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到了这个时候,屈胖三却突然间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
他笑得眼泪都快要下来了,然后居然有空回过头来,对我说道:“陆言,你说,那帮人到底是得有多怕咱,才会弄出这样强大的阵容来拖我们后腿啊?”
啊?
我给屈胖三的问题给一下子问蒙了,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不过屈胖三显然并没有打算听到我的答案,他自顾自地说道:“既然那人这么看得起咱,那这个什么狗屁执宰人的位置,大人我还真的就要定了——不就是八阵图么?诸葛孔明当年能够布得出,老子就能够破得掉!”
屈胖三将青云图往天空猛然一抛,量天尺却是回到了他的手上来。
青云图垂落八卦金光,将阵中的气势给镇住,至少不会一边倒,而量天尺则变成了一把利器来。
这是准备肉搏了。
屈胖三的这一番话,将我心头的热血给一下子就激发了起来,豪情万丈,之前心里面的诸多挫折,也一下子消失了许多。
的确,有的时候,被针对,其实也是敌人对我们实力的一种肯定。
我们就要对得起这样的肯定,就要让他们后悔选择我们这样的敌人,让他们感受到痛苦,感觉到计划落空的难过。
啊……
我满腹豪情抒发不得,一声轻喝,止戈剑在手,朝着不远处腾然扑来的那头白虎猛然冲去。
铛!
那白虎身高体壮,对于我这么一个小不点儿的对手完全不虚,抬手一拍,用那爪子跟我的止戈剑做正面对抗,而止戈剑虽然锋利,但是对方的爪子坚硬如钢,终究还是只带出一连串的火花来。
我挑了对手,就是那头神出鬼没的白虎,而与此同时,屈胖三则在于天空中的那两头神兽对抗。
他的后肋之上,直接伸出了一对翅膀来,猛然一扇,飞到了天空上去,手持量天尺,去与那漫天飞舞、满场子喷火的朱雀贴身肉搏。
那朱雀速度飞快,宛如一道流光,却不曾想屈胖三的速度也不慢,居然拿着量天尺,追上去一阵猛打。
屈胖三在这样的逆境之中,展现出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悍勇来。
那朱雀一开始的时候,还想要与屈胖三正面交锋,却不曾想张口一喷,炙热的火焰掠过屈胖三,结果屈胖三不闪不避,直接冲上前来,然后持着量天尺一阵猛打,朱雀瞧见自己的烈焰对他万全没有效果,顿时就惊到了,挥舞着翅膀,用那尖锐的鸟喙与爪子拼搏,结果给屈胖三拍了两下,感觉疼得受不了,唧唧叫了两声,开始逃窜。
它一逃,屈胖三立刻咬住不松,就像撵鸡崽子的农夫一般,追着就是一顿打。
然而就在屈胖三气势如虹、眼看着就要将那纵火犯打残的时候,云层之上,突然间探出了一只爪子来。
一直隐藏于云雾之中的青龙出手了。
我在地上与白虎激斗,留着一份心思打量上方,瞧见这利爪,忍不住大声喊道:“小心头顶……”
没等我话语喊完,突然间前方一大股的腥气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低下头来,却见到一对锋利的大獠牙出现在眼前,而与此出现的,则是一道快如闪电的红色信子,朝着我腰间缠来。
我因为分了精力关注上方,导致这腾蛇什么时候出现在跟前都不清楚,以至于此刻只能被动防守。
止戈剑挥出,本来想要斩断那蛇信,却不曾想那玩意真的很灵活,陡然一绕,却是避开了我的剑,落到了我的脚下。
我的左脚被猛然一拽,人直接摔倒在地,而那早有准备的白虎也适时扑将过来。
眼看着我即将被扑中,我只有使出了大虚空术来。
使出这一招的时候,我感觉到无尽的力量在拉扯,说明这八阵图对于我的大虚空术,还是有一定限制力的,但最终还是给我逃脱成功。
再一次出现,我朝着旁边滚落,都顾不得打量身边的白虎和腾蛇,而是朝着天空望去。
我朝上看的时候,却见屈胖三垂直落了下来,而浮在半空中的青云图,却是给那青龙一抓,撕扯成了两边去。
青云图碎裂之后,青龙的气势从天而降,已然碾压了一切。
我下意识地朝着屈胖三跌落的地方冲去,心中有些悲凉。
败了,败了……
对方的布置实在是太恐怖了,这并不是我们所能够对付得了的。
而就在我冲过去的时候,那白虎比我更快,纵身于半空之中,眼看着就要捞住了屈胖三,我想要遁入虚空,结果腰间突然间又多出了一道束缚来,却又是那腾蛇的蛇信,将我给紧紧缠住,让我挣脱不得。
眼看着屈胖三就要给那头白虎扑中,我的心头浮现出了十二分的绝望来。
真的,要输了么?
我在心中问自己,然而就在此时,却听到有人在天空之上,疑惑地说道:“咦,这法阵,有点儿古怪啊,是根据河图洛书来演化的么?收!”
第七十六章 横行霸道
说句老实话,当腰间传来的力量,让我无法再次遁入虚空之中的时候,眼睁睁地望着屈胖三即将被那白虎扑中,裹入腹中,我当时的心情是崩溃的,也近乎于绝望的边缘。
我甚至想要闭上眼睛,安心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然而听到杂毛小道的声音从半空中传来,我顿时就睁开了眼睛,心中又生出了几分生的希望来,当下也是猛然一扭腰,将止戈剑陡然回转,斩落在了捆住我腰间的蛇信之上去。
那蛇信坚韧无比,止戈剑斩落而下,并不能够将其断开,不过上面传来的束缚力量,也没有那般的强烈。
而此时此刻,我已经给拉到了那蛇吻的跟前,巨大的蛇头张开,几乎就要将我给吞下。
我在腰间的力量没有那般强烈的一瞬间,直接遁入了虚空之中去。
腾蛇虽然已经努力地想要留住我,到底还是差了一点儿。
虚空之中,我瞧见笼罩着八阵图的浓雾已然被驱散了去,周遭的诸般石阵散开,让出了一条路来,而与此同时,一片龟甲悬于高空之上。
瞧见那个,我心头顿时就有了底气。
这玩意,正是那河图洛书。
当初我将此物从三十四层剑主的老巢偷拿出来之后,曾经将它交给了陆左,而陆左却并没有起贪念,而是把它又转交给了身处于茅山大阵之中,最为稳妥的杂毛小道手中。
这件事情在外人瞧来,着实有一些不可思议,因为河图洛书这种神话级的天地至宝,任何人拿到了,都会有据为己有的心思,却不料我们居然反复推却。
但在我们看来,则是很平常的事情。
因为信任。
总之一句话,河图洛书现如今落在了杂毛小道的手中,而更加巧合的,是我们身处的这后天洛书八阵图,正是伏羲根据河图洛书的规则来演化的。
河图洛书是因,后天洛书八阵图是果,这才是事情的根本。
而持有河图洛书的杂毛小道,面对着这八阵图,直接掌握了破局的关键。
我没有敢停留太久,下一秒出现在了屈胖三的身边,一把抱住了他的腰间,然后望着旁边猛然一冲,避开了那头白虎的扑击,而那畜生在志在必得的猎物被抢夺之后,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嘶吼来,还待扭身重新扑来,却听到杂毛小道的声音:“小小猫咪,敢在我面前放肆?”
天空之中的那河图洛书一阵旋转,洒落光华,而那白虎的身影却在此时僵硬住了,由实转虚,几秒钟之后,居然化作了虚无。
同样的情况,落在了另外的三头神兽身上,无论是击败屈胖三的青龙,还是回过神来开始喷火的朱雀,以及巨大无匹的腾蛇,都在接下来的几秒钟之内,化作了虚无。
与此同时,八阵图加诸在我心头的阴霾,也在此刻消失无踪。
阵破了?
我有些茫然地望着周遭几乎成为了废墟的破石堆,都有点儿没有反应过来,而这时我瞧见了杂毛小道从前方的一条开阔地大步走来,这才真正的肯定我们已经脱离了危险。
生死就在一瞬间,如同过山车的逆转,让我有点儿喘不过气来,而屈胖三却一下子翻身起来,大叫一声,朝着不远处的一处角落跑去。
我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左右,然后迎上了杂毛小道,招呼道:“萧大哥。”
杂毛小道手一抬,将那河图洛书收入囊中,然后指着不远处的屈胖三问道:“他怎么了?”
我瞧见屈胖三捧着裂成两半的青云图,一脸懊恼的模样,不由得苦笑道:“他的看家至宝青云图给这八阵图之中的神兽青龙毁了,正难过呢。”
杂毛小道有些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我来得晚了,不然那东西也不会被毁掉。”
我慌忙摆手,说怎么会?要不是你及时赶到,说不定我和屈胖三就死在这里了——怪只怪我们太过于掉以轻心,所以才将自己陷于死地。
杂毛小道往回招了招手,却见布鱼从石堆处走出,朝着我们这儿走来。
我这时方才想起来问,说你怎么来了?
杂毛小道说你们的情况,刚才布鱼跟我讲了一点儿,不过没有说完——我这些天也在天罗秘境之中游荡,不过没有你们的运气,结果一直都在转圈子,走了许多的弯路,好在刚才碰见了一个叫做墨鸦的女人,她跟我交流之后,给我指引了方向,所以才找到了你们。
墨鸦?
原来是那美女兽帮了忙,我说杂毛小道怎么会出现得这么适合呢。
与我简单交谈几句,杂毛小道走到了屈胖三的跟前,安慰了一下,而屈胖三将那青云图收于崆峒石之中,然后拍了拍手,说没事,天罗秘境这狗屁地方,什么都是假的,说不定我们离开之后,这图又复原了——对了,小杂毛你赶来得还真巧,是等着看我们好戏么?
呃……
杂毛小道挠了挠头,无奈地重新解释了一遍,听完这个,屈胖三笑了,说行吧,算你有心。
黏黏糊糊、说些感激的话语,这事儿对于屈胖三来说是不可能的。
这样的话语,才符合他的性格。
杂毛小道的出现,让我们本来都已经爆炸的心态又重新恢复了平静,屈胖三检讨道:“看起来我们还是低估了敌人的实力,不过既然八阵图破了,我们就可以上逐日楼了,走吧,别耽搁时间,善扬那老小子说不定还等着我们救呢……”
我这时才想起来,问刚刚赶到的布鱼道:“有瞧见善扬真人过来么?”
布鱼摇头,说没有。
得,自信满满的龙虎山大长老,这回又再阴沟里栽了,想一想真的挺郁闷的。
后天洛书八阵图已破,幻影消散,我们此刻距离逐日楼,也就咫尺之间,大家不再耽搁,朝前走去,很快就来到了逐日楼的跟前。
那逐日楼的大门很高,足有一丈有余,门是木头的材质,有一对雕花的铜质门环。
门环有点儿高,屈胖三够不着,示意我去弄。
我抓住了门环,先是往里推,感觉不对,又往外拉,发现有一股很强的力量在里面拽着,根本无法打开。
我正犹豫着是否强行弄开,却听到杂毛小道在我身后喊道:“让开。”
我往旁边站开去,却见杂毛小道走来,抬脚就是猛然一踹。
砰……
一声闷响,那门给杂毛小道一脚踢开,门后有几个身影在地上翻滚起来,我定睛一看,却见居然是几个与十里桥土地一般模样的大耗子。
这些耗子都穿得人模人样的,有一个须发皆白、老态龙钟的大耗子从地上爬起来,冲着我们嚷嚷道:“投机取巧,第三关你们不算过,不能进来。”
杂毛小道没有见过这些玩意,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眼,然后说道:“不算?我们不是已经过来了么?”
老耗子梗着脖子说道:“哪有几人一起闯阵的?不算,不算!”
屈胖三冷笑道:“算不算,可不是你说了算,这逐日楼的大门都开了,说明天罗秘境也认可了这事儿,你们算老几,滚开。”
老耗子气急了,指着杂毛小道,手指都颤抖了:“哪里开了,明明是他踹开的。”
我瞧见这帮守陵人在此胡搅蛮缠,按住了止戈剑,冷然说道:“谁还要闹,便闹,我们不怕;不过不想闹的人,闪开一点,我不想溅你一身血……”
听到我这个杀气腾腾的话语,这几个大耗子相互瞧了一眼,都下意识地往旁边站。
除了那个老耗子,我们跟前再无人拦着。
我盯着它,说你还有意见?
老耗子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让开了路,说道:“哼,投机取巧的家伙们,我拦不住你们,不过自然有人能够应付你们——别以为闯过了后天洛书八阵图,你们就能够成为执宰人,就凭你们这几个投机取巧的家伙,如何能够赢得过执宰人,哼哼……”
它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满心的不服气。
不过它既然让开了路,我们便也不再为难,杂毛小道笑着说道:“劳驾,钥匙在哪儿呢,帮我们拿过来一下。”
老耗子抬起了下巴,说在楼顶供奉着呢,自己去拿。
杂毛小道从袖子里一扯,拔出了雷罚来。
拿着剑,他慢条斯理地打量着面前这几个守楼的耗子,说道:“你们在这儿,是吃干饭的么?爷们叫你拿,你就去了,唧唧歪歪什么?想死呢?”
他这般的强硬,让对方有一点儿猝不及防,双方凝视,盯了好一会儿,老耗子最终妥协了。
它对旁边的人说道:“小七,去拿下来。”
那被叫到的大耗子一脸屈辱,很是不情愿,结果给老耗子又喊了一句,灰溜溜地上了楼。
没过一会儿,它拿下了一块巴掌大的玉质令符来,交到了杂毛小道的手中。
它放下令符之后,转身就走。
杂毛小道掂量了一下,然后用雷罚指了指老耗子,说愣着干嘛?看戏呢?带路啊……
第七十七章 摘星宫中
这些长得有点儿像是《忍者神龟》里面老鼠导师斯普林特的大耗子,也就是别人口中的守陵人到底有多厉害,我是深有体会的。
之前那个十里桥土地,一手息壤操纵,弄得我灰头土脸,倘若不是屈胖三及时出现,只怕胜负还难料。
而我们面前的这几个家伙,虽然不确定是否比十里桥土地强多少,但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它们在这天罗秘境的组织架构之中,还是具有着很高地位的。
估计就连执宰人,都不敢轻怠它们。
但杂毛小道却一上来就表达了极为强势的态度,让我有点儿懵。
不过他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虽然眼皮子浅,琢磨不透这里面的关系,但也没有冒失地提出来,而是在旁边默默地打量着,果然,那老耗子似乎对杂毛小道挺忌惮的,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来,说跟我来吧。
它带着我们穿过了逐日楼,从后面走出。
一出逐日楼,前方就是一大片的青石广场,广场上毫无遮拦,一眼就能够望到几里外巍峨连绵的宫殿群,而在左边不远处的方向,还有一个神庙、陵园一般的建筑。
那里的规模比摘星宫要小一些,但却十分高耸,其中有一处祭坛般的建筑,直入云霄之上,插进了血红色的天空中。
这般显眼的祭坛,逐日楼跟它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然而我们之前在远处却是根本没有瞧见。
在远处,我们只能够瞧见逐日楼。
说句实话,那个摘星宫的名字,安在这一片神庙建筑之上,反而会更加妥帖一些。
老耗子带着我们缓步而行,面无表情,而杂毛小道则显得十分轻松,询问起了我们抵达天罗秘境之后这些天来的一些细节事情,仿佛一点儿都不在意即将面临的挑战。
我心头一直在想,到底谁去挑战那执宰人。
布鱼是不行了的,他现在连神魂都没有补充完整,在这儿也就是一个打酱油的角色。
至于我,真要我上,我一咬牙一跺脚,上了也没事。
不过以我此刻的状态,上了,只怕未必会有什么好结果,这一点,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那么剩下来的两个人,是屈胖三,还是杂毛小道?
在即将抵达摘星宫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心头的疑惑,问了出来。
听到我的问话,几人都停下了脚步,杂毛小道与屈胖三对望了一眼,然后说道:“你看呢?”
屈胖三打了一个呵欠,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前面儿打累了,你来吧。
言下之意,他已经闯了那么多关,着实有一些疲惫,让杂毛小道来。
他毕竟是养精蓄锐,精神犹在。
杂毛小道听了,不由得笑了,说好吧,我来就我来,一会儿你就在旁边指导一下就好。
这话儿说得很委婉,让人心情舒畅,我想这世间也就只有屈胖三一人能够享受得到杂毛小道的这种好脾气,其他人,包括陆左,估计都只能得到他的吐槽。
因为不管如何说,屈胖三就是虎皮猫大人,是杂毛小道的半个师父。
我们在后面商量,前面领路的老耗子忍不住哼了一声,说谁去都一样,你们真以为执宰人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说这话儿,很有几分不屑的意味。
我听到,在耳朵里打了一个转儿,也就不再理会了,然而杂毛小道却不乐意了,伸手过去,一把揪住了老耗子的衣领,说你想说什么呢?信不信我先宰了你,然后再考虑别的事情?
他这般的蛮横,让老耗子又急又怒,羞恼地说道:“你想干什么?告诉你,人的忍耐是有极限的……”
杂毛小道眯眼打量着他,然后说道:“哦,你想反抗,对么?”
他这略带玩味的话语落在老耗子的耳朵里,让对方的脸色陡然变了好几下,不过最终它还是叹了一口气,说我说的是实话,十二位执宰人之中,个个都有通天本事,这么多年来,除了一个人能够尚未成功之外,再无其余人能够取而代之,我这不过是提醒而已。
瞧见它的态度软了下来,杂毛小道笑了,放开了它的衣领,将人放下来,然后说道:“哦,那他们为什么会这样厉害呢?”
老耗子似乎不愿意多言,然而接触到了杂毛小道凶狠的眼神,还是低下了头,闷声说道:“天罗秘境之中,有三千大道,每一个成为执宰人的存在,都有资格参阅天罗琉璃道统,成就真神法身,继而凝聚神格——他们是众神陨落之后,唯一的一批新神,神与人,是两个不同的物种,这里面有着云泥之别,你们如何能够对抗?”
神?
听到这话儿,杂毛小道笑了,说神?你在开玩笑么?
老耗子说道:“你觉得我在开玩笑么?”
这家伙认真起来的时候,完全没有表面上的猥琐,一对玻璃珠子般的小眼睛里面,充满了智慧的光芒,杂毛小道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又问道:“既然是神,为何还是有人能够挑战成功呢?”
他这话儿问道了关键之处,而老耗子却摇头,说这个我不知道,需要等你与执宰人交手之后,自己才能够明白。
在一旁听着的屈胖三哈哈大笑,说这个又什么可隐瞒的?神,这玩意儿说得好像很神圣,但其实不过是噱头而已,封神榜上的漫天诸神,哪个不是失败者?而之所以有人能够挑战成功,取而代之,最大的可能,不过一点,那就是被挑落下马的那些执宰人,道基不稳,神格不固,方才会给人予机会吧?
听到屈胖三的话语,老耗子吓得连忙低下头,一句话都不敢讲。
然而它这样的表现,却仿佛更加印证了屈胖三话语的正确性。
杂毛小道也笑了起来,摸了一下鼻子,说道:“大师兄屠过神,王明屠过神,我特么的最多也就宰过分身,想一想也挺不给劲儿的,仿佛人生不圆满,而今时今日,终于轮到我来修满人生成就了……”
呃?
老耗子一脸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男人仿佛在说胡话。
可怜啊,还没有交手,人就疯了。
杂毛小道说完,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我们则在后面跟上,没多一会儿,我们来到了摘星宫的宫门之前,朱红色的宫门紧闭,而那老耗子则朝着我们拱手,说守陵人属性显阴,不可进入摘星宫中,接下来的路,自有人领着你们走,告辞了。
它躬身之后,转身想要离开,而杂毛小道则喊道:“哎,等等。”
老耗子一愣,回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杂毛小道说道:“算你老小子识趣,等我拿下了那执宰人的位置,回头找你好好聊一下……”
老耗子冷然一笑,说等你拿到了,再说吧。
他转身便走,扬长而去,因为走得急,差点儿还摔了一跤,看得杂毛小道哈哈大笑起来。
笑过之后,面对着这紧闭的宫门,杂毛小道拿出了那块令符,高高举起。
玉质令符一祭出,立刻有金光游绕,没几秒钟,光华腾空而起,落在了朱红色的宫门之上,但听到“吱呀”一声响,那宫门缓缓打开,没多一会儿,整个都敞开了起来。
而门后,有一个人在躬身等待着。
来人正是之前给我们传话的那位老道士,他和先前一样,躬着身子,低着头,不过此刻手中多了一盏灯笼,银质挑竿,灯笼里有着微黄色的光芒。
这位曾经也是叱咤风云的五台山老道士,此刻显得各位低调,朝着我们一礼,然后说道:“是哪位挑战?”
杂毛小道将手中的玉质令符轻轻抛起,说我。
那人抬头望了杂毛小道一眼,有些意外,不过并没有说太多,而是点头说道:“那好,你跟我来吧。”
杂毛小道往前走,而我们也跟着,老道士却停下了脚步。
他说道:“无关人等,还请回避。”
杂毛小道眯起了眼睛来,说凭什么?他们是我的朋友,就得跟我在一起。
老道士平静地重复道:“无关人等,还请回避。”
瞧见他不挪脚步,屈胖三冷哼一声,说谁说我们是无关人等?我们也是挑战者,他打完,我们还要打呢……
啊?
老道士一愣,看向了我们一行人,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会儿,然后不确定地说道:“四位?”
布鱼十分机警,知道自己现在也就是个打酱油的角色,往后退了一步,说别算我。
老道士又看向了我,我有点儿心虚,想往后退,却给屈胖三抓住了腰,猛然一掐,示意我点头,只有硬着头皮说道:“三位,算上我。”
听到这话儿,老道士愣了两秒钟,方才说道:“好,我知道了,跟我来。”
说罢,他转身,挑着宫灯往前走去。
我们跟着他,越过了长长的台阶,前方景致一转,却是来到了一处白雾腾腾的高台之前来,随后他朝着台上拱手,说情况有变,现如今有三位挑战者。
第七十八章 八部天龙
高台之上,有人探出了头来,打量了一下我们这儿,然后说道:“无妨,谁先来?”
我抬头一看,瞧见那人身穿红色僧侣袍,头顶一副羊皮小帽,一蓬花白的大胡子,一直垂落到了胸前,肤色看上去有点儿黑,鹰钩鼻,高眉深目,胡子之下,却有一连串的金丝檀木圆珠,乍一看仿佛乞丐一般,然而仔细一琢磨,却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高深之处来。
他说的自然不是汉语,有点儿咖喱味,不过在天罗秘境这样特殊的环境下,我们倒也是能够听明白他的意思。
都用不着介绍,我几乎都能够猜得出对方的身份来。
奥修。
这位原名阿恰里亚·拉杰尼希的男人,是印度的传奇人物,也是天罗秘境之中,近年来唯一成为执宰人的旅者。
我们这一路来受到的许多照顾,想必也是他的手脚。
杂毛小道举手,说我来。
那人居高临下,眯眼望了他一会儿,然后阴阳怪气地说道:“好,很好,果然个个英杰,难怪会有这般的胆气。”
他一甩大袖,往回走去,而老道士则示意杂毛小道可以上去了。
那高台离地差不多有三米多高,杂毛小道足尖一点,人却如同一只大鸟,跃上了台面上区,而老道士则指引我们,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处云台上来,让我们在这儿观看。
我们上了云台,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擂台,瞧见这儿的面积颇大,足有两个篮球场的大小,而且周遭都有符阵游绕,将这儿给稳固住,不让里面的力量波及在外。
而除了我们这儿的云台,其它地方,也有同样耸立的建筑。
我认真数了一下,发现不多不少,居然正好十二个。
云台周遭,有白雾缭绕,遮掩内里,不过当我望过去的时候,也感觉到那儿有目光朝着我这儿扫来,与我对视一番,随后又离去。
那儿有人,身份自然用不着多猜,应该就是天罗秘境其它的执宰人了。
至于一处云台之上,是只有一人,还是如我们一般,有好几个,这个我就不得而知了。
老道士将我们引上来之后,便告辞离开了,而在打量周遭之后,我的注意力也回到了台上的两人身上。
那奥修个子不高,差不多一米六五左右,身型佝偻,除了一脸胡须比较引人注目之外,看着就是个枯瘦的老头儿,常年的苦修使得他脸上的肤色很不健康,眼睛看人的时候,很是古怪,就像是毒蛇一般阴鸷。
面对着这个老道士口中已然成神的男人,杂毛小道显得很轻松,先是按照国际惯例,行了一礼,略表敬意,然后说道:“中土神州,茅山宗萧克明。”
奥修平静地说道:“大自在观我佛。”
佛?
这家伙居然自称为佛?这语气也太嚣张了吧?
不过杂毛小道显然没有介意对方的自称,而是认真地说道:“交手之前,我想问你一件事情——我有一个朋友,生死兄弟,叫做陆左,他曾经误入天罗秘境,而据说他最后一次露面,是去与你见面,那么,请问一下,他现在在哪里?”
奥修似乎早就知道杂毛小道有此一问,面无表情地说道:“你是来挑战的,还是来找人的?”
杂毛小道说也挑战,也找人,不过找人为主,挑战为辅。
奥修说不挑战,就滚,至于想知道那个陆左的下落,等打赢了我,你再来问吧……
他说得很不客气,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朝着西北方向瞧了一眼。
仅仅只是一瞥而已,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我跟着往西北方向望去,然而那儿的云台有雾气遮掩,让我根本无法看清楚。
而听到奥修的话,杂毛小道则笑了。
他摸了一下鼻子,然后说道:“哦,这样啊,看得出来,身居高位太久了,让你已经失去了礼貌——既然如此,那我就看一看,你这所谓的大自在观我佛,到底是个什么来头吧。”
唰……
杂毛小道拔出了雷罚来,行云流水地挽了一个剑花。
这是茅山最基础剑法的起手式。
它很平凡,毫不起眼,然而在杂毛小道的手中,却是化腐朽为神奇,有一种近乎自然的和谐。
不过我们附近的一处云台之上,却是传来了一阵哄笑。
因为隔得有一点儿距离,我只能够勉强听到一点儿话语,大意好像是嘲笑杂毛小道手中的剑,居然是木头做的。
很显然,对方有点儿不太识货。
这笑声让我有点儿懵,想着对方既然已经做到了天罗秘境执宰人的位置,想必修为和眼界都是一流的,如何能够瞧不出杂毛小道手中雷罚的厉害,为什么会发出这样无知的笑声呢?
然而还没有等我琢磨明白,杂毛小道与奥修的交战已然爆发了。
虽然杂毛小道最先拔剑,但提前出手的,却是奥修。
那个自称为“大自在观我佛”的男子,双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圆弧,紧接着双掌不断拍打,在一瞬间,仿佛有幻影无数,然而在视觉上,却好像只是简单地平推。
紧接着,一股黑色光芒浮现,凝聚成球,如同足球一般大小,朝着杂毛小道倏然撞去。
杂毛小道瞧见这玩意,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一步跨前,步踏斗罡,猛然一剑劈去。
雷罚与那黑色光芒陡然相撞,将其切成两块,却不曾想爆开的圆球如同炸弹一般,在裂开的一瞬间,迸发出了巨大的力量和光芒来,一下子就将那空间都给充斥,而我的双眼之中,则是一片宛如白昼的光芒,什么也瞧不见了。
哈、哈、哈……
又有娇笑声从旁边的云台之上传来,这回我总算是听清楚了那人的话语:“无趣啊,无趣,本以为会多玩一会儿,没曾想还是不顶用,一下都挨不住。”
啊?
杂毛小道连对方的一下都没有扛过?
我心头发凉,努力睁开流着眼泪的双眼,眯眼瞧去,却看那硝烟散尽,杂毛小道一身狼狈地出现在擂台边缘处,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成了碎布,而头发也披散了下来,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还真的是惨。
不过他只是表面狼狈而已,还没有到伤筋动骨的时候。
咳、咳……
我有点儿诧异,而旁边那人显然是被杂毛小道的坚强给打了脸,咳嗽两声,这才说道:“有点儿韧性,倒是我看错了。”
我心想着旁边这个,仿佛是一个女人,不过这般轻佻,如何能够做得成一个执宰人呢?
我心头疑惑,而瞧见浑然无恙的杂毛小道,奥修显然也是意外,他脸色变得黑了下来,双手不断结印,然后朝着杂毛小道噼里啪啦地拍击而来。
他每一次的拍击,都会有一道黑色球形光芒朝着杂毛小道飞来。
一时间,密密麻麻的黑球掠空而过,仿佛出膛炮弹一般,射向了杂毛小道。
吃过一回亏的杂毛小道自然不可能再犯错误,这回他学乖了,虽然依旧是用那雷罚应付,不过这一回的手段从横斩化作了轻挑,将那一个又一个的黑色圆球光芒轻轻挑飞而去。
那些圆球光芒有的落在了擂台边缘,有的被挑飞到了半空之中,依旧如同刚才一般,陡然炸裂开来。
巨大的轰鸣暴起,雷声轰隆,空间震动,看着效果恐怖,仿佛置身于炮声齐鸣的战场。
然而在这样的轰鸣之中,杂毛小道一人一剑,却如同大江大河之中的中流砥柱,纹丝不动,显然对于这样的攻击毫不在乎。
在持续拍出上百记的印法之后,奥修双手一转,结了一个很古怪的手势。
我即便是精通九字真言,也看不懂他的法印。
而当奥修施加完了法印之后,突然之间,有金光落在了他的头顶上,那种光芒五彩斑斓,宛如佛光一般,随后在他的后脑之上,居然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圆环来,而与此同时,奥修身上的长袍开始陡然膨胀,整个人仿佛也扩大了一小半来。
果然,这家伙自称为“大自在观我佛”,的确有几分佛门手段,此刻佛光萦绕,虚空处又有仙音渺渺,将他整个人衬托得格外高大。
而加持了这般异象之后,奥修又开始双手结印,几个很复杂的印法结出来的时候,他的身上,突然间又多出了四只手来。
六臂。
除了这个,从他脑后的佛光之中,却是又跃出了重重人影来——一人三头六臂,满目威严;一物宛如真龙,游离其间;又有一人,身高腿长,勇健轻捷,手持长叉;又有一人,少女形象,体态丰满,飘带飞扬,凌空飘荡;又有一物,青苗獠牙,身高一丈;有一大鸟,人头鸟身;又有一物,马躯人首,似人而有头角;最后一物,却是一条大蟒蛇,头颅却如人一般……
瞧见这些身影从那佛光之中跃起,从虚幻化作实物,张牙舞爪,朝着杂毛小道冲来,在我旁边一直不动声色地屈胖三也沉不住气了,惊声说道:“八部天龙?小杂毛危险了……”
第七十九章 本末倒置
八部天龙,又名天龙八部、龙神八部、八部众,是八种神道怪物,佛门之中的八大护法,一天众,二龙众、三夜叉、四乾达婆、五阿修罗,六迦楼罗,七紧那罗,八摩呼罗迦。
说白了,这些都是佛门之中的打手,有什么不方便佛陀、菩萨亲手处置的脏活儿,就由它们来办,喊打喊杀,最是擅长。
而因为这样的身份,使得它们都是最擅长厮杀战斗的种族。
当然,这些都是佛经之中的传说,没有人亲眼见过。
而此刻,这些存在于佛经典籍深处的玩意儿,却又都活灵活现地显露了出来,让人着实有些震撼。
瞧见这些从佛光之中纷呈而出,朝着杂毛小道扑来的黑影,我终于明白,屈胖三为什么要说他危险了,原来那奥修自称大自在观我佛,绝对不是心血来潮,一时起意。
人家是真的有所准备的。
面对着这八种不同身份的怪物,我们这些旁观者心惊胆战,然而作为局中人的杂毛小道,却并没有太多的慌张,雷罚在手,牵引风云,一边抵挡着那暴风骤雨一般的进攻,一边冷笑着说道:“八部天龙,真当自己是得道真修,大德觉者了?”
铛!
他说话的时候,那个手持长叉、面容丑恶的夜叉猛然一挥,长叉落在雷罚之上,发出了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那夜叉的劲儿很是恐怖,即便是一身巅峰修为的杂毛小道,用那雷罚剑,多少也有一点儿吃亏,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立刻有紧那罗从后突袭,用头上的双角来顶他的后背。
而此刻,那乾达婆身姿曼妙,舞首弄姿,在半空中弹琴,歌声优柔,透露着一股靡靡之气,让人意志消减。
再有其余部众,各有奇招迭出,彼此之间的配合着实默契,看得让人揪心。
而前后被夹击的杂毛小道却是不慌不忙,雷罚剑猛然一抖,那剑身之上,却有一大股的雷芒浮现出来,然后猛然一刺,那夜叉浑身突然间就有紫芒浮动,包裹全身。
这电芒十分恐怖,显然不是意志能够抵御的,但听到那夜叉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叫声,朝着后面退去,而杂毛小道又回过来一剑,朝着那马躯人首的紧那罗头上坚硬的角给斩去。
按道理讲,一把木剑,怎么样都不能够将那坚硬无比的长角斩落。
然而让人惊掉眼球的,却是雷罚一掠而过,那坚硬无比的长角居然直接跌落下来。
被削掉了长角的紧那罗应该是感觉头顶一凉,脖子一缩,下意识地朝着旁边滚去,而杂毛小道也没有来得及继续追击,因为头顶上的攻击已然袭来。
那个三头六臂者腾空而起,又倏然落下。
他的六臂之上,拿着各种武器,有弓、有棍、有刀枪,也有净水瓶子,看起来眼花缭乱,而且每一样都冒着古怪的光芒,十分耀眼,此刻朝着杂毛小道挥舞而来,一时之间,气势颇盛。
这是天众,天生自带神的血脉,它和龙众,构成了八部天龙之中最强大的领头羊地位。
此君落在杂毛小道跟前,手起刀落,气势汹汹,杂毛小道不得不将大部分的精力落在它的身上,手持雷罚,与其周旋,而在那天众的维持下,对于杂毛小道的攻击又陷入了密集状态,其余诸类,汹涌而至,好不热闹。
面对着这样的攻击,杂毛小道有点儿陷入被动状态,不过他凭借着一手入道的剑法,在这样繁复的攻击之中,倒也能够做到游刃有余,不落下风。
眼看着杂毛小道稳扎稳打,站住阵脚,那奥修如何能够让他消停。
此君落在擂台的边缘处,那是一个杂毛小道无法逼近的安全位置,随后他推动炁场,双手不断拍击,印法迭出。
他没一下拍出,那八部天龙都会强大数分,而被杂毛小道出手落败的成员,伤势也会逐渐消减。
就如那尖角被削掉的紧那罗,没多一会儿,尖角居然又长了回来。
我瞧得心惊胆战,想着如果时间继续等下去的话,只怕杂毛小道就要落败了。
因为奥修那老东西他基本上都不怎么费力,用那护法八部天龙来战,就如同提线木偶一般,反而是身处其中的杂毛小道,他需要疲于应付面前的这些强敌,终究会有力竭的时候。
而到了那时,只怕神仙也难回天了。
我心头憋得难受,而旁边的那云台之上,果然又传来了话语:“奥修倒是知道投机取巧,用这天罗秘境之中精选出来的强者之魂,练就了这八部天龙来应付,应该是能够活活将他耗死了——可惜啊可惜,外面的人,底蕴终究还是浅薄了几分。”
我听到这话儿,忍不住地扭头过去,却发现那云台居然没有了雾气,我扭头过去的时候,瞧见了一张精致迷人的俏脸。
那是一张有点婴儿肥的小脸蛋儿,第一印象看过去,感觉对方的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
那女孩儿显然是感应到了我的目光,也扭头朝着我看来。
两人目光汇聚,我是好奇,而她则是不屑一顾。
我被这般奚落的目光盯着,脸上有一些难看,不过掠过她,我瞧见那云台之上,除了那个出言唠叨的少女之外,还有一个正襟危坐的老者,那人作道士打扮,头发花白,面容古拙,仙风道骨的模样,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宛如木头一般,完全融于了那个环境之中,不像活物。
我瞧见那老道士的时候,心头一跳,知道这位才是正主,真正的执宰人,而那个多话的小妞儿,显然还差得远。
不过她虽然差得远,嘴巴却很毒,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说道:“看什么看,土包子。”
呃?
我给莫名其妙骂了一顿,有点儿郁闷,不过知道这儿是非之地,与人妄起争执,实在是没有必要,不过那少女的脾气当真火爆,我不理她,她居然还逼逼道:“现在知道怕了么?你同伴马上挂了,你赶紧上,我等着看你被人折磨而死,哼……”
面对这样刁蛮的小妞儿,我很是郁闷,然而就在她冲着我挑衅的时候,场中突然间发生了惊天变化。
杂毛小道用实际行动,帮我再一次地打脸了她。
唰!
面对着那恐怖的八部天龙,杂毛小道在最开始的游刃有余,到后来的步步后退,经历了不多不少的时间,就在我们都以为他危机重重,即将落败的时候,陡然间发力,雷罚在手,猛然前劈。
这一下,看似寻常无奇,然而在剑芒的前方处,却有一道撕裂空间的七彩虹光浮现,劈开虚空,将那三头六臂、最为凶猛的天众给顺带着一剑斩成了两半去。
那裂缝很长,从杂毛小道的身前,一直蔓延到了二十几米之外去,那布满了符文的高台表面一阵晃荡,无数维持稳固的符文疯狂流动着,显然是受到了最恐怖的撞击,而那个被撕裂成了两半的天众,身体有很大的一截,直接堙没,了无影踪。
虚空斩。
杂毛小道隐忍颇久,最终劈出这让人扬眉吐气的一剑,不但将那为首的天众直接斩杀,难以再聚,而且还将那八部天龙的气势给一下子镇住了。
事实上,不管我这边儿震惊,就连隔壁的那少女,也是弄得一愣一愣的。
她顾不得嘲笑我,而是手忙脚乱地去拉扯旁边那高冠老道,说爷爷,爷爷,这是什么手段,怎么感觉好像将天罗秘境都给劈开了去?
那原本宛如虚无一般的老道士突然间睁开了眼睛,缓缓说道:“很不错的小朋友,居然能够一剑破开虚空,看得出来,他对于天道的领悟,已经到了一个很强的境界——若是如此,接下来的拼斗就有的瞧了。”
他说得没错,就在杂毛小道将八部天龙之中领头的天众击杀之时,那些其余的爪牙顿时就愣了神,竟然没有继续向前,而是将奥修给团团护住。
暴风骤雨一般的攻击稍微消减一些,杂毛小道也没有趁机而上,而是眯眼打量着不远处冒着佛光的奥修。
他提着手中雷罚,平静地说道:“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会让你来应付我们这些挑战者。”
奥修大将折损,心中自然有些惊讶,听到这话儿,不动声色地说道:“为何?”
杂毛小道哈哈一笑,说因为在场的众人之中,唯有你的神格最不稳固,又或者你根本没有神格,在你成为执宰人的这些日子,根本就没有用心去参悟大道,提升自己的境界,了解这世间的规则,而是将精力投入到了旁枝末节的手段上来,想要通过这些古怪的手段和帮衬,巩固自己的地位,只可惜,你这样的做法,只不过是本末倒置而已……
奥修面无表情地说道:“本末倒置,哼哼,先挨过接下来的这些,你再说大话罢。”
说完,他双手一拍,整个空间一片绚烂,无数流光飞曳,那身下的八部天龙顿时就有金光附体,齐声咆哮,变得恐怖异常。
而在这个时候,杂毛小道将手中长剑一挑,冷然笑道:“迷途羔羊啊,让我来指点一下你,何为正道吧!”
轰……
第八十章 杂毛战奥修
尽管在我的视野里看来,此时此刻的场面,还是那奥修占着大优势,那剩余的八部天龙护法,个个金光附身,佛光演化,仿佛有万千奥妙凝聚于其中,而奥修本人则是显露出怒目金刚的模样,宛如修了无上金身一般,看上去就难以战胜。
反观杂毛小道本人,在经过一连串的拼斗之后,身上衣衫褴褛,头发都披散下来,显得十分狼狈。
若是以寻常人的目光来看,杂毛小道绝对是那个落败者。
刚才他说得那一番话,也不过是笑话。
然而现在的情形,却是奥修本人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有点儿走投无路、穷凶极恶的状态,反而是杂毛小道手持雷罚,意气风发。
两人的状态完全是反过来了。
面对着陡然间变得十分犀利的一众八部天龙,以及宛如不死金身一般的奥修,杂毛小道嘴角一撇,轻声说道:“粉饰太平、回光返照……”
此言说罢,他单人一剑,冲向了重重叠叠的敌人群中去。
一剑。
踏着古怪的步调,杂毛小道仿佛一只风中纷飞的柳絮,显得十分轻盈,任何的一点儿力量袭来,都能够让他的身子变换方向,那些凶恶无比的八部天龙朝着杂毛小道扑去,他并没有硬上,而是提前闪躲,逗弄一番之后,陡然一剑斩出,却是在敌人的身上,削下了某一处零件来。
他的剑法在这个时候,返璞归真,没有了茅山剑法的各种套路和讲究,而是随着心意而动,自然而为。
而正是这样“天然去雕饰”的剑法,完全让人琢磨不透,再加上他神出鬼没的步伐,使得那帮家伙有劲儿使不出来,完全扑了空,根本碰不到杂毛小道的分毫。
眼看着双方又将陷入僵持,杂毛小道的雷罚突然间又是一阵暴起,又一道虹光浮现。
这回挂掉的,是一直在半空中吹拉弹唱的乾达婆。
这个花容月貌的女子,给杂毛小道一剑斩成了两半,大半个身子融于虚空之中,尽管有奥修在旁边加持法印,终究还是没有能够将其救回,香消玉殒,一命呜呼了去。
而还没有等我们反应过来,杂毛小道居然又出剑了。
这一剑,死的是那面容丑恶的阿修罗。
那玩意离杂毛小道实在是太近了,而且气势又凶,自以为身边有伙伴的照应,却不曾想它在杂毛小道的眼中,不过是插标卖首的土鸡瓦狗而已,根本没有什么站得住脚的地方。
连续两个八部众护法被杂毛小道轻松斩落,这让我震惊的同时,也使得奥修的脸完全黑了下来。
从某一种意义上来说,这些八部天龙,其实正是奥修赖以称霸的硬实力。
在一开始的时候,它们的确也表现出了十分恐怖的攻击力来,倘若是来了一个别的什么人,说不定就如同隔壁那少女所说的一般,直接给秒杀了去。
然而杂毛小道很明显不是这样的普通人。
这些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能够震慑群雄的八部众护法,在杂毛小道的眼中,终究还是差了太多。
这种差距,就算是一流高手,恐怕也未必能够发现。
但杂毛小道的眼界实在是太高了。
这个男人,谁也不知道他这些年来,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他表现出了的那种自信和实力,都会让他的敌人为之畏惧。
就在阿修罗断成两截的那一瞬间,一直躲在后方的奥修出手了。
这个男人凭空消失,又凭空出现。
一如我的大虚空术。
不过站在云台之上的我瞧得分明,他这并非是大虚空术,而是速度快到了极致的一种表现。
他的手中,拽着那一串金丝楠木的佛珠,每一颗都雕刻着惟妙惟肖的笑脸弥勒,坚如精钢,被他缠绕在其中的一只手上,猛然拍落而下,想要偷袭杂毛小道。
然而此时此刻的杂毛小道全神贯注,哪里能够让他偷袭得到,雷罚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出现,封住了奥修的攻击。
轰……
佛珠与雷罚陡然相撞,发出了雷鸣一般的巨响,与此同时,有一大蓬浓黑如墨的雾气,出现在场中。
这黑色雾气十分邪恶,居然幻化成了无数痛苦的人脸,在其中翻滚着、呻吟着、凄厉地惨叫着,而我虽然不在场中,却能够感受得到黑雾之中湮灭灵气的古怪力量。
这样的手段,与一脸辉煌圣洁、宛如真修佛陀一般的奥修,完全不配。
但越是如此的反差,越能够感觉得出这手段的歹毒。
面对着这样的反扑,杂毛小道不慌不忙,将手中的雷法猛然一转,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圆圈来。
那些圆圈的边缘也是彩虹之色,唯独中心部分,一片漆黑,仿佛蕴含着莫大的空洞。
那些充斥着古怪力量的黑雾,却是给这凭空出现的圆圈全部吸收了去。
简单一招,飘逸无比,却让奥修蓄谋许久的手段一下落空。
杂毛小道在这个时候,已经展现出了大宗师的气度来,任你千百手段,数不尽的魑魅魍魉,但他却凭着手中一剑,破尽一切。
瞧见一剑风流的杂毛小道,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想起了千年之前的一剑神王。
虽然从渊源上来说,两人甚至是敌对的阵营,但这些都无碍于两人的相似。
一样的自信,一样的气度俨然。
不管什么在自己的面前,他们都有着看勘破一切的智慧。
这,就是道。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头生出了几分明悟来,而场间的战斗则陷入了白热化的状态,一招偷袭失败之后的奥修没有了之前的淡定,他双腿盘起,悬空而立,然后那六只手臂之上,有的抓着佛珠,有的拿着木鱼,有的拿着一把金剑,而空着的,则在不断的结着法印。
无数的法印加持,有的落在了剩余的八部天龙之上,有的则落在了他自己的身上,总之无数有着无上奥义的印记纷呈出现,看得我眼花缭乱,惊叹连连。
这个男人不愧是近年来唯一一个成为执宰人的旅者,他的本事,着实让人惊叹。
我忍不住地脸红,想着倘若是自己上去,只怕早就落败了。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
然而即便是奥修拼尽了全力,亲自出马,终究还是没有拦住杂毛小道那种飘逸无比的剑招,他更多的时候,不停的游走,并不与气势汹汹、宛如泰山倾倒的奥修正面对抗,然而在某一个时间节点,他突然间斩出一剑来,让人避无可避,直接损失一员大将。
一刻钟之后,奥修身边,除了那头张牙舞爪、宛若真龙的龙众之外,再无一人。
在混乱的战局之中,八部天龙已然损耗殆尽,就算是那头龙众,也是断了半只犄角,鳞片脱落,一身狼狈。
不过杂毛小道也并不好过,外面的道袍已然烂成了碎布,被他扯开,扔在地上,此刻穿着一件白色汗衫应敌,脸上满是滑落的汗迹,身上也有好几处的伤口。
不过即便这样,他也没有任何畏惧,拿着雷罚的剑,依旧稳稳当当。
嘿、嘿……
两人对视一眼,杂毛小道嘿然笑了起来,然后说道:“怎么样,你现在感觉到了吧?外力最终都会离你而去,唯一陪伴在你身边的,是你内心的境界——这才是最根本的东西。”
奥修喘着粗气,然后说道:“臭小子,我横行天下的时候,你还没有断奶呢,用不着你来数落我。”
杂毛小道一脸惊奇地说道:“你真的是执宰人么?就你这样的水平,也配作执宰人?”
啊……
他的话语深深刺激到了奥修,这个如同佛陀一般的男人厉吼一声,身后的佛光都有几分不再稳固,而在这个时候,他猛然一抖身子,居然化出了四个与他一般模样的人影来,各自抓着一把佛珠,一齐朝着杂毛小道扑去。
道陵分身法?
我在瞧见的一瞬间,下意识地一愣,随即否定了自己的判断。
这并非道陵分身法,而是另外的一门手段。
总之那些人影分出来之后,摇身一变,却化作了黑色幻影,朝着杂毛小道缠去。
那黑影速度快得让人肉眼都反应不及,在我的视线之中,瞧见四道黑影一下子就要抱住了杂毛小道,然后身子陡然膨胀,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又是一阵恐怖的轰鸣。
巨大的黑色火花,从那地方陡然裂开来,将偌大的高台充斥得满满。
这规模可不是先前那种试探性的小爆炸,我感觉仿佛有人在高台上投放了原子弹,整个空间都要撕裂一般,焰火直冲云霄,而就在这个时候,从其余的云台之上,飞出了一、二、三、四……总共十一道色彩各异的光芒来,落到了高台边缘,这才勉强将这爆炸的威力控制住,不让其蔓延开来。
而在轰隆隆的爆炸声落下之时,我们听到奥修放肆的狂笑:“哈、哈、哈,你境界高、道行深,那又如何?终究还是死了,对不对?啊……”
啊?
听到奥修的话语传来,我的心凉了半截,而就在这时,浓黑如墨的混沌之中,突然间绽放出了一道璀璨电光来。
奥修的话语戛然而止,再也没有发出一声。
第八十一章 不是终点
高台之上,烟云缭绕,黑色的焰火充斥场间,让人瞧不清楚里面具体的情形,但也知晓,身处其间,并不比地狱强上多少。
所以当听到奥修放肆的笑声时,无论是我,还是别的人,都以为这个男人获得了最终的胜利。
正是因为战胜了杂毛小道,所以他才会如此开怀,连装佛陀的矜持都没有了。
这是一个极度自卑又自傲的人,在这一刻,他肆意地享受着胜利带来的喜悦,没有人会说他什么,毕竟他刚才弄出来的场面,虽然差一点儿将高台直接轰开,甚至波及周遭,但还在被其余的执宰人给联手封印住了,使得这终究只是他与杂毛小道的较技,无关别人。
然而突如其来的璀璨电光,却是在混沌的烟云之中绽放,雷芒浮动,奥修的声音戛然而止。
又过了十几秒钟,那些浓雾渐渐散开,显露出了一个男人的身影来。
那个男人,不是奥修,而是杂毛小道。
尽管浑身漆黑,看上去要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但最终站在台上的人,是杂毛小道,而并非是欢呼狂喜的奥修。
那个男人被突如其来的电光雷芒轰得浑身化作焦炭,而这并不是他最后的下场。
杂毛小道毫不犹豫地补上了一剑,那个看上去坚硬得如同不灭金身的大自在观我佛,给劈成了两半,其中有很大的一截,都消失不见了。
提着剑,杂毛小道默然不语,认真地打量着地上的奥修。
因为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活着。
这个身子被劈成两半的家伙,居然还活着,勉力地伸出了一只手来,想要去抓住杂毛小道,不过最终还是无力垂落,而半边脑袋则张开了嘴巴,吃力地说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能够在我的湿婆阴雷之中活下来?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