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哼……
这一夜小别重逢,红被翻浪,自有许多妙不可言之事发生,不多赘述。
我在蓬莱岛待了两天,一天半没有出过房间,因为时间紧急,不敢再流连温柔乡,告别父母和妻子,与老鬼、屈胖三乘船回国。
第六十五章 高层聚会
我们从东海而来,直接抵达江浙一带,随后到了江阴的梁溪落脚。
梁溪这儿,是我们之前约定的地点。
慈元阁做东,黄胖子在这儿设席等待,而杂毛小道也从茅山赶了过来,另外一边,徐淡定从京都出发,在我们之前赶到此处,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个让人意料之外的人物,那便是龙虎山的张天师。
在之前陶晋鸿、善扬真人的时代,茅山和龙虎,一直都是表面和气,私底下互相竞争,从来都没有消停过。
然而此时此刻,共同的敌人使得这两个顶级道门,却又联合到了一起来。
当瞧见新一代的两位掌门人把手言欢之时,我们能够感觉得到,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复杂。
在重新归还的慈元阁大宅里,人工湖的中心,有一个亭子。
我们被人引进了宅院之中,与来到这儿的诸人见过了面,寒暄之后,张天师站了起来,向我们行礼。
我们赶忙拱手,说何至于如此大礼?
张天师说本教善扬真人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天罗秘境的执宰人,这是我当初在那儿苦修之时,都为之仰望的存在,然而却给诸位让给了他来做,也让我龙虎山天师教从此有了一处新的上升阶梯,大恩大德,难以为报,只有一礼敬之。
屈胖三指着杂毛小道,说那你应该感谢的,是这一位,跟我们可没关系。
张天师说萧掌教我之前已经感激过了,不过两位在这里面也是劳苦功高,怎敢忘记?
如此聊了一会儿,徐淡定咳了咳,开口说道:“我这次过来,请了几位贵客。”
杂毛小道、张天师和这儿的东主方志龙皆拱手,说有请。
徐淡定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手。
我不知道他们为何会这般的郑重其事,却不曾想从那边的月型拱门处,携手走来了三人。
这三位皆是老者,一人面色平和,却是失踪已久的寒冰蛊魔许应愚,另外一人神情冷峻,仿佛别人欠了他一百万的表情,便是曾经的大内第一高手黄天望,再有一人,看似普通,却深藏玄机,正是我们之前见过面的总参范老。
这三个人,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让朝堂都为之震动的大人物,此刻却集体出现在了这里。
难怪杂毛小道、张天师等人都为之肃然。
三人走到了亭子之中,众人起身让座,我瞧见许映愚许老,激动得难以自已,顾不得太多,走上去便问道:“许老,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老露面的时候,已经朝着我点头打了招呼,而听到我激动地问他,便回答道:“组织需要我,我便来了。”
我说那你之前呢,去了哪儿?
我想起之前关于许老的传言,都以为他出不来了,没想到他居然又出现,实在是大喜过望,还没有等许老回答,旁边的黄天望便有些不高兴地问道:“国家机密,没事儿别乱问。”
一句话将场面弄得尴尬不已,好在许老并没有冷场,笑着说道:“也不算什么国家机密,我其实是王红旗派出来的。”
王红旗?
他简单一句话,让我立刻明白了传言属实。
只不过,据说融身了龙脉的人,是不能再离开的,他又是怎么出来的呢?
我满心疑问,不过瞧见黄天望阴沉的脸,还是忍了下来。
这种事情,后面再仔细询问也没事,当着这位黄顾委的面讲东讲西,他指不定又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当然,我知道黄天望的心情之所以不太好,也并非是因为我。
最主要的,还是我旁边的老鬼。
虽然老鬼并没有跟黄天望有什么直接的冲突,但他有一个好基友,叫做王明。
而王明正是荆门黄家由胜而衰的关键人物,而且还据说连续斩杀了两位荆门黄家的家主,而作为荆门黄家走出来的朝堂大佬,这位民顾委的老大瞧见老鬼,还真的是有一点儿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按理说到了黄天望这样的层次,一切情绪都能够很好的处理,并不会表现出来,然而那恨意浓烈到了极点,终究还是憋不住。
当然,最主要的,是黄天望此刻拿王明、老鬼也没有办法,也就只能够通过这态度,来表达自己的愤怒了。
旁边的范老显得很平和,对黄天望说道:“老友,我们此次过来,是来商量事情的,私人恩怨,日后再说。”
黄天望用鼻孔哼了一声,没有再多言。
这时大家坐定,范老咳了咳,然后说道:“我们之前接到了淡定同志的汇报,大为震惊,私底下几个有关部门相互交换过几次意见,还跟最上面的人也做过交流,最终还是有点儿不太确定,所以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范老的这养气功夫,显然是做到了极致,身处高位,却反而越发的谦虚起来。
我们众人纷纷拱手,说上面的重视,是对我们最大的认可。
范老对我和屈胖三说道:“具体的情况,我们都一知半解,还请两位跟我们分享一下吧。”
屈胖三在平常人跟前,最爱出风头,但一见到当官的,便喜欢往后缩回去,挥了挥手,说陆言你来讲,我补充。
呃……
这领导范儿让我有点儿郁闷,不过也没有纠结,爽快地站了起来,从我们这次前往夏威夷救人的事情开始说起,娓娓述来,一直到最后我们达成天空绿洲号逃离夏威夷时,从Kim那儿得到的消息,跟他们具体说了起来。
之前我们在电话里的交谈到底还是有一些含糊,此刻听到亲历者的讲述,众人都为之入神。
一直到我讲完了整个过程,许老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说道:“那个叫做杜晓坤的少年郎,他的话靠谱么?陆言你说说……”
我点头,说杜晓坤出生于英国教会,后来叛逃之后,一路辗转,成为了黑暗议会的重要人物,甚至极有可能成为黑暗议会的领导人,现如今他投入基督教一个叫做先知的人麾下,成为了那人的弟子——这人跟我们都有交情,没有骗我们的必要。
这时旁边的范老也点头说道:“我们这边有他一部分的资料,从智库的分析结果来看,他这人不错。”
说罢,他问道:“如果杜晓坤说的事情是真的,那么你们觉得,三十三国王团这回孤注一掷,最有可能袭击的地方,会是哪里?”
众人皆沉默,没有开口。
这个问题,真的很难回答,在没有任何凭据的情况下,贸然开口,很容易惹笑话的。
范老见众人都沉默,便看向了我,说小陆,你说说。
呃……
我不太清楚这位大佬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让我来率先发言,不过我这人也不怯场,想了一下,说那我就放肆地说了啊?
众人都笑了,说你说吧,谁还会为难你不成?
我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道:“我入江湖的时间不算久,经历和见识都有限,所以只能够想到几处地方——茅山宗,或者龙虎山,这两个地方,都是三十三国王团曾经想要攻占,却最终功亏一篑的去处,这两个地方必然有三十三国王团念念不忘的东西,所以他们才会冒那么多的风险过来,所以我觉得这两个地方,不可不防。”
范老点头,说对,这是一个思路,继续。
我说如果按照这么一个思路的话,天山神池宫和东海蓬莱岛也能算入其列,但我个人却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小。为什么呢?三十三国王团做这一票,除了要抢劫能够孕育新神的战利品之外,还要起到一个杀鸡儆猴的效果,而这两个地方的名声不显,与他们的目的显然是南辕北辙的。
众人皆点头,对我的分析认可。
我说除了这几个地方之外,还有一些地方,是我可能不太知晓的,所以我也没有太多的发言权,另外有一个地方你们别忘记了,那就是龙脉,我听说那个地方灵气充裕,也许会是那帮人的目标之一。
听到这话儿,黄天望冷冷地说道:“不可能,他们就算是攻打百年,也不可能突破龙脉之地的。”
我瞧见他说得这般坚定,也没有再多说,直接收尾道:“我这也是抛砖引玉而已,我这人见识浅薄,也说不出别的地方来。”
范老沉吟了一会儿,又问了一下关于夏威夷的事情,重点询问了一下那位“瘟疫与恐惧之神”的情况。
他们很想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现如今的末法时代,真的还能够孕育出新神来?
我看得出来,他们对于这件事情,还是挺疑惑的。
或者说,他们有点儿不太相信三十三国王团的七神计划,觉得这些不过是Kim的威胁而已,并不是真的。
听到了这里,屈胖三突然笑了。
众人都看向了他,而他则说道:“你们不提,我差点儿就忘了,你们最为关心的那位‘瘟疫与恐惧之神’,它好像还没有死。”
啊?
众人都为之惊讶,说没死?那它在哪里?
屈胖三微微一笑,摸了一下胸口,说你们想要看么?要的话,我叫它出来,跟你们聊啊?
第六十六章 许老的三句话
当屈胖三布好了遮掩气息的法阵,将那被捆仙索绑得死死、又给青云图盖住的“瘟疫与恐怖之神”弄出来的时候,人工湖的亭子里,一片寂静。
刚才他们对于末法时代新神的诞生感觉到不太可能,屈胖三随即就叫出了一位神来。
而且还真是他们最为重视的那一位。
只不过当几人瞧见这个看上去如同一熊孩子、昏昏欲睡的孩童时,都有点儿惊讶。
这跟他们想象之中的神灵,相差也太大了。
黄天望当场就质疑道:“你们确定这是那个什么瘟疫与恐惧之神么?我怎么感觉像是你们随手在国外绑来的人质啊?”
老鬼忍了这脾气古怪的老头儿许久,此刻终于憋不住了,开口说道:“你觉得一个大活人给装进纳须弥于芥子的法器之中,再放出来的时候,还有气息么?”
简单一句话,把黄天望所有的质疑都给反驳了。
的确,这样的法器,的确是不可能存放一个大活人的——莫说是大活人,任何具有生命特征的生物,都不可能存放于那里面。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跟前的这熊孩子,当真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神。
范老眯眼打量着扔在地上的这位,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屈小友,能否把人给叫醒来?”
屈胖三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说没问题啊。
说罢,他用脚尖踹了踹地上挺尸的小男孩,毫不客气地说道:“别在那里装了,赶紧起来吧,给大家学一通狗叫……”
呃……
这话儿实在是太不客气了,但好像还真的起了作用,那个小男孩一骨碌翻了起来,用极度憎恶的眼神盯着屈胖三,恶狠狠地说道:“无知的凡人,总有一日,你会尝到得罪了我的苦果……”
屈胖三哈哈大笑三声,随即扬起手来,朝着那家伙的脸就是一通大耳刮子。
他噼里啪啦地扇着,用尽了气力,而小男孩却是一动也不动,仿佛一根木头一般,只听到啪啪的响声,但脸色却没有半分泛红。
他显得十分镇定,而屈胖三扇得有点儿手痛,索性停了手,然后缓缓说道:“这里不是你的神域,而你作为一个被抛弃的半调子神灵,不要有太多的迷之自信,否则后悔都来不及的……”
说到这里,他对三位朝堂来的大佬说道:“熊孩子不敲打不听话,来吧,你们问他。”
其实用不着文,屈胖三刚才的动作,以及这个小男孩的反应,都已经明确无误地表明了这小东西的身份来,三人用看大熊猫滚滚的眼神,认真打量了面前的熊孩子,好一会儿,黄天望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说我能够感觉得出来,他的潜力无限大。
屈胖三不耐烦地说道:“废话,作为未来的七位主神之一,它的成长肯定不错了,只不过落到了我们的手里,几乎就等于零了。”
许老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它到底有多强?”
屈胖三想了想,说如果在当时它自己的神域之中,而且还是发育足够时间的完全体,那么我们这帮人估计都对付不了他——至于现在,离开了孕育它的那个地方,落地凤凰不如鸡,战斗力不值一提。
范老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能够确定它的身份,的确有神格的气味。
有了这小男孩的佐证,我们之前的话语,又多了几分真实可信的证据,范老与其余两人对视一眼,最终对屈胖三说道:“我们这边没有问题了,只不过你们能不能将这个小孩儿交给我们来处理。”
啊?
屈胖三说为什么?
范老说道:“我们三个人,并不能够说服朝堂之上的众位同僚,需要有它的介入,让最高的那些决策者们下定决心,动用足够的力量来防备未来一切的战争可能。”
屈胖三摇头,说不行。
范老有点儿失望,说为什么啊?
屈胖三十分坦诚地说道:“刚才我们谈过了这个家伙的重要性,如果它逃脱了的话,三十三国王团的七神计划就会得以重启,紧接着我们将要面对的,这是无法阻挡的力量碾压;正因为如此,我们不信任任何人,包括在场的诸位。”
听到这话儿,黄天望的眉头禁不住地皱了起来,双眼微眯,显得有些愤怒。
反倒是许老和范老两人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说应当如此。
范老得到了答案之后,不再纠结,说你们既然如此谨慎,我们反而是放心了,既然它如同你们所说的那般重要,那么就拜托了,请千万不要让它得以逃离——如果有必要的话,甚至可以将其直接摧毁,避免后患。
屈胖三淡然说道:“放心,我们自然懂得处理的。”
此事谈妥,三位大佬得到结论之后,后续还有许多的事情要安排,就没有再多停留,起身离开。
许老并没有随着另外两人离开,而是留下来,叫我单独过去,与我交代两句。
他最先问的,自然还是他的女徒弟虫虫。
我告诉了他虫虫此刻的境况,对于虫虫另外拜师的事情,他并不介意,而是说道:“东海蓬莱岛啊……我之前的确曾经与那位凤长老有见过几次面,那个时候的她,还是海公主,风华正茂,引无数英雄竞折腰,无论是陶晋鸿,还是王红旗,又或者沈老板……”
呃?
还有这等秘闻?
我瞪大了眼睛,准备听老先生摆八卦呢,结果他话锋一转,对我说道:“你们两个既然走到了一起,准备什么时候摆喜酒?”
啊?
听到他的询问,我顿时有点儿猝不及防,结结巴巴地回答道:“这个啊,大概是等这边的诸事了结,我们再成婚吧?”
许老脸色有点儿黯淡,从怀里取出了一个玉佩来,交到了我的手里,说你们成婚的时候,我估计是去不了了,这个玉佩你拿着,到时候帮我交给虫虫,也算是我这个当师父的一点心意吧……
我有点儿惊讶,说你为什么去不了?
许老说道:“我这一次从龙脉之中出来,老王废了不少劲儿,我处理完外面的事情之后,还得回去的,耽搁不得。”
我说就不能换别人去顶班么?
许老哈哈大笑,说你以为随便一个什么人,都能够去顶班的么?
如此又聊了几句,他跟我交代了一些琐碎的事情,比如敦寨老家的老宅啊,一些晚辈啊之类的,言语之间,颇有一些交代后事的意味,我正想询问仔细呢,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说道:“许老,范老让我过来问你,要不要一起走?”
许老回头,说好,你跟他说我就来。
说罢,他对我说道:“陆言,我最后交代你三件事情。”
我肃然点头,说您讲。
许老说第一,照顾好虫虫,她是一个可怜的女孩儿,而你则是一个幸运的人,不要辜负她,否则我饶不了你。
我苦笑,说哪敢?
许老说第二,保护好自己,别平白无故地就死了——我不希望虫虫变成寡妇,伤心余生。
我点头,说好。
许老犹豫了一会儿,又说道:“第三,小心身边的人。”
啊?
我愣了一下,说什么意思?
许老说这句话,是王红旗让我带给你们的……
说完,他转身跟着那个年轻人离开了,留下了一脸懵逼的我。
我愣了许久,回到亭子这边来,正在讨论的几人瞧见我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都有些奇怪,屈胖三问道:“你怎么了?”
我捏着手里的玉佩,摇了摇头,说没什么。
大家瞧我不想说,也不多问。
我听大家在讨论后续的事情,心神不定,下意识地打量着手里的玉佩,这是一个算不得多名贵的玉佩,两条鲫鱼还是别的什么鱼,相互纠缠,头与尾相连,看材质好像是和田玉,白色之中,微微带着几分黄色,十分滑腻的样子。
我打量一会儿,听到有人叫我:“陆言,陆言……”
啊?
我回过神来,抬头一看,却是方志龙在叫我,赶忙问道:“怎么了?”
方志龙笑了,说是徐兄在跟你说话呢。
我收起了玉佩在怀里,然后问徐淡定,说怎么?
徐淡定说我想跟你说你哥陆默的事情,他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消息,从内线那边看来,三十三国王团的人也在找他——你们有没有联系?
我摇头,说没有。
徐淡定叹了一口气,说陆言,这件事情,我没办好,对不起。
我苦笑着说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突然消失,这里面肯定有理由的,再等等吧……”
一群人又聊了许久,然后转到了偏厅处,黄胖子早就张罗了一大桌子的菜,大家入桌用餐,期间聊起了接下来的打算,杂毛小道自然是准备回山,而我们在打算去一趟苗疆万毒窟。
老鬼说他跟我们一起去,跟王明一起汇合。
是夜,众人吃完晚饭之后,又去茶室饮茶,一直到了深夜,方才各自睡去。
我与杂毛小道回房的路上做过交谈,他告诉我,陆左还没有回来。
我问什么时候能回来?
杂毛小道摇头,说我也不清楚,也许,未必能够赶回来呢……
第六十七章 心神不宁
我对于陆左的安危十分关心,觉得在天罗秘境的那个地方,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害怕陆左出了什么事情。
然而杂毛小道却告诉我,说没事的,你别多想。
他单纯就只是因为某种个人原因不能出来而已。
啊?
本来都想要重返天罗秘境的我,听到杂毛小道这不痛不痒的解释,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确定?”
杂毛小道宽慰我,说你放心了,他不会出事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没有左哥,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杂毛小道对我说道:“这件事情,徐师兄会前往蒙古,去联络大师兄。”
啊?
我说黑手双城?他难道会参与进这件事情来么?
杂毛小道说不确定,现在风云变幻,谁也不知道其他人怀揣着什么鬼心思,就算是上面,也不一定团结——你知道为什么许老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么?
我说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带来的消息?
杂毛小道摇头,说错,你们的这个消息,只是他到这里的原因而已;至于他为何会从龙脉出来,最主要的,是朝堂上的斗争已经到了白热化状态,那些龙脉勋贵凭恃着某位大佬的支持,已经开始对功勋元老派大肆清理了,眼看着就要完成对上层的整顿,结果身处于龙脉的王红旗坐不住了,那些可都是他的心腹手下,他在龙脉中心为天下稳住恶魇,结果这帮人却反而来抄他的后路,这怎么得了?所以许老方才临危受命,赶了出来。
我有点儿心惊,忍不住说道:“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的?不可能吧,那帮狗屁不懂的龙脉勋贵,凭什么占据上风?这个不合理啊?”
唉……
杂毛小道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我们这帮人不管如何斗争,都不过是在狗咬狗而已,真正牵着绳子的,都是些什么人,你想必应该知晓;就刚才的黄天望,以及他掌控的民顾委,其实都是站队那帮人身边的……”
我说那该怎么办?
杂毛小道说你放心,红色土匪也不是吃素的,有他在,谁也不敢撕破脸皮的,事实上,寒冰蛊魔一出现,大势就开始有所转变了,龙脉勋贵派几个最跳脱的老头子,都给送到了龙脉之中去,代替许老填龙脉,这里面的斗争,还且有一段时间呢。
听着杂毛小道说的这些秘闻,我有点儿心惊肉跳。
这些东西,是我这辈子都难以接触的东西,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具体的情况我也说不清楚,只有头疼。
杂毛小道说你们回苗疆万毒窟,是打算对付这半调子新神么?
我点头,说对。
我把当日在超立方体发生的事情跟杂毛小道说来,他听闻之后,沉吟一番,然后说道:“既然那个超立方体是一个被设置出来超脱时间与空间的存在,从定位上来讲,力量的性质,跟你的大虚空术很像啊。”
啊?
我没想到杂毛小道居然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儿来,先是一愣,随即仔细思索,越想越觉得正确。
时间、空间……
可不就是虚空的性质么?
杂毛小道对我说道:“你伸出手来,我感受一下……”
我伸手,他搭在了我的手腕之上,食指和中指微微点击,查询着我体内的情况,过了一会儿,他放开了手,对我说道:“这股力量,的确如刚才所说,很有可能涉及到时间与空间的规则,但现在你我都无法解开谜底,需要你去苗疆万毒窟,找到你的本命蛊来解决——我相信,如果你能够完全拥有这份力量,修为必将突飞猛进,而实力,也将跻身世间前列,大虚空术,将会再无诸多的限制了……”
听到他的话语,我顿时就有点儿心潮澎湃,恨不得立刻就飞回麻栗山去。
次日早晨,我们再次见面后,各自分离——杂毛小道要回茅山,张天师得回龙虎,徐淡定要回京都,至于我、屈胖三和老鬼,则要去麻栗山。
黄胖子、慈元阁的方家兄妹送我们到了十里长堤的路口,然后拱手送别。
我们乘坐的,是慈元阁派出来的车,为了安全起见,抵达了市内之后,我们便下了车,与司机小周告别,然后前往高铁站准备乘车南下。
因为特殊的身份原因,我们乘坐高铁用的都是备用的身份证,是慈元阁那边帮忙安排的,然而上车之后,屈胖三屡次从睡梦中醒过来,时不时地看向了车厢里面的乘客,让我们都有些惊讶。
老鬼压低声音说道:“你怎么了?”
屈胖三用传音入密说道:“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儿。”
我听闻,下意识地打量着周遭,从那一个个鲜活的脸孔上望过去,并没有太多的发现,忍不住说道:“你是不是有点儿太过于敏感了?”
屈胖三大概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多心,笑了笑,说也许吧。
他没有再多说话,然而到了下一站的时候,他却突然间站了起来,对我们说道:“下车。”
啊?
瞧见屈胖三头也不回地起身,走向了车厢门口去,我和老鬼都有点儿发愣,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要知道,我们三个走出慈元阁的时候,都已经做过了易容,想要按图索骥,找寻我们,都未必能够成功,而且我们此行极为机密,他这是在搞什么幺蛾子啊?
然而屈胖三却并没有在开玩笑,走到车厢连接处,还朝着我们挥手示意。
我与老鬼对视一眼,没有继续停留,也起身下车。
我们下了车,随着人流往车站门口走去,屈胖三走在我们前面,压低声音说道:“你们走出来的时候,同车厢有几个人也跟着出来了?”
我愣了一下,回想起来,说大概有三五个吧?
三五个?
屈胖三说都是些什么人?
我开始回想,而老鬼则直接回答道:“一对爷孙,两个女学生,还有一个戴眼镜的商务男,另外之前在你起身前下车的还有四个……”
屈胖三说前面的不要管,后面那五个人,可有人跟在我们身后?
老鬼装作不经意地往回望了一眼,说道:“这出站的通道有且只有这一个,可不都是在我们身后,或者前面吗?”
屈胖三点头,说好,我们出站之后,你们再观察一下。
他搞得神秘兮兮的,弄得我们也紧张不已,我出站的时候,看了一下站名,才发现这里才走了一半的路程,有点儿头疼,我们在这儿落了脚,接下来该怎么去苗疆万毒窟呢?
我之前的心情还算淡定,后来给杂毛小道撩拨了一下,恨不得飞到苗疆万毒窟去,所以多少也有一些焦急。
离站之后,我们随意乘坐门口的出租车,打车到市内去,这时屈胖三问道:“有谁跟着来了?”
老鬼坐后排,一直观察,回答道:“那对爷孙上了车,跟我们同方向;另外的……”
他说着话,突然间出租车一个左拐,后面的情形就再也瞧不见了。
屈胖三突然对司机说道:“加速。”
啊?
司机愣了一下,有点儿不确定,坐在副驾驶室上的我赶忙说道:“照他说的做。”
司机对于一个孩子的吩咐,多少有点儿迟疑,但对于我的话,就没有打什么折扣,虽然也有许多的不解,但还是猛然一踏油门,就直接冲了出去,紧接着在下一个路口的时候,屈胖三却指着旁边的一处小道说:“往那里拐……”
司机不得其解,不过还是照办,通过那小道来到了附近一片道路复杂的破落街区。
屈胖三左右打量,然后说道:“我们下车;唉,表哥,你给司机钱,让他开着车去市区,中途不要停,如果有人拦住问我们,也不要说在这里放下了人。”
说罢,他和老鬼下了车,我从兜里掏出两张老人头,对司机说道:“刚才他说的,你都听到了?”
司机有点儿懵,说大兄弟,你们这是在干嘛?
我狐假虎威地说道:“警察办案,少管闲事,记住,车子一直开,开到市里,中途不要停下来载客,否则你会有麻烦的。”
司机接到钱,虽然疑惑,却很高兴,关上门就扬长而去。
我走下车来,问屈胖三,说我们今天就住这里?
屈胖三摇头,指着前面停着的一辆私家车,说那小子应该是开黑车的,上去,我们直接去下一个城市坐车。
我有点儿不明白,说为什么?
屈胖三说我也不知道,但总感觉后背发凉,这是被人监视的感觉,相信我的直觉。
我们不再多说,由我去找那黑车,跟人商量好了价钱之后,直接前往下一个城市。
一路疾行,在夜里九点多的时候,我们抵达了下一个城市,下车之后,随意找了一个连锁酒店,开房住下。
这一天折腾,大家都有些疲惫,简单洗漱一下,便各自睡下。
老鬼一间房,我和屈胖三一间房。
睡到半夜的时候,我被人摇醒了,陡然睁开眼睛来,瞧见屈胖三一脸严肃地说道:“起来,我们得走了。”
啊?
第六十八章 精心布局
半夜时分,屈胖三伸手过来推我的时候,我已经醒了过来,不过当他说我们得离开这里的时候,我还是有点儿不解。
我说为什么?
屈胖三没有回答,而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我扭头,开口问道:“谁?”
门口传来了老鬼压低了嗓门的声音,说是我。
我跳下床来,把门打开,而老鬼闪身进来,开口说道:“我感觉有点儿不太对劲,外面一片寂静,走廊那边静得吓人,情况有点儿不太正常。”
我们住的这家连锁便捷酒店并不是一整栋楼,而是四层到七层,三楼是KTV,二楼是足浴,我们在第六层。
听到老鬼的话语,我深吸了一口气,侧耳倾听,感觉整栋大楼,的确是有一种古怪的平静。
屈胖三这个时候开口说道:“我们被人跟踪了,你们检查一下身上的东西。”
啊?
我听到屈胖三的话语,心头一跳,赶忙起床穿衣,又摸了一下身上,摸出了一块玉来。
这玉是许老交给我的,说我和虫虫大婚的时候,他不一定能够到场,让我把这玉交给虫虫,算是他这个当师父的一片心意。
难道是这个出了问题?
屈胖三眼尖,瞧见我手上的玉佩,说这是什么?
我还没有解释,就听到走廊上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屈胖三压低声音说道:“来了,小心一点。”
我将那雕着一对鱼的玉佩收入了乾坤囊中,这时听到了那轻微得几乎不可闻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我们的隔壁门口处,紧接着又有人蹑手蹑脚地靠近了我们这边来。
隔壁的那个房间,是老鬼的。
我们三人身处于黑暗之中,此刻已然深夜,外面的灯光透过窗帘,微微散落进来。
三人屏气凝神,都站在墙边,显得十分镇定。
几秒钟之后,从门缝的下面,有古怪的气息流淌了进来,我眯眼一看,却是一大堆长着无数须脚的长虫,有点儿像是马陆,但似乎更细一些,从我的火眼视觉之中,发现在瞬间就涌进了密密麻麻一大片来,充斥着整个房间。
可以啊……
我许久都没有瞧见放蛊玩虫的人了,眉头一挑,看向了屈胖三。
然而我却发现他和老鬼都已经走到了窗户边上来。
两人对于蠹虫蛇蚁一般的小玩意,多少还是有一点儿抗拒,我有点儿搞不明白他们准备干嘛,而这个时候,屈胖三却打了一个响指。
啪……
一声脆响之后,却有一朵金黄色的火花凭空而生,紧接着落到了地面上去,将那一大片的爬虫给点燃了起来。
细长如蛊的虫子已经点燃,立刻连成一片,紧接着一股焦臭的气味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我闻到这气味,顿时就有一股极为恶心的感觉油然而生,紧接着天旋地也转,头轻脚重,有点儿想要倒下的趋势。
有毒。
我这个时候才明白,对方真正的杀手锏并不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细长爬虫,而是爬虫燃烧之时生出来的那股气息。
就在这个时候,房间的窗户被猛然推开,老鬼和屈胖三见机不妙,直接破窗而出,从六楼往外跳了出去。
两人一跳,我也想要跟着走,结果却感觉一阵杀机油然而生,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却听到“邦、邦、邦”几声,有利箭从大楼对面急射而来,刺破了窗户之后,钉在了对面的墙上。
那箭的力道十分的强,扎在钢筋混泥土的墙面之上,居然齐根没入,墙壁炸裂,可以想象得到力道有多强。
我不确定对面到底有多少的强弓手,但在呼吸之间,墙面上就已经盯上了十七八根羽箭,而空荡荡的房间之中,一股粉色雾气在萦绕着。
屈胖三和老鬼先一步跳窗离开,而我则被困在了房间里。
这个时候,我自然不可能再从窗户中跳出,将自己暴露于敌人的火力范围之内,所以屏住呼吸,施展起了大虚空术来。
然而让我心惊的,是此法刚刚一施展,就感觉到有一股很强大的意志,将我给扯回了现实之中来。
在那一瞬间,我就明白了。
敌人是有备而来的。
我们的行踪暴露了,这是明确的,但更加让我担忧的,是那个“瘟疫与恐惧之神”在我们手里的消息,只怕是也传了出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此刻出现在这里,来对付我们的人,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那帮人绝对知道我、屈胖三和老鬼的身份,而且对我们的实力,也十分清楚,不但如此,这一路上,屈胖三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小心翼翼,甚至在我之前看来,都有点儿多此一举了,但最终还是给人给盯上了,并且在这儿布局,准备将我们给拿下来。
在这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刚从屈胖三说我的玉佩有问题,难道是怀疑许老?
不可能!
不管要我们性命的人是谁,但这里面,绝对没有许老,这位敦寨苗蛊的前辈,无论是从虫虫这边,还是敦寨苗蛊的传承,都不可能对我动手的。
只不过,他跟我讲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小心身边人。
之前的时候,我还有点儿不以为然,觉得他这话儿着实是有一些杞人忧天了,再加上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头没尾的,讲完之后就离开了,所以都不在意,但是在现在这样的情形下,却让我感觉到莫名的一阵心悸。
身边人?
如果真的如许老所说,那么到底是谁将“瘟疫与恐惧之神”还活着的消息传出去,并且透露出我们行踪的呢?
昨天与会的人,有且只有那几个,宗教局的许老、民顾委的黄天望、总参的范老,至于他们的随从人员,一个都没有参与人工湖湖心的亭子会议,除了这三人,再加上此刻被人伏击的我、屈胖三和老鬼,以及做东的慈元阁方志龙、黄胖子,另外就是杂毛小道、徐淡定和张天师。
与会之人,两只手都能够数得过来,到底是谁呢?
这念头在我的脑海里一掠而过,下一秒,我没有等待着那蛊虫肆虐,火焰腾然而起,而是用身体直接撞破了另外一边的墙面去。
老鬼的房间在左边,而右边则是一个空房间,这里并没有人,而我将墙撞破之后,箭步而冲,来到了门前,停顿一秒钟,然后猛然推开门来,瞧见门口的两米之外,站着一个皮肤黝黑,脸上、脖子上和手臂上……所有裸露出来的皮肤,都纹了黑色图纹的男人。
这个男人四十来岁,而在另外一边,还有两个稍微年轻一些的家伙,一男一女,与他都是一般打扮的黑色纹身。
三人听到开门声,齐刷刷地转过了头来,与我对视。
吼……
那男人大声吼叫一声,却从他的后背上,有一头猛虎恶灵陡然跃下,朝着我这边扑了过来。
我没有半分犹豫,直接拔出了止戈剑来,雷光摇曳,带着一阵紫色电芒,斩向了那猛虎恶灵,却不曾想那玩意在即将与止戈剑接触的一瞬间,化作了无数黑雾,如同旋风一般,朝着我倏然扑来。
我挥剑抵挡,布下密密麻麻的剑网,却感觉到一阵阴寒,从左腹部和右手胳膊处进入,身子骨儿一阵冰寒。
糟糕,中邪了。
我顿时就感觉到浑身一阵僵直,那阴寒之气在我的经脉之中迅速蔓延,然后朝着心脏处涌进了去。
我屏气凝神,一口劲气从心口涌出,巫蛊上经的力量涌现,将这阴寒之气镇压,紧接着我单手结印,朝着自己身上拍打两下,感觉邪气屏退,不过却不想与此人多做纠缠,猛然一跃,冲向了那边的楼梯处。
我这边一逃,那人便大声喊了起来,听那语言,有点儿像是安南、缅甸或者柬埔寨这种东南亚的话语。
我疾步狂奔,结果楼梯口那里也有人在蹲守,挥舞着雪亮的苗刀斩来。
我止戈剑在手,三两下挑翻对手,结果瞧见电梯口这儿的小空地上,居然爬满了密密麻麻的长蛇,无数黑色的大马蜂不断盘旋,在感受到我气息的那一瞬间,如同轰炸机一般,嗡嗡嗡地振翅,朝着我飞来。
瞧见这等的场面,我不由得苦笑,转身就进了楼梯间那边去。
作为敦寨苗蛊的弟子,结果却给一大堆长虫和马蜂逼得狼狈逃窜,说起来还真的是有一点儿丢脸呢。
我冲到楼梯间这儿,依旧有人在埋伏,给我三两下撂翻,然后出人意外地一脚踹破了那墙壁,紧接着我直接从六楼的豁口处,往下跳去。
人在高空急速坠落,在快要落地的时候,我提起了一口气,身体轻了几分,双脚落地之后,一个翻滚,将那冲力给卸了去。
我这边从六楼跳下,落到了酒店旁边的一个小巷子里来。
刚刚一爬起来,我左右打量,想要找寻刚才跳窗离开的屈胖三和老鬼,却没有找到人,只听到黑暗中传来噼里啪啦的打斗声,而我这边的巷道口那儿,也走出了一个皮肤黑褐的男人来。
这个男人长得不高,脸型的轮廓很古怪,鼻孔颇大。
那人走上前来,开口说道:“陆言,总算找到你了——今天我巫悚将要为父亲报仇,告慰他的在天之灵。”
巫悚?
第六十九章 东风吹战鼓擂
对方与我,仿佛有不可戴天的大仇,然而我脑子一慢,想了半天都没有想起来跟前这个家伙,到底是何人。
我与他,似乎是第一次见面才对。
到底怎么回事?
大概是瞧见了我一脸迷惘的表情,那巫悚咬牙说道:“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
呃……
我有点儿尴尬地笑了笑,说巫悚大兄弟,这个,呃,最近事情的确是有一点儿多,有点儿健忘啊,对了,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巫悚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恨恨说道:“好、好,我整日为你牵肠挂肚,你却连我是谁都不知晓——哈哈哈,真的可笑啊,可笑,陆言,实话告诉你,我叫巫悚,而我父亲的名字,则叫做哈多,七魔王哈多……这个你可记得?”
七魔王哈多?
当他说出这一个名字来的时候,我顿时就想明白了一切。
我与屈胖三的成名之战,如何能够不记得?
是啦是啦,巫悚,他不就是七魔王哈多那个被送到印度秘境修炼之后、大成而归的儿子么?
当初我们搞东搞西,从七魔王哈多家中拿到的财富全部用于通缉曾经在寨黎苗村犯下杀孽的那些人,到最后却不了了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这位从印度赶回来,夺得了大权,继承了七魔王哈多的势力,并且对我们进行了通缉。
这家伙也是一个人物,只不过后来我们遇到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我都有点儿忘记了这么一个人来。
就在这个时候,我头顶上发出了一大片“嗡、嗡、嗡”的声音,却是那些马蜂振翅而飞,落到了下方来。
我指着头上的蜂群,然后说道:“这是你搞的?”
巫悚冷笑道:“我知道你的厉害,光凭我一个人,未必敢直接到中国来杀你,所以除了我之外,外面还有五位惊才绝艳的剑主,以及三十三国王团派来的十位顶尖高手,甚至‘死神’和‘恋人’都来了,你们如何能够逃得走?”
我心中早有准备,并不惊慌,而是下意识地套话道:“来这么多人,倒是看得起我们……”
巫悚畅意地笑道:“谁叫你们掳走了人家的宝贝呢?你们若是现在交出来,或许还能够留得一条狗命在。”
宝贝?交出来?
听到巫悚的话语,我越发地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被人出卖了。
至于是谁,现在我也说不清楚,更无从猜测。
我只知道一件事情,如果我们今天逃不开这一场劫难,那么真相到底是什么,也就与我们没有半点儿关系了。
深吸了一口气,我让自己的心情变得平静下来,然后对巫悚说道:“我就算是将东西交出来,我与你有杀父之仇,不同戴天,你能轻饶我?”
巫悚一愣,思考了几秒钟,这才说道:“我现如今已经是三十三国王团的合作者,他们若是想要留你性命,我便也让你多活几日……”
铛!
没等他说完,止戈剑已经落到了巫悚的跟前来。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时至如今,我也不讲什么规矩了,抽剑上前,就想要了解此人,却不曾想对方早有准备,一根护臂挡在了我的长剑锋芒之下,随着铿锵有力的金属之声响起,巫悚猛然一扭身,却是开始结印,然后猛然一拍,却有一种极为阴沉的气息,凭空而现,笼罩在了我的身上来。
我不慌不忙,结“外缚印”以对。
两种手印陡然撞到了一起,宛如炸雷一般,在小巷子处轰鸣着,那些从上垂落,朝着我俯冲而来的大马蜂纷纷逃散,不敢靠近。
更多的,如同灰尘一般,簌簌往下落来,却都给震死了去。
我与巫悚连着交手十几个回合,每一次的交手都是如同疾电一般,而最后一次,两人猛然相撞,我一剑往下斩落,将他给劈得往后面疾退了十几步。
我稳住身形,开口说道:“奥修是你什么人?”
巫悚抬头,浮现出一抹艳红的脸上有点儿惊讶,说你居然还认识我教教主?
啊?
听到他这么一说,我所有的疑惑全部都解开了。
这家伙,居然是奥修一脉的人,难怪我瞧见他的手段,与当日在天罗秘境之时,与杂毛小道龙争虎斗的奥修很像呢。
只不过此刻的巫悚并没有奥修那般精深的修行,以及天罗秘境的加成,多多少少,还是差了一点儿火候。
此人的天赋极高,假以时日,说不定又是一个奥修。
只不过现在的他,对我来说,并不算是不可抵御的强敌,只不过与他交手,颇费功夫,让我有点儿不耐烦。
在得知了对方实力配置的情况下,选择与他进行缠斗,这很明显是一种不理智的行为。
铛!
又一次拼击之后,我陡然一翻身,落到了旁边的民居处,不顾身后巫悚的大吼,我在房顶上几个跳跃,然后来到了前街这边来,瞧见在空寂无人的大街上,老鬼与屈胖三正在与一群人激烈拼斗着。
巫悚刚才的话语果然没有在诓骗我,他们这一次来的人,的确有点儿多。
不光是那五个剑主,十位顶尖高手和两个、不,是三个大阿卡那牌,还有如巫悚这般身份的客座高手数十人,在大街上摆布成阵,正在向两人轮番攻击呢。
另外从我们刚才逃出来的大楼那里,还不断有人涌出来。
而对面几栋高楼的楼顶天台处,还有影影绰绰的人影,我仔细一看,全部都弯弓搭箭,透着一股子的犀利来。
就在我打量对方的时候,有利箭已经盯上了我,飕飕几箭,却是朝着我射了过来。
这显然是一个人的成果,而对方用的技法,则是连珠箭。
我感受着那利箭的运动轨迹,往旁边挪开几步,却瞧见那箭落在了脚下的混泥土之上,却有力量炸开,石子飞溅而起,打落在了我的身上,即便是强化了的皮肉,也感觉到微微的刺痛。
可想而知,这箭上面蕴含着的力量,到底有多强。
如果不是我反应及时,凭着对方的准头,估计就能够将我直接钉在了地上去。
瞧见这散发着腾腾杀气的战局,我脑海里想到了一个词眼来。
天罗地网。
很明显,我们在夏威夷的动作,特别是掳走“瘟疫与恐惧之神”的这事儿,已经触及到了三十三国王团的底线了,这使得他们已经完全顾不上脸皮了,居然直接派出了这么强大的力量,杀到了东方腹地来,伏杀我们。
而能够如此精准地获得情报,并且在我们意识如此谨慎的情况下,还准确地找到我们,布下杀局,这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在帮忙。
这些帮忙的人里面,或许还有备受我们信任的人。
想到这里,我并没有感觉到恐惧。
空荡荡的大街,寂静的郊区和陷入沉眠之中的城中村,以及在这儿奋力厮杀的人群,让我在这一瞬间,就进入到了一种莫名兴奋的状态。
我陆言,是软蛋么?
不是。
我陆言,是废物么?
不是。
我陆言,是人皆可欺的弱者么?是任人鱼肉的肥猪肉么?是随意打压的鱼腩么?
不是、不是、不是!
你要战,那便战——正所谓“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谁怕谁”?你们这儿信心满满,召集兵马,在此地伏击我们,想要拿我们的性命,可曾想过问一问我们——我们怕了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又避开了几箭,然后再一次地想要遁入虚空。
与在六楼一样,我再一次感受到了强大的威压,让我难以遁入,被不得不留在了这儿来。
都是大虚空术,只不过两次遁入虚空,目的却并不相同。
前者是为了逃避危险,撤离现场,而后者却是在找寻目标——这一次我终于确定了,阻止我遁入虚空之中的,来自于大街上一个丰臀豪乳、金发碧眼的大美妞儿,那漂亮女人有着大洋马所有的特点,穿得又少,简直是从维密秀台走下来的尤物。
而这个女人,她给我的感觉,十分古怪,却又与我见过的另外几个人气质相同。
大阿卡那牌。
就是你!
我足尖一点,人如幻影一般,撞入了人群之中,那羽箭在半空中拦截了我几次无果之后,最终没有再出现,而我也与那女人猛然撞到了一起来。
铛!
一声巨响,在再无行人的大街上轰然响起,不远处与人激战的屈胖三哈哈大笑,说你倒是会选对手,尽找漂亮的弄,只不过这大洋马在床上是尤物,当面锣对面鼓地干,你恐怕吃不消。
听他这不正经的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原本有点儿紧张的心,莫名就轻松许多。
那女人抓着一对长有一尺的短匕,与我拼击数次,被我凶猛如潮的攻势给暂时压住,结果还没有等我继续出售,后面却来了一人,是个肌肉男,抓着一把廓尔克弯刀,一边劈砍,一边大声喝骂。
这个时候,我方才明白,所谓的“恋人”,居然是两个人。
虐死单身狗啊……
我在腹背受敌的一瞬间,击中精神,整个人仿佛陷入空灵状态。
下一秒,止戈剑陡然斩出,破开了那女人的防备,挑出了一个金黄色、拳头大小的颅骨来。
轰……
第七十章 死神在此
陡然暴涨的剑气让大洋马慌忙躲避,却重重撞击到了那黄金颅骨之上去,犀利无比。
那只有成年人拳头大的精致黄金颅骨受力,没有能够持续,而是陡然爆炸开来,一股恐怖的力量朝着四面八方冲击,我给劲气猛然一推,直接摔倒了十米外的民房边上,撞得半边墙都在摇晃。
而缠着我的大洋马和肌肉男也同样摔倒在了另外一边去。
我从地上爬了起来,紧紧握着手中的止戈剑,一股豪情壮志直冲心头,怒声吼道:“颤抖吧,感受一下人头狗的恐怖!”
然而就在我的怒吼声中,再一次试图遁入虚空之中的我,却感受到另外一股力量陡然生成,将我又给硬生生地拽了下来。
我眯眼一打量,目光最后落到了那个肌肉男的身上来。
之前是那个漂亮的大嘴美人儿,而现在却是那个一身块状肌肉、强壮得如同州长一般的壮汉。
我的目光落到了那人的腰间。
经过一场爆炸之后,刚才我们所待着的地方,出现了一个五米多宽的深坑,而壮汉身上的衣服也碎裂几处,露出了腰间的皮带来。
他的皮带扣子,却是一个水晶一般的颅骨。
从形状上,这个水晶颅骨似乎要小一些,但与之前的那个黄金颅骨,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应该是同一出处的法器。
我强行压制住胸口澎湃的热血,看着不远处的那一对狗男女,开口问道:“恋人?”
大洋马颇具风情地朝着肌肉男抛了一个媚眼,然后嘻嘻一笑,说道:“对。”
我说怎么称呼?
大洋马说我们的名字很长,说了你大概也记不住,就叫我朱丽叶,叫我男朋友叫做罗密欧吧。
我笑了,说有趣。
大洋马边说着话,边与那位叫做罗密欧的肌肉男移动位置,两人将我给围在中心处,方才开口说道:“你们也很有趣,怎么会提前知道我们的呢?”
我指着不远处正在与人激斗的屈胖三说道:“我比较蠢,一切都是由他来做主的。”
大洋马粉红滑嫩的舌头在红唇之上舔了舔,做了一个很具有挑逗性的动作,然后风情万种地说道:“我知道,河东屈师嘛……现在的小孩儿都这么强么?”
我心头一荡,忍不住调戏道:“你说的强,指的是那方面?”
大洋马朝着我眨了眨眼睛,说哦?那你强不强?
我笑了,说若我说强,你难道还真的有在床上一较高下的兴趣不成?
大洋马一对眼眸都在发光,呼吸低沉地说道:“可以考虑啊……”
我指着身后的肌肉男说道:“你这么说,他不会吃醋么?”
大洋马这时居然在开始脱衣服了,一边脱着,一边扭动着雪白而美好的胴体,朝着我走来,然后说道:“他听不懂中文的,再说了,我们也经常会邀请异性一起来玩儿的……”
眼看着对方那近乎于光洁的身体即将扑到了我的面前,我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欲望来。
而这个时候,大洋马却突然问了一个问题:“也就是说,瘟疫与恐惧之神,就在那个小孩儿的手上咯?”
当她说出这一句话来的时候,我精神一凛,下意识地咬了一下舌尖。
痛……
伴随着一股血腥味弥漫口腔,我整个人清醒了几分,发现那朱丽叶哪里是脱了衣服,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分明是抓着一对金属护臂,杀气腾腾的模样,而另外一边,肌肉男罗密欧已经在我身后三米不到的地方,宛如一头猎豹,即将扑向自己的猎物。
迷幻术?
我瞧见大洋马的眼神迷离,知道这女人对我用了心灵控制的手段。
我没有当即发作,而是装作愚蠢猪哥的模样,流着口水说道:“在我手上啊,你跟我睡一觉,我就给你,好不好……”
唰!
就在我说出这等恶心话的时候,我身后的肌肉男终于憋不住了,抓着那把廓尔喀弯刀就朝着我的脖子处斩来。
这一刀,无论是角度,还是力道,又或者气势,都达到了巅峰状态。
我感受到了上面凝聚着的强大杀气。
恨之入骨。
如果是一般人,或许在这样凝如实质的杀气之下,已然是手忙脚乱,心神失守,然而此刻的我,却凭空生出几分欢喜来。
情绪这事儿,有的时候,能够让人发挥极大的潜能,从而超越自己。
而有的时候,却能够让自己的行动显得不可控。
我等的就是你的愤怒。
唰!
廓尔喀弯刀猛然挥来的一瞬间,我也出手了。
止戈剑是古式长剑,比那廓尔喀弯刀要长一些,就在对方即将斩到我头颅的时候,止戈剑的剑尖,也刺到了对方腰前的水晶头骨之上。
啪……
劲气吐发的一瞬之间,雷光摇曳,而那水晶颅骨也在那一刻碎裂,化作了万千碎片,无数的折面出现,有无数光华腾然而起,能量在瞬间迸发,我感受到了无尽的热力从剑尖处传来。
在爆炸的一瞬间,我往后疾退,以一个极为微妙的距离避开了大洋马的猛然撞击之后,腾身进入了虚空之中。
这一次,再也没有任何力量将我给阻拦住。
轰……
人在虚空,无数的信息涌进了我的视野之内来——场中每一个人的表情,他们所用的兵器,角落里躲着的每一双眼神,我都瞧得清清楚楚。
甚至于巫悚指挥的那些剧毒马蜂,每一根毫毛,都在我的眼中那般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