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前行,越过了之前我与杂毛小道相遇的山口,又一直往前走,终于来到了一处绝壁之前。
陈老大在这儿停住了脚步,然后左右打量着,最后目光落到了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
他眯着眼睛打量着那石头,过了一会儿,石头上面突然间出现了一个如同猴子一般的身影来,小心翼翼地来到了我们的跟前。
这个时候,我方才瞧见对方并非是什么猴子,而是一个长相怪异的侏儒。
他的身下,居然还骑着一匹同样患有侏儒症的马匹。
那马估计也就半米高,跟一小马驹似的,人骑马上,也就才到我胸口的高度,让人感觉十分怪异,仿佛到了小人国里面一般。
侏儒走到了我们跟前不远处,仔细打量了陈老大一会儿,转身就走,而这个时候,却给陈老大叫住了。
他说叫你们管事的人出来。
那侏儒回顾头来,一脸恶毒地对他说道:“不管你是谁,胆敢冒充我家主人,定然让你不得好死。”
陈老大笑了,说我就是陈志程,为何要冒充?
侏儒说等死吧你们。
他身下的小马儿个子虽然小,但跑得很快,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山壁这边,又陷入了死一样的宁静之中。
我对陈老大说道:“他估计把你认为是带了人皮面具,又或者易容术的人了。”
陈老大点头,说我知道。
我望着那侏儒消失了的方向,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个家伙的实力很强啊,他靠近的时候,我有一种被威胁到的感觉。”
陈老大点头,说很强,这恐怕就是魔将吧?
啊?
我说什么是魔将?
陈老大说传说中蚩尤曾经有八十一个兄弟,这八十一人生前帮他四方征战,治理部族,而后来战败之后,他们便成为了魔将,这一次蚩尤转世,八十一个魔将也在其先后转身——这只是一个猜测,我是根据之前自己的经历,以及小师弟跟我提及的一些信息,自己推算出来的。
我想起了在荒域之中遇到的少年劫。
他也自称为魔将。
闲聊没多久,前方突然间来了一队人马,领头的却正是王清华,而在他的身边,那天将我给抓走的罔两和魑未都在,通天猿岳楠紧随其后,然后还有好几个我不认识的人。
来的一共有八人,全部骑马,从那边的岩石后面快马而来,在了我们跟前七八米远的地方停下。
王清华遥遥望着我,说我知道你们不会走,但找一个人来冒充我家主人,这件事情做得太过分了,陆言,你赶紧走,不然我拦不住我身边的这帮兄弟们。
他一见面,就赶我走。
不过这并不是态度不好,事实上他说得并没有错,王清华身边的大部分人双目都喷着火,红着眼睛瞪着我,十分凶戾。
这些人看着我身边的陈老大,有一种即将就要扑上来,将他撕成碎片的冲动。
我能够明白这些人的感情,不过也知道,我肯定不能走。
我走上前一步,然后说道:“我要见你家主人。”
王清华冷哼一声,说主人不在。
我说他绝对在。
王清华怒气冲冲地说道:“你再不走的话,发生什么事情,我可管不了了。”
说完话,他扯动马的缰绳,准备回头离开,而他身边的那些人,却是气势汹汹,准备冲上前来,而就在这个时候,陈老大走上了前来,然后手往胸口一抹,八面令旗从他的手中射出,钉在了我们与对方之间的空地上。
令旗落定,稳稳扎在土中,下一秒,无数炁场诡动,当下凭空生出了一道屏障来,炁场凝聚,大白天的,就能够感觉到诸天星斗垂落,隔空注入无数光芒来。
随即从那令旗之上,蹦出凝如实质的异兽,分别是狮子、鹿、马、龙、麒麟、咬钱蟾蜍、貅、鳌。
一共八种,从旗幡之上跳跃而下,走马灯一般的游走坚守,将这空间守得严实。
弄完这些,陈老大淡然说道:“告诉你家主人,我要见他。”
王清华吃惊不已,一对眼睛瞪得硕大,直接跳下了马来,拱手问道:“敢问阁下名号。”
陈老大淡定地说道:“陈志程。”
第六十三章 两个男人的会谈
事实证明,说得再多,最终讲究的还是实力。
更何况陈老大使出来的这手段,对方应该是知晓的,也知道这是他们家主人的独门绝学,此刻看到另外一个与他家主人一模一样的人使出来,自然不敢再多质疑。
王清华转身离开,不过还是留下了岳楠一堆人在旁边监视着我们。
面对着这些人,陈老大的眼睛微微眯起,仿佛在小憩一般,老神在在的样子,毫不在意,反而是我,下意识地打量起了这里面的每一个人来。
越是打量,我越是有一些心惊。
坦白说,到了我这样的修为,能够让我吃惊的人并不算多。
事实上,若是真的拼将起来,我并不觉得自己比这些人差,甚至都有信心一挑二、一挑三,但我还是发现,这些人的气息十分古怪,似乎蕴含着某一些让人说不出来的东西。
但具体是什么,我又说得不是很清楚。
总之,他们很强,尽管从实力面板上而言,比那些剑主要差上一些,但我觉得他们拥有着比那些傻乎乎的剑主要强得多的灵性。
意识很重要,而且这些人一看就知道饱经风霜,都是生死边缘徘徊的强者。
魔将。
我的脑海里突然间掠过了这么一个词,顿时就想清楚了许多的事情。
的确,这些人,很有可能就是跟随着蚩尤那魔头转世投胎的魔将,他们有的人觉醒得比较早,拥有了很强大的实力,也有的人则如同阿春一般,刚刚找回自己不久,所以才会给人予普通平凡的感觉。
不过这些人,总有一日,会变成那个曾经让蚩尤横行天下的八十一人团。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王清华回来了。
他简单地说了一句话:“主人有请。”
王清华带着我们往山里走,一路奔行,差不多十几分钟之后,来到了一处孤立的山峰之前,他指着顶上,对我们说道:“主人在那里等着你们。”
这孤峰突兀,仿佛飞来之石,不过左右一看,却是塞音山最高的地方。
这么大的一块石头,四周光滑,除了攀岩,并没有别的办法上去。
倘若是寻常人,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时候,好在对于我们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麻烦事儿,陈老大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提起了一口气来,三两下,人便在那近乎于九十度的垂直山壁上快速向上。
我闭上了眼睛,发现这儿并没有空间界碑石的存在,于是施展起了大虚空术来。
几个起落之后,我也抵达了山峰顶上。
这是一个差不多篮球场那么大的平台,不过并不规则,在一片嶙峋的怪石之上,我瞧见了此行前来想要见的人,也就是入魔了的黑手双城。
他背负着手,正在眺望远方,从侧面看去,能够打量得到他侧脸的轮廓,显得十分的硬朗,那身影也无比伟岸。
黑手双城站在怪石之上,眺望远方,而在他下方的不远处,则站着那天跟着他的妩媚女子。
因为有光,这回我瞧得比较真切,发现那女子虽然打扮成熟,但看上去年龄似乎并不算大,脸庞看上去甚至还有几分稚嫩之感。
她眯眼打量着出现在峰顶的陈老大和我,跟眺望远方的黑手双城说了一句话。
黑手双城回过身来,瞧见了陈老大。
陈老大这个时候也正好抬起头来,朝着对方望去。
双方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我的心头一震,感觉两人的眼睛,在这一刻宛如璀璨星光一般明亮。
遥遥相望的两人彼此沉默了几秒钟,随后一起朝着对方拱手。
这是在打招呼。
黑手双城从怪石之上跳了下来,而陈老大则大步向前走去,两个人有着相当好的默契,走向对方,而当我准备跟着陈老大朝着前方走去的时候,却有一道身影拦在了我的跟前。
妩媚女跨越了空间,拦在了我的跟前,然后瞪了我一眼,说他们要谈事,你凑过去干嘛?
啊?
我给对方神出鬼没的身法给吓了一跳,随后方才回过神来,说道:“我不能去?”
妩媚女摇头,说不能。
我看向了不远处的陈老大,他却也是朝着我点了点头,让我留在原地。
看得出来,他有一些比较私密的事情,想要跟黑手双城单独聊聊。
既然陈老大表了态,我也不可能强行地突上前去。
在这个地方,我可不敢任性。
眼看着陈老大和黑手双城两人打上了照面,两人伸出手来,重重地握了一下,随后转过身去,对着远处的云海而谈,我这边听不到任何声音,不得不将目光从远处收了回来,看着面前的妩媚少女,说道:“大虚空术?”
少女瞪了我一眼,说虚空术就虚空术,还扯什么“大虚空术”,脑子有病?
额……
我给对方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方才说道:“我叫陆言,阁下怎么称呼?”
少女抬起头来,打量了我一会儿,突然迸出了一句话来:“你想泡我?”
噗……
我差点儿没笑出声了,努力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然后说道:“在你看来,每一个跟你交流的异性,都是怀揣着这样的目的?”
少女冷笑,说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格外好色而已。
我耸了耸肩膀,说不说算了。
没想到那少女仿佛有逆反心理一般,我这边放弃了,她反倒是开了口:“我叫程程。”
啊?
听到这话儿,我顿时就有一些说不出来的诧异,首先是觉得对方在骗我,随后又觉得她说的话,也许可能是真的。
程程是谁,这个我自然是知晓的。
陈老大之所以变成如今这幅模样,就是给那邪佛黑舍利给害的,而将黑舍利拿给陈老大,并且让他入魔的,就是她。
除此之外,据说她还是黑手双城的私生女。
这些事情,我大部分是从王明和闻铭那儿听来的,不过在他们的描述,还是相关的资料,以及我的印象中,这个程程都应该是一个不大的孩子才对。
却不曾想,她居然长这么大了,别的不说,那胸……
咳、咳,这是自然生长,还是用了什么手段,又或者她跟我们这些普通人,不是一个品种呢?
瞧见我一脸错愕的样子,程程盯着我,说你认识我?
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子,说对。
她说其实我也认识你,千面人屠嘛,最近你的风头很盛啊,差点儿遮盖了你堂哥陆左和他好基友萧克明的风头……
我下意识地想要谦虚几句,结果都没说,那姑娘便讥讽地说道:“不过有一句老话,叫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我给她那轻蔑的眼神看得动了些心火,忍不住讥讽道:“该担心的人应该是你吧?你可是上了通缉榜的人,以后出门在外,可得小心一些……”
程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说无所谓啊,反正我现在的模样,没有人会认得。
小女子泼辣,越发地刺激了我心头的不平。
我没有再顾忌什么,直接开口说道:“说句实话,我真想不通,陈老大既然是你的父亲,你为何还要用那邪佛黑舍利来害他,让他入魔,变成这样一副模样呢?”
程程看着我,说你这是在指责我么?
我说不,我只是疑惑。
程程笑了,说好,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就给你解释一下吧——让我带着邪佛黑舍利来给父亲的人,是我的母亲,她是我这世界上最爱的人,她说的一切我都得听,然而当父亲入魔,随后此刻的父亲打败了邪佛意志,重新掌控主导权的时候,我方才发觉父亲的伟大……
她不吝赞美之词地称赞着此刻的黑手双城,将他形容为天底下最完美的男人和最伟大的父亲之后,对我说道:“现在,我终于明白了自己名字里面蕴含的意思。”
我说哦,那么你后悔了么?
程程抬头望天,说该后悔的,我觉得是母亲,只可惜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再见到她了……
我看得出来,她有一些悲伤,不过却只是一点点。
随即她问我道:“跟你来的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长得跟我父亲那么像?难道是我的兄长么?”
我笑了,却没有透露出陈老大的秘密。
在远处,两人还在交流,因为背对着我们,所以我瞧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和进展。
与这个浑身散发着雌性荷尔蒙的女人在峰顶边缘处待了差不多二十几分钟,两人的谈话终于结束了。
陈老大转过身,一直走到了我的跟前来。
而远处的黑手双城,却并没有回身。
陈老大走到了这边来,先是看了一眼旁边的程程,然后对我说道:“我们走。”
当着外人的面,我不敢问什么,与他下了山峰,然后又原路返回,到了之前遇到人的地方,才开始下山。
离开了许久,我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疑惑,问道:“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陈老大看了看我,突然间叹了一口气。
唉……
一声长叹,让我整个儿的心,一下子就给提了起来。
第六十四章 痛苦的抉择
“我们先回去。”
陈老大仿佛脱力了一般,再没有兴致跟我多说一句话,而是埋着头往回赶去。
我跟在他的后面,一边走,一边试图从他脸上的表情中读出一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能够成功,两人行走如风,很快就回到了原来的藏身之处。
正逢王明在外面放哨,瞧见我们,迎了上来,说怎么样了?
陈老大这才说道:“下去吧,一会儿大家聚在一块儿,我们一起说。”
王明点头,随后看向了我。
他说你伤刚好,身体没问题吧?
我说还行。
我们开始往下走,刚刚来到山壁半中间的平台处,朵朵急匆匆地迎了上来,焦急地问道:“怎么样,你们有没有见到小媚?”
瞧见朵朵,陈老大的神色和缓一些。
他对朵朵说道:“我问过了,她在那边又找到了两位师父,说要跟着学习一段时间,等学得差不多了,就过来找你。”
啊?
朵朵先是一愣,随即委屈地说道:“师父还可以随便拜的么?她怎么这样啊?”
对于小媚这个徒弟,朵朵可是费了很大的心思,这一路上大部分的剩余时间,都在努力教导这位出身可怜的小女子,却不曾想她转身就另外拜了师父。
陈老大说也不算是师父,怎么说呢,就是老师而已,你别担心,她总是会回来的。
朵朵有点儿小生气,撅着嘴,说哼,既然别人家的师父那么好,那就别回来了。
她红着眼往里走去,眼眶里却有泪珠子在荡漾。
王明瞧见,冲着我苦笑一声。
小姑娘,对谁都是贴心巴适的,却不知道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别人怎么想呢?
我们回到了临时聚集地,大家伙儿都在了,陈老大也不再隐藏,跟每一个人都打了招呼之后,然后开口说道:“我跟他谈了,事情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好,但也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坏。”
啊?
陈老大的开场白让人惊讶,连我这个全程陪同的人都有一些不太理解。
我们想象的,是什么意思?
好在他并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那人的确是蚩尤,又或者说是一个崭新的蚩尤,而并非是被那邪佛黑舍利魔化了的魔头,虽然都是被取而代之,但这一点其实还是有本质上的区别……”
王明眯着眼睛,说也就是说,我的斩魔诀,未必能够将其斩杀咯?
陈老大说这个我不是很确定,如果是邪佛黑舍利,因为时间尚短,或许还能够用斩魔诀将其剥离,但现在的他,我也不是很确定。
陆左问道:“你的意思,他们已经形成了双生关系,生息与共?”
陈老大说这些我都不清楚,事实上,我觉得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再进行接下来的计划,一来是我们并没有胜算,即便是拼尽了我们这儿所有人的性命,也不可能成功;二来他有一句话说得的确不错,真正威胁这个世界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三十四层剑主,以及他身后的更多存在。
杂毛小道有些不乐意了,说您的意思,是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不能动他咯?
谈话至此,整件事情也就水落石出了。
程程当初给黑手双城种下邪佛黑舍利,让其入了魔,这件事情的确是有的,甚至有一段时间,他也的确是处于那样的状态。
但这状态并没有维持许久,因为在黑手双城的体内,还有另外的一位大拿。
那便是蚩尤。
本来邪佛魔头以为能够利用黑舍利的邪恶力量重回人间,却不曾想狼入虎口,给人一口吞了下去,而趁着这一个契机,一直被压制的蚩尤心魔,却从此掌控了陈老大的身体,夺到了支配权。
这是我们目前可以肯定的,而我们的想法,是想要斩杀那蚩尤魔神的心魔,将原本的黑手双城救回来。
原来的那位,不但是杂毛小道的大师兄,萧家小姑的丈夫,而且还是我们所有人心中的领袖。
只有他,才有领导我们的资格。
我们这个团队之中,每一个成员都有着不可估量的实力,谁强谁弱,不是生死交战,谁也不知晓,但自从陈老大出现了,几乎大家都下意识地把他看作是行动的领导人,最主要的,并不是他的身份,而是这个男人的确拥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魅力,让人为之折服。
无论是左道等人,还是南海一脉,都是如此。
但现在的情况,却是我们未必能够将他救出来,而一旦硬着头皮去做,我们很有可能会被团灭,不但如此,而且三十四层剑主这帮势力,还能够坐山观虎斗,美滋滋。
怎么办?
陈老大抬起头来,环视了众人一眼,却是说了一句话:“我要走了。”
啊?
原本有一些质问意味的杂毛小道一下子就慌了起来,说为什么?
陈老大平静地说道:“我们之前谈过了的,我的力量,支撑不了我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我每天都感觉到这世间巨大的排斥力,我原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而且如你所言,我还没有强到对抗这个世界的地步——我的实力,此刻甚至都还不如你们……”
陆左也焦急起来,说可是,你走了,我们该怎么办?
陈老大笑了,说这是你们的世界,你们拥有着这世间顶尖的实力,必然也承担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你们不能够站出来,恐怕就没有人能够救得了它了。
他的话让我们陷入了沉默。
的确,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话儿虽说是老生常谈,但事实的确如此。
如果我们不能够站出来,将希望放在那些高高在上、反应迟钝的官老爷身上,这世间就会如同天池寨一般,等到被毁去了,方才有人后知后觉。
但那个时候,已经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正是如此,所以老一辈中最有见识的那一批人,方才会提前选择应劫之人,才会提前对王明、陈老大他们进行培养。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和义务。
陈老大继续说道:“对于三十四层剑主,他远比我们了解得更多,你们或许知道,三十四层剑主是众神黄昏的罪魁祸首,但却不知晓,在重回人世的这些时间里,那个家伙一直在四处奔走,他在找寻许多的同伴,并且试图将这些残存下来的域外天魔收于麾下,而一旦这些域外天魔加入了战场,这世间,便没有一个人能够抵挡得住他的意志,而我们所生存的这个世间,也必将毁灭……”
王明说那该怎么办?
陈老大说就连他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会有多久,三十四层剑主并不是最强的域外天魔,它也未必能够说服那些当惯了缩头乌龟的同伴,不过我觉得,你们的计划可以搁浅了,尽管对于你们来说,这很难接受,但在私事和公事之间,如果真的需要一个选择的话,我觉得无论是我,还是这个时空的他,都愿意做出后者的选择的。
听到陈老大说完,众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萧家小姑却是第一个开口:“我放弃。”
啊?
杂毛小道看向了自家小姑,问道:“为什么?”
萧家小姑一直平淡落寞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了几分笑容来,她说道:“我之所以一直执着,是觉得受到了背叛,觉得他不再爱我了,也不再爱我的孩子了,但是现在我找到了答案——他,一直都还在,那些曾经的污秽和背叛,都是心魔所为,既然如此,我可以等,等到他回来的那一天。”
作为女人,她想要的不是长相厮守,而是一片真心。
她觉得她找到了答案。
在这一刻,她整个人都处于幸福之中。
然而杂毛小道却有一些不甘心,说我大师兄倘若一直都没有能够回来呢?
萧家小姑很坚定地说道:“那我就一直等。”
一直等……
当萧家小姑表明了决心的时候,杂毛小道也终于不能够再坚持了,他极为痛苦地说道:“好吧,我也放弃。”
萧家两人都已经放弃,其他人再也没有坚持的理由,随后几乎所有人都表达了态度。
放弃。
当这句话说出了口,我感觉心头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是落在了地上,也代表着我们与这一股曾经敌对的势力,以妥协与和解的方式,形成了最终的结果。
当然,这并不是我们最终的状态和结果,倘若有一日,我们挫败了三十四层剑主等人的阴谋,掌握了话语权的时候,还是会回来的。
那个让我们为之敬爱的男人,他不可能一直被埋没。
我们也不可能一直让萧家小姑等待着。
唉……
弄清楚了这一切,我终于明白了陈老大的那长长一叹,因为这并不是我们希望的结果,但迫于各种各样的压力,我们最终还是做出了一个违心的决定,而这个决定,必然有人会受伤。
那个人,便是萧家小姑。
陈老大的这一叹,为的正是萧家小姑的命运。
当做完了决定,陈老大掏出了一面铜镜来,对我们说道:“他送了我一个东西,上面有前往天罗秘境的方法,你们总有一天,会需要的。”
第六十五章 回京
“天罗秘境?”
听到这么一个名词,众人都一脸诧异,问这是什么?
陈老大摇头,说我不知道,他只是说以后说不定你们能够用得到,便让我转交给小师弟你们——具体的使用方法,就是等你们内心中极度渴望前往天罗秘境之时,在午时三刻的太阳光之下,将铜镜放置于河边的空地前,四十五度斜角向下,就会出现前往天罗秘境的方法……
啊?
王明最先反应过来,问道:“随便在什么河边,都可以么?”
陈老大点头,说对,他是这么说的。
王明又问道:“极度渴望前往天罗秘境,这是怎么样的一个状态呢?”
陈老大说他没有多说,只不过……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又指了指自己的头,说大概是意志坚定而强烈吧,谁知道呢——怎么,你听说过天罗秘境?
王明毫不避讳地点头,说对,我之前帮李皇帝取东西的时候,曾经去到过一个地方,在那里,我听说过一些关于天罗秘境的东西,只是只言片语,不是很确定。
哦?
众人都很感兴趣,纷纷问道:“说来听听。”
王明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说道:“我去的地方,叫做万兽宫,之前跟你们说过的,那里有关于天罗秘境这么一个地方的记载,大概是一个让人变得很强,并且与不同地域高手决战的试炼之地……当然,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这个时候我也举起了手来,将我得到的消息,跟众人分享。
当得知我们当初在白头山时,千通王就是刚刚从天罗秘境之中回来的消息之后,杂毛小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也就是说,那并不是一个需要用肉身前往的地方……”
神魂出窍?
对于这件事情,我倒也并不陌生,比较熟悉的,就是白居寺的宝窟法王,他老人家用神魂行走于茶荏巴错,布道传法,不知道收了多少的信徒。
众人将消息汇集之后,陈老大将那地图铜镜交到了杂毛小道的手上来。
杂毛小道接过此物,掂量一番,然后问道:“给我?”
陈老大点头,说他是这么交代的,当然,真有需求的话,你们共享就是了。
讲完这些,我们开始商议撤离事宜。
既然与入魔了的黑手双城这边达成了短暂的和解协议,那么我们就不可能一直在这儿逗留着,毕竟大家伙儿的身上都有一大堆的事情。
千里迢迢跑过来的威尔冈格罗要回欧洲,他那边一大摊子的事情,事务繁重。
另外老鬼此刻也在他那儿养伤呢,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小玉儿得回东海。
陈老大要回晋西长治的矿洞之下,经过讨论,杂毛小道决定陪同他一起离开,而陆左也必须跟随。
尽管在得知了小妖的下落之后,陆左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过去,但没有了他,陈老大不一定能够回得去,所以他必须送一回。
不过他虽然和杂毛小道一起走,但杂毛小道接着就会回到茅山宗去坐镇,而他则会跟王明一起,前往虫原。
萧家小姑选择直接回茅山去。
我们走了不少天,茅山那边大难刚过,离不开人,她得代替杂毛小道先回去压场子。
朵朵跟着陆左走,而我,则没了安排。
最后是陆左在征求了我的意见之后,帮我做了决定。
他让我先跟着王明一起回京都那边去,等到他办完了事儿,过来跟我们汇合,然后前往虫原。
之所以跟着陆左,一来他毕竟是我的师父,我这些天来累积了许多修行上的疑惑,跟着他,我能够有更多的进步,而再有一个,我对于小妖,心中终究还是有一丝愧疚的,所以想要亲自帮着找回来。
事实上,我个人其实还是有一件事情要去办的,那就是去一趟东海蓬莱岛。
我希望知晓一下虫虫的近况。
毕竟洛小北她们一家在蓬莱岛斗争失败之后,撤往了琉球群岛,那里面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我其实还是十分关心的。
只不过,现在我实在是走不开。
大家商议妥当之后,开始撤退,我们先是抵达了附近的人群聚集地,然后威尔直接前往乌兰巴托,然后转到俄罗斯,回返欧洲,而我们则是循着原路而回。
两天之后,我们在边境某城市分道扬镳,各自挥手告别。
我与王明两人前往京都,路上的时候,我们闲聊,又谈到了那一天我被人掳走之时发生的事情,而王明则跟我讲了更多的细节。
之所以我和小媚被人掳走,而他们这边却一点儿都没有能够察觉,并不是我们的人太差劲儿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前面的战况太激烈。
黑云长天出现了。
那玩意出现的一瞬间,化作滔天狂风,黑云卷涌,展现出了极为恐怖的力量。
对于我们来说,它是魔头,但对于草原人民来说,这已经是神了。
这几百多年的时光,无数的信仰之力,给予了它强大无比的实力,而在那一刻,突然间涌现出了,即便是我们这边早有准备,却也还是在一时之间措手不及,应接不暇。
萨满教之所以延续几千年,自然有其神奇之处。
事后总结的时候,陆左告诉王明,说那个时候的黑云长天,有点儿像是天山一战之时突然出现的天山山神。
就是那个被杂毛小道师父陶晋鸿取而代之的天山山神,天山神池宫宫主的祖先。
这东西所能够支配的自然之力,让人感觉到恐惧。
再加上那几个可以算得上喀尔喀蒙古的镇国级高手,的确是难缠的对手,也让他们无暇估计到我们这边的情形。
不过即便如此,最终他们还是赢了。
从王明的讲述之中,他对于自己的描绘少之又少,而是重点讲起了三个人来。
第一个人是陆左。
尽管那黑云长天最自然之力拥有着极为恐怖的操控力,但在这方面,陆左却还是拥有着一战之力,他不仅对于风火水土等诸多元素有着极为深刻的理解,甚至还能够反过来克制对方的施展,并没有让敌人从一开始就风卷残云,将我们给平推了去。
第二个人则是杂毛小道。
关键时刻,是杂毛小道的神剑引雷术,和最终的一击虚空斩锁定了战局的胜利。
而第三个人,则是让我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人,那便是萧家小姑。
这个表现一直很中庸,既不突出、又不拖后腿的大美女,在那一战之中展现出了她失踪之后所习得的超强实力,在黑云长天降下无边责罚,吸取无数镇民精血进行临死反扑的时候,是她站了出来,然后一曲高歌,葬送了黑云长天的所有希望。
王明跟我形容起了当时的情形,萧家小姑吟唱歌诀的时候,整个天空都亮了,无数的霞光落下,仿佛神迹一般。
一股恐怖的力量冲天而落,将黑云长天逃逸的身形给定住。
那个存在于这个世间不知道多少个年头的老魔头,给定住之后,先是吃了杂毛小道的一记虚空斩,大半意识被搅碎,然后被他一记斩魔决直接消灭了去。
那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以黑云长天的消亡、胡依金喇嘛庙溃败,另外两位过来帮拳的大师仓皇逃窜而终结。
这一战,估计能够让整个喀尔喀蒙古的修行界为之震惊。
王明口中的版本,与我之前听到的解热按不同。
少了太多的“轻描淡写”,让我知道,原来我被绑走之后,居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只恨我不能亲身经历,甚至都威能亲眼瞧见那一场大战。
要说不遗憾,这是不可能的。
这就是命。
从边界城市返回京都,我们花了两天时间,一路上我都易容装扮,而王明也是——他居然也是直接施展法术,而不是借助于其他工具,不过相比于我的惟妙惟肖,他的差上一些,只是稍微地改变一下特征的地方,让自己变得迥然不同而已。
我们两人抵达了京都之后,王明带着我住进了一处三环边上的小区,路过街边中介所,瞧见这个小区的房价,让我看得心疼不已。
京都的房价,真的是太贵了。
王明带着我进了小区,又用手段进了大楼里面,一直来到了某个高层单元,轻车熟路地在某个角落缝里摸出了一把钥匙来,打开房门之后,像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直接往客厅的沙发上一躺,伸直了懒腰。
舒坦……
我粗略瞄了一会儿这房子,忍不住问道:“这房子这么贵,是你的?”
王明笑了,说我哪里买得起?这儿是慈元阁的安全屋,我和闻铭之前住过这里,知道钥匙在哪里,所以直接过来了。
慈元阁的安全屋?
我四处打量了一番,而王明则说道:“抽屉里面有备用的手机和卡,你随意,我有点儿累,回房间了,你自己找房间睡觉。”
他进了主卧,而我则想了一下,然后打开了抽屉,将手机给装起来。
我们此番前来,在京都这边汇合,除了近之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了解之前诸事的进展,随时提供支援。
我装好了卡,想了想,给吴盛打了一个电话去。
第六十六章 饕餮海渔女之祸
作为茅山在京都的总联系人,孤狼的电话打不通,这事儿的确是挺奇怪的。
不过仔细回想起来,我这是一个陌生号码,对于吴盛这种日理万机、每天经手的财富成万上亿的金融巨子来说,错过了也是正常。
我打了两通,最终还是放弃了。
随后我又打给了徐淡定。
不过也没有通。
因为离京都的时间有一些长,我不确定徐淡定是否还在国内,毕竟他的工作性质在那里,随时都可能到处漂泊。
再一次地没有打通之后,我收起了电话,决定先休息一晚上,等明天早上,再去茶馆找罗胖子。
舟车劳顿,无论对于普通人,还是修行者,其实都挺累的。
我去浴室里稍微洗漱了一下,淋了一个热水澡,回到侧卧这边,找了一套睡衣换上,懒洋洋地躺在上面,刚刚伸了一下懒腰,发现有电话进来了。
我捡起被扔在床头位置的手机,发现打来的,正是吴盛。
他的这个号码是私人号码,知道的人不多,所以不管是不是陌生号码,都是熟人,而且是特别重要的人。
特别是像我们这样子的家伙,手机经常丢,不可能一直用着一个号码。
我接通,电话那边传来了吴盛沉稳的声音:“你好,我是吴盛。”
我开了口,说我陆言。
啊?
吴盛的声音扬了起来,说陆长老,你好,是回京都了么?
我点头,对着手机说道:“对,我刚刚回来。”
吴盛说你们的事儿办好了么?
我说差不多了,萧掌教跟我堂哥陆左去送人了,他接下来不回京都了,直接回茅山宗坐镇,我来京都这儿先待几天,等我堂哥陆左过来汇合之后离开,打这个电话过来,是想要问你一下,关于白头山的事情,现在的进展如何,你知道么?
吴盛说嗯,徐师兄前两天刚刚跟我说起,中央调查组的人去了白头山,虽然发现了一些东西,但基本上已经损毁了,而白头山那边的抵触比较强烈,双方正在扯皮。
啊?
我说这个东西,还需要扯皮么,为什么会这样?
吴盛说现任的白头山主人比较强势,而是性格偏激,虽然国际上很多事务和国内民生上有很多需要我们的地方,但总想玩间于齐楚的手段,故而比较嚣张一些,甚至有一些狂妄,目前我们这边没有太多的进展,有些头疼。
我说那怎么办?
吴盛说我也不知道,不过目前有这么一个提议,说那白头山主人有一位大兄,现如今正在赌城侨居,如果能够跟他达成协议,然后由我们托底,让他回到白头山取而代之,说不定会有一个比较理智的谈判对象……
我说这些屁事儿,还要搞得这么复杂啊?要是我,直接告诉那家伙,你他么的要是不答应,老子飞机大炮就开过来了,别看你叫得唧唧歪歪,但平推你,完全没问题。
吴盛叹了一口气,说大部分人的想法都跟你差不多,不过现代社会,和平为主,轻易开启战端这事儿,明智的大国都不会做,特别是这种羞于启齿、不能公示于众的事情,掣肘肯定特别多,而且也极容易落下坏名声,就如同当年米国以伊拉克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借口攻打对方一样,是一件很流氓的事情。
我听得有一些头疼,说唉,还真的是头疼啊。
吴盛笑了,说对,都说治大国如烹小鲜,得用心,便是如此,各种各样的利益纠葛,想要理顺,很难的。
事情的进展并不顺利,给我的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随后我又问起了徐淡定的事情,确定他是否在国内。
吴盛的回答是在。
我说为什么我给他打电话,怎么没人接呢?
吴盛苦笑,说你刚才打电话过来,我也没有接到,而我们两个其实是同一个原因——京都这边出事儿了。
啊?
我说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刚才怎么不说?
吴盛说这件事情跟你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不确定是否应该说起。
我说你讲来听听看。
吴盛便说道:“不知道你可听说过饕餮海渔女?”
啊?
我说我自然听说过,那玩意就是我们去找魅族一门麻烦的时候出现的,现在什么情况了?
吴盛说这东西现在闹得有点儿大,上面连续派了三个调查小组,一个比一个的规模大,结果连续两个调查组过去都是杳无音讯,现在组成了第三个调查小组,这是一个联合调查小组,徐师兄也给紧急抽调过来,前往门头沟蹲点,所以可能接不到你的电话。
我说到底什么情况,怎么把徐师兄都给抽调过去了?
吴盛说道:“不但如此,前两批的调查组成员,已经死伤多人,还有人失踪了——布鱼你认识不?”
我说当然认识了,他怎么了?
吴盛说在第二次调查小组中,他也在其中,就在几天前,他与自己的团队成员失踪于门头沟的某个山窝窝子里,上面用尽了各种手段,却并没有找到任何踪迹,整个京畿都为之震动……
啊?
听到吴盛的话语,我不由得有些发愣。
对于饕餮海渔女的强悍之处,我当初早在紫玉山庄就有亲眼所见过,她不但能够与老鬼拼个你死我活,而且还在我们的重重包围之中逃走,着实厉害。
只不过如何将其化解和超度的事儿,屈胖三已经跟人说起,并且还找到了尸骸,按道理说,问题应该不大。
为什么没有办成呢?
我愣了好一会儿,方才将自己心头的疑问说出,而吴盛听完,则是叹了一口气。
他说目前负责那事情的人,已经被撤职了,连林齐鸣都受到了牵连,给塞进了调查组,不过现在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门头沟毗邻京畿,如果再次转移,抵达四九城中来,问题可就真的麻烦了。
京都是咱们国家的政治文化中心,人口几千万,要真的出了点儿事情,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我不由得担忧起徐师兄来,说那饕餮海渔女对于修行者十分克制,又能够跨越虚空,从饕餮海之中吸收力量,他如何能够对付得了?
吴盛说你对这个熟悉?
我说也就是听屈胖三谈过,知道得也不多。
吴盛说这样,我打电话给徐师兄,问过他状况之后,再给你回复了好么?
我说行。
挂了电话,我想了一会儿,然后走出了房间,敲响了王明的房门。
叩、叩、叩……
门开,王明睡眼惺忪地看着我,说怎么,好好的觉不睡,想搞基啊?
我无语地笑了笑,然后把听到的消息跟王明说起。
关于白头山调查组的事情,王明并不意外,毕竟他老子王洪武就是调查组的成员之一,但对于饕餮海渔女之事,他还是有些惊讶,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
毕竟这玩意倘若是泛滥成灾,那可真的就乱了。
沉吟一番,王明说道:“这事儿,上面应该会有人帮忙搞定的吧?”
我说已经有两个调查组给灭了,现在第三个,我有点儿担心徐师兄和其他人的危险。
王明叹了一口气,说布鱼可是小玉儿师姐的爱人,也算是我们南海一脉的人,他真的出了事,我回头也没有办法跟小玉儿交代,一会儿你徐师兄若打电话过来,问问他怎么回事,不行我们过去看一看。
啊?
我说你准备过去帮忙?
王明说帮个屁的忙啊,我只是去找布鱼哥,别的事情,看心情吧。
我感觉得出来,王明这个人,其实挺古道热肠的,不过又不愿意承认,想必也是给体制内的人伤得不轻。
我可是听说了,当年末日一战的时候,除了天山大战之外,京畿这边也有分战场,当日黑手双城率领手下七剑坚守京畿,王明可是全程都在,堪称是力挽狂澜。
到底是王红旗选择的继承人,别的不说,人品绝对是一流的。
我和王明这边刚刚谈完,电话就响了。
同样是一个陌生号码,不过接通之后,我才知道正是徐师兄打来的。
人在专案组,不能使用个人手机,甚至不能够随意跟外界联系,好在徐师兄是联合调查组的负责人之一,权限颇大,所以才能够找到电话打过来。
两人简单寒暄之后,我便问起了徐淡定此刻的情况来。
对于我们,他倒也没有太多隐瞒,直接告诉我们,那玩意一直在门头沟的山弯弯里绕圈,不跟他们正面冲突,不过每隔三天,她就会出现,找人的脑子吃,已经有不少人被害,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小东西越来越聪明了,不再跟他们正面对抗……
王明在旁边听得着急,一把抢过了手机来,说道:“徐老大,我是王明,我想问一句,布鱼,就是余佳源,他怎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目前暂定是失踪,不过根据我个人的判断,他很有可能……已经被害了。”
啊?
什么,布鱼已经被害了?
王明难以置信地说道:“这怎么可能,他的身手,不至于吧?”
第六十七章 匿名进组
面对着王明的质疑,徐淡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一口气,说唉,谁能知道,那个小东西会这么难缠呢?
王明说现在已经确定被害了没有?
徐淡定说目前已经发现了两具男尸,都是与他一起的人员,至于他,目前暂时还没有找到下落。
王明说好,我和陆左现在在京都,想要过来。
啊?
徐淡定有一些诧异,而王明则是有一些不太开心地问道:“怎么,有问题么?”
徐淡定过了好几秒钟,方才说道:“王明,我们都是老熟人,彼此之间,也用不着太多的隐瞒,坦白来说,你和陆言的身份都比较特殊——你的话,主要还是因为龙脉之事,在整个朝堂之上,都有不少的忌恨之人,而陆言则是最近的风头太甚,坊间传闻太多,以至于他的名号,都快要取代掉黄泉的名头,所以……”
王明很是直接,说徐老大你也知道的,布鱼是我南海一脉小玉儿师姐的男友,他若是真的出了问题,而我却袖手旁观,这样子我很难做人的。
徐淡定说你们能够来,我当然是举双手欢迎的,只是……
他琢磨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这样吧,你们来可以,不过换一个身份——回头的时候,我发两个身份给你们,然后通过借调的办法,让你们参与其中,这期间,你们得对自己的身份保密,不可泄露……”
王明有些心酸地说道:“唉,真想不到,现在我们的名声已经臭到了这个程度,连帮忙做好事都得偷偷摸摸。”
大概是听到了王明话语里面的不满之意,徐淡定也有些抱歉。
他说不好意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朝堂之上,是各个势力相互平衡的局面,很多事情,我也没有办法做主。
王明说好,我能理解,你把资料发过来吧。
徐淡定说会把资料发到我的手机里,让我们准备一下,然后等待他的通知。
出了这件事情,两人再也睡不着了,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的车流和万家灯火。
我们脚下,是七八万一平米的三环住宅区。
两人沉默了许久,我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王明扭过头来,问道:“怎么了?”
我说我们明明是帮忙的,结果不但没有落得好,反而还得小心翼翼地伪装自己,这样的感觉,会不会很难受?
王明摇头苦笑,说已经习惯了,说起来,我的确是让一部分人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我说可那都是王红旗的安排,与你无关,而且之所以让你获得龙脉之气的传承,是为了让你扛起应劫的大旗来,那些人拿了去,不过是蝇营狗苟,争权夺利而已。
王明说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哪里有又占了便宜,又不肯吃亏的道理。
我瞧见他状态还不错,便笑了,说还是你境界高。
王明摇头,说并不是我境界高,而是因为人这东西,终究还是社会性动物,无论你与旁人有着多大的不同,你终究还是需要在这个社会里找到自己的定位,而且你还有许多的亲戚朋友,社会关系需要去维持,如何认清楚自己的定位,这才是我们需要想清楚的东西……
王明的话语引发了我很长的一段沉思。
这话儿虽然有一些绕,但我却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也不由得倏然惊醒,感觉到自己已经渐渐地忘却了自己的初心,迷失在了对于力量的沉迷和追逐之中去。
不管我们有多么的强大,我们终究都不是一个人。
我们有情人,有朋友,也有所爱的人。
为了这些人,我们就得受一些委屈,就得做出各种各样的妥协和退让。
这么一想,我心中的不满也消失了许多。
没多久,徐淡定发了两个人的资料过来,并且询问我们的地址。
我跟王明商量过后,将附近的一个广场回给了他,徐淡定告诉我们,一个小时之后,他会派一个人过来接我们,请我们装扮成这两个人的模样。
我说好。
挂了电话,我认真地阅读了徐淡定给的资料,这两个人都是下面分局两个很普通的人员,是徐淡定为了给我们掩饰身份而特别挑选出来的。
当然,我觉得那个联合调查组里面,除了徐淡定之外,肯定还会有人知晓这两个人身份的不凡。
不过在目前的情况下,有外援在,肯定是最好的。
毕竟就连布鱼那样的厉害角色都失了手,如果这一次再出现问题,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我们两人休整了一会儿,期间还从冰箱里找了点儿吃的东西填饱了肚子,这才按照资料上面的说明进行易容,随后估摸着时间出门,很快,我们在附近广场那儿没待多久,就有一个剃着短寸头的年轻人走了过来,对我们说道:“张羽、庞英杰?”
我们点头,说是我们。
年轻人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做窦超,是徐老板的手下,他让我过来接两位去联合专案组。”
我们握手,然后跟着年轻人离开广场,来到了停车场。
上车之后,他从副驾驶室上的一个皮包里面摸出了两个本子来,递给了我们,说这是张羽、庞英杰的相关证件和资料,两位路上看一下,免得到了专案组有人问起的时候出现纰漏。
额……
原来他是知道我们并非那两人的。
我接过了庞英杰的证件和本子,看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们徐老板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的事情?”
年轻人窦超笑了,说他就告诉我,你们是他找过来帮拳的顶尖高手,至于是谁,我可不敢问,徐老板路子野,套路深,我只是下面办事的小喽啰,除了嘴严,别的本事都没有,所以也不知道太多。
能够被徐淡定派来办这事儿的人,必然是他的心腹,我稍微试探一下,便也不再多言。
车是越野车,动力强劲,夜色初上,我们从城区一路往西走,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终于赶到了门头沟一带,而在这儿还得继续往前行,随后我们下了车,步行半小时,来到了一个山区的小院子里来。
这儿外面看着黑灯瞎火,一入其中,方才发现好几层的人手,在房间里面,更是灯火通明,一群人围着一个长条形的会议桌在胶着地讨论着。
徐淡定就在里面,另外我还看到了林齐鸣。
瞧见窦超领着我们进来,徐淡定朝着我们点了点头,跟旁边两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低语几声,随后跟着林齐鸣走了出来。
我们在旁边的一个小房间碰上了面,徐淡定走上来跟我们握手,然后跟林齐鸣说道:“陆言,王明。”
听到徐淡定的介绍,林齐鸣并不意外,只是很开心地跟我们握手,说你们能过来,简直太好了。
徐淡定说我跟联合专案组的几个领导说了,你们跟着小林就行了——他是宗教总局那边派来的代表,跟你们也熟悉,除了什么事儿,彼此的沟通都比较方便一些。
对于他的安排,我们都是认可的。
不管怎么说,林齐鸣跟我们的配合还挺多的,有他在这里,我们办事也方便。
看得出来,徐淡定此刻的角色类似于中央指挥,基本上很难出任务。
徐淡定给我们交接完了之后,对我和王明说道:“具体的事情,林齐鸣跟你们讲,我得出去了,免得给人疑心。”
他离开了,将门给关上,林齐鸣则对我们笑道:“他也难做,你们多见谅。”
王明摇头,说我们过来是办事儿的,受些委屈,这很正常——不说废话了,具体什么情况,你讲一讲吧。
林齐鸣叹了一口气,说这件事情,跟我也有一些关联,因为陈老大的事情,我没有办法全程监督超度那饕餮海渔女的整个过程,结果主事的那家伙玩忽职守,最终没有能够将其剿灭,而这鬼东西则四处游走,做了许多的恶事,一开始并没有人察觉,到了后来……
王明摆手,说想必徐老大跟你谈过了,我过来,是冲着布鱼的,别的不要谈。
林齐鸣严肃起来,说布鱼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他出了事,我也很不好过,不过现在的情况有些诡异,到处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目前只能够确定一个大概的范围,现在我们的搜索组正在配合当地武警进行搜查,不过还是没有结果。
王明说已经发现了两具尸体?
林齐鸣点头,说对,是跟他一起的调查组成员,不过没有更多的消息。
王明说在哪里,我们去搜。
林齐鸣点头,准备带我们出去,跟我们指明,这个时候房门被人使劲儿敲响,随后有人在外面喊道:“林头儿,发现目标的踪迹了,它现在在小岚村,目前我们的人正在跟它交手,不过已经死了几人,随后朝着阜新岭那边逃窜……”
什么?
林齐鸣赶忙过去把门打开,说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报信的手下说道:“就在刚才,指挥部让你带人过去增援呢……”
林齐鸣对我们挥手,说走,我们去现场。
第六十八章 金蝉脱壳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说的就是我们。
跟着林齐鸣匆匆出来,身边总共聚集了二十多个人,一眼望过去,感觉个个都算是不错的高手,想来都是从各个部门之中抽调过来的精英。
瞧见林齐鸣身边的我,有一个四十来岁、稍微有一些胖的男子问道:“林头儿,这两位是?”
林齐鸣简单介绍道:“这两位是刚刚借调到专案组来的基层同志,张羽、庞英杰。”
众人都有一些疑惑地打量着我们,不知道我们两人何德何能,能够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还给林齐鸣拎到小屋子里面去“训话”,不过可以看得出来,专案组里面的气氛很严肃,在得到了林齐鸣的回答之后,那胖子不再开口,而其余人也不敢多说什么。
这个时候,徐淡定跟着另外几位领导走了出来,其中一个年纪稍微大一些,两鬓斑白的老者对我们说道:“同志们,目标已经出现了,现在正在阜新岭方向,具体的我不多说,国家和人民都在你们的背后,看你们的了。”
林齐鸣带头敬礼,齐声喊道:“保证完成任务。”
众人表过态之后,开始转身出发。
因为在叫林齐鸣之前,这边已经得到了消息,而这里面的人都是随时待命状态,所以基本上领导进过话之后,便没有任何的耽搁。
我们出了指挥部,然后开始往山里面疾走,林齐鸣在跟与助手沟通交流之后,跑到了我们面前来,跟我们传达了此时的情况,并且让人交给了我们两套战场通讯工具。
戴上耳麦,并且告知了我们使用方法之后,林齐鸣不再我们面前转悠,而是专心致志地带着人离开。
林齐鸣在升任东南局老大之前,曾经在宗教总局的特勤一组职位上留任许久,此刻虽然是因为陈老大的缘故而卸职,留职查看,但本身的地位还是挺高的,在联合调查组里面也代表了宗教总局,算是领头的人之一,所以在一线单位里面,即便是多部门联合,他也是第一指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