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千里救援
既然屈胖三的身份被大和尚点破,自然也没有隐瞒我的必要。
只不过对于屈胖三的介绍,跟前两位在佛学界有着崇高地位的高僧大德,下意识地露出了一脸蛋疼的表情来,而我也不由得苦笑,将脸上的妆容去掉,朝着两位行礼道:“见过两位法师。”
少林寺的大和尚瞧见我,十分客气,向我施了一礼,说原来是近日来在江湖上名声大噪的千面人屠,失敬失敬。
他是个十分会做人的角色,堂堂一寺院领导人,却显得很是客气,让我之前被堵在洞子里的怨气消解不少,赶忙说道:“法师客气了,我那个不过些匪号、凶名而已。”
大和尚一脸正色地说道:“陆施主可别妄自菲薄,佛有真怒,降魔即是救人,这是我少林千年以来的理念,别人光看到了那些死在你手中的江湖高手,却不曾想,倘若是没有你的出手,现如今的茅山宗、龙虎山,乃至传说中的东海蓬莱岛,可都已然是生灵涂炭,哀鸿遍野了……”
到底是当领导的,人家这说话的水平,还真的是让人不得不服。
一阵寒暄之后,大和尚盛情想请,我们也不好拒人于千里之外,于是便跟着到了寺中稍坐,有沙弥端来清茶,四人一边饮茶,一边叙着话。
按道理说,我们跟这位大和尚只是初识,虽然大家彼此久仰,但这般坐下来谈,多少还是有一些尴尬。
不过好在旁边有元晦大师在,穿针引线,倒也不会太过于唐突,再有一个,人大和尚的水平很高,又懂得做人,热情得让我们都有一些不太好意思,当下也是放下了刚才的纠葛,相谈甚欢。
大约聊了一会儿龙虎山和东海蓬莱岛的事情,又讲到了天山神池宫,如此聊了一圈,又回到了三十四层剑主,和三十三国王团的威胁来。
这两股势力,近年来兴风作浪,可比当年的邪灵教要邪乎许多,也强势得很。
当年的邪灵教一直都隐于幕后,最大的动静,莫过于攻打青城山,然而后面这两股势力则生生猛许多,不但许多江湖小宗门被灭掉了去,就连龙虎山、茅山这样的顶级道门,都未能幸免,而那对于许多修行者来说,几乎只能算是传说的天山神池宫和东海蓬莱岛,也都遭受荼毒。
很难想象,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惹的。
京都大内么?
正是这样的压力,让少林寺达摩洞不得不出世,选择站了出来,而如何防范这些人,甚至想办法将其剿灭,这也是许多宗门领袖,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我们交流了一会儿意见,那位大和尚表示,说他已经加入了佛门目前设立的守望互助同盟,如果哪一天,对付这帮人,需要用得上他少林一脉的话,他绝对会无条件选择支持。
得到这位的承诺,我们都很高兴,表达了感谢。
随后他邀请我们参加后天少林寺召开的舍利子法会,在旁观礼。
对于这个邀请,我们终究还是没有答应。
屈胖三告诉他,说我们现在比较麻烦,因为做了太多让那帮人不开心的事儿,导致三十三国王团狠下决心,一定要铲除我们,之前的时候,就已经碰到了日本的镇国级高手西园寺一郎,惹了一屁股的事儿,现在我们的行踪又在这儿暴露了,指不定又有多少人跑来杀我们——我们的安危倒是其次,最主要还是怕打扰了你们的法会……
对于这事儿,他们显然也有听闻,忍不住询问起了当日之事来,而听完了我们的叙述之后,两位佛学界的大拿也忍不住拍手叫好,说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干得漂亮。
呃……
他们这态度,让我对于得道高僧的固有印象发生了改变,没想到得道高僧也不是整天“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宣传一大堆啰里啰嗦、心平气和的禅理。
对胃口。
如此又聊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天明,我和屈胖三起身告辞,两人执意要送,给我们拦住了。
屈胖三说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两位都是洒脱之人,用不着这般多礼。”
如此双方告别,然后我和屈胖三步行离开了少林寺之后,由我施展那地遁术,带着屈胖三翻山越岭,走了差不多几十公里的山路之后,突然一转,进了一处深山老林子里去。
之所以如此,全部都是屈胖三的要求。
得到无字天书的他,其实心早就飞了,耐着性子将两个老和尚给哄妥当了,赶忙想要找个地方,好好地研究研究那本书。
他是一刻钟都等不了,我没有办法,只有带着他往老林子里钻。
屈胖三选好一处风水还算不错的山峰顶端,让我帮着照看周遭,而他则将那“无字天书”给摊开了来,然后认真地研习上面的东西。
我知道这《无字天书》,他这儿有一份,另外一份,据说是拓本,则在百年前的沈老总手中。
而那沈老板便是小佛爷的前世。
当年的屈阳,之所以成为邪灵教的右护法,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想要研究沈老总手中的“无字天书”,不过一直求而不得,费尽心力,也只得到几份残篇,此刻能够获得全本,哪里会不癫狂呢?
事实上,当这家伙开始认真看进去的时候,整个人的脸上,青一阵儿红一阵,口中念念有词,跟抽风了一样。
我有点儿无语,不过也知道他想必是碰到了心中喜爱的东西,方才会如此。
屈胖三在那不知名的小山峰顶上,研究了七天七夜,我一开始的时候,陪在他身边,到了后来,我也扛不住了,便选择帮他护法,又提供后勤保障。
山中不知岁月,屈胖三这七天吃了就睡,睡醒了就看书,状若癫狂,一直到了第八天,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书收了起来。
我伸了一个懒腰,问道:“怎么了?弄完了?”
屈胖三长叹一声,说怎么可能?此物博大精深,蕴含世间至理,区区几日功夫,焉能全数读懂?只不过人力有时尽,我倘若强行解读下去,会伤到身体——我已然全部记在脑海中,至于以后,慢慢实践便是了,对了,过几天了?
我掰着手指,数了数,说从我们进山来,这是第八天。
屈胖三抓着头皮,说有什么新闻没有?
我说手机早没电了,我哪里知道?
屈胖三美美地伸了一个懒腰,说那行,走吧,进城,找地方去洗个澡,然后跟家里联系一下。
我在这儿也待得不耐烦了,听到吩咐,赶忙说道:“走吧,走吧,待在这儿,人都废了。”
两人下山,脚步匆匆,花了两个多小时,赶到了附近的集市,改头换面之后,打听了一下大概的方位,然后坐车进城,找了一个洗浴的地方,美美地洗了个澡,又把手机给充上了电,开机之后,我发现手机里有好多个未接电话。
有茅山指定联络人打来的,有金陵戴局长打过来的,另外还有林齐鸣打来的,布鱼也打来了几次。
我挨个儿地回复,先跟茅山宗的联络人打了个电话,那边倒没有什么事情,先前打过来,是杂毛小道得知了西园寺一郎的事情,询问我们是否需要帮忙,至于戴局长那里,没有打通,而林齐鸣这边,则告诉我们,他已经去东南局赴任了,但好像林佑的案子有进展,具体的他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让我们直接跟布鱼联系。
我又拨通了布鱼的电话,接通之后,布鱼问我,说你们在哪里?
我说在豫南一带,怎么了?
布鱼说林佑的案子,现在由我负责,经过这段时间的侦查,我们得到了一些消息,据说他们是在济州岛度蜜月的时候,给釜山真理教看上了,然后给扣住了,我们得到的线索也不多,目前调动了几个潜伏的暗线,追查到了一家赌场那里,就截住了,所以总局这边调动了一个特别行动小组,派到济州岛去,目前还在外围观察——我之前打电话给你,是想询问一下你们的意见……
我说你现在在济州岛?
布鱼说没有,我的身份是记录在档案里的,贸然出现在济州岛,很容易引起南韩方面的注意,所以在京都总部坐镇指挥,派过去的,是外人不知道的新血成员。
我皱了一下眉头,说所谓的新血成员,恐怕是刚刚从学校毕业出来的生瓜蛋子吧?
布鱼有点儿尴尬,说这个……谁都是从生瓜蛋子走过来的嘛。
我说在咱们的关系,用不着扯这么多。
布鱼那边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方才说道:“阿言,实话跟你讲,最近总局这边,上头闹得挺乱的,大家都在站队,对于这案子呢,关心的人不多,老林和我也是竭尽全力,才推动到现在,我就是放心不下那些小朋友,所以才想打电话给你们,看看你们能不能抽出点儿时间来,帮忙去走一趟……”
我点头,说好,你安排一下,我们马上去。
第十五章 化身赌客
布鱼的无奈,我们心里有数,在这样的情形下,还想要做事,的确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他能够将案子推动到现在的程度,已经是十分尽力了。
大家有过同生死、共患难的经历,对于彼此都有着充分的信任,我让布鱼安排我们的行程,而由我和屈胖三前往济州岛去亲自救人。
布鱼说好,你们先秘密到京都来,我帮你们安排后续的事情。
挂了电话,我和屈胖三转车,前往附近的城市,然后从那里坐上高铁,前往京都。
半路上,戴局长打了电话过来,问我什么事情。
我说我刚刚办完事回来,想知道一下林佑和璐琪的事情,不过我跟布鱼联系了,问题不大,你在哪里?
戴局长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我和大炮,现在在南韩。”
啊?
我说什么情况,你们跑那儿去干嘛?打算自己单干?
戴局长苦笑,说你既然跟布鱼通过了电话,应该知道现在中央乱成什么样。那帮人就顾着跟前的斗争,哪里会抽时间来关心别的事情?说起来这事儿也怪我们,如果找点儿关心,就不会拖这么久——璐琪的性格你也是知道的,她之前就离家出走过一次,一直都很独立,我怕惹到她的不快,都不敢怎么跟她联系,却不曾想出现了这档子的事情……
我安慰她,说他们会没事的,你相信我。
戴局长伤感了一会儿,然后说道:“我和大炮现在在济州岛,一定会将他们给救出来的。”
我说是这样的,我和屈胖三也会赶过来,你们先别妄自行动,我刚才听布鱼聊了一下,说那个釜山真理教的势力挺大的,不但有一些的顶尖高手,而且跟南韩上层的权贵也有关联,你们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们到来。
虽说戴局长和萧家大伯在宗教局工作了一辈子,都不算是弱者,但毕竟不是自己主场,他们的身份资料说不定还在人家的档案之中,如果轻举妄动,折进去了的话,事情也许会更加复杂。
戴局长说好,我们知道了。
事实上,她这两日也的确有被监视的感觉,这使得她和萧家大伯不得不十分小心。
听到她的讲述,我说你们等等,我们很快就到了,别着急。
当天晚上我们抵达了京都,被布鱼派人秘密接到了一处招待所休息,次日清晨,布鱼没有出面,而是让手下的人送我们前往机场,而与我们同行的,还有三位抽调出来与我们配合的工作人员。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导游。
导游是南韩人,不过也是一个中国通,在去机场的路上,跟我们夸夸其谈,聊了很多,告诉我们,前往济州岛的来回机票都是免费的,并且他们还提供免费的五星级酒店住宿,免费提供一日三餐的高丽顶级料理,免费安排旅游观光和导游服务……
当然,之所以有这么多的免费,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因为这人的身份,是一位名副其实的赌场掮客。
这人是一个业务经理,负责从国内的富豪圈子里面招揽赌客,他帮助赌客换取筹码,而从中获取高额回扣,正是有着这些回扣的支撑,使得许多零碎的服务,都变成了免费的,增加旅游的吸引力。
不但如此,他还一脸认真地说道:“对了,不知道各位对我们南韩女明星和模特有什么看法——换筹码十万,可以享受专业按摩服务一次;二十万,享受我们南韩三线明星名模服务一次;三十万,三线明星名模两天一夜二十四小时陪同;如果是五十万的话,三天两夜二十四小时陪同……所谓‘陪同’,就是你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哈哈……”
这单眼皮的中年男人一脸猥琐地笑,屈胖三颇感兴趣,忍不住问道:“真的啊?”
导游瞧见一脸稚嫩的屈胖三,有点儿无语,说那个啥,可以是可以,不过您这年纪……
他看向了我,因为名义上,我是屈胖三的监护人,而我则下意识地偏头去瞧窗外,丢不起那个脸,而屈胖三浑然不觉,开口说道:“请的是什么明星名模?全智贤还是宋慧乔,还有那个什么孙艺珍啥的,我都很喜欢——对了,对了,有一个大腿时代很出名的,你知不知道?”
导游一愣,说什么大腿时代?
屈胖三一拍自己的大腿,说就是个拍片子的时候,又唱又跳,七八个人,全部都露出大长腿,唧唧唧的叫唤那种。
导游有点儿要崩溃了,说您说的,是少女时代?
屈胖三猛然一拍手,说对,对,就是那个什么时代——是少女时代么?感觉年纪都挺大的了,不过风骚是挺风骚的,看得我欲火焚身,扛不住啊……
导游又看向了我,结果我完全不管这孩子的架势,让他有点儿抓狂,大声解释道:“小朋友,别说我们喜天赌场,就算是青瓦台,也请不来这么多一线啊——我都说了,是三线,三线明星和名模,OK?”。
屈胖三听完,嘴一撇,说得,三线的意思我懂,估计就是从整容院里面拉几个付不起整容费的姐们儿,放在你们这儿当地陪,钱债肉还对不对?如果是这样,想一想她整容前的包子样,还真的下不去嘴。
导游有点儿崩溃了,大有一种想死的冲动。
我终于也忍不住了,伸手拦住了他,说人艰莫拆,人艰莫拆……
途中并不是很顺利,不过登记之前,我们在导游这儿换了两百万的筹码,钱是从孤狼那里打来的。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们要以赌客的身份进入济州岛。
而我们所要去的这一家喜天赌场,正是跟林佑他们失踪有关的那一家。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一路无话,屈胖三这人在地上挺活泼的,在飞机上的话,多少有一点儿不太适应,我听杂毛小道说过,它在虎皮猫大人时代,也一直很讨厌坐飞机,这是惯例。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使得那位导游没有在被折腾,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飞机落地之后,需要过关检。
济州岛这儿是免签证、免关税的国际自由城市,只要是出示本人有效护照、目的地机票或者登机牌,都可以无需办理任何签证手续顺利通关入境,逗留一个月,当然,你还是需要通过边检警察的目测检查,如果被怀疑是前往济州岛进行非法劳务的人员,也有可能被拒签的。
证件方面的事情,都是布鱼那边帮忙搞定,给我们弄了一个新身份,而身边的这个导游,跟边检的关系也算熟悉,对于有他们这种赌场马仔跟着的冤大头,一般都会直接放过。
所以很顺利地出了机场,然后有赌场酒店方面的车子在等到,顺利地上了车。
车是大巴车,除了我们一行五人之外,还有其他客户经理带来的国内土豪,这帮人有的是熟客,上了车之后,跟导游确认行程,并且预定出台的所谓“明星”、“名模”,而有人则是第一次来,抓着同伴,小心翼翼地询问,一副激动的表情。
我们几个上了车,全部都坐在最后的一两排,然后闭目养神。
抵达了酒店之后,导游找到我们这一队的领头欢哥,询问地陪人员的要求,欢哥叫住了我,说阿杰,你要不要?
我摆手,说算了,我对女人没兴趣。
为了不引起怀疑,欢哥并没有像电视剧上那种光伟正的卧底一样,拒绝美色,而是笑盈盈地跟着导游去选人了。
导游临走前,十分敬业地跑到我跟前来,认真地说道:“何先生,除了美女明星之外,我们这儿还有男模,南韩的,日本的,还有你们国家的,以及越南的,都有,如果有兴趣,也可以去……”
我摆了摆手,指着旁边的屈胖三,说费心了,我比较喜欢小一点儿的。
导游用一种吃了翔的表情看了我两秒钟,然后躬身一鞠,说了声“打扰”,然后灰溜溜地走了,而我则在酒店前台领到了钥匙之后,回到了订好了的酒店套房里来。
在房间里,我们这边刚刚将行李收拾了一下,又大概搜寻了一下房间里的布置,房门就被敲响了。
我去开门,一个长相很是普通的男人出现在门口,然后平静地说道:“地震高岗,一派西山千古秀……”
我拱手,回答道:“门朝大海,三河合水万年流。”
两人对完暗号,我放了人进来,关门之后,那人指着房间,说检查过了没有?
屈胖三懒洋洋地躺在沙发前,说道:“放心,一只苍蝇都跑不进来。”
那人点头,说好,然后递给了我们一个信封,然后说道:“这个地方的监控很严的,我都走了,免得被人怀疑,你们得从这个赌场的保安头子朴正善那里入手,现在所有的源头,都落在了他那里……”
说罢,他转身就离开了,而送走了人,我回到房间里,拆开信封,一抖落,就有几张照片掉了下来。
第一张照片,却正是林佑和萧璐琪两人进出赌场正门的照片。
时间是他们失踪的那几天。
第十六章 赌场风云
除了林佑和萧璐琪出入喜天赌场的几张照片之外,还有一个颧骨很高、单眼皮的男人照片,而这个人,照片的背面标注出了他的名字。
朴正善。
另外还有一份关于朴正善的背景资料,以及最大的嫌疑人釜山真理会的背景,以及关联的一些人物。
但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抓林佑的动机,这个到现在也还是没有搞清楚。
下落也是,没有任何消息。
以目前配置在济州岛这儿的人手力量,还不足以在这儿挖掘太多的东西来,所以前期的资料收集工作,也就只能够到了这儿。
我简单地浏览了一番,大概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之后,又从里面抖落出了一个很古老的手机来。
这种类似于诺基亚1100的手机,是他们给我准备的通讯工具。
虽然我不太明白这玩意跟我现在用的手机有什么区别,不过还是拿了出来,翻阅了一下里面的通讯录,又想起一事儿来,用这手机拨打了一下戴局长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我直接表明身份,说:“戴阿姨,我和屈胖三到济州岛了,现在我们住在喜天大酒店这儿,你们若是有空的话,咱们约见一下,统一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步骤,你看如何?”
戴局长很是惊喜,赶忙说好,你过来吧。
说罢,她说了一下见面的地址,我听得不是很清楚,她说她直接发短信到我这儿来。
戴局长和萧家大伯这老两口是私自赶来济州岛的,跟总局的行动组并不同步,我也不知道他们私底下到底有什么进展,挺担心他们出事儿的,所以安顿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他们谈一谈。
电话里不便多谈,简单聊了几句,我便挂了电话,叫上了屈胖三出门。
我们这边刚刚出门,在电梯门口等候的时候,门开,与我们同组的欢哥和另外两个哥们儿,就拦着三个穿着光鲜亮丽、风情万种的年轻女人走了出来,瞧见我们,赶忙问道:“阿杰,你们去哪儿?”
我往里面看了一眼,没有瞧见导游,不过还是做戏装全套,说出去转一转——听说这附近有好几个景点挺著名的,我们去瞧一眼,到底怎么个出名法。
欢哥笑着说道:“景点有什么好玩儿的,来这儿不就是吃喝享乐耍钱?你不先去赌两把么?”
我说不用,我去去就回,你先陪这几位姐们玩一下。
我们进了电梯,跟欢哥挥了挥手。
欢哥是布鱼特地派给我的老江湖,演技精湛,反倒是另外两个哥们儿,本来搂在人家美女腰间的手都下意识地放了下来,在那儿装正经,有点儿出戏。
坐着电梯下楼,屈胖三说道:“我感觉我有点儿脸盲啊,那三个妞儿,怎么感觉像是三胞胎一样?”
我哈哈一笑,说估计是同一个整容医生吧?
两人笑着,离开了酒店,出门打的,前往戴局长给我地址的附近。
我们过这边来的时候,特地兑换了价值三万人民币的韩元,而屈胖三又懂韩语,所以出行上面,倒不存在什么困难之处。
不过出于戒心,我们并没有直接前往约定地点,而是绕了一下圈子。
因为屈胖三熟练的韩语,倒是没有让司机给宰了,顺利到达地点,下了车之后,我问屈胖三,说你跟那出租车司机聊得火热,都说些什么呢?
屈胖三说那哥们儿也挺逗,问我在喜天大酒店这儿干嘛,我说我陪长辈在这儿的,司机告诉我,说喜天大酒店这儿的赌场,是济州岛最著名的几家之一,不过一般南韩人是不会去那儿玩的,因为太坑了,而且里面还请了东南亚最著名的千术大师坐镇,进到那儿的人,十个有八个会输,所以他们一般都是做中国人的生意……
我说然后呢?
那家伙说中国人出手大方,豪爽阔气,不在乎钱,他最喜欢了,不过人也傻,老是被宰,还傻呵呵的直乐。
我说那家伙这么说我们,你还跟他聊得那么开心?
屈胖三撇嘴,说别把那帮没事儿跑来这儿赌钱的人,说成是“我们”,我跟他们可不认得——能够来这儿的,要不然就是有钱的土豪小老板,有点儿臭钱,眼睛就朝天看了,要不然就是一帮贪官污吏,可由不得我心疼。
两人聊着天,走到了一家规模很小的烤肉馆,我们走了进去,径直走到最里头,有人朝着我们挥手致意。
我瞧过去,却正是戴局长和萧家大伯老俩口。
我们走过去,坐在他们对面,萧家大伯打发走了服务员,然后低声说道:“地方不太好,不过我们观察过了,比较安全。”
我说你们来了这几天,有什么发现没有?
萧家大伯说道:“有——这半年多以来,济州岛出现了多起失踪案,而且都是小夫妻一起的,不但有南韩本土的,而且还有其他国家的,据我所知,美国、日本、意大利、法国等国家,都有类似的失踪案,我找到林佑的一个朋友,让他帮忙调查了一下相关资料,发现那些夫妻的年龄,跟林佑和琪琪几乎是一般模样的,最特别的,是他们的星座,都是一样的……”
听到这话儿,我眉头一跳,而屈胖三则直接说道:“红衣男孩?”
萧家大伯的脸色十分难看,认真说道:“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想要通过林佑那朋友继续追查,结果发现好多证据被人处理过了,很明显,他们这儿的警察机构里面,有内鬼,又或者是上面直接下的命令。”
我想了一下,说最近的一次失踪案,是什么时候?
萧家大伯说:“一个星期之前,是一对来自新加坡的新婚夫妇,我和你阿姨正在追查这事儿,想要寻找蛛丝马迹,顺藤摸瓜。”
我看了一眼屈胖三,而他则说道:“好,你们从这儿下手追查,我们走赌场那边,双管齐下——不过你们两个要注意安全,跟这儿的组织保持联系,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得尽快通知到我们这里。”
萧家大伯笑了,说放心,我在西北局吃了这么多年的沙子,有的事情,可比你们年轻人知道得多。
戴局长忍不住说道:“还敢说自己在西北局那么多年——如果不是因为你,女儿也不会跟我们这么生疏,到现在,也不会闹成这样的……”
她这埋怨的话语一说出来,萧家大伯的脸色就有一些不太好看了。
不过他的火爆脾气很明显收敛了许多,没有跟自己的老伴争吵起来,而是苦笑一下,没有多言。
屈胖三出来打圆场,说别担心了,有我和陆言在,别说釜山真理会跟青瓦台有关系,就算是跟美国白宫有关系,也照样掀他们一个底朝天。
戴局长瞧在我们的面子上,倒也没有再数落萧家大伯,打住了这话题。
我们又聊了几句,约定了联系方式之后,告辞离开。
在回程的路上,我忍不住说道:“刚才瞧见萧大伯憋得脸通红的模样,我就有点儿难受——想想他纵横西北,英雄一世,现如今却给老婆一句话劈得话都不敢说,唉……”
屈胖三笑了,说你和虫虫以后,说不定也这样。
我说不会,虫虫可比这位戴局长温柔许多。
屈胖三说人终究是会变的,激情在被时间和岁月无情地磨砺之后,剩下的就只有平淡了,谁都一样,除非是你们保持现在的状态,许久才会见上一面,两个人肯定除了来一发的想法之外,再也装不下吵架的事儿了……
听到他的理论,我忍不住翻起了白眼。
回到酒店,我问屈胖三,说接下来该怎么办,真的去赌厅找人?
屈胖三耸了耸肩膀,说这儿的赌厅禁制未成年进入,所以我是进不去的,该怎么办,得你自己想办法,我在这儿睡大觉就是了。
我说不是吧,你什么也不敢,只管睡觉?
屈胖三笑了,说不然还能怎么样?人家是乌龟的屁股,规定,我也没辙,你自己想办法咯……
这家伙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让我有点儿郁闷,不过也知道他说的实情。
而且,想要跟那位保安头子有接触,我还真的得想一想办法。
我正琢磨着,门给人敲响了,我打开门,欢哥一个人走了进来,然后问我,说阿杰,接下来怎么办,你给一个准信啊,不然兄弟们都不知道该干嘛。
这位老油条欢哥只知道我和屈胖三是布鱼找来帮忙的,但并不知晓我们的身份,所以用假身份来称呼我们。
我想了想,说走吧,我们去见识一下,专门坑国人的赌场,到底是什么样子。
欢哥说现在去?
我点头,说对,你去找导游那家伙拿筹码,我们现在去,看看能不能找点儿零花钱回去。
欢哥很是高兴,说行,你稍等,我这就去叫人。
他的效率很高,十分钟之后,我和欢哥,加上另外两个小弟,已经出现在了赌场门口,过了安检之后,我从欢哥手中拿了一万筹码,然后说道:“这些,你们自己去玩,输赢无论,玩得开心最重要。”
第十七章 以小搏大
“你确定?”
人民币兑换韩元的汇率,差不多是1:165左右,也就是说,1块钱人民币,等于165韩元,而1韩元,只相当于6厘人民币,所以简单换算一下,两百万人民币,相当于3.29亿韩元。
所以您别看韩剧里面人吃个东西,买件衣服都上万、几万的,觉得南韩人民可真有钱,其实那都是假的,是幻觉。
您没事儿兑换汇率到自己身上来,发现自己也是一小土豪。
对于我的决定,欢哥几人都有些惊讶,因为相比于兑换的筹码,我拿得实在是太少了——这一万韩元的筹码,只是兑换的一个小零头。
然而我却表现得很无所谓,对他们说道:“你们随便玩,别担心,输了也没有关系。”
欢哥说您这样,我们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我琢磨了一下,然后说道:“要不然这样,你们只管输,敞开了玩儿,输不光,就别出去?”
欢哥苦笑,说您这不是为难人么?
我说总之一句话,你们输得越惨,我就越赢得心安理得。
欢哥走近我一些,然后说道:“阿杰,你是个千术高手?如果是这样,那我们就没有负担了,只不过他们这个地方,养着好多国家的赌术高人,最强的那个,据说是从马来西亚请过来的,你如果闹得动静太大了,说不定会暴露我们的身份啊?”
我笑了,说如果不闹大,又如何继续接下来的事情呢?
瞧见我一脸笃定的模样,欢哥终于不再担忧了,朝着我挥了挥手,说好吧,我们去那边的赌厅玩,你想要找我们,随时。
说罢,欢哥带着两个小弟离开,而我的目光在大厅里巡视一圈,最后落到了门口不远处的一片赌台上来。
事实上,我对于赌场的事情了解不多,大概知道的,都是跟人闲聊的时候听说的——据说在东南亚和澳门部分赌场里,老板都会供奉着从泰国请来的招财小鬼,也有的赌场会专门请龙虎山等道教巨头作法,供奉只进不出的饕餮法器,当然,赌场的风水,自然也是请风水大师专门排列摆布的,务必招财、招人气……
但是对于赌博的项目,至今连对打麻将这种事情都一知半解的我,还真的是有点儿头疼,完全没有概念。
不过这并不影响我来这儿赢钱的充足信心。
毕竟,作为一个修行者,想要在赌场这儿赢钱,只要你找对了方法,问题应该不会很大。
此时此刻,改头换面,又配上了遁世环的我,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寻常人一般,揣着一个一万韩元的筹码,在门口附近转了一圈,越过了老虎机,来到了一张赌台跟前来。
这里的赌台项目很简单,就是赌大赌小。
赌盅里面,有三个骰子,每一次都会摇动,然后在开盅之前押注,你可以押小,也可以押大,这个是一赔一,另外你还可以押具体的点数,或者押单独一个骰子的点数,而赔率最高,是三个骰子都是一个点数,这个叫做豹子。
这种赌桌的方式显得很无脑,具体的方法,你只需要下注,然后就等着开盅,等待荷官报数就好了,而无论是摇骰子,还是显示,这些全程都是自动的,荷官只负责报数和赔付筹码。
我之所以停在这儿,是因为那荷官一口东北的苞米茬子味儿普通话,再加上旁边围着的七八个人里,除了一个欧美人之外,其余的全部都是国人。
在这儿,你完全感觉不到身处异国他乡的陌生感。
我在赌台旁边站了一下,研究了一会儿这里的规则,又看着周围的这些人,不管是什么身份,两只眼睛都死死地盯着那电子显示屏,在下完注之后,都忍不住低低地呼唤着自己下注点数的名字,或者不停地祈祷着“大”或者“小”,让人感觉出里面的疯狂来。
我在这儿驻足了十几分钟,连续开了三把“大”,桌面上的流水筹码,差不多已经过了上千万(韩元),而赌桌上的人千面百态,让人感慨。
又一次下注时间到了,在荷官大声招呼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地将手头的一万元筹码,扔在了十五点上面。
早在刚才的等待过程中,我已经做过了几次的实验。
首先是炁场感应,却不曾想那盖住骰子的盅盒居然是用那特殊材料制成的,完全隔绝一切,里面和外面,完全就不是一个世界,以至于炁场感应基本失效。
其次我尝试了火眼,发现里面没有任何热量波动,所以也无法打量。
很明显,这个地方是有过专门设计的,对修行者来说,并不是十分的友好,有着很强的防范。
不过最后我还是找到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纯粹靠听。
通过骰子在盅盒里面的抖动和落点,最终判断出里面的点数,这对于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人来说,都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就连修行者,也很难办到。
特别是在周围这么嘈杂的环境之下,想要做到这一点,需要极为沉静的意志、超强的听力和强大的记忆力,以及一点点的运气。
但这些对于我来说,却并不是很困难的事儿。
毕竟判断三个骰子的落点,远比判断那些顶尖高手的下一次攻击,要来得更加容易一下,只要当我全神贯注,投入全部的精力,就能够在脑海之中勾勒出那盅盒之内大概的骰子分布来。
所以在第三把开出来,而正好与我的判断一样之后,我毫不犹豫地在十五点上面下了注。
而赌桌的其他人,大部分都压在了小的区域,毕竟连续开了三把大。
从概率上来说,总是应该出现小了。
相比我这可怜的一万筹码,赌桌上面的其他赌客则阔绰许多,各种颜色的筹码扔下来,当荷官喊“买定离手”,并且双手交叉,示意众人不要再下注的时候,台面上已经有超过数百万的筹码了。
当然,数百万的筹码,换算成人民币,也就一万多一点,这对于偌大的赌场来说,算不得什么。
讲到底,这种押大押小的骰宝赌桌,是赌场里面最吊丝的赌台,一般喜欢玩大一点儿的赌客,都会直接上二楼,或者去三楼的VIP贵宾厅,而不会跟普通游客一般,在一楼大厅这儿瞎混。
不过这些对我来说,都没什么,我关注的点,也不是赢钱,而是如何接触到那位赌场的保安队长朴正善。
一万筹码,在赌桌上连小浪花都不算,我甚至连座椅都没有,只能站在赌桌的旁边。
然而当盅开的那一瞬间,电子显示屏列出点数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到了孤零零压在十五点区域的筹码上。
而当我从荷官那里接过十四倍的筹码时,气氛一下子就热烈起来。
旁边有一个脑满肠肥的半秃中年人瞧了我一眼,说道:“运气不错啊,小哥。”
我温和地笑了笑,说我啊,就是跟领导过来玩玩。
其他人都笑了,说哦,原来如此。
十五万拿到手,我等待着又一次地押宝时间,在荷官宣布之后,毫不犹豫地全部押在了总点数4上面。
瞧见我的押点,刚才跟我搭话的那地中海忍不住提醒我道:“小哥,你会不会玩这个啊,一共三个骰子,总点数要是4,得两个骰子摇出1点,一个骰子摇出2点,你知道这样的概率是多少不?你年轻人运气再好,也别做这样的事情啊?”
这地中海的嘴虽然碎,但我也知道他是好心,不想多说什么,只是指着那地方的赔率,说啊?我就觉得押这儿,赔得比较多而已。
押总点数4的,赔率是1:50。
地中海不劝了,摇着头笑——他大概以为我是一个傻波伊。
不过当再一次开出来的时候,这个赌台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发出了巨大的喊声来。
总点数,居然真的是4。
概率那么小的事情,居然真的出现了。
当瞧见荷官将750万的筹码交给我的时候,众人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这些价值四万五人民币的筹码,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是多,毕竟能够出现在这地方的人来说,都是有钱人,但他们在意的,是我这逆天的运气。
连续压了两把,而且其中一把还是概率那么小的4,居然都赢了,让人不由得不服。
这时有人已经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了我。
我毫不客气地坐下,然后再一次开盘的时候,随手将刚才那十五万筹码扔下,押了一个大。
结果开出来是小,让旁边好多想要跟风我的人坑得不行。
我连续坑了两把,然后再一次出手,全部筹码拿出,押了总点数8。
这个时候,只有一个人敢陪着我押,而那人,正是坐在我旁边的地中海大叔。
当开牌的时候,众人都惊了,居然真的就是8。
一赔八。
我就这般轻松地玩着,一会儿故意输掉,一会儿又赢回来,玩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我面前就堆着一大堆颜色各异的筹码,算了一算,差不多能够有人民币五百多万。
而我周围的人,也赚得一个兴高采烈,盆满钵满,特别是那个地中海大叔,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而这个时候,有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子走到了我身边来。
他对我低声说道:“先生,我们经理有请。”
第十八章 孤注一掷
尽管对方把普通话说得字正腔圆,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得出,这个黑西装应该是南韩人。
这人行礼的姿势很娴熟,但骨子里又透着一股傲慢,让我有点儿不太舒服,抬起头,我打量了一会儿他的模样,然后说道:“找我干嘛?我又不认识你们经理。”
那人给我一句话堵得半天都没有缓过气来,正想开口,走过来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黑西服白衬衫,扎着领结,有模有样的,朝着我深深一鞠躬,然后叽里呱啦说了一串韩语,而那黑西服连忙翻译,说经理邀请您去三楼的VIP厅玩,下面这儿人多眼杂,环境不太好,规矩也多。
我没有说话,旁边的地中海大叔顿时就恼了起来,说凭什么啊,你们开赌场的,还规定客人在哪里赌不成?
他跟着我赚了不少钱,自然不愿意我离开。
其他的客人或多或少也赢了不少,纷纷出言相帮,这会儿赌桌可跟我来的时候不一样,围了差不多二十多个人,都是看着我这边手气好跑过来的。
老头儿十分礼貌,叽里呱啦又说了一通,最后还又行了一个九十度的礼。
黑西装在旁翻译,说一般来讲,这么大的赌注,都会安排在VIP厅里面进行的,还请先生移步。
地中海大叔瞧见我不做声,继续挑事儿,而在周遭一片乱糟糟的时候,我却站了起来,然后笑着说道:“也好,我也想去那个什么VIP厅见识见识。”
听到我这话儿一说出口,旁边的围观群众顿时就有点儿泄气了,偃旗息鼓。
地中海大叔赶忙拉住我,对我低声说道:“小兄弟,你可得小心一点——我算是看出来了,你的赌术,是一等一的强,不过人外有人,山外有山,赌场这儿,专门养着对付你们的赌术高手,人家可是专业的,你可得悠着点,别冲动,最好还是留点钱,免得血本无归了。”
听到这话儿,我冲着他笑了笑,然后点头,说好,谢谢。
我收拾筹码,赌场安排了妩媚动人的兔女郎侍应用托盘帮忙拿着,然后跟着领结老头和黑西装朝着三楼走去,而这个时候,欢哥和另外两个小弟走了过来,喊我道:“阿杰,怎么了?”
他们显然是瞧见我这儿出了事,赶忙跑过来帮忙。
我笑了笑,说没事儿,就是赢太多了,他们叫我去VIP贵宾赌厅玩,下面太吵了——你们怎么样,赢了没有?
欢哥耸了耸肩膀,说赢个屁,三亿多筹码,输得只剩下一小半了。
我笑了,说出来玩呢,最重要是开心,输赢不重要的。
领结老头这时叽里呱啦一句,黑西装说道:“经理问你,这是你朋友么?”
我说对,一起来的。
领结老头问要不要一起去贵宾厅?
我看向了欢哥,而欢哥他们自然是点头,毕竟他们跑过来,就是想要给我作帮衬的。
一行人乘着扶手电梯,来到了三楼这儿,相比较于一楼的大厅,三楼这儿比较精致一些,人流也比较小,空间分成一个一个的小赌厅,不过装饰十分的豪华,让人有一种穿越到了欧洲中世纪那种皇家风格的建筑里面去。
领结老头在黑西装的帮助下,问我喜欢玩些什么,贵宾厅这儿的项目跟下面一样,也有百家乐、二十一点、骰宝之类的,如果觉得技术不错的话,他们这里也可以凑桌玩德州扑克。
我听得一头雾水,没有明白都是些什么,便说道:“我就看看,到时候再说吧。”
领结老头听到,冲着我鞠了一躬,又吩咐了旁边的黑西装一句,然后离开了。
黑西装引着我进了贵宾厅之后,朝我说了一声:“玩得愉快。”
然后他也走了。
帮我托着筹码盘的兔女郎朝着我甜甜一笑,然后也将筹码交给了我,跟着离开。
人一走,欢哥就走了过来,说什么情况,把你拉到这儿来,什么也没有交代,就扔下你不管了?
我笑了,说不然还能怎么样?老虎凳伺候?
其实在上楼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只不过是警告我一番。
对方显然知道了我算是一个不错的“赌术”高手,所以才会出面来,弄这么一场戏,警告我一下,让我得了便宜就收手,不要闹大。
他请我到三楼贵宾厅这儿来呢,是因为这儿有招揽来的赌术高手坐镇,如果碰到同行的话,绝对能够摆平我;当然,我选择不赌的话,对方也不会多说什么,放我离开就是了。
但是如果我刚才不肯走,继续留在那里,他们恐怕会换荷官,然后请镇场子的高手过来,陪我一起玩儿。
赌场是开门做生意的,轻易不会使用暴力,一般都会先礼后兵,这套路换到哪儿,都是一样的,至于实在是不给面子的,除非是你出老千,不然他们也不会当场翻脸。
当然,出了赌场,人家也有一万种办法弄死你。
我想明白这事儿,只是笑一笑。
事实上,我之所以来这儿,就是想要跟这帮人硬碰硬,不然我怎么才能够用最快的办法,接近那帮人的核心呢?
所以我带着欢哥三个人在贵宾厅转悠了一会儿,最后站在了一台百家乐的赌桌旁边,观察了一会儿。
我开始的时候,只是看,然后听欢哥跟我讲解这博彩的玩法。
我听了一会儿,又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上场。
一开始,我压庄闲,后来自己上,凭借着出色的记忆力和对于场面的把控,没多一会儿,我手中的筹码翻了好几倍,堆叠在跟前,满满当当。
而欢哥他们跟着我押,原本亏的钱,居然又慢慢回来了。
随着我这边气势如虹,荷官脑门上的汗水越来越多,而周围的人也都围了过来。
又过了一旁,有一个穿着丝绸汗衫的中年男人过来,顶替了之前的荷官。
之前的荷官显然是个高手,只不过没有面前这人厉害。
我能够感觉得到,这个穿着丝绸汗衫的中年男人,是个修行者,而且还是很厉害的那种,他走过来,冲着我笑了笑,用口音很重的中文说道:“继续?”
他显然是粤语区的人,至于是哪里的,我也不知道。
这人上场之后,我连续输了几局,面前的筹码空了一大片,不过很快我掌握到了诀窍,又赢了回来。
不但如此,我已经将筹码赢到了数十亿韩元的级别。
这还是每一把都有投注上限的情况下,要不然,估计更多。
这个时候,中年人的汗也流了下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对我说声稍等,然后起身离开。
而到了这个时候,之前离开的那个领结老头又出现了。
他在角落处,眯着眼睛看我。
他的眼神,有点像是碎玻璃茬子一般,刺人得很。
很显然,我的不识时务,已经让对方开始羞恼了起来,没多时,我感觉到贵宾厅里一阵热闹,抬起头来,瞧见一个长得有些矮小、骨瘦如柴的光头男人,在众人的簇拥之下,走到了我这边来。
那个人皮肤黝黑,容貌一看就知道是东南亚的样子。
这个,就是他们所谓的镇场高手吧?
镇场高手走到了我的跟前,坐在了荷官的位置,然后用熟练的中文笑着说道:“先生除了百家乐,不玩点儿别的么?百家乐的上限太少了,不如玩点儿别的吧?”
我说你想玩什么?
镇场高手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对我说道:“不如梭哈?比较快一些?”
我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对旁边的欢哥问道:“什么是梭哈?”
呃……
我的话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周围还是有人听到了,纷纷露出了一脸蛋疼的表情来,而我在听完欢哥的介绍之后,点了点头,说好,不错,听着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镇场高手起身,说好吧,请跟我来,我们去隔壁的赌厅。
我移步,跟着来到了另外一个赌厅,这儿比刚才那里还要小,周遭的布置十分豪华,而瞧见这等情景,不但欢哥等人跟了过来,赌厅里面的其他客人,也有很大一部分人跑过来围观。
我完全不在乎,坐下之后,与镇场高手开始对局。
然而一交手,我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这个马来西亚人,让我有种被读心了的感觉,总感觉他能够猜透我的所有想法,连续的几把,我都输掉了,手上的筹码在迅速往下减少。
三局过后,我认真地打量了一眼对方,而这个光头则平静而温和地冲着我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我脑海里突然间浮现出了一个声音来:“害怕了的话,就滚蛋吧,别在这儿捣乱了,中国人。”
还真的有?
听到这不屑一顾的挑衅,我不由得笑了。
我举起手来,对旁边的荷官说道:“发牌,继续……”
荷官发牌,而我却根本没有去看自己面前的底牌,不动声色的进行着,而是在牌桌之下,暗自结了一个外缚印,口中默念了一遍《金刚萨埵普贤法身咒》,最后,我抬起头来,看了对方一眼,笑着将跟前所有的筹码全部推了出去。
梭哈。
第十九章 狗急跳墙
据说赌博跟搏命一样,最爽快的,就是出手的那一瞬间,然后等待着生死的判决。
然而对于我来说,这一推,却显得很平静。
对面的这个镇场高手,马来西亚的千神,一个拥有着类似“读心术”的光头佬,在很多人的眼中,算得上是最顶尖的赌徒,然而在我跟前,却还是差了太多。
像这样程度的修行者,我杀了上百个了,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尽管不确定对方那“读心术”的原理和手段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在外缚印一结,《金刚萨埵普贤法身咒》默念而出,最后一声“解”出来,对方的牌底,也就浮现在了我的心中。
九字真言,并非读心术,而我之所以知晓,只不过是对方正好再用,而且还撞到了铁板之上。
最后的结果,自然是我赢了。
看着跟前又重新多了起来的筹码,众人都为之惊呼,而我则平静地看着面前的镇场高手,然后说道:“现在该是谁在害怕?”
周遭围着这么多人,对方也不敢造次,冷静地说道:“继续?”
我点头,示意荷官发牌。
而随着我将对方的读心术破解,局势就开始渐渐站在了我的这一边来,虽然双方都各有输赢,但最终我还是赢得了大量的筹码,尽管我没有仔细去算,却大约能够估计得出来。
至少上百亿。
当然是韩元,而即便如此,也不是那个镇场高手所能够吃得消的,到后面的时候,他按住了荷官的手,额头上的汗水,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
我不解地看着他,而他则站起来说道:“不好意思,我去个洗手间。”
他转身离开,周遭看热闹的人顿时就起哄了来。
这个家伙坐镇喜天,让无数赌客为之吃瘪,作为客人,没有几个喜欢这样的家伙,此刻忍不住都喧闹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镇场高手没有再回来,反而是之前的那位经理走到了我身边来。
这回他带了一位长得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当翻译。
经理朝着我恭恭敬敬一礼,然后说道:“汉都亚先生身体有一些不适,暂时不能过来,先生请问你还要继续么?如果不是,我带人帮你兑换一下筹码,并且安排财务专员帮你处理后续的问题,可以么?”
我眯眼打量着他,好一会儿,方才说道:“是不准我在这儿玩了么?”
经理赔笑着说道:“哪有?这是这么多的筹码放在这里,不安全——如果先生您还想玩儿,我们可以帮你安排赌局的……”
他话是这么说,不过我也知道,我从赌场里赢了那么多的钱出来,连人家镇场子的千术高手都败了,鬼才愿意跟我凑一桌来玩呢。
我想了想,看了一下桌子上成堆成堆的筹码,点头说道:“好,你找人来处理吧。”
经理赶忙笑着说道:“好的,对了,先生你是否需要将钱转到你们国内去呢?我们的财务专员很专业的,不但能够帮忙处理兑换问题,而且还可以通过地下钱庄帮你转账,而如果你需要将钱存在瑞士的话,我们也有专门的路子。”
瞧他一副热情模样,仿佛完全没有刚才输钱的芥蒂,我有点儿迷糊,不过还是点头,说好吧,我一会儿问问看。
经理再一次的鞠躬,然后有专门的人员过来帮忙拿筹码,紧接着我、欢哥和另外两个小弟就跟着赌场的人来到了另外的一个房间里来,这儿应该是贵宾室,几个专业的制服女在旁边清点筹码,没多一会儿,就点了出来。
经理在女翻译的帮助下,对我说出了一连串的数字,我听得有点儿头疼,问直接换算成人民币是多少。
回答是:“扣除各项费用之后,是九千八百六十多万。”
我有点儿诧异,问都需要扣除那些费用,对方耐着性子解释,我也认可了,然后吩咐他们帮忙兑换。
七七八八弄完,这时外面走进来了一个男人。
他一进来,整个房间里面的所有赌场人员,全部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将腰板儿都给挺直了。
就连那个装模作样的经理,也是如此。
我抬头看去,不由得笑了。
这人正是我们所要接触的保安头子朴正善,此人虽然负责喜天赌场,但行踪不定,向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布鱼他们前期派来的人员,蹲点那么久,都没有见到此人,所以才会安排我们过来这儿搞事。
现如今,他终于出现了。
这人的气场很足,欢哥他们本来是坐在我旁边的,瞧见房间里面的人都这样,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而我却坐在那松软束缚的真皮沙发里,眯着眼打量着他。
朴正善是典型的南韩人长相,颧骨很高、单眼皮,有点儿眯眯眼,身高一米七左右,但整体的模样,还是挺有气势的。
他走到了我的跟前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然后说道:“中国人?”
我点头,说对,你中国话说得不错。
朴正善说我们酒店,做的是你们中国人的生意,不管怎么样,都得学——怎么称呼?
我说姓胡,胡杰。
朴正善点了点头,说胡先生,我们之前是有什么恩怨么?
我摇头,说没有。
朴正善又问,说那是不是我们跟您的亲戚朋友有什么冲突呢?
我依旧摇头,说并没有。
朴正善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认真地说道:“那么胡先生,我想请教一下,凭借着一万韩元,在我喜天赌场赢到快两百亿的筹码,你这是要打我们的脸呢,还是真的缺钱花?”
我说怎么讲?
朴正善说道:“如果是缺钱花,那么这些钱,算作是我们喜天吃的一个教训,也当交一个朋友;一会儿我安排人,帮你把钱转走,以后不要再来了——别家赌场,也别去,那里我们都有股份。”
我说你们还真阔气,那我要是不走呢?
朴正善眉头一扬,然后说道:“如果是想要打我们脸呢,钱你依旧可以拿走,我们毕竟是做生意的,哪里有只能在这儿输钱,不能赢钱的道理?这点钱我们输得起,不过你后面有没有命拿,那就不知道了……”
我打了一个响指,说好,说得敞亮,我也知道,你们做事是有规矩的,这样吧,钱我拿走,明天我回国。
朴正善点头,说很好,你们中国人有一句老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