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胖三嘴角一挑,说道:“昆仑奴、新罗婢,这是盛唐时代的称谓,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名字么?”
女人说道:“还有一个,是上一个纪元的称谓,叫作欧比斯拉奇唔哩艾拉多……”
屈胖三没等她说完,赶忙举起了手来,说道:“别、别,我还是叫你新罗婢吧——怎么样,这回信我刚才的话了吧?”
女人低下头,乌黑的头发垂落,看不到她的脸,只有低沉的声音:“信了。”
屈胖三冷笑,说我知道你心有不甘,觉得自己一个活了无数岁月的伟大存在,如今受制于我,终究还是太落面子了;你在懊恼,如果你有着当年万分之一的力量,如何会变成现在这样,对吧?
女人慌忙摇头,说不敢。
屈胖三不听她的解释,盯着她,缓声说道:“你有这样的想法,我不怪你,因为你曾经牛波伊过,那是你的骄傲;不过现在的时代不同了,你们这些上一个纪元的遗民,要么就老老实实找一个地方藏着,不出声,不妄动,而一旦露头,就不要怨天尤人……”
新罗婢依旧低着头,不敢说话。
我在旁边看着,能够感受得了几分萧瑟,从她那低伏的身子里,瞧出几许英雄末路来。
她曾经是一个王者,现在……屈胖三来了。
屈胖三继续说道:“你可以心有不忿,也可以心存异志,我不在乎,而我之所以留你一条狗命,让你的意识存留,也不是可怜你什么,只不过是让你能够有机会,偿还欠下的债……”
啊?
新罗婢抬起头来,看着屈胖三,说主人要我怎么做?
屈胖三指着远处一个匍匐在地的身躯,说那些无辜的情侣,你拿他们来做什么?
新罗婢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
而屈胖三却冷笑着说道:“现如今你的本体被我封印住了,你若是想要在我面前耍花样,信不信我直接摧毁这东西,让你从此之后,在这个世界上抹去,再无印记?”
新罗婢慌忙跪下,哀求着说道:“不要、不要……”
屈胖三哼了一声,然后催促道:“说!”
新罗婢舔了一下饱满红润的嘴唇,然后说道:“其实,就是想要将他们的大脑连接起来,然后从梦境之中,构建出一个世界来……”
屈胖三直言:“以梦证道?”
新罗婢大惊,说主人你怎么知道的?
屈胖三说道:“我知道的多了,你的想法倒是挺有创意,只不过办法却着实缺德——那些被你用过的弃子,就是你欠下的债,我能够感受得到你的本源之力,告诉我,让他们恢复以前的模样,需要多久?”
新罗婢有些不解,说你的意思,是恢复他们的手脚?
屈胖三眯着眼,说你说呢?
新罗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如果让他们断肢重生,我的损失,会很大的……”
屈胖三平静地说道:“要么去死,要么救人,你自己选吧。”
听到这话儿,新罗婢又是一阵沉默。
终于,她站了起来,走到了那木雕跟前,双手一划,然后猛然一抓,从那雷击木雕像之中,抓出了一把碧绿晶莹的液体来,然后猛然一挥,那些液体化作上百道水滴,朝着天空飞去,过了没多一会儿,有十几滴回返了来,落到了木雕之上。
弄完这些,新罗婢脸色惨白,仿佛身体被掏空了一般,抬起头来,对屈胖三说道:“总共有八十六人,三个月之后,应该会回复原来模样;其余的,要么死了,要么不在这儿……”
不在这儿的,自然是被我救走的林佑、萧璐琪,和另外一个西方女子。
屈胖三点头,说好,很好,你不要如丧考妣的样子,事实上,如果不是留着你来做这件事情,你未必能够活下来,所以你得感激他们。
新罗婢苦笑,低着头,不敢回话。
屈胖三挥了挥手,说行了,你受创过重,就别在这儿强行撑着了,回去吧,我叫你的时候,你再出来。
听到这话儿,新罗婢如释重负,身体微微一晃,却是又化作了一道光,落在了木雕之上去。
而屈胖三手一挥,又将那木雕给收进了崆峒石里面来。
瞧见这一切,我长长呼了一口气,有点儿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怎么办到的?”
屈胖三说什么?
我说就是让那家伙服服帖帖,听从你的招呼啊?
屈胖三笑了,说打蛇打七寸,只要拿捏住敌人的要害,它只要是没有绝对的死志,就只有屈从——你刚才雕刻的那一段雷击木,就是它意识存留的本源所在,现如今被落雷击中,变成此刻模样,又给你我用法阵牵制,它若是不降,神魂终究会消散,灰飞烟灭。像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岁月、又一直苟延残喘的家伙,对于死亡,远比寻常人更加的恐惧,当真正感到死亡的威胁时,你让它做什么,都可以的……
听到他娓娓述来,我还是有点儿难以置信。
屈胖三,他居然收服了一头域外天魔,这实在是……太离奇了。
他其实也有一些得意,不过倒也没有忘形,对我说道:“其实这里面,有一大部分,是你的功劳,所以呢,这里面的好处有你的一半——只不过这种本源力量,跟我的认知是有很大冲突的,我用不了,只有借助它的意识来兑现,所以暂时也跟你分不了赃……”
我赶忙摆手,说不用,你慢慢享用吧,回头帮林佑他们恢复身体就行。
屈胖三笑了,说这事儿你放心,我考虑着呢——事实上,他和萧家妹子平白无故遭此一劫,这事儿挺伤的,回头我琢磨出一个方案来,让他们的身体经脉得以重塑,增长修为,从而得以弥补损失。
我一听,不由得高兴起来,说你的意思,是可以用这家伙的本源力量,增强体质?
屈胖三说你就别想了,这福利,仅对于一般人,顶多也就是萧璐琪这样的半调子,你这样的家伙,是个深坑,填不了的。
我笑了,说他们能够好一些,我就放心了。
两人简单聊了一会儿,周遭的火势小了一些,而周围的人早已在新罗婢跪倒下来的那一刻,溜之大吉,不知所踪了。
新罗婢虽然投降了,但并不代表着他们就要跟着臣服于我们。
那帮搞邪教的,信仰的,终究还是自己的利益。
一旦当新罗婢不符合他们的利益之后,他们就会立刻翻脸,找寻更适合他们利益的所在,而不是跟着跪下来,重新认一个主人。
这就是他们的嘴脸。
所以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是敌人。
这些人逃了,我们也不去追,毕竟此时此刻,我们的主要目的达成了,后续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我和屈胖三将那些如林佑、萧璐琪一般的受害者搬出了山庄之外去,挨个儿摆放妥当,数一数,还真的就是八十六人。
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而且还营养不良,不过在得到了新罗婢的补偿之后,倒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弄完这些,我们又等了许久,终于等到了人来。
除了出火警的消防队之外,还有许多救护车,而在这队伍里面,我还瞧见了一大帮扛着摄像机、拿着话筒的人,而其中还不乏西方的面孔,我就知道拜托萧家大伯办的事儿,已经妥当了。
通过那一个可怜的西方女人,将这些西方记者给引到了这儿来。
而在西方舆论的压力之下,即便是这儿的官方与釜山真理教有什么联系,也是掩盖不住的。
我能做的,就是将这些可怜人救出来,而接下来事件的走向,我只要把控好大概的方向,就没有必要如同保姆一样,贴身地去照顾了。
我和屈胖三确认了救援队的人员构成之后,没有露面,而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两个小时之后,我们与大部队汇合。
与萧家大伯见面的时候,他的双眼通红,眼球里尽是血丝,抓住了我的肩膀,问我道:“那帮孙子在哪里?告诉我,我要不弄死他们全家,我他妈的就不姓萧……”
第三十二章 霸道海警
萧家大伯在我的印象之中,一直都是一个温和的老头儿,不怒自威,天生就有一种让人信任的亲切感,然而我也知道,他的外号叫做萧大炮,以前在西北局的时候,曾经弄得那些拜火教的人闻风丧胆,是个了不得的强权人物。
这个时候,他终于褪去了表面上的谦和,露出了骨子里的那一股凶狠来。
很显然,他这是受到了刺激。
自己那如花似玉的女儿,现如今变成这么一副模样,为人父母,换做是谁,恐怕都会生出一股腾腾的杀气来。
我伸出双手,反抓住了萧家大伯的双手,说道:“大伯,你信我么?”
啊?
萧家大伯没有想到我居然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愣了一下,方才说道:“你是陆左的堂弟,茅山的外门长老,对我萧家也是恩重如山,我如何不信你?”
我说既然信我,那就好——对于琪琪和林佑之事,你别担心,我和屈胖三自有主张,保证过一段时间,会还一个完完整整的他们给您。
萧家大伯说道:“毒龙壁虎精血?”
显然,他跟林佑有过交流,知道我先前给的承诺,不过我却摇头笑道:“用不着毒龙壁虎精血,我们还有更好的办法,当务之急,是先处理好跟前的事情,然后腾出时间来,我们有的是办法解决问题;而你在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不要做不智的举动……”
我的诚恳打动了萧家大伯,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对,是我太冲动了。”
安抚好萧家大伯,我们又与戴局长和林佑、萧璐琪见过了面,将承诺跟他们讲了一遍,方才将两人心头那悲伤乃至绝望的气氛给清散了一些,随后我们又与组织这边的负责人见过了面,以及欢哥等人,大家坐到了一起来。
这是一处民居,是宗教局埋下暗线落于此处的一个据点,此刻天色微白,屈胖三不说话,我简单介绍了一些在汉拿山那儿发生的事情,重点说起了敌人到底是何物,以及此刻的结果。
事实上,即便是将新罗婢收服,我们还需要面对几股敌人。
首先一个,就是釜山真理教。
我之前就说过了,这帮家伙并非是虔诚的信徒,他们有着自己的利益,弄出来的信仰,或者说是“神”,都不过是他们谋取自己利益的工具而已,这帮人当惯了大爷,不可能接受头上又冒出来一个大爷,所以对我们的态度,是天然的敌视。
而他们不但是本地的地头蛇,而且与官方的某些人员关系不错,对于我们这些人,有着足够的威胁。
尽管我和屈胖三对于这些人并不感冒,但他们的确有威胁到其他人生命的力量。
其次,在昨夜的战斗之中,我和屈胖三的身份,应该是落在了有心人的眼里。
事实上,我和屈胖三这样的组合,无论是落在哪儿,都是十分的亮眼,真正有心关注到我们的人,即便是容貌不一样,但一出手,基本上就能够锁定住。
而此刻的我们,正处于被三十三国王团全球通缉的背景下。
对方的力量很强,连日本镇国级高手西园寺一郎都能够请得过来,奔赴大陆追杀于我,而在日韩这样的大本营,一旦确定了我们的身份之后,必定会调集大部分的力量,对我们进行雷霆万钧的截杀。
这个才是最让我们为之担心的。
在这样的伏击之下,我和屈胖三或许能够通过自己的个人能力突围,甚至完成反杀的结果,但对于其他人来说,那简直就是噩梦。
而且我们的这担忧,绝对不是杞人忧天,而是几乎可以预见到的。
也许消息传出去,伏击已经在准备的过程中了。
所以我们必须得立刻转移这里。
在明白了事情的严峻之后,行动组这边开始高效行动起来,首先就是如何离开济州岛,通过机场离开,这事儿显然已经不行了,毕竟我们这边暴露了,机场和出入境的地方,一定会被重点关照到,不管我们做了什么样的伪装,都会有被人认出来的风险。
好在之前的时候,我们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也提前做好了预案,那就是乘船离开济州岛,抵达公海的时候,由我方派遣直升机过来接人。
这件事情,布鱼那边是可以协调的,不仅仅是他的努力,还有萧家大伯在系统内的个人威望,都可以帮到。
我们对于这里面的一些细节,又重新捋了一遍,然后开始动身。
这些事儿,由欢哥这些随行的工作人员来安排,我们用不着亲自跟着,所以终于得闲下来,找地方洗了一个澡,休息了一会儿。
一夜激战,对于我们来说,实在是有一些疲惫。
人毕竟不是机器,做不到连轴转,毫不停歇,适当的休息,多少还是能够让人的心情放松的。
屈胖三并没有唤出新罗婢来,让林佑和萧璐琪恢复健康。
新罗婢的那手段,需要两三个月的周期,而且只是简单地生长出手脚来,这对于屈胖三的期望,还是有一定距离的。
既然要补偿,就得用心。
从目前的情况来讲,林佑并非修行者,而萧璐琪虽然是,但只能算一个半调子,而我们要在这个恢复的过程中,直接提升他们的能力,达到一个还不错的水准,这里面有许多的讲究要琢磨,所以得有时间来研究。
对于这件事情,无论是萧璐琪、林佑两口子,还是萧璐琪的父母,都表达了充分的理解。
对我们将坏事变好事,让他们“因祸得福”的决定,几人都是支持的。
事实上,在这一段痛苦的经历之中,两人并非没有一点儿收获,新罗婢利用人脑进行网络连接,试图在梦境之中创造出一个世界来,而它则在这个世界里获得往日里伟大的生命和力量,继而带到现实里来,试图以梦证道,这所有的过程,他们都有亲身参与过。
尽管只是一部分,但是对于他们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还是起到了很大的帮助。
这个就是境界。
如果配上了合适的修为,可以想象得到,两人的起点,必然不会比江湖上的许多年轻高手低。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两人的这一段经历,也见证了他们彼此的爱情,是如此的坚韧。
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
也许,爱情的路上,有一些磕磕绊绊,方才能够更好的维持下去吧?
行动组这边的工作效率很不错,当然,这里面也离不开济州岛这边暗线的帮助,到了下午两点多钟的时候,我们出发了,乘车前往一个小港口处,那里有一艘渔船,会将我们带出岛区。
路上的时候,也经历过了一些波折,岛上的防卫工作明显变得森严起来,路上不断有警笛声响起,呜呜地叫着,气氛十分严肃。
我们路过一处广场的时候,甚至看到了集会的人群,乌泱泱的人头,愤怒地喊着口号。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原因,但我却清楚,这跟昨天晚上的变故有关系。
在码头这边的气氛也很严肃,检查的人员多了许多,要不是我们这边早有准备,在渔船船舱的冷冻库那里动了手脚,也未必能够出港离开。
谁也不知道,经历了半天时间的发酵,事情最终会走到一个什么样的轨迹去。
当渔船驶离了港口,朝着海面上行去的时候,我站在甲板上,望着渐渐远去的济州岛,心中颇为感慨。
屈胖三说道:“有件事情,我们可能忘了。”
我说啊,什么事儿?
屈胖三说之前救出来的那个西方女人,因为交给了记者,所以没有给她种下生命种子,所以她不会重新长出手脚来……
我一拍脑袋,说哎呀,倒是忘了这事儿。
我之前的化身,将人交接之后,在我的操控之下,自己消失了,因为头疼此刻的处境,更多的后续也没有持续关注,现在想起来,我们把人救出来,反而有点儿怠慢了她。
屈胖三说现在实在是没有办法,也分不开身来,只能让人留意一下,等到我们这边相对稳定了,传个信息过去,再给她治疗吧。
我点头,说好。
这一夜激战,随后又安排跑路的事情,难免会有所疏漏,对于这事儿,大家都能够理解。
我们在甲板上露了一下面,又回到了船舱之下休整。
航行是漫长的,这个需要耐心的等待,而出海没多久,林佑和萧璐琪的状况又开始不太稳定起来,我们不得不守在旁边,帮忙照料,并且先种下一粒生命种子,稳定住他们的状况,让他们不至于死在半路上。
而就在我们为两人忙碌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动静,一开始我们还不理会,到了后来,船的速度变慢,欢哥这才起身,说我去问问。
结果没一会儿,他回来了,对我们说道:“是南韩海警,要登船检查。”
我一愣,说登船?什么意思?
结果还没有等欢哥回答,突然间外面传来一阵刺耳的枪声,渔船的船体被子弹打得“噗、噗”的响。
居然开枪了?
第三十三章 故人相见
枪声打破了表面的平静,一阵急促的枪声过后,是大喇叭的宣传声,因为用的是韩语,所以我听得并不是很明白,下意识地问道:“他们的海警,有事没事欺负我们的渔民,这件事情我是清楚的,但我们这回找的渔船,注册地可是在南韩的,怎么也这样?”
欢哥苦笑,说谁知道呢?估计是因为船老大的身份吧,他是韩籍华人,所以才会这么不客气。
靠。
听到欢哥的解释,我顿时就是一阵怒火,从心中烧起。
小国寡民,从来都是十分排外的,即便是你入了他们的国籍,也是一样,这点跟我们海纳百川,甚至把外国人当祖宗供起来的架势有很大的不同。
当然,还有一点,也可能是华人的原因,如果是米国爸爸,估计他们不敢这么嚣张。
我说外面说的是什么?
屈胖三伸了一个懒腰,说无外乎就是让我们停船,接受检查的屁话,并且威胁,说如果我们不停下来的话,他们会毫不客气地动武。
所谓动武,就是开枪,不但有自动步枪,还有重机枪。
这帮人在这一片海域是霸道惯了,从来都没有缩头缩脑的自觉,一直把自己当成是爸爸。
我说怎么办?
屈胖三说如果是寻常海警,为了息事宁人,我直接弄一个幻术,掩盖我们的踪迹就是了,怕就怕跟着过来的,还有其它想法的人。
我抬起头,看着他,说你指的,是三十三国王团?
屈胖三说能够这么快就查到这儿来的,势力肯定很大,三十三国王团在北美的势力很大,与军方说不定也有所关联,通过米国爸爸来操控这帮人,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听到屈胖三的话,我们都陷入了沉默。
原本以为事情安排妥当了,我们就能够顺利离开这片海域,然后有军方的直升机过来接我们,估计还会在海军那儿待上几天,没曾想中途又出现了这样的挫折。
犹豫了几秒钟,我站了起来,说我来处理吧。
屈胖三看我,说你怎么处理?
我说还能怎么处理?先确认一下,如果真的只是单纯的军方行动,我们隐瞒过去就是了,但如果真的跟三十三国王团有勾结,没得说,弄死狗日的,也替这些年来被欺压和杀害的中国渔民报仇。
屈胖三说你说得痛快,但如果引发了地区冲突,那该怎么办?你可以一走了之,让布鱼给你背锅?
我哪里想过这般严重,忍不住说道:“那怎么办?”
屈胖三笑了,说你的意见,我完全同意,不过咱们得屏蔽这儿的信息通讯,不让消息传递出去……
我说那怎么做?
屈胖三说你放心,这方面我是专家,我先出去布置,并且假意答应他们的登船要求,你潜过那边去,摸一下对方的底细。
两人商量妥当之后,屈胖三先出了改造过后的冷藏间,而我则对戴局长和其他人安抚两句,说没事儿的,一切由我们来处理,你们别担心。
萧家大伯站了出来,说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摆手,说大伯,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现如今最重要的,是林佑和琪琪的身体状况,你帮忙照顾好他们,就是对我们的最大帮助,你要相信我们能够处理现在的问题。
萧家大伯瞧见我说得坚决,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我跟着出了冷藏间,穿过狭长的船舱,来到了甲板上,瞧见远处的南韩海警船,那玩意白色涂装,相当的大,差不多有千吨级别。
这样级别的海警船,用来追我们这么一艘捕鱼船,显然是有一些杀鸡用牛刀,不过也显示出了对方的重视,而我眯眼打量,发现对面的甲板上站满了全副武装的警察,趾高气扬地望着我们,而且那海警船装备很多,不但有舰炮,而且还有高压水龙头等威胁设施。
当然,什么都没有,对方光凭着自身的吨位,高速行驶而来,也能够将我们这小破船给直接撞翻去。
这样的事情,其实他们可没有少干。
总之一句话,他们是这一片海域的霸主,地面上的流氓,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讲到底,白头山和宇宙国,终究是一个民族,民族特性都是差不多的。
我眯眼打量了一下,感觉到周遭气氛不太正常,下意识地朝着天空望去,却见屈胖三已经将青云图祭起,飞到了天空之上去。
寻常人轻易瞧见不得,不过这一片的天空,却有了一些不正常的屏蔽。
我朝着屈胖三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直接遁入了虚空之中。
两艘船相隔有一段距离,而当我们这边的渔船停下来之后,对方也是派了几艘快艇过来,我在虚空之中,瞧见除了身穿制服的海警之外,每一艘船里,都夹杂着不同装束的人。
这些人,有的是老外,欧美白人,也有黄种人,从气质上来看,能够感觉出不是一般人。
而在一艘巨大的海警船之上,我感觉到了一片黑雾笼罩。
很明显,那里有克制大虚空术的法器存在。
我不确定这是因为那海警舰本身自带的,还是有人提前预防、有所布置,从虚空之中浮现出来,已经落到了舰船甲板的角落处。
至于里面,因为那迷雾笼罩,我既瞧不见,也进入不得。
我出现之后,一个箭步向前,冲到了一个海警的身后,单手化掌,重重砍到了那人的脖子上面。
这人应声倒地,而我在左右张望之后,迅速地换上了他的制服,然后将被剥成光猪的他给塞进了一处缝隙之中去。
随后我变成了那人的模样,朝着前甲板走去。
所有的一切,我都显得那么的自然。
稳定心神,我缓步走到了舰船的前面甲板处来,因为这边人员大部分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远处的渔船上面,所以并没有人发现我这么一个普通海警有什么特别,所以一路上都通行无阻。
我在船首甲板处没有瞧见什么特别的人,但是在舰桥的顶层处,却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身影。
那儿围着一群人,因为角度的关系,我瞧得不是很清楚,却能够感受得到上面的炁场,散发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压力。
糟糕,真的有蹊跷。
我的心头一跳,知道这一次的检查,绝对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意为之的。
而且上面的那些人,极有可能就是冲着我们过来的。
怎么办?
如果仅仅只是我和屈胖三,这事儿还好说,但加上宗教局的那些外勤人员,以及萧家大伯的一家子,事情就有点儿麻烦了。
我懵了几秒钟,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上去看看。
从这儿往上走,需要通过好几个舷梯,特别是顶层,那儿是舰船的指挥室,防卫远比下面森严,凭着我此刻扮演的身份,未必能够顺利接近。
就在我有些为难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个与我一般打扮的家伙,不过看着头衔要高于我,冲着我哇啦啦喊了两声。
我听不懂对方的话,有点儿懵,不过瞧见他朝我招手,只有硬着头皮跑过去。
没想到那家伙伸出手来,在我帽子上狠狠拍了两下,然后带着我往上走。
说句实话,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暴露了,都已经准备动手了的,然而当他打完我之后,带着我朝着指挥室的方向走过去,顿时忍住了先前的冲动,按捺着性子,跟在他后面走。
两人顺着舷梯,又过了几个关口,来到了船顶部分。
虽然这家伙带着我进的,是另外一个房间,但我却能够瞧见那平台上面围着的一群人。
那是一伙修行者,绝对是修行者,其中一个皮肤漆黑、油光水滑的光头黑人,更是让我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威胁感。
而当我瞧向他的时候,他也有意无意地朝着我这边看来。
很显然,这家伙十分的敏感,我的注视已经引起了他的反应,所以才会朝着我瞧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扭过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但我的视线从那人的身边掠过之时,却发现了另外一个让我为之意外的人物。
轮回。
这个海上丝绸之路的海盗头子、东海道上第一狠人,东海大漩涡之中的鲛人首领,我哥陆默的死敌,此时此刻,居然出现在了这儿。
上一次我与他见面的时候,是在离开东海蓬莱岛,于无相海碰的面。
那个时候,我与他交手,大败,倘若不是我哥陆默及时赶到,只怕我和屈胖三都逃脱不得。
当时我哥从他手上救下了我和屈胖三、以及骑鲸者欧阳发朝,两人激斗,轮回最终落败,一直就没有了消息,没有想到此时此刻,他居然出现在了这里,而且还和宇宙国海警这样的天敌待在一块儿。
双方之所以能够站在一起,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另外一股力量的撮合。
而那股力量的首领,则是那个让我感觉到心惊肉跳的黑人。
在黑人的注视下,我与叫住我的海警走向另一边,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黑人突然出声,并且朝着我这边大步走了过来。
第三十四章 命运之轮
当黑人大步流星地朝着我走来时,我就知道,肯定是哪里败露了,让对方瞧出了蹊跷来。
这家伙的嗅觉,实在是太敏锐了。
不过即便是被发现了,我也并不慌,依旧保持着平静的状态,在听到呼喊之后,缓声转过身去,一脸迷茫地望着对方。
黑人走到了我们跟前,用英语开口说道:“你们两个是干嘛的?”
我不说话,我身边的那个海警则用结结巴巴的英语回答道:“我、我们是过来,过来拿……”
他说得不明白,而黑人则指向了我,说你来讲。
他发现了我的不对劲儿。
我如果在这个时候一开口,声音的差异,肯定会让身边的这位“同伴”怀疑,从而导致自己的败露,然而在这个时候,我反而显得比较镇定了,回过头来,冲着黑人露出了笑脸,张开嘴巴,仿佛要说话,却在那一瞬间,拔出了止戈剑。
一剑斩。
唰……
一声破空之声陡然响起,止戈剑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斩落下去,眼看着就要斩在了对方身上,却在一瞬间,那黑人消失不见,止戈剑只是劈在了残影之上。
好强的反应能力。
我一剑劈空,往身后猛然一跃,跳到了一处高台上来,瞧见那黑人凭空浮现,身体悬浮在半空,与我遥遥相对。
他那黑炭一样的脸上浮现出了几许笑容来,用带着几分粤语口音的中文说道:“你们中国人有一句古话,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还以为找到你们,需要很费功夫呢,没想到你居然就自己冒出来了——千面人屠,你让我们找得好辛苦啊……”
我一击未中,并不气馁,长剑前指,平静地说道:“大爷剑下,没有无名之辈,报上名来。”
黑人嘿然笑道:“你果然是传说中的一般狂妄,不过也不怕告诉你,我叫做泰伦斯·尼尔森,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命运。”
我眯眼,看向了他,说道:“The Wheel of Fortune?”
黑人哈哈大笑,说对,对,就是The Wheel of Fortune,翻译成你们中文,应该叫做什么?命运?命运之轮,或者轮回?
我耸了耸肩膀,说叫做命运就好,如果叫做轮回,他又该叫做什么呢?
我用手指着的,正是不远处的海盗之王轮回。
那个光头大汉正一脸冷冷地看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移到了我的身后,仿佛是要将我的后路给断去。
当我指向他的时候,这个男人冷冷说道:“我实在没有想到,现如今的你,会这么值钱,如果真的是,当初说什么,也不会让你从我的手心里溜走……”
我身处重围,差不多有二十来个高手将我围住,另外还有全副武装的海警,这些人的手中都有枪。
然而即便如此,我也没有任何的畏惧。
天罗秘境对于我来说,是一趟很不错的旅行,给了我毫无畏惧面对一切的勇气。
我平静地看着轮回,然后质疑道:“是你放了我?”
轮回听到,看向了黑人命运,说道:“你听到了没有?当初若不是黑狗从中作梗,这家伙早就死在了我的手中,何至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让你们如鲠在喉,翻来覆去睡不着呢?”
命运平静地说道:“你放心,黑狗马上就会赶过来,如果他没有能够对自己的亲弟弟出手,将他擒下的话,他那两个漂亮的小妻子,包括肚子里的孩子,都会变成尸体的……”
啊?
听到这话儿,我的脸一下子就黑了,而轮回却不屑地说道:“等他来?我们早就收拾了完了,用得着那条疯狗?”
命运笑了笑,说也对。
他说完,看向了我,然后说道:“千面人屠,我来的时候,议事团做了一个决议,如果你能够束手就擒,然后弃暗投明,加入我们的话,为了国王团的大计,我们可以给你一次机会,饶你一条性命。”
啊?
我听到,不由得一愣,随即笑了,说你们还真的是大度啊?
命运也笑,说是的,国王团可是一个有着崇高理想的团体,为了达成自己伟大的目标,在前进的路上,我们求贤若渴,不介意任何来历的人才加入,而事实上,对于这个决议,我是支持的——毕竟我个人对于黑斯廷斯那个彻头彻底的种族歧视者,有着个人情感上的憎恶,所以对于你杀了他的事情,毫不在意。
我说你们怎么知道是我杀了他?
命运抬头,看着我,然后认真地说道:“每一张大阿卡那牌,都是国王团最重要的财富,我们在无尽神池之中,都有着属于自己的不灭蜡烛,所有关于我们的事情,神都知道。”
神?
我眯眼瞧着对方,然后说道:“我哥在哪里?”
命运说道:“另外一艘船上,不过你放心,半个小时到四十分钟之后,你就能够看到他——你有两个选择,第一,被我们擒下来,等待着你哥过来,亲自对你施刑,第二,坐下来喝杯咖啡,然后等你哥过来,让我们欣赏一出兄弟对决的人伦惨剧……”
他说完,周围的一大群人纷纷都发出了肆无忌惮的笑声来,看着我,仿佛如同笼中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然而就在他们疯狂大笑的时候,我也笑了。
我摇了摇头,说道:“不、不,我还有一个更好的选择。”
命运笑道,哦,是么,说来听听。
我说那就是我杀了你们,留下一船尸体,然后扬长而去,让他过来吃屁,你觉得呢?
命运有点儿不敢相信我的狂妄,不确信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从高处猛然一跃,大声喊道:“我说你去死啊……”
人于高处,宛如猛虎,纵身一跃之间,止戈剑散发出一道青蒙蒙的龙气,倏然而落,宛如真龙袭来。
那命运悬浮于空,灵活得很,瞧见我来势汹汹,直接一偏身子,闪到了另外一边,刚要出言讥讽,却不曾想我竟然直接撞入了人群之中去,手中的止戈剑陡然暴起,朝着他们身边的那些高手卷去。
声东击西,田忌赛马。
这才是我的策略,也是我的风格——与顶尖高手的较量,对于我来说,并不是不可施行的事情,只不过身处重围的我,想要跟命运或者轮回一对一的单挑,简直是一种奢望。
既如此,我为何不利用自己高机动性的特点,先将那些小杂鱼给铲除了呢?
然而想法是好的,但能够被命运和轮回带在身边的人物,终究不是任我随意宰割的小杂鱼,个个都有着一战之力。
这些人,也很强。
他们在面对着强行突入其中的我,表现出了很强的纪律性来,要么就是抽身撤离,要么就是三五成团,结阵防备。
我在一瞬之间,就能够感觉得到,这些人对我,还是很了解的,又或者已经对我研究透彻了,知晓对付我的方法,所以才会有这么快的反应。
不过即便如此,我在落地的那几秒钟里,趁着对方的慌乱,斩杀了一人,又将另外两人弄成了重伤。
而当我一剑掠过其中一人的手臂时,命运和轮回两大高手,已然赶到。
轮回已然是清光缭绕,不知道从哪儿吸来的水龙充满了最原始的破坏力,朝着我席卷而来,气势汹汹,而那黑人命运,却是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天平来,往天空猛然一抛去。
身处重围的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遁入虚空,出现的时候,又斩杀了一人。
然而当我想要凭着这门手段故技重施的时候,却感觉到了一种恐怖的限制之力,从头顶上空传递而来。
我抬头望去,瞧见那只有三十厘米的天平,散发着一种五彩的光晕来,遏制住了我的身形。
它不但让我无法遁入虚空,而且还有一种天然的压制力,让我心头沉重。
唰!
我猛然一剑,斩断了轮回袭来的水龙,水珠子溅落一地,却反弹而起,如同跳弹一般,甲板上尽是浅坑,随后我往后一跃,指着头顶上的那玩意问道:“什么东西?”
命运那黑乎乎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来,对我说道:“命运天平,我前任最核心的圣器,为了对付你,愚者专门从神墓之中请来的。”
我点了点头,说不错,的确不错。
这玩意很古怪,充满了一种让人说不出来的力量。
三十三国王团的底蕴,终究还是太强。
命运对着身处重围的我最后通牒道:“投降吧,你现在回头的话,以我的权限,依旧可以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我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周遭环视一圈,命运、轮回,以及他们身边的小弟,还有远处的南韩海警,这些人的脸孔都尽收于我的眼底,人间百态,全在心头,如同走马灯一般掠过,几秒钟之后,我将这口浊气缓缓吐了出来,然后说道:“谢谢你,不过,我的回答,是……No!”
话音一落,我的身形开始变得恍惚,下一秒,十二个一模一样的男人出现在了我原来站立的地方,手持长剑,结阵以待。
道陵分身法,九牛二虎。
第三十五章 杀神陆言
从根本上来讲,道陵分身法并不是一种战斗手段,它更多的目的,是让修行者能够通过各种各样的角度来看待问题,从而认知这个世界。
它的第五重境界,叫做“撒豆成兵”,而第六重,则叫做“自成一国”。
一国有多少人?
一国之中,有国王王后、王子公主,有大臣武将,满朝文武,还有市井小民、贩夫走卒,还有农人,上九流、中九流、下九流,不计其数,而当修为达到这样的境界,知晓世间百态,底层疾苦,无数人的诉求和视角,以及这世间最底层的规则之后,便能够证得到自己的“道”。
所以道陵分身法必然还有第七重境界,只不过就连创始者,也必然触碰不到,故而不传。
然而此时此刻,被逼无奈的我,却不得不将它施展出来,作为一种对敌的手段。
因为有着那命运天平的存在,我无法发挥出自己神出鬼没的优势。
而命运与轮回的存在,也让我感觉到无比的难受。
这两个高手,一个我还能够力敌,但两个交叠在一起,却让我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更何况他们的身边,还有一大帮的手下在。
其实我也可以跑。
但我若是跑了,那渔船上的人们又该怎么办呢?
一个捕鱼船,难不成还能跑得过海警舰么?
再说了,有轮回这种天生鲛人的海洋种族存在,就算是跑,我们又能够跑到哪儿去呢?
我是敦寨苗蛊,又不是南海一脉。
更何况,我若是走了,我哥陆默又该怎么办?与我兄弟相残,还是牺牲自己,让我离开呢?
尽管屈胖三屏蔽了这一片海域的信号,但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时至如今,无它,唯有搏命。
杀!
十二人集聚,单剑朝天,无数的视角一瞬间涌入我的眼帘之中,我怒吼一声,声音堆叠交汇,宛如百人齐鸣一般,紧接着朝着人群再一次地杀了过去。
我的表现,让对方为之一惊,不知道突然多出来的这些人,到底是什么鬼,都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而这个时候,轮回却大声喊道:“慌什么?不过是那愚弄村夫的幻术而已,怕甚?”
他怒声吼着,双手一引,长达十数丈的水柱从两旁的海面上腾然而起,在半空中扭曲,猛然一变,却是又化作了两条真龙来。
这两条真龙与之前的相比,不但惟妙惟肖,而且还多出了几分凛然天下的真龙气息来。
不但如此,整个大海开始变得狂躁,大风大浪涌出来,使得我们脚下这千吨级的海警船,都开始摇晃。
这家伙是动了真招。
为了在新主子的面前表现出足够的实力,轮回终于展现出了作为“东海道上第一凶人”的真实实力来,而与此同时,那黑乎乎的命运也猛然一喝,仿佛唱着非洲某种原始的小调,声音类似于蒙族呼麦的频率,嗡嗡嗡的,我头顶上面的“命运天平”开始散发出了红、黑、金、绿、蓝五种颜色,朝着下方罩来。
两人分别施展手段,而我却带着一大群化身,冲向了敌人的人群之中去。
一开始的时候,这帮人都有些惊慌,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当轮回指出我这手段,不过是幻术之时,顿时又恢复了信心。
不但如此,他们还高声喝道:“别让这小子跑了……”
众人成包围架势,一下子冲着我这边涌了过来,阵型一下子就分散了一下。
一方集中,一方分散,尽管对方拥有着绝对的实力,但在我看来,主动权却一下子集中到了我的这一边,而我在这个时候,几乎没有任何的犹豫,抓住敌人慌乱之中露出的破绽,以自己本尊为阵型的箭头,冲入人群之中去。
铛!
止戈剑一马当先,将面前三五高手组成的阵型给猛然冲散,而就在我一招撞开的瞬间,其余的化身也悍不畏死地冲锋向前,撞入了人群之中,手起剑落,凶狠非常。
我这架势,明摆了就是“七伤拳”,以命换命。
双方在一瞬间交锋,小规模的冲击之中,我有好几个化身顿时就受了伤,一人还给轮回的水龙给直接碾成了粉碎,但在另外一边,我却接着交锋的那一瞬间,将敌方人群的七八人都给伤到了。
双方凶狠非凡,眼睛都红了,一上来,直接就展现出了最原始、最暴力的血性来。
然而在这样混乱的场景之中,我也是借着那些人纷纷受伤的空档,用止戈剑在极短的时间内,斩出了七剑。
一剑斩。
这沿袭自千年之前的顶尖剑术,在千年之后,如此现代化的海警船之上,展现出了它本应该有的犀利。
七剑,七颗头颅在天空上飞扬而起。
鲜血如同水泵,直冲天空,足有一丈多,方才得以落下。
舰船最高的这一处平台处,顿时就是一片湿漉漉的滑腻。
七具无头尸体倒落在地,其余人则被我这般凶悍的打法给吓了一跳,除了两三个胆子长毛的家伙,其余人几乎是出于本能地从那高处,纷纷跃下二楼、一楼的甲板去,形成了溃败之势。
而在这个时候,我更是组织了剩余的化身,对于那几个头很铁的家伙进行了围剿。
这些化身,几乎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带着我部分的实力,汹涌上前,几乎是两个、三个对上一个,将其留住,随后我又是止戈剑划过。
人头再一次地飞起。
绝地反杀。
啊……
瞧见一个满脸胡须,身穿鱼鳞甲的壮汉被我一剑斩杀,轮回狂吼一声,露出了悲痛欲绝的表情来,冲着我大声喊道:“你个胆小如鼠的人渣、海蟑螂、沙虫,有本事,就过来与某家单挑,欺负那些人,你还要高手的脸么?”
他怒吼着,两道水龙陡然落下,重重砸在了我们身处的甲板之上,我许多的化身在这样的重击之下,直接粉碎,化作浊气,融入了我的身体里。
我猛然一跃,落到了下层的甲板上,而最上层这儿,如同遭受炸弹袭击,坚固的钢铁结构,也扛不住,轰然垮塌下来。
我落到的这儿,周遭有好些个海警,一脸懵逼地看着满身是血的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然,也有明白人,立刻举起枪,朝着我射击。
我对于修行者,可以做到毫不留情地屠杀,然而对于普通人,却谨守着当年陆左的教导,即便是面对着这样的情形,还是没有去理会他们,而是陡然一翻身,落到了另外一边去。
在那儿,还有一帮惊魂未定的人。
他们刚刚从上面翻身跳了下来,本以为能够逃脱我的追杀,却不曾想我用那些化身的死伤换了一拨人的性命之后,再一次地追杀下来。
此时此刻的场景,一如千年之前,在一场名为“长坂坡之战”的战斗中,那个叫做“赵云”的战将,在百万敌营之中,七进七出的势头一般,而此刻的我,浑身都是敌人的鲜血,那黏糊糊、留着浓浆的血液挂满了我的头、脖子和衣服,使得我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魔一般,吓得那帮人哇哇大叫,除了偶尔几人,其余人几乎没有任何战斗意志,只知道遵循着本能的声音,发足狂奔。
有的人甚至已经陷入崩溃之中,直接窜出了船舷的边缘,跳进了茫茫大海之中去。
这是吓破了胆子。
即便没有大虚空术,即便身形受限,在这样对我极度不利的绝境之中,我还是发挥出了自己应有的实力,止戈剑挥舞,收割着人命,而拥有着绝对实力的命运和轮回,只有一直跟在我后面,想要阻拦我,却终究没有拦得住。
命运在这个时候终于恐惧了,大声喊道:“拦住他,拦住他,这家伙又开始他的节奏了,杀光了我们手下的人,就我两个,如何能够留得住他?”
他喊得焦急,而轮回也是很无奈。
事实上,轮回的水龙给了我极大的压力,这种无形的恐怖法术,宛如跗骨之蛆一般,让我根本无法逃脱。
我能够办的,只有尽力赶在那玩意到临之前,提前一步离开。
海警船战场之上,变得无比混乱来,有人在追,有人在逃,还有一大帮的南韩海警一脸懵逼地看着,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当我视野里再也瞧不见一个除了命运和轮回的修行者之后,我猛然回过头来,被鲜血糊满的脸上,露出了一口白牙。
我笑了,开心地说道:“逃?我为什么要逃?”
我抓紧了手中的止戈剑,朝着前方不远处的轮回陡然冲去,大声喝道:“我说过,杀光你们,才是我最终的目的。”
铛!
止戈剑陡然落下,眼看着就要劈中对方,那藏青色的水龙翻滚,却硬生生地挡住了我的斩击,不但如此,而且还顺势一黏,缠住了我。
大概是对我屠杀自己手下的事情十分愤怒,一击得手,轮回大叫道:“我缠住他了,杀了他,杀!”
命运得见,陡然上前来,双手合十,却有一股恐怖力量,化作一道光,朝着我飞来。
我抽身不得,心头狂震,而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有人在半空懒洋洋地说道:“不就探个路么?怎么这么久啊……”
第三十六章 轮回丧命
量天尺落下,将命运的那一道光挡住,随后屈胖三缓缓落下,看着气急败坏的命运和轮回,有点儿诧异。
他看向了我,说道:“这老海盗怎么在这儿?”
我猛然一抽,将止戈剑脱离了轮回的掌控,往后一跃,然后说道:“他啊,在东海道上混不下去了,重新找了干爹,这不就跑过来拿我们练手,准备拿我们的人头来立功呗……”
屈胖三点头,说原来如此,真的是“不是冤家不聚头”,这条胖头鱼当年趁人之危,让我难堪,现如今居然好死不死地出现了,这不是给我机会报仇么?
瞧见屈胖三驾到,并且介入其中,轮回冷笑起来,说手下败将,好,好,来得好,免得我去费心找你们了。
啊?
屈胖三一脸诧异,说世间怎么会有这样无耻的人?你说阿言是你手下败将,这点我无所谓,他毕竟还小,在成长,说我是手下败将,这我就不能忍了——当初若不是我身受重伤,哪里有你讲话的地方?以大人的小暴脾气,你早就变成生鱼片,和着鲜酱油和芥末吃了……
我在旁边补刀,说你喜欢吃芥末么?那玩意有点儿辣啊?
屈胖三哈哈大笑,说没事,吃脏东西,抹点儿芥末能够消毒,而且还通气……
两人的调笑让轮回大怒,再加上我将他的手下高手几乎全网打尽,剩下的几个也都变成了跳船逃离的胆小鬼,心中的恨意浓烈,终于控制不住,怒声吼道:“你们两个,必须得死,今天就得死……”
他双手一搓,却是将那两道又粗又长的水龙凝结,化作了一根晶莹透亮的鱼叉,然后猛然往舰船甲板上一顿,整艘船都止不住地颤抖了几下。
到底是东海道上的第一凶人,盛怒之下的轮回,简直如同恶魔一般恐怖。
在远处的命运又开始“呼麦”了,神秘的诵经声在整个船头响了起来,而头顶上的那命运天平也开始散发着光华,笼罩住整艘船来。
屈胖三瞧见这个,不由得眉头一挑,问我道:“黑炭头什么来历?”
我说三十三国王团的核心,大阿尔卡那牌之一,命运之轮。
屈胖三听见,对我说道:“遇到同行了——你来跟这条疯狗交手,我去会一会那位来自非洲的黑哥们儿……”
他足尖一点,直接跃到了上面一层去,我来不及瞧见两人交手,那轮回就已经带着十成十的气势,猛然冲到了我的跟前来,抬手就是一叉。
这晶莹剔透,散发着光芒的巨型鱼叉落在他的手上,宛如上古神器一般,有着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巨大压力,我有点儿摸不清对方的底细,下意识地往旁边一滚,避开了这一下,却听到“轰”的一声巨响,厚实的甲板硬是给他痛处了一个半米宽的大窟窿来,碎屑飞溅。
轮回一击不成,得势不饶人,再一次冲锋上来,宛如疯狗一般,我知道对方决死的意志,没有再一直躲避,而是抽剑回击。
铛、铛、铛……
一瞬间,两人交手,止戈剑与水龙叉相撞,发出了巨大的金属撞击声,与此同时,那水龙叉上面还有水花跌落下来,落到了周遭,也带着凌厉的气息。
我在与那鲛人交手的时候,再一次感受到了对方的天生神力,对方就如同一头出笼猛虎,满心的狠戾和愤怒无从发泄,打得格外凶狠。
这还只是其次,修行者交手,向来都不是耍勇斗狠。
除了天生神力之外,这轮回手上的功夫也是十分恐怖的,一把水龙叉运用得出神入化,我倘若不是在天罗秘境之中练就了充足的剑感,只怕会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落入了下风去。
随着交手的持续,我能够感觉得出来,轮回手上的这功夫,绝对是有练过的。
不但有名师指导,而且还是从那战场上实打实拼杀出来的。
换一句话说,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才能够练就出他这种近乎于自然的杀人之道。
是个强敌。
我之前的时候,一直避而不战,认识不到轮回的强大之处,而此刻一交手,发现比起上一次来,他也有了极为巨大的变化,很显然在这段时间以来,他必然也是得到了某种强化,或者奇遇,方才会这般难缠。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失去任何斗志。
事实上,应该慌张的人,不是我,而是对方,是这个曾经将我踩在脚下的轮回。
当初的他,打败我只用了很短的时间,都花不了多少功夫,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经历,他刚才的表现才会如此的狂妄。
然而“三日不见,已非吴下阿蒙”的我,此刻的表现,绝对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如果说之前的我并不与他正面交锋,滑不溜手,那么现在与他刚正面的我,也让他格外震惊。
我的快速成长,带给了对方强大的压力。
从一开始的大吼大叫,盛气凌人,到后来的眉头紧锁,一进一退之间,充满了谨慎,都表明了轮回心头的负担有多严重。
而越是如此,手脚越发的重了,两人从船头达到船尾,剑气纵横,鱼叉凶猛,不知道损毁了多少设备。
我倒也还算是注意,而轮回的手脚就显得没轻没重了。
两人交手以来,不知道有多少南韩海警因为卷入战场,被轮回误杀。
那家伙杀红了眼,双目之中,只有我的人头,再无其他。
到了后来,那些海警也生气了,开始朝着轮回射击,想要给自己的同伴报仇,而换来的,则是轮回的愤怒,以及又两条水龙的腾空而起,肆意碾压而去。
轮回拥有操控海水,化而为龙的能力,而那水龙扫过,甲板上几乎再无活物。
尽管双方曾经站在了一个阵营之中,但对于大海盗头子轮回来说,这帮唧唧歪歪的家伙,也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或者说,他们在轮回眼里,不过是蝼蚁而已。
交手还在继续,头顶上空,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巨响,那是屈胖三在与三十三国王团的命运交手,每一次的巨响过后,都是炁场的动荡和紊乱,千吨级别的舰船,在这个时候都开始承受不住,不停的晃动着,而下方甲板的我和轮回,战斗也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两人交手,剑叉交击,相互都占不到什么便宜,但力量从武器传递到了身体,又从身体传递到了脚下,将那甲板破坏得十分难看,到处都是裂痕,而轮回在猛然后撤的一瞬间,陡然将手中的水龙叉朝天举起。
啊……
他怒声吼着,水龙叉陡然一扭,居然又化作了两条水龙来。
而与此同时,大海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狂暴,从波涛汹涌的海面之下,倏然伸出了上百条又粗又长的巨大触手来,并且还在不断增加。
这些触手都是那蓝色的海水组成的,与水龙一般模样,却又凸显出了更多的凶戾和力量之感,密密麻麻,几乎将整艘海警舰都包裹住,腾然于空,遮天盖地。
轮回腾空而起,双手抱住,朝着我猛然一锤。
水龙在半空之中,融入了轮回的身体里去,在那一刻,我面前的这位鲛人头目,化身成为了海神之子。
跃身半空的他,大声喊道:“伟大的海神啊,赐予我力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