为什么不行?我本以为在当下的末法时代,不可能再缔造出新的神灵,然而没有想到你们还是带给了我一场惊喜,它必须这么做,因为按照我的计算,百日之内,小红若是不能成神,必然会因为容纳不住日益暴涨的精神意识,最终爆体而亡……
啊?
我说你怎么能够这样呢?那岂不是让它去死?
鹿婆婆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偏执的笑容来,冷冷说道:“不,不是让它去死,而是我已经有了必死的决心……”
听到这里,我原本有点儿激动的心情,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如果鹿婆婆好不负责地调教小红,让它没有任何退路,将它置于危险之境,那么我当然可以责怪她。
但现在的情况,却是她居然想要用自己的神格、自己的性命,来成全小红。
我又如何能够对这样的老人,作太多的苛责呢?
我没有说话了,而屈胖三却哈哈大笑起来,对我说道:“你小子果然是走了狗屎运,倘若是小红能够成神,你还真的是鲤鱼跃龙门,成大拿了。”
鹿婆婆在旁边说道:“其实我之前也没有这样的想法,只不过后来我在帮它疏理身体的时候,发现它的体内,拥有着太多太多恐怖的力量存在,而这些力量虽然被它吸收得七七八八,但它自己的境界终究还是有限,如此狼吞虎咽,终究还是会有消化不良的时候,所以如果它不能够更进一步,必然会被那互相不统属的力量挤压,化作灰烬……”
听到鹿婆婆的话语,我终于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并不是鹿婆婆对小红有太多不合时宜的规划和期望,完全就是小红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我自己的问题。
我都记不清楚,小红到底吃了多少不属于它的力量。
别说是一般的玩意儿,就连远古神魔这样的存在,它都毫不介意地往肚子里吞去。
聚血蛊说到底,终究还是蛊,而不是神兽饕餮。
它终究还是有撑不下去的时候。
成神,这事儿说起来好像十分的高大上,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不过就是给一台电脑更换一下CPU和硬盘,或者内存条而已,让它不至于因为太多的能量冲突而停止运行。
明白了鹿婆婆的苦心,我开口询问道:“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鹿婆婆眯着眼睛,说你们也别高兴太早了,这东西虽说此刻被你们所控制住,但它终究还是一位神,它不可能就这般轻易屈服的,小红是否能够夺取神格,又或者被这家伙的意志所融化,这都是未知之数……
大概是听懂了我们在说些什么,那个原本装扮得如同洋娃娃的可爱小男孩,此刻终于露出了狰狞凶恶的一面来。
它在瞬间就变成了一头面容凶恶的章鱼怪,光洁的脑袋上面有着无数的脓包,十几根触角不断甩动,发出了如同猛虎一般的咆哮声来,那些细碎的绒毛和恐怖的爪子,让人感觉到说不出来的恶心……
我虽然见过不少的恐怖凶兽,但这玩意露出此刻的模样来,还是让我吓了一大跳。
我往后退了几步,一脸诧异地说道:“这是它的本体?”
屈胖三倒是显得很镇定,冷笑着说道:“恐怕未必。”
鹿婆婆在旁边说道:“你说得不错,事实上,人与神,一直都不是生活在一个维度的生物,对于人来说,神应该是高维生物,显露于世间的样貌,都是随着自己的意志而变的,刚才它的那模样,只不过是为了获得你们廉价的同情心而已;而此刻,也只是想要激发你们的恐惧感。”
屈胖三看着她,说如你一般?
鹿婆婆哈哈大笑,说与我自然不同,小鸟儿,等你走到我这一步的时候,你终究会明白,所谓皮囊,只不过是束缚你本性的牵绊而已……
屈胖三说你讲得太深奥了,还是说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吧,毕竟我们的时间不多。
鹿婆婆说时间不多,这是什么意思?
屈胖三将外面的情况跟她谈及,然后说道:“那帮人知道瘟疫与恐惧之神还在我们的手中,甚至还活着,就会朝着我们疯狂进攻,但如果它没有了,我想我会轻松一些。”
鹿婆婆笑了,说那么,就现在吧?
我忍不住问道:“怎么做?”
鹿婆婆看了我一眼,然后说道:“我听说你也是苗疆养蛊人的传承,怎么做,你难道不知道么?”
养蛊?
听到鹿婆婆的话语,我愣了一下,终于明白过来。
斗蛊。
无论对于蛊毒这事儿怎么美化,但真实的养蛊之术,从来都是最为残酷和血淋淋的——一个陶罐子,放入不计其数的毒虫,抛出养蛊人的引导,单说里面的生命,能够最终活下来的那一个,才是真正的强者,至于那些失败者,都化作了养料,没有人关心它曾经来到过这个世界。
蛊,从来都是这般的残酷,而此时此刻,轮到了小红与“瘟疫与恐惧之神”了。
鹿婆婆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她往后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了出来,却有无数黑砂在半空之中盘旋,过了十几秒钟,居然形成了一个半透明状态的巨大陶罐。
那陶罐的表面上有无数符文在浮动,显示出了强大的禁锢之力。
我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屈胖三,发现他也是一脸疑惑。
很显然,他对于这些符文也是一头雾水,完全弄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鹿婆婆转过头来,对屈胖三说道:“扔进去吧。”
屈胖三愣了一下,然后说道:“松绑不?”
鹿婆婆平静地说道:“自然。”
屈胖三没有多问,而是将手一指,那青云图将“瘟疫与恐怖之神”陡然抓起,吊到了“陶罐”之上,然后轻轻一抖,青云图将其扔进里面,而后裹着捆仙绳回返到了手上来。
那大章鱼一般的玩意儿落在“陶罐”之中,得返自由,顿时就疯狂地锤击陶罐的边缘处。
它仿佛要破罐而出,然而鹿婆婆弄出来的这东西十分坚固,身处其间者,完全无法擅自挣脱出来。
没有等待太久,鹿婆婆又是一挥手,将半空中的那道五彩光华一抹,也给放进了陶罐之中去。
那五彩光华一入其中,立刻一阵收敛,紧接着化作了实物。
聚血蛊小红。
此刻的小红与上一次跟我分别时的模样,又有了变化,原本海棠叶子一般的外形变得更加扁平了,十八根细长的须触如同彩带一般缓缓游动,让它在半空之中凭空飘起。
两物落于陶罐之中,小红悬浮,而大章鱼落于底部处。
两人的体型相差近乎百倍。
那大章鱼并没有贸然进攻,而是小心翼翼地往后缩去,大概是感觉到了小红的厉害。
反观小红,如同一片树叶般,在半空中不断飘飞着,跃跃欲试,仿佛随时都要冲上前去,对那“瘟疫与恐怖之神”发起攻击。
如此僵持了十几秒钟,小红终于率先发出了进攻的号角。
本身就是聚血蛊的它,对于陶罐之中的斗争轻车熟路,如电一般掠过,最终冲向了“瘟疫与恐怖之神”,而那化作丑陋大章鱼的“瘟疫与恐怖之神”也表现得格外凶猛,无数的触角不断挥舞,仿佛要将小红给揍扁一般。
因为那陶罐边缘的黑砂不断旋绕,里面具体的情况我看得并不是很清楚,只能够瞧见两者陡然相撞,到了后来,却是黑云翻滚,叫声刺耳,画面都变得模糊。
这样的战斗,持续了三五分钟,突然间就停了下来。
原本一片混乱的陶罐之中,骤然恢复了宁静。
我没有瞧见小红。
看到那大章鱼的触角不断摇晃,我的心头一阵疾跳,有点儿不知所措,又过了十几秒钟,突然间那玩意的十几根触角陡然伸直,如同抽筋一般不断收缩。
又过了一会儿,我瞧见那玩意的身体开始分解,先是迅速地干瘪下去,随后化作一大片白灰一般的玩意儿。
再到后来,那些白灰也消失不见了。
陶罐子中,什么都没有。
小红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就是一阵心悸,而突然之间,那偌大的陶罐陡然破碎,一道光华充斥在了天地之间,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去,而当我再一次睁开来的时候,却瞧见眼前,突然多出了一朵红艳夺目的海棠花。
第七十六章 毫无收获的梦
这海棠花红艳夺目,花瓣多重,有两个手掌那般大,重重叠叠而开,仿佛世上最美好的花瓣,而在彼此交叠的花瓣中央,那本该是细嫩幼芽之处,却浮现出了一对黑豆子般的小眼睛,冲着我眨了眨眼睛。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那花朵便直接扑到了我的胸口来。
倘若是别物,径直朝着我袭来,潜意识中的我肯定会躲避,甚至拔剑相向,然而此刻,我的心中却是一阵欢喜,仿佛理该如此。
一直到那海棠花融入了我的胸口之中,我方才反应过来。
刚才的那一朵花,便是小红。
聚血蛊小红,它现在居然变成了这般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还没有等我弄明白,突然间我的身体陡然一僵,仿佛一个小池塘中,灌进了大江大河的水量,而下一秒,我的意识陡然拔高,仿佛腾然于云层之上去。
接下来,我突然间发现我们所在的苗疆万毒窟,并非是一个平面,而是一个圆球的形状。
这么说或许有点儿表达歧义,或者说苗疆万毒窟的表面的确是一块平地,如同城池一般,但它整体的生态环境,却是一个气泡一般,悬浮于一片虹膜之上,而我甚至可以瞧见它的不远处,还有另外一个比较大一些的气泡,彼此相连,而沾结之处,则是那边的城门。
我的意识瞬间明白,那个更大的气泡,其实就是虫原。
回过头来,我试图朝着另外的一个方向瞧去,却瞧见一片无边无际的大地。
那不是气泡,而是……
原谅我苍白无力的语言能力,我实在是无法形容那种说不出来的东西,我的意识也无法蔓延过去,只有回来,随后我瞧见许多的人,包括正在饮茶对话的王明与尹悦,小米儿的那位美艳姐姐,万毒窟中的一众弟子……
这些人的所有活动,都尽收于我的眼中,一如遁入虚空之中的景象一般。
而唯一不同的,是在虚空之中,无穷无尽的信息让我根本没办法处理过来,只有尝试着挑选一些我能够接受的景象,但现在的我,却能够将这爆炸性的信息量全盘接受,从而对整体上的状态进行把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