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听,忍不住问道:“除了我们这些,还有其他人?”
劫点头说对,除了城外那些,还有两伙人,不过给杀溃了,死伤大半,还有一些躲藏在城中各处废墟,不敢冒头,也不肯离去。
我吸了一口凉气,说那什么金猪王,果真如此厉害?
我这儿话音未落,却听到远处传来惨叫一声。
是篱笆松一行人。
第十九章 机关一重又一重
就在我们讨论留守此间的金猪王到底有多厉害的时候,东边的方向,就已经有惨叫声传来。
一路同行,篱笆松以及身边的这些人虽然很多都叫不出名字,但声音动静,我都了然于心,此刻听到惨叫声,就知道他们定然是出了事儿。
篱笆松一群人出事,这是我们意料之中的事情,这些人在不周山的山民聚集地虽然堪称豪雄,但来到这儿,却并不算什么顶尖人物,面对着极有可能是小佛爷的游先生,以及这一帮虎狼之群,基本上就已然没有什么招架之力,更何况还是傻乎乎一头撞进别人的陷阱里面去呢。
不过到底还是同行良久,彼此之间多少也有了一些情分,所以听到这叫声,我们都忍不住纵身上塔,一层一层地往上,抵达高处之后,从窗户这儿朝着外面探头望去。
在相隔数百米的一片小广场前,有几道疯狂奔走的火焰。
仔细瞧,却是人被点燃之后的模样。
而听这叫声,那些被点燃的人,却正是篱笆松的手下,而顺着这些跳跃的火焰,我能够瞧清楚在不远处的矮墙边,蹲着一排人,却是篱笆松和其余几个伙伴。
他们并没有站出来帮助那些火人灭火,而是缩在墙后,瑟瑟发抖。
天知道那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能够让豪气无边、悍不畏死的篱笆松等人变成缩头乌龟,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糟糕。
劫皱着眉头,说道:“他们踩到了火砖——那帮人在砖石之下设置了活板机关,只要一不小心,踏到了机关,就会被火油浇覆全身,这种火油十分奇特,不知道是什么提炼物,与人体一经沾染,立刻点燃,不但如此,而且还会将人体之内的磷抽出,焚烧深入骨髓之中去,根本没办法救下。”
啊?
我说你知道这些?
劫说就在半天之前,已经有人中过陷阱,喏,你们看,那边的灰烬,便是死伤者的遗体。
我眯眼望去,却见他指的地方哪里是什么遗体,分明就是一团黑漆漆的痕迹。
身子骨儿都已经烧成了灰。
青丘雁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说好狠毒的手段啊。
劫忍不住苦笑起来,说狠毒的还在后面呢,通过那片空地,前方就是几进院落,再往前,就是我刚才提到藏有犁熔洞的殿宇,那儿更是机关重重,每一步都是危机,即便是提防了那火油机关,后面也是千难万难……
他说得严肃,而王明这个时候却笑了起来,摸着下巴说道:“有趣,有趣。”
广场上的烈焰跳跃,有的生机不再,蜷缩成一团,即便还活着的,也是声嘶力竭,哭声惨烈,然而这些落在王明眼中,却都不算什么,反而给出了这样的评语来。
劫有一些诧异,看着王明,疑惑地打量了一会儿,却不开口。
他是一个谨行慎言的人,并不会将自己内心里面真实的想法展露出来,更多的都是藏在心头。
而就在这个时候,篱笆松等人居然怒吼一声,从那矮墙边站了出来,继续往前走。
他们显然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五十多迷的距离,再也没有人踩到机关,随后开始翻墙而入,结果有人刚刚翻到了墙头,身子却是猛然一震,随后腾空而起,重重落到地面上时,却再也没有动弹一分。
死了。
因为隔得远,所以我并没有瞧清楚那人是怎么死的,不过却瞧得见,死的那人,正是之前跟我们低言细语的矮个儿。
我脑海里还留着他恭恭敬敬与我对话的模样,却不曾想一转眼,就死在了高墙之下。
咔嚓……
我下意识地捏起了拳头来,虽然知道自己与这些人并无太多关系,彼此之间也没有什么感情纠葛,但瞧见这么一条鲜活的生命消失眼前,多少还是有一些难过。
就在这个时候,王明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别看了,我们也去。
说罢,他足尖一顿,却是从那十数丈的高塔之上腾空而起,然后如同一只大鸟儿一般,落到了东边那儿的小广场去。
王明一走,青丘雁却也没有半分停留,随着他的身影一起滑落。
两人说走就走,没有半分犹豫,对于刚才的惨状,也是丝毫不放在心上,展现出了巨大的胆量和勇气来,也说明了两人有着足够的信心。
我腾空而起,双脚踩在了窗沿之上。
劫拦住了我,对我说道:“师父,你可想好了,这一去,可是万丈深渊。”
我笑了,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而一旦坚定了自己的目标,就不要放弃,即便是死,也要慷慨面对。
说罢,我也腾空而起,跳出了那高塔,然后足尖在瓦间轻点,人也朝着小广场那边落了过去。
我的轻身手段并不算强,在没有了大虚空术的加持之下,远逊于王明,所以倒是做不到他那般轻盈如鸟,不过好在速度迅捷,勉强能够跟得上。
而当我落在广场边缘的时候,劫却先我一步抵达这里。
此时王明已经骑着那头火焰狻猊一马当先,青丘雁也站在上面,两人宛如神仙眷侣,倏然而过。
至于篱笆松一行人,已然不见踪影。
我这边落了地,眯眼打量着那会让人瞬间变成火球的广场地砖,这时劫开口了:“师父,你跟着我走就是了,不会有事的。”
说罢,他直接跳进了场中去。
我跟在劫的身后,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听他刚才的话语,觉得他有些惧怕,未必会跟来,却不曾想他不但来了,而且还主动带起了路来。
劫回头一笑,说我若是害怕,如何敢跟随他们那般久?
得,听他这意思,只是担心我而已。
他对自己,并不惜身。
跟随着劫的脚步,我们很快就来到了高墙边缘,而这个时候,我也能够觉察得出来,在不远处的几个角落里,有目光汇集在我们身上来。
那些目光有些躲闪,心惊胆战,显然并不是游先生的人,反而像是劫口中逃散的那些山民。
他们或许是因为贪欲,或者是心有不甘,也有可能是想要报仇,所以迟迟不肯离去,就在附近的废墟之中蹲守,此刻瞧见前有篱笆松等人,后有我们几个前来破阵,自然聚精会神,认真打量。
我没有去理会这些人,抬头一看,却已经没有瞧见王明和青丘雁的身影,知道他们走得太快,并没有停下了等我。
之前我在高塔之上打量,瞧见篱笆松的人是跃上了高墙之后骤然而死,所以有些担忧,却不曾想劫的足尖在墙面上轻点数下,随后跃上了墙头,回头过来叫我。
这一切是如此的行云流水,让我知晓他对于最外围的这些机关,应该是心里有数的。
我不再怀疑,攀附在那高墙之外,几下便跳上了墙头。
这个时候,我瞧见前方浓烟滚滚,烈火映天,随后又有兵器碰撞之声,知道王明已经跟敌人交起了火来,赶忙催促道:“我们快走。”
然而劫却拦住了我,指着火光传来的方向说道:“小心,那里是幻境。”
啊?
我有些诧异,不知道劫是什么意思,却瞧见他右手一张,却有一道银光浮现,倏然而非,最后落到了对面的建筑屋檐上,劫轻轻一拉,却有某种丝状物瞬间绷直,他回过头来,对我说道:“你先走。”
我瞧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伸手过去,果然握到一细微之物,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我顺着那丝线往下一滑,整个人却越过了下方的一片狼藉,落到了对面的建筑屋顶去。
我这边刚刚落地,就瞧见在屋子下方的不远处,有光芒浮现,无数的符文在墙壁和地面上游走,而王明则已经收起了火焰狻猊,正在疯狂地与青丘雁交锋。
两人对拼,王明手持三尖两刃刀,而青丘雁一手长剑,一手白绫,拼斗是异常火爆,叮叮当当,就好像进了打铁铺子。
两个原本亲密无间的战友,此刻都红着眼,如同仇人一般争锋,杀气腾腾。
怎么回事?
就在我一脑门雾水的时候,劫却是也滑了过来,对我低声说道:“那边的宫灯处,附着一头癞蛤蟆,那玩意能够喷射出某种迷惑人心志的毒气,让人产生错觉,过躁易怒,十分管用,就算是修为再高,只要吸入一点点,大脑就会被欺骗,陷入别人引导的幻觉之中去。”
我眯眼打量,发现在两人的不远处,果然有一根白玉雕琢的灯亭,而里面的确有某种古怪的气息传递而出。
怎么办?
我看向了杨劫,而他则是咬了一下牙齿,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道:“我去处理。”
说罢,他的手掌又是一翻,却如同蜘蛛侠帕克一般,倏然滑落过去,而这个时候,王明依旧还在与青丘雁缠斗,眼看着劫就要抵达那玉质宫灯之前时,突然间从斜侧里杀出一人来,手中金环大刀无比绚烂,化作一道光芒,落在了劫即将滑落而来的身上。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劫的身子一动,却是化作了四道黑影,然后全部都落在了那刀手身上去。
影分身。
第二十章 众人齐聚
劫的这手段有点儿类似于我的道陵分身法,但又不全是。
因为他在陡然之间化出来的,是影子,而并非真实存在的身体,不过奇妙的一点在于,他的本体也融在了影子之中,让对方根本分不清楚哪一个是真身,哪一个是影子,一时之间,却也是满脸愕然,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高手较量,分秒必争,胜负其实就只是在那一瞬之间。
就在那刀手想要从那影子之中找出劫的真身之时,那四道黑影却是化作了一处,刀手猛然一喝,手中的金环大刀陡然一转,朝着劫横腰斩去,却不曾想大刀掠过,影子溃散,居然斩了一个空。
真正的劫在哪里?
用不着那人多想,劫已然出现在了刀手的背后,他的双手之中,皆有短刃,直接插在了那人的脖子之上,捅了一个对穿。
能够跟随着游先生的家伙,自然都是猛士,那家伙脖子处给捅上了两把断刃,直接对穿,却并没有立刻倒下。
他发出了绝望野兽一般的凄厉嚎叫,随后扔开了手中的金环大刀,伸手去抓劫。
这是一个猛士,不但一身力气,而且生命力还如此旺盛,让人心中惊讶,不过劫却似乎早已预料得到,身子一转,人却直接落到了那刀手的身下去,手中的一对断刃已经拔出,然后将对方的脚筋割破了去。
砰……
断刃拔出,脖子处的大动脉立刻爆发,鲜血迸射而出,随后脚筋被割断,双脚无力,那刀手直接砸落了地上去。
而劫却并不停歇,双刃在手,陡然回旋,直接将人的头颅割下,把刀手的生机彻底断绝,这才作罢。
从刀手出现的那一瞬间,劫似乎早就想好了所有对策,一切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碍,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这一切弄完,时间才过去了五秒钟不到。
刀手死了之后,劫跳了起来,落到了那白玉灯亭之上,那灯亭高约一米五左右,顶端是灯罩,不时有青蒙蒙的气息浮现而出,他那一对沾染了刀手鲜血的断刃毫不停歇,朝着灯罩里面陡然刺去。
灯罩外边有薄网,刀刃一进,立刻破碎,随后从里面竟然跳出一只篮球大的癞蛤蟆来。
那玩意浑身都是燎泡,偏偏通体碧绿,十分古怪,一出现之后,燎泡如气球,“砰、砰、砰”破了数个,却是散出无数绿色雾气来,而劫浑然不觉,随手一甩,却将这癞蛤蟆钉在了地上去。
癞蛤蟆“呱、呱”两声,直接倒毙。
此物一死,原本奋战如仇寇的王明和青丘雁动作立刻停缓一些,过了十几秒钟,却是双双停下了手来。
我走到了他们身边,开口喊道:“王哥、王哥,圣女……”
听得我的呼喊,两人茫然数秒,却都转过头来,我瞧见王明的眼睛恢复清明,心中稍安,说道:“怎么样,好一点儿了没有?”
王明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左右打量一番,然后问道:“我刚才怎么了?”
我指着不远处的那碧绿癞蛤蟆,说你们中了那玩意的陷阱,进入了幻觉之中,相互对敌,差点儿就分出了生死来。
啊?
王明倒吸了一口凉气,说我说刚才怎么你们突然间就不见了,四面八方都有恶鬼扑来,居然是幻境?
青丘雁也是惊讶,说对啊,我也是如此,觉得敌人太过于强大,差点儿就要死了,却不曾想居然是你——不对啊,我之前曾蒙老祖赐丹,寻常毒物,根本无法影响到我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王明走过来,用脚踢了一下地上的那只癞蛤蟆,不由得叹了一声,说那游先生果真厉害,居然能够弄出这样的异种来,让我们差点儿就着了道。
我指着旁边的劫,说若非他在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王明朝着劫拱手,说多谢救命之恩。
劫赶忙摆手,说客气。
他不善言辞,话语不多,简单两个字之后,便也不再多言。
王明大约知晓他的性格,道过谢后,对我说道:“篱笆松等人呢?”
我摇头,说我过来的时候,只看到你们两人在这里,其他人都没有瞧见。
劫这时说道:“怕是已经走到前面去了——守阵之人知晓你们的厉害,所以全力对付你们,反倒是给他们一线生机,让他们进入其中去了。”
这……
青丘雁皱起了眉头来,说道:“我们担忧他们的安危,故而前来,却不曾想珍宝面前,他们居然扔下我们不管,实在可恨。”
王明却显得很豁达,说也许另有原因也不一定呢……
这边话语刚刚说完,我刚才站立的屋顶处突然传来动静,我回过头去,却见一个熊头男子慌忙缩回头去,隐藏住了身形。
我想要动,去探个究竟,王明却拦住了我。
他说那不是游先生的人,估计是其余溃散隐藏的山民,瞧见这边有动静,就跟过来捡漏子的;大敌当前,这些人危害不大,不要去管他们了。
我们这边前来破阵,虽然只是斩杀了一个手持金环大刀的刀手,但刚才的法阵与机关无人照看,对于那些山民,危险性的确是大大降低。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在这一场冲突中也未必能够占到什么便宜,这事儿是可以肯定的。
我有点儿不太理解他们为什么不离开,难道是想要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想不通归想不通,王明既然这般说了,我也没有再理会,而是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王明这会儿学乖了,转过头来问劫,说我们现在已经暴露行踪,不可能暗中行事了,那么就必须正面闯阵,接下来该怎么办,你有什么可以教我的?
劫说道:“从外围抵达藏着犁熔洞殿宇的一应机关,我大约知晓一些,所以接下来由我带路,并不足虑,不过得提防突然出现的敌人;不过如果进入犁熔洞之中,我就不知晓了,里面定然有重重机关,万千阵法,这个就得看你们了。”
王明和我的心情沉重,而旁边的青丘雁却说道:“若是法阵,我倒是略知一二,可以帮忙。”
王明这才拱手说道:“如此就劳烦两位了。”
这边简单商议完毕,我们再一次进发,这回因为有了劫的领路,所以我们倒也避开了重重机关,从外围一直抵达了一座三层大殿之外,都没有任何人出现,还算平静,随后抵达了那大殿跟前,劫刚刚告诉我们里面便是犁熔洞的入口时,突然间那殿宇一阵金光摇曳,却有青蒙蒙的光华从上而下的笼罩而来。
我们下意识地后退几步,却见有一尊巨大的青铜巨鼎镇在了殿宇之上,周密严实,稳稳当当。
我眯眼打量,瞧见那青铜巨鼎虽然与九州鼎很像,不过却又有一些细节上的差别。
同样的手段我也曾经在员峤仙岛上面瞧见过,却不想这里也有。
瞧见这个,我们知道敌人定然是再有防备,王明二话不说,直接祭出了逸仙刀,朝着殿中射去,却见那逸仙刀宛如一道流光,落在了外围那流着金光的青色巨罩之上,却仿佛击在了水面之上,波纹和涟漪不断泛起,逸仙刀却没有办法更进一步。
王明屏气凝神,操纵逸仙刀不断向前,十几秒钟之后,他收了气力,将逸仙刀召回了来。
收了逸仙刀,他对我们说道:“以柔克刚,这玩意轻易弄不开。”
闭门谢客。
这一招让我们有些头疼,知道负责镇守这儿的那个什么金猪王定然是一个足智多谋的人,在知晓我们的厉害之后,并没有冒险出来与我们迎战,而是直接祭起了那防御性的顶尖法器,谨守门户,让我们无法进入。
这手段看似很怂,但却起到了奇效,因为如果真的让他守住这儿,任由游先生带人去犁熔洞中搜索,那么等到我们能够进入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我们现在赌的是时间,是小妖不能落在游先生手中。
而一旦她被游先生擒住,我们就算是有浑身的劲儿,也都使不出来了,到了那个时候,受制于人的我们,又该如何办呢?
我有些头疼,正准备上前一试,这个时候后面传来动静,我回头望去,却见有两伙人出现在了我们身后。
左边一伙人只有五个,以刚才屋顶的那熊头男子为首,而另外一边则有七个,领头的却是长着一张马脸。
两拨人出现之后,瞧见我们,赶忙满脸堆笑,遥遥拱手,说道:“青丘圣女,别来无恙。”
而这个时候,从另外一边的拐角处,只有三人的篱笆松也露了面。
瞧他们这方向,想必是绕了那殿宇一圈,又回到了这边来。
他瞧见殿前的这些人,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上前来,拱手说道:“圣女。”
随后他又看向了另外两拨人,气呼呼地说道:“你们还真的是狡猾,等我们用命趟平了路,这才露面。”
那边的人一阵尴尬,有人解释,三言两语之后,一个瘦如竹竿的人越众而出,说我有法子可破此阵。
青丘雁与我们对视一眼,然后回头,说你讲。
那人说可我有一个条件。
青丘雁面无表情,说讲。
瘦竹竿说请让我们跟着。
青丘雁说:“好。”
第二十一章 分作八门
我们此番前来犁熔洞,只为救人,严格地说,身边的帮手越多,越能成功,所以有人跟着,其实是求之不得。
而且青丘雁之前也名言说过,她们老祖曾经与小观音一起来过这犁熔洞,倘若是真的有那什么五彩补天石,早就取走了,哪里还等得到今天?
这帮人拼死所求的,不过是虚妄而已,与我们的目的并不冲突。
所以青丘雁答应得很畅快。
青丘一族无论是在不周山,还是虫原,都是大名鼎鼎,而青丘雁作为新一代的青丘圣女,也是广为人知,这些人基本上都认识她,也知道她的脾气秉性,知晓“君子一诺值千金”,当下也是松了一口气,走上前来,说道:“此物虽然威力很盛,但作为法器,祭炼的时日尚短,任由缺点,一沾污秽之物,立刻显露原形。”
青丘雁皱眉,说何为污秽之物呢?
瘦竹竿说所谓污秽之物,也是有区别的,据小人所知,童子尿这玩意儿,应该可以解开封印。
啊?
听到这话儿,众人哄堂大笑,青丘雁则是脸色一冷,变得严肃起来,说你这是在逗我?
她人长得虽然明艳娇媚,但天生带着几分贵气,脸色一肃,自有一股威严之气,瘦竹竿儿赶忙摆手,说不,不,我说的是真的,不信可以试一试。
青丘雁不说话了,而这个时候王明则站了出来,左右张望一番,然后说道:“谁能贡献一泡?”
额……
原本笑哈哈的众人被王明目光一扫,纷纷低下头去,有人受不住他的目光注视,低头说道:“吾等都上了年纪,哪里还是什么童子?”
众人都低头,就连我也是爱莫能助,而就在这个时候,劫却毫无顾忌地站了出来,问道:“尿哪儿?”
瘦竹竿原本以为没有这引子,心中担忧,害怕被青丘雁说戏弄她,此刻瞧见劫站了出来,顿时激动地说道:“直接尿在光幕上,定能够溶出一处门户来,你试一试便知晓了。”
劫凝视了他一会儿,然后说道:“此话当真?”
瘦竹竿也是被逼到了绝境,硬着头皮说道:“应当如此,若不行,我跪下与你赔罪,阁下想要怎么处罚我,都行。”
劫却不跟他啰嗦,走到了那大殿之前的青色光幕之前,宽衣解带,随后一股黄津津的液体迸射而出,那光幕果然神奇地出现了一处漏洞,而那瘦竹竿则惊喜地蹦了起来,大声叫道:“你们看,我没撒谎吧?”
王明走在他的后面,直接朝着他屁股来了一脚:“是不是,你先进去吧。”
那人给王明一脚下去,一阵踉跄,结果居然直接冲进了光幕内,一屁股坐在了殿门之前。
可行。
瞧见瘦竹竿一语道破,众人一阵欢呼,而这个时候劫却开口说道:“你们要进便进,我坚持不了多久的。”
经过劫的一番提醒,众人顿时醒悟,知道这一泡尿顶多也就十几秒,倘若再犹豫的话,估计又要等好一会儿,待劫再一次憋出尿意来才行,所以纷纷朝着那激荡着尿液的缺口冲去。
我和王明自然也是毫不避讳,直接进入其中。
都是修行者,而且能够坚持到这儿的,个个都是豪杰,行动迅速,故而劫的这一泡尿,却是将一众人等都给引进了里面来,最后一个是青丘雁,她显然是有一些轻微的洁癖,一脸嫌弃地望着这缺口,有些犹豫。
而这个时候,劫却开口说道:“你再不进,我就没了。”
这话儿一落,青丘雁最终也是下了决心,淋着尿液入内,而就在她进入的一瞬间,劫一个闪身,也滚落进来。
顾不得一地的尿骚,我们推开了那殿门,却见大殿空空如也,而在不远处,却又一个巨大的孔洞。
我们快步走到跟前,却见这儿是一个一百多平米的洞口,竖直朝下,往下瞧去的时候,黑黝黝的,只有很远的地方,方才有一点儿红光传递而来,而还没有等我打量清楚,却听到旁边一阵响动,却是有人不小心将石头踢下去,却听到石头簌簌而落,半天都没有回响传来。
无底洞啊……
我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着倘若是掉落下去,会不会摔得粉身碎骨啊?
众人大约都是这么想的,只是瞧了一眼,都下意识地往后退开。
这时有人问到:“怎么没人呢?”
我也奇怪,四处张望,想着这儿不是说有那什么金猪王在此主持么,怎么从头到尾除了一个持金环大刀的家伙,其余人都没有露面呢?
就在我有些疑惑的时候,突然间听到王明大叫一声:“小心。”
声音还未落,我便感觉到一阵劲风从头顶上重重落下,下意识地滑步后退,一直退到了墙壁边缘,却听到“砰”的一声,却有一巨石砸落在了我们刚才立足的地方来。
我身形矫捷迅速,反应快、退得急,不过却也有反应慢的,只来得及抬头看,却给那巨石重重砸落下来,不但砸成了肉泥,而且还给拖着带下了深渊去。
啊……
下来的并不只是一块巨石,而是十数块,好几人被砸到,惨叫着落下,而就在这时,原本发光的玉质墙壁忽然泛出红芒,随后无边大火从外面燃烧起来,朝着里面倒逼。
我们身处的这地界,虽然比那罡风地带要温暖一些,不过还是在零下温度,此刻火焰一起,大殿之中顿时就灼热起来,仿佛三伏天一般。
火力倒逼,热力十足,瞧见那卷涌的火舌,有人惊惶地大叫了起来:“是地心火油,地心火油……”
我已然拔出了止戈剑,眼看着那火焰即将席卷而来,却没有瞧见一个敌手。
这时有人喊道:“下洞去。”
我闻言望去,却见在那竖直向下的洞子边缘处,却有让人攀登的扶手,就如同水塔上面一节一节的凸起扶手,能够让人往下走去。
众人给热力逼迫,不敢在这儿久留,纷纷往下走去,而我和王明、劫、青丘雁却是聚到了一起来。
我们一直在搜寻敌人的方位。
不过那帮人显然很擅长藏匿,一直都不露头,只是在外放火。
眼看着人都走光了,我们却还是不敢行动,不为别的,就是害怕我们一旦往下走,留守这儿的金猪王居高临下,就可以为所欲为,对我们大不利。
然而那火势已经开始朝着里面蔓延而来,随着黑色的地心火油朝着殿内涌入,整个世界都是一片火焰。
怎么办?
我看着王明,不知道是要进洞,还是突出殿外去,却听到他开口说道:“阿言,你跟他们先下去,我来殿后。”
他知晓这地心火油的厉害,也知晓那黑色火焰的威力,直接唤出了自己的那头火焰狻猊来。
瞧见这雄壮之物,我不再犹豫,率先攀爬而下,劫与青丘雁随后而来。
这一节一节的扶手往下足有百米,我们快速往下,在百米之下的地方,扶手消失,前方却是出现了一处平台,刚才下来的诸人都在那儿等待,我们也跳下去,瞧见平台往里,却有八个洞口,各是不同的通道,曲折朝下。
我这边刚刚一落地,便抬头看,大声喊道:“王哥,快下来。”
轰……
我的话语还没说完,却瞧见那黑油从上而下的滑落,火焰一瞬间蔓延而下,我们下意识地各自退入附近的洞中,瞧见那火焰落下,照耀得这竖直朝下的洞子一片通明,也瞧见在对面的上下之处,亦有孔洞无数。
“王哥……”
我大声喊着,却瞧见那头冒着滚滚浓烟的火焰狻猊越空而下,眼看着就要落到了这边时,突然间眼前一花,脚下的空间一阵转动,我下意识地想要往前走,却发现原本是凸出平台的地方,变成了一处死胡同来。
我重重地撞到了山壁之上,对面反馈了极为厚实的反弹之力来,让我一阵气血不顺。
发生了什么事情?
突如其来的空间转换让我错愕不已,后退几步,瞧见身边还有几个同样茫然的山民,瘦竹竿,篱笆松,还有先前瞧见的那马脸男子,以及他的一个小弟,其余人都不见了踪影,而在我的身后,则有一条甬道,往斜下方延伸而去。
我一脸错愕,而其余几人也都仓皇不已,唯有那瘦竹竿喃喃自语,仿佛知道些什么。
我心中焦急,匆匆走过去,一把拽住了那瘦竹竿,说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瘦竹竿给我一拽,下意识地想要推开,结果被我死死拿住,仓皇叫了起来:“你要干嘛?”
篱笆松赶忙上前相劝,说瘦猴你别闹,回答他的话。
我自知失礼,也放开了对方。
瘦竹竿给我放开,这才说道:“你们刚才进来的时候,难道没有注意到每一个洞子上面,都有一个字么?”
啊?
我刚才是仓皇退避,哪里来得及仔细打量,自然不知,不过那马脸却开口说道:“好像是一个‘惊’?”
瘦竹竿点头,说对,这八条通道,分别对应了奇门遁甲的八门——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
啊?
第二十二章 惊门
奇门遁甲,八卦。
我虽然对于法阵和文夫子的活计了解不多,但地遁术正好需要用到奇门遁甲之术,故而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我们现在到底处于怎样的一个环境,也了解了为什么突然间就空间转移,明明眼前刚才还是一个突出悬崖的石台,现在却变成了死胡同。
奇门遁甲,本身就是对于空间结构的一种再构造,这种组合在玄学上来说,是一种规律的利用和重组,所以之前的一切疑惑,也变得不在奇怪。
简单地来说,我们其实已经陷入阵中了。
现在唯一让我有些疑惑的,就是这样的场景,到底是游先生弄出来的,还是本来就有的。
我闭上了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确定了一点。
这么大的工程量,绝对不是一个游先生,用这几天时间就能够弄出来的。
这样的地方,肯定是早已有之。
这时间或许是在几百年之前,或者是在众神并未陨落的那个年代,或者是其他的某一段时间,总之不可能是仓促为之。
当然,这也只是我的一个猜测,至于真正的答案是什么,我觉得可能青丘雁能够给我释疑。
她们青丘峰的老祖毕竟曾经跟小观音来过这儿,定然知晓。
只可惜因为走进了不同卦门的关系,我们现在已经是分离开来,并不能够再互通消息。
我深吸了一口气,感知到不但地遁术无法施展,大虚空术也一样不行。
在这个曾经“神”的领域,空间是被禁锢住的。
我睁开了眼睛来,当下之时,唯一的办法,就是往前走,试图找到出口,又或者,碰到些什么人。
如果一直在这儿等着的话,就算是老死于此,也未必能够出去。
相比于我的低落心情,其余人却反而高兴一些。
对于他们来说,虽然与同伴的分开让彼此都有一些敏感,少了许多的安全感,但值得庆幸的,是身边还有人,并不孤独,而且如果继续往前走,说不定能够碰到那个什么补天神石。
希望在眼前,让他们都收起了紧张。
到底是朝生暮死的山民,这帮人的天性都是十分乐观的,没有太多的想法,只是看着眼前。
我感觉这帮山民,有点儿像是吃不饱、穿不暖却还整天乐呵呵、音乐舞蹈技能点得满满的非洲大兄弟。
而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篱笆松走到了我的跟前来。
通道还算宽阔,不过因为篱笆松本身的身高,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弯腰躬身的,此刻也一样。
他走上前来,对我说道:“兄弟,既已如此,不如我们相互照应,往前走去?”
这一路过来,他知晓我的本事,也明白我和王明并非是青丘峰的食客,而是有着大本事的人物,故而对我十分恭敬,我不想在此待着,听到他的话语,点了点头,来说好。
有了我的肯定,篱笆松很是高兴,回过头来对瘦竹竿儿说道:“瘦猴儿,你懂这些,带路吧。”
瘦猴不干了,说凭什么啊,一会儿如果分好处的时候,你可不会让我。
这家伙在拿捏,其余人脸色都是一变。
这时马脸开口说道:“我们现在身陷险境,如果不能相互扶持,只有陆续死掉的结果,既然如此,那便先约定分配,消了私心,你们看如何?”
听几人话语,我首先开口道:“我此番前来,只为救人,如果真的有什么收获,你们几人分吧,如何?”
篱笆松比较豁达,说既然如此,有什么收获,便分作三份,我们三人各拿一份,如何?
马脸不愿意,说凭什么啊,除了这位先生,我们还有四人,如何拿三份?
瘦竹竿儿冷笑,说你那小弟出力出不了,脑子跟不上,也想分脏?
篱笆松也不同意,三人短暂争执之后,最终决定“三分天下”。
我一言不发,耐心等他们做好了决定之后,伸出手来,与他们盟誓,随后出发。
往前方走,那墙壁上不时有光亮出现,却是某些矿石自带光芒,一开始的时候几人惊喜连连,原本在不周山腹中算是稀有的火珠子在这儿如同大白菜一般,这玩意在不周山上可是用来当做货币通用的,兴奋得他们拿出铁锹,恨不得扣下来,不过见多了之后,反倒是淡定许多。
既然火珠子都如大白菜一般寻常可见,下方自然还有更多的宝贝,倘若有一块五彩补天石,那可就赚大发了。
就在四人兴奋莫名的时候,我却一直左右打量,小心着周遭的危险。
我一直谨记着一家事情,那就是游先生的人一直在旁觊觎着,就如同毒蛇一般,一旦找到机会,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我们给弄死。
真的死了,别说这些火珠子和珍稀矿场,就算是补天神石,也没什么鸟用了。
而且我又不是没有见过补天神石,陆左能够恢复全盛状态,可不是全靠我从黄泉里拿出来的那补天神石?
然而我小心了一路,却一直没有任何动静出现,反而是前方出现了一个路口。
路口很是宽阔,差不多又有一百来个平方,而在这儿,又出现了八道门,我举目往上方张望过去,却瞧见分别写着八个字“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一模一样的场景,根据瘦竹竿儿的说法,跟之前我们进来的那个地方,是一个模样,字迹都是相同的。
走哪个门?
我们都看向了瘦竹竿儿,而他却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从怀里摸出了两片龟甲来。
他口中念念有词,过了十几秒钟,将那两片龟甲往地上一抛,听到“啪”的一声脆响之后,他整个人伏在地上,双目直勾勾地盯着那龟甲的落点和方向,凝视超过五分钟后,终于指着左三的一道门说道:“这里。”
我抬头望去,瞧见又是一道惊门。
瘦竹竿儿从地上一跃而起,准备往前走去,我却拦住了他,认真地说道:“惊门属金,居西方兑位,正当秋分、寒露、霜降之时,金秋寒气肃杀,居兑宫伏吟,居震宫反吟,居艮宫入墓,居离宫受制,居巽宫为迫,居坎宫泄气,居坤宫受生,居乾宫比和,此乃凶门,主惊恐、创伤、官非之事,你确定走这里?”
那瘦竹竿儿听我这般说起,不由得一惊,说你也懂?
我平静地说道:“自然懂一些。”
瘦竹竿儿对我说道:“惊门虽凶,但无碍性命,而且布阵者心思诡变,正反相合,前端为正,此处必是反语,我用着龟甲卦术而断,大约不会错的。”
我瞧见他这般自信满满,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头,说好,你小心慢行。
瘦竹竿瞧见我说出这一番话,对我也颇多尊敬,拱手作礼,说多谢先生关心,一会儿还得请你多参考意见。
他率先往惊门走去,我们鱼贯而入。
等进入其中,我回头一望,却发现后路又是死胡同,我们却是走到了另外的一段路来。
我们知晓其中玄妙,并不惊讶,继续往前,如此行了十分钟左右的路程,前方突然一阵豁达,往前走去,却来到了一处巨大的洞穴之中,中间处一片红光涌动,走近一些,却是熔浆无数。
那熔浆活跃,涌动不停,喷起来的时候,足有一丈多高,而在洞穴的墙壁边缘,却能够瞧见诸多珍稀植物,金银铜铁这些金属,成块嵌于山石之中,又有美玉、宝石、钻石等物——特别是钻石,这玩意都不能用克拉来算,拳头大的,一坨又一坨。
我知晓钻石这东西本来不过是寻常宝石,不过因为一句“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的营销广告而变得昂贵,但此刻瞧见这一片接着一片,着实有些诧异。
众人瞧见这些,也是一阵欢呼,贴在那墙壁之上,并不着急挖掘,而是左右打量,想要找出最想要的那东西,也就是五彩补天石来。
我一开始被那珠光宝气的财物弄得眼花缭乱,然而很快就稳过心神来,开始打量周遭。
这山洞并不能一眼望穿,有许多的山石格挡,分割成了无数的小区域来,我尽量站在高一些的地方,朝着四周打量,除了我们,却并没有瞧见什么人影的踪迹。
没有小妖,也没有游先生的人。
我毫不动心地四处打量着,而就在这时,却听到有人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心中一跳,赶紧循声赶去,到了地方的时候,瞧见瘦竹竿和马脸已经站在那里,正围着一个人形焦炭打量,一脸骇然的模样。
我走到跟前,瞧见这焦炭不是旁人,正是马脸的那个小弟。
这男人变成了焦炭,怀里还抱着一块火红色的矿石,那玩意如同水晶一般,表面上跳跃着火一样的红芒。
唉……
我们不敢靠近,往后走一些,这时又听到篱笆松的大声叫嚷声:“救命,救命啊……”
第二十三章 老鼠与石头
繁华转眼,皆是杀机。
如果说面前那焦炭一般的人儿就如同一盆凉水浇到了我们头上来的话,篱笆松的呼救声,就让所有沉浸在收获之中的人感觉到了危机在一瞬间降临。
我转过一道拐角,瞧见了身高一丈的篱笆松,这个高个儿男人此刻正在狼奔豕突,而在他的身后,则有几处红点,正在身后追逐。
那些红点如同萤火虫一般,散发着微微光芒,感觉仿佛无害,但从篱笆松的呼救声中,就能够知晓它的恐怖。
马脸男子箭步上前,大声问道:“怎么回事?”
篱笆松往前猛然一跃,却有一点红芒落在地上,“轰”的一下,一大股的火焰从地上陡然而起,即便是相隔甚远,也都能够感觉到逼人的热浪袭来,瘦竹竿一下子就明白了,大声嚷嚷道:“这玩意就是将马丁烧成炭的罪魁祸首。”
篱笆松还在逃命,又有一点红芒游弋,从半空中陡然落下,篱笆松从腰间摸出一把短剑来,头也不回地射去。
这家伙能够成为一方山民的首领,自然有着不错的本事,此刻瞧都不瞧,却准确地捕捉到了那红芒射来的轨迹,短剑与之碰撞,却不曾想那红芒将短剑一下子就给点燃,原本百炼精钢的短剑,在这一刻却变得通红,随后如同铁汁一般,滴落在了地上。
这一下让我看清楚了那玩意的威力,眼看着篱笆松朝着我们这边跑来,马脸男子和瘦竹竿十分没有义气的转身就跑,只有我咬着牙冲上了前来。
跑是没办法跑的,如果不面对的话,又能够逃到哪儿去呢?
抱着这样的心思,我冲到跟前来,与篱笆松错肩而过,随后止戈剑陡然挥出,落在了一点倏然飞来的红芒之上。
铛!
尽管那玩意如同萤火虫一般大小,但撞到我剑尖之上来的时候,却给我一种很沉重的力量撞击,不过我还是挡住了,感觉到热力在那一瞬间迸发,仿佛要将止戈剑给点燃。
然而止戈剑除了微微一亮之外,却并没有如同刚才那短剑一般,融成汁水去。
那玩意的热力能够融铁消金,但对于真龙骸骨为主体的止戈剑,却并无办法。
我将其击溃,眯眼打量着剑尖之上那转为暗红的玩意,却是某种煤精一般的小颗粒,看不出太多特征来,但我还是能够感觉到里面曾经存在有生命的气息。
铛、铛、铛……
一点挡落,又飞起数点来,皆被我击飞了去,眼看着再无红芒,我回过头来,追上了篱笆松,说怎么回事?
篱笆松死里逃生,一身大汗,胸膛起伏不定,口不能言,而这时瘦竹竿却从旁边冒出了头来,对我说道:“那叫做天火鸦,乃存于地火最深处的精灵,据说有堪比太阳的热力,是金乌的变种,可以融金消石,你这剑是什么做的,怎么会不燃呢?”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那该怎么办?”
瘦竹竿说道:“除了你,我们是没有办法——此物不能力敌,得赶紧走,不然我们也要给烧成灰烬的……”
他话音未落,突然间我们所在的空间陡然变亮起来,宛如白昼。
我瞧见篱笆松、瘦竹竿和马脸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悚可怖的表情来,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却瞧见中心处的那熔浆坑里,却是浮现出了千百道红芒来,在半空中稍微一停顿,然后朝着我们这儿倏然飞来。
“跑!”
瘦竹竿怪叫一声,然后喊道:“我知道出口在哪里,跟我走。”
如果是单单只是几个、或者十来个那什么天火鸦,我倒也没有什么,一一击溃就是了,但如果成百上千,我的剑技就算是再密不透风,也总会有所疏漏,而且这玩意是一点儿容错率都没有的,只要是挨到,直接变成一团烈焰,瞬间又成为焦炭,所以我当下也是没有敢硬撑,转身而逃。
跟着瘦竹竿狂冲而走,很快就来到了一处角落,那儿果然有一道狭窄的过道,瘦竹竿和马脸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而篱笆松却是一阵犹豫。
这儿太窄了,他原本身高腿长的优点,在这儿就变成了要命的地方。
怎么办?
我在断后,用止戈剑挑飞那倏然冲来的天火鸦,篱笆松回头瞧了我一眼,脸上露出了几分绝望的表情来,而在下一秒,就在我以为他无计可施的时候,那家伙却是厉吼一声,身体猛然一震,居然从那巨人的躯壳之中,走出了一个不到一米五、浑身是血的矮个儿来,冲进了狭缝之中去。
这是什么情况?
我匆匆赶到,忍不住回头一瞧,却见原本的篱笆松一边血肉模糊,肚子处开了一个大口子来,肠子和脏器流了一地。
我顾不得瞧太多,往前疾奔而走,却不曾想脚下一空,居然直接跌落下去。
我反应很是机敏,当下也是陡然出剑,想要用止戈剑卡住岩壁,免得跌落,不曾想止戈剑往前刺去的时候,却是落了空,当我回头过来想要抓住什么的时候,人已经落下去。
呼……
急速的坠落让我整个人变得异常清醒起来,当下也是启用了火眼,瞧见在黑暗之中,我往下快速落去,周遭皆没有借力的地方,更是连那山壁都没有。
四周空空如也。
我调整着呼吸,试图使用大虚空术,结果被死死限制住,随着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我的心也是渐渐往下沉去。
照这样的速度,我落地的时候,肯定就给摔成一堆肉泥了。
唉……
在所有的方法都试过之后,我感觉自己必死无疑了,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脑海里却强烈地思念起了一个人来。
虫虫,下辈子再见吧!
噗……
还没有等我做好死亡的准备,我的身子突然间撞到了某种东西,这玩意很是柔软,第一层并没有承受得住我的重量,结果连着落了好几层,我的冲势终于给阻挡住了。
当身子停下了的那一瞬间,我睁开眼睛来的时候,瞧见入目处皆是白色丝网,在我的正上方,则是好些个人形大窟窿。
我的身子在半空中晃荡着,而我也明白了自己却是被那层层的蛛网拦住,免去了摔成肉泥的命运。
我长吸了一口气,用眼角的余光往下望去,却见几层之下,居然又是看不见底的深渊。
如果这蛛网挡不住的话,我估计还会落下。
这儿,是什么情况?
我试图站起来,却发现身上的蛛网异常粘稠,将我的衣服粘得紧紧,让我动弹不得,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古怪的声音也传进了我的耳朵里来。
这是……
还没有等我打量清楚,就有一阵腥风扑面而来,我此刻异常紧张,几乎是没有半分犹豫,直接脱去了身上的衣服和裤子,纵身一蹿,落到了另外一边,瞧见刚才扑来的,果然是一头小车一般巨大的蜘蛛。
我这边刚刚一站定,那玩意刀锋一般的节肢就甩了过来,我知道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示弱,止戈剑陡然斩去,火花四溅,对方的爪子给我应声斩落。
那巨型蜘蛛刺痛,吱吱叫了一声,然后纵身朝着我这儿扑来。
我发现自己的鞋子也给黏住了,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瞧见那扑来的蜘蛛,深吸了一口气,脑海里盘算着各种可能,然后脱掉鞋子,猛然一跳。
下一秒,蜘蛛落在了网上,而我则落在了它的身上。
那玩意狡诈,感觉到身上有异物之后,当下就是一滚,却给我一剑刺进了甲壳之中去,受疼不过,吱吱叫了一声,猛然一纵,却是朝着远处的山壁处射去。
这玩意的突然发力,让我猝不及防之下,只有抱住它的身体,而下一秒,我给它扯进了某一处洞子里去。
当瞧见离开了那深渊上空,我的心刚刚一落下,却瞧见自己给带进了一蜘蛛窝里来,周遭上下,却有差不多二十来头小汽车一般巨大的八爪蜘蛛,有的黑色,有的青色,目露凶光,正张牙舞爪地朝着我冲来。
狭路相逢勇者胜,在这个时候,我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将止戈剑刺进了身下这蜘蛛的脑袋里去,奋力一搅,随后腾空跃起。
我落在了空地上,身下的那蜘蛛轰然倒下。
不过它的倒下不但没有威慑到它的同伴,反而激起了这些畜生同仇敌忾的愤怒来,全部都口吐蛛丝,朝着我这儿奋力围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头的恐惧压下,然后挥动起了手中的剑来。
止戈剑,一剑斩。
十分钟之后,我的身上多出了好几处的伤痕来,而洞中也多出了二十多具破碎的尸体。
大战过后,我浑身汗出如浆,胸口鼓风机一般起伏,赤着双脚,躺在地上,整个人都疲倦不已,而就在这个时候,我突然间瞧见远处的角落那儿有一些动静。
还有蜘蛛么?
我艰难地爬起来,然后调整气息,提着满是浆液的止戈剑走上前去,却瞧见角落处有一头很是古怪、宛如狸猫一般的肥硕老鼠。
那玩意从一大团的蜘蛛网里面,刨出了一颗带着五彩光华的石头来。
第二十四章 荆十一娘
我是见过五彩补天石的,所以那石头滚落出来的一瞬间,我就瞧明白了,这玩意正是众人苦苦追寻的补天神石。
而那头宛如狸猫一般大小的肥硕老鼠,我却也是认得的。
如果没错,这玩意就是小佛爷时常带在身边的龙象黄金鼠,此物不但天赋异禀,对于世间珍稀之物有着最灵敏的嗅觉,而且双爪还可以撕金裂石,再隐匿的地方,它都能够来去自如。
就是凭着这玩意,小佛爷方才会阔气无比,从来没有缺过财货。
却不曾想,我会在这里碰见它。
而且刚刚好是它从那蛛网茧子里面刨出一补天神石来,这简直是太巧了。
那龙象黄金鼠用嘴叼着补天神石,然后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朝着我这儿望了一眼过来。
那家伙仿佛认识我一般,小眼睛珠子与我对视的一瞬间,转头就跑。
我哪里能够让它逃走,当下也是使劲儿提了一口气,然后健步如飞,朝着那小东西追了过去,而龙象黄金鼠也是狡诈,在满是茧子的洞子里四处游弋,根本不给我机会。
好在那畜生似乎有点儿肥,行动虽然诡异,但速度到底还是差了一点儿意思,所以我勉强能够跟上。
转过几个拐角,前方突然间出现了一条道路,径直向前。
龙象黄金鼠迈着小短腿,狂奔而走,我在后面紧紧跟着,一前一后,盯得很是紧,过了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那玩意往左边一转,我心头一跳,迸发出了最大的力量来,猛然一蹬腿,冲到跟前,却见那玩意居然用一对爪子在通道的山壁上刨洞,三两下就刨出了小盆一般大的洞子,然后朝着里面钻了进去。
眼看着这玩意就要跑掉了,我来不及多想,止戈剑猛然一甩,朝着那洞口射去。
飞剑。
止戈剑在半空中飞曳,落到了那洞子前,陡然下斩,切到一物,却是那龙象黄金鼠的尾巴。
这条尾巴又长又粗,落在地上之后,那畜生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却并不停歇,双爪奋起,不断有石头往外面飞出来。
我御剑向前,止戈剑却扑了一个空,等我冲到跟前来的时候,发现这儿居然被那畜生挖出了一个大洞,而在尽头处,却是连通着另外的一个通道去。
那玩意身体不大,挖出来的洞子也仅仅可以供它通行,我蹲在跟前,打量了一下,随后深吸了一口气,使用起了大易容术来。
大易容术可以改变人的体型,但我从来没有试过这般狭小的地方。
但我到底还是成功了,穿过了那挖出来的老鼠洞,我来到了另外一边,却瞧见这儿又是一个宽敞的巨型洞穴,周遭的石笋林立,遮蔽视野,而逃到这儿来的龙象黄金鼠则早已不见踪迹。
呼……
我深吸了一口气,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从不远处的拐角传来。
在那里!
我抓起了止戈剑,然后朝着那边冲了过去,没两分钟,便听到叮叮当当地打斗声,而等我冲到跟前的时候,却瞧见有一个颇有风韵的小妇人出现在了我的跟前,至于龙象黄金鼠,则再无踪影。
我四处找寻,却瞧见左下角的地方,又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小洞。
跑了?
我提着剑,急匆匆地跑过来,那小妇人吓了一跳,朝着旁边跃开,我却不理会她,而是扑到了那小洞子跟前来,直接趴在了地上,然后用火眼往里面打量。
这一次,我感觉得到这洞子很深,一直再往下,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即便是我能够通过大易容术变成蛇一样的形状钻进去,但是在那样狭窄的地方,那龙象黄金鼠想要为难于我,只怕我是逃脱不得。
那畜生别看肥嘟嘟的、挺萌的样子,不过牙尖嘴利,真的要动起手来,可是厉害得很的。
龙、象,它的名字可不是白喊的。
这个时候,我终于确定又给那畜生跑了,懊恼之心顿时就浮上心头来,越想越气,而这时候,却感觉身边有动静,抬头一看,那小妇人居然想要离开,当下也是一跃而起,冲着她喊道:“别走。”
我一喊,那小妇人却如同受惊的小鹿一般,直接就跑开了去,而在她迈动脚步的时候,除了她那婀娜的腰肢之外,我还发现了一样东西。
她腰间的锦囊里,似乎有着某种不可描述的光芒在浮动,遮也遮不住。
是什么呢?
我先是愣了两秒,一直到她即将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时,突然间明白了过来。
五彩补天石。
对了,对了,尽管不知道这小妇人到底是什么人,但我却一下子明白过来——她或许就是那龙象黄金鼠的同伴,所以五彩神石就交到了她的手上,又或者她从龙象黄金鼠的嘴里抢下了那块石头。
总之虽然龙象黄金鼠逃之夭夭,但五彩神石却落在了那小妇人的手中。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我的心一阵狂跳,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变了目标,朝着那小妇人追了过去。
尽管我之前承诺过,说我这次过来,不为别的,只为救人,但一想起那五彩神石极有可能就要落在了小佛爷的同党手中,我就绝对不能坐视不管。
小佛爷这狗日的设计将陆左给埋葬于雪崩之下,尽管我和王明都觉得拥有天龙真火的陆左是死不了的,但并不代表我们心头没有恨。
如果我对于这件事情坐视不管,那么等小佛爷变得越发强大的时候,他未必会饶过我们。
“站住!”
我大声叫着,然而那小妇人的脚步却迈得越发快捷,跑到后面,在我眼中几乎只剩下一道幻影。
好快的速度,这是人么?
我有点儿诧异对方的矫捷,这样的速度,我在没有大虚空术的情况下,竭尽全力,也仅仅只能够抓住一点儿尾巴,根本追之不及。
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咬着牙向前,即便在斩杀了二十多头巨型蜘蛛之后,我疲惫不堪,身上还有许多的伤。
而在追逐的过程中,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为何我会瞧见龙象黄金鼠。
那家伙也许早就知道那茧子里有五彩神石,只不过之前那玩意一直被这些巨型蜘蛛守护着,它根本没办法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