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我一脸地难以置信,说我们居然跑到了南美来了?
小龙女说很有可能,不过我需要找当地人聊一聊,才能够确定这一点——啊,对,就是那个人。
她话都没有说完,就朝着前方走去。
那儿有几个拿着酒瓶、揽着肩膀的醉汉,正在街上摇摇晃晃地走着,小龙女走了过去,因为隔得远,我只能够听到很细微的声音,大概应该是闻讯,不过没一会儿,那几个醉汉瞧见小龙女单身一人,长得又细皮嫩肉的,不由得起了色心,居然动手动脚起来。
结果并没有让我意外,那几个醉汉给那暴躁的小母龙出手,给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了一回,然后就消停了。
发完了火的小龙女返回了来,一脸无奈地对我们说道:“还真是乌斯怀亚。”
呃……
这消息有点儿让人诧异,毕竟我想的,是会跑到什么异界,或者是黄泉这样的地方,谁曾想只是来了一个乾坤大挪移,从中国大陆跑到了这南美的边陲小城来。
我看向了屈胖三,说你说陆左有没有可能也来了这儿?
屈胖三耸了耸肩膀,说谁知道啊?有可能,也没可能,这个谁知道,或许回头你打听一下,说不定就知道了——相比这个,我们最重要的,是找个地方歇下来,总不能沦落到警察局里面去待着吧?
我们三个突然出现在这鬼地方,一没护照二没钱,算起来绝对是活脱脱的偷渡客,再加上刚才那一大堆的巨翼蝠灵尸体,还真有可能落到警察局里面去蹲班房呢。
我有些发愁,而小龙女却笑了,说没事儿,有人聚集的城市,就有咱中国人,异国他乡,找咱老乡帮忙呗。
啊?
我说你确定,这事儿能成么?
之前我们给追得满地乱跑,那都是小龙女的过错,此刻她想要找补回来,弥补遗憾,就变得积极了起来,说放心,我来办事儿,你们歇着就成。
屈胖三将信将疑,说你别乱来啊,这次要真的办砸了,咱们就一拍两散,各走各的。
小龙女立下军令状,当下也是不嫌着,开始四处晃荡,一会儿找人家小卖部老板询问,一会儿又跑去找看上去比较正直的行人,在这小城里转悠了半个多小时,还真的让她找到了一户。
位于西南湾区的一家平价超市,老板是中国温州人。
得到了这个消息,小龙女带着我们找上了门去,大半夜的,敲响人家的门,过了好一会儿,里面有了回应,小龙女说话道:“请问是黄固先生么?”
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一个谢顶大叔来,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脸惊奇地打量着我们,开口说道:“中国人?”
上门前,我们都收拾了一番,我还换了一身衣服,把先前打斗的痕迹去除了,此刻看上去就像是规规矩矩的正经人,瞧见面前这大肚子的中年大叔,小龙女小心翼翼地说道:“是的,我们是中国人。黄固先生,你好。”
谢顶大叔很高兴,都没有问我们的来由,而是热情地邀请我们进屋里来。
进了屋子,他又是一阵忙活,请我们坐下,让他那阿根廷老婆弄了一些热咖啡来,又弄了点心,然后才想起问我们的来意。
小龙女先给他介绍了一下我和屈胖三,说我是她表哥,屈胖三是她一弟弟,然后说我们是过来这儿旅游的,结果行李丢了,还给人抢了一回,没有办法,听人说起了黄固,就像过老乡这儿来,寻求帮助。
说完这些,她赶忙说道:“我们并不用什么,只是想跟国内的家人取得联系,让他们帮忙寄点钱过来……”
听到这话儿,黄固很是热情,说出门在外,特别是在这么一个地方待着,难得见到国内的朋友,你们先住在我家,今天晚了,明天把乌斯怀亚的几个中国朋友,请你们好好吃一顿。
喝了热咖啡,又吃了一些曲奇饼干,在乌斯怀亚做超市和批发的黄固颇有身家,给我们安排了两个房间,并且告诉我们,房间里有电话,让我们跟国内的家人联系。
一番折腾,我和屈胖三回房,先是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开始拿起了电话来。
第一个电话,我是打给杂毛小道的。
当得知我们居然跑到了南美洲,他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问清楚了这事儿的来龙去脉之后,他变得严肃起来,说这件事情他知道了,他立刻赶往长治去。
屈胖三抢过了话筒来,说你别去打草惊蛇——那个地方,有一个天然的防守大阵,既隔绝外面,也防止里面的东西逃出去,你倘若胡乱跑过去,说不定会陷进里面。你别慌,先等我们几天,等我们从这乌斯怀亚回来了,再一起去。
杂毛小道说好,你们先耐心等一下,我找人把你们弄回来。
挂了电话,门外有人敲门,却是那黄固,拿了一个充电器来,说你说你手机没电了对吧,看看这个行不行。
我接过来,一对接口,还真可以。
我说谢谢。
黄固离开,我给手机充上了电,不过这国内的电话卡在国外是没用的,指望打电话是不行的。
然而等到我快睡觉的时候,把冲了点的手机开机,发现有好几个未接来电,而等我拨过去时,居然通了。
什么情况?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陆言对吧,张琳在我们的手上,不想她死,你就过来。”
啊?
第三十五章 变成熟了
听到这话儿,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你是谁?”
那男人哼了一声,说你特么的得罪了谁都不知道,还敢跟老子在这儿白扯,你觉得自己是猛龙,想过江是吧,问过老子没有?
我说别扯那么多废话,张琳真在你手里?
男人说让你听一听那小女表子的声音,免得你还觉得老子在吓唬你。
他说完,没两秒钟,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喊声:“陆大哥,陆大哥,救救我,救……”
话还没有说完,就给人捂上了。
操!
这帮家伙还来真的了。
我强迫着让自己暴怒的心情稳定下来,那人结果了电话,得意地说道:“怎么样,没忽悠你吧,赶紧跟我滚过来,不然我让这小娘们儿好看……”
啊……
我听到电话那头的叫声,心头刺痛,不过却还是装作淡定地说道:“这位兄弟,有话好说,先别动手。”
那人蛮横地说道:“少特么的跟我在这里扯,你过不过来。”
我说我过来个鸡巴,老子现在在南美呢。
啊?
哈、哈、哈……
那边传来一阵大笑,随后那人笑得有些喘,说你少特么的吹牛,还南美啊,你特么的怎么不跑南极去?
我说不在就是不在,我没有必要骗你,不过我不在,也不是不可以谈,你说吧,多少钱,你放了那孩子?说个数,屁大点儿的事,我未必还跑回来……
那人有些犹豫,说你真在南美?
我说我骗你干嘛,这边有一批货,都是墨西哥的上等好货,没时间跟你掰扯,开价吧,别太过分就成。
我一句话镇住了对方,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
显然,他们是在商量事情。
又过了一会儿,那人小心翼翼地说道:“五、五……”
我有些不耐烦,说五十万?
那人愣了一下,说嗯,就五十万!
我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吸凉气的声音,我忍不住笑了,因为我大概猜清楚了那帮人的身份,说道:“人民币还是美金?”
啊?
那人愣了一下,很白痴地说了一句:“有、有什么区别么?”
我说美金的话,你就是在讹我——那小姑娘也就帮了我哥一忙,我跟她萍水相逢,算不得什么交情,太贵了,我也懒得管,随你们大小便;但人民币的话,我随手帮一下也可以,毕竟回头我哥问起了,我也好有个交代……
呃……
那人被我的口气给镇住了,犹豫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我不耐烦了,说这样吧,一百万,人民币,你给我一个帐号,我打过来,你查到钱之后,马上给人放了,咱们两清——当然,你也可以不放,等我从南美回来,我带兄弟过来找你们谈一下……
那人应了一声,结果被另外一个人抢了手机去,传来了一个男低音,说行,我把帐号给你,你现在打过来,我们是讲规矩儿的,见钱放人,绝无二话。
我说行吧,帐号发短信给我,行了,挂了,我真忙,不跟你们掰扯了。
没有等这伙人反应过来,我就挂了电话。
电话挂了,装完了波伊,我把手机放在桌子边,双拳捏起,骨骼噼里啪啦作响,而旁边听了全过程的屈胖三看着我,说是那个小黄毛出的幺蛾子?
我点头,说出了那小王八蛋,还有谁?本来想教训一顿就算了的,没想到他居然还敢绑人,真特么的活腻味了。
屈胖三说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张琳是帮了咱们的人,这一次遭受无妄之灾,我都觉得愧疚,所以最主要的,就是想把她救出来——我拿钱镇住了那帮人,让他们不会因小失大,别的不说,就算是为了那一笔巨款,也不会对张琳怎么样,还得当菩萨一样供着。
屈胖三饶有兴趣地说道:“然后呢?”
我说钱的话,我让茅山那边先垫着,毕竟外门长老,这点儿资金调动的权力,我想应该有的,反正钱肯定丢不了;至于后面,也用不着我们担心,杀鸡不用宰牛刀,我们隔着十万八千里,也赶不回去,打个电话给萧大哥,让他跟徐淡定说一声,看看谁处理,把这帮人料理一下,反正参与的人,一个都别落下……
啪、啪、啪……
屈胖三拍起了手掌来,说可以啊。
我说你别寒碜我了。
屈胖三认真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你处理这事儿的手段是有了,轻重缓急,主次矛盾,这些都考虑到了,而且也明白一点,那就是有的事情需要身体力行,有的则只要借力打力就好了,真正厉害的人,都是最善于利用周遭资源的人,而不是一遇到什么事情就上头的愣头青——你能够这么办事,我就放心了,看起来,跟我这么久,也不是白跟的,哈哈……”
他伸了一个懒腰,上床睡觉,不再理会,而我则又给杂毛小道打了电话去。
通过了话,杂毛小道听到我讲述的事情之后,对我说你别担心,这种小事,我找人去处理就好,有结果了,给你电话——对了,你这手机是能漫游的全球通,一定要保持电量,免得我到时候找不到你;还有钱的事情,你们联系吴盛就好。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跟杂毛小道结束了电话,我没有再胡思乱想,上床睡觉。
这一觉睡到了天亮,早晨的时候,房主黄固的阿根廷妻子做了丰盛的早餐,煎蛋培根、牛奶、类似羊角面包的油酥点心和巴拉圭茶,黄固有些歉意地说道:“会不会不合胃口?”
我们连忙摆手,说过不会,您太客气了。
吃早餐的时候,我跟黄固说起了钱的事情,说我们现在没有卡,不过跟国内的家人取得了联系,能否先打一些钱到他的账户,由他帮忙兑换一些出来。
黄固满口答应,对我们最后的一丝疑虑也放下了。
毕竟如果我们对钱这事儿只字不提,那借口也就有些反常,极有可能是骗子,或者另有目的的人。
等我联系了吴盛,把钱打到了黄固的账户上来时,他显得更是热情,不但严格地按照汇率给我们兑换了当地使用的货币,而且还不肯收我给他付的“房租”,说我们过来这儿,就是客人,怎么能够要我们的钱呢?
如此一番推脱,我也没有坚持,而是与小龙女、屈胖三出门,准备给他家里买一份礼物,聊表谢意。
而除了买东西,我们还有一件事情要办,那就是打听陆左的消息。
虽然听屈胖三说陆左来乌斯怀亚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既然来了,也不能闲着,而且小龙女又会西班牙语,所以就出门开始四处询问。
逛了一圈,不知不觉又来到了昨天我们抵达的那个地方。
那是一个当地的酒吧,今天已经停业了,有警察在周围巡逻,我们没有敢靠近,由小龙女去打听了一下,得知关于昨天的事情,流言很多,不过好在昨天一片混乱,又是酒吧舞厅那种昏暗的环境,看清楚的人并不多,倒也没有暴露出我们的身份来。
没有了心理负担,我们便在城区里四处晃荡起来。
说是城区,其实乌斯怀亚跟国内发达地区的一小镇子差不多,真的不算大,整个城市顺比格尔水道沿岸而建,岸边是宽阔的玛依普大道,街道两边既有现代化建筑,也有镀锌铁皮盖顶的简易房屋,还有几十年前的木头房子,多是一两层高,显得朴实、宁静。
这儿的人不多,故而找一两人,应该不算麻烦,我一边跟着四处打听,一边还跟小龙女学着说那西班牙语。
自从修行之后,我的脑子就变得聪明许多,记忆力也大大加强,这小半天儿下来,却也学会了不少的西班牙话,甚至都能够跟当地人作简单的交流。
至于屈胖三……
这家伙简直就是个怪物,到了下午的时候,都可以跟当地人吹牛皮了。
唯一遗憾的,是我们转悠了小半天,却并没有打听到陆左的消息。
他很有可能跟我们走的,不是一个地方。
这事儿可就麻烦了,屈胖三告诉我,说想要知道陆左去了哪里,还有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再一次回长治去,回到那个鬼地方,仔细调查。
下午三点多,杂毛小道打了电话过来,说我先前提的那件事,已经搞定了。
那个叫做张琳的小女孩儿已经没事,回学校了,至于绑架他的那帮人,从上头到下面的小黄毛,包括他的那个倒霉女朋友,全部都进了局子。
那帮家伙还不知道惹了什么事儿,进了里面,一开始不肯交代,等到了后来,居然还想立功表现,要检举一位去南美贩毒的毒枭——那家伙可不得了,一百万的钱,都不当做一回事儿……
总之徐淡定已经交代下去了,这帮人全部从重从严的判,在牢里能待多久待多久。
我点头,说好,谢谢。
这是一个小插曲,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个事儿,跟杂毛小道又聊了两句,他告诉我,跟陆左联络的那个晋西负责人,目前联系不上。
他在想办法,有消息会告诉我。
挂了电话,我们去了当地一家客人挺多的餐厅,想尝一尝当地的美食,然而还没有等我们点菜,突然间气氛就不对,一群人涌进了餐厅里来,有一个鬼头鬼脑的家伙朝着我们指了指,然后一个穿得像英国管家般的白人男子走到了我们跟前来,微笑着说道:“三位,毕达哥拉斯先生有请。”
他说的,是英语。
第三十六章 南美老人
我懂些英文,但并不算熟练,也没有认真而系统的接触过,听到那老绅士一本正经地跟我叽里呱啦说着话,我顿时就有些头疼。
大部分词的意思我听懂了,但连成一句话来,我却拼凑不出来。
好在这个时候也用不着我来出头,屈胖三站了出来,跟那人交流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对我说道:“这帮家伙说他们的老板叫做毕达哥拉斯,想见我们一面,请我们务必过去一趟。”
我瞧着周围一个一个肌肉结实、面带不善的大汉,说不然呢?
屈胖三耸了耸肩膀,说不然……没问,不过看样子,好像是要打我们。
呃……
我说那是去不去呢?
屈胖三说走吧,说不定别人请吃饭呢。
他冲着那英国管家点头,说:“OK,我们走!”
几乎是被押解一般,我们给这一群南美凶徒给顶着出了餐厅,随后又给塞进了一辆面包车里,一帮臭洪洪的南美大汉挤进来,弄得我有些头晕。
上了车,我低声问道:“什么个情况?”
屈胖三担心刚才那英国管家能够听得懂中文,故而没有车太多,现在那白人男子上了前面的黑色小汽车,他便没有再胡扯,而是对我说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我说讲人话。
屈胖三说估计还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
昨天晚上?
我说不是说黑灯瞎火,看不见我们么?
屈胖三说又不是都眼瞎,肯定还是有明眼人的,而且这个地方不大,随便一问,就能够知道我们了。
我说为啥呢?
屈胖三叹了一口气,说昨天晚上走得急,我也忘了,没有把那些巨翼蝠灵的尸体给毁去,估计对方是看上了这玩意,想知道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我说不是警察?
屈胖三说就这尿性,估计也就是当地的一些流氓头子。
我说那你干嘛搭理他们,还眼巴巴地跑过来呢?
屈胖三说你不觉得领头的那个老外挺有范儿的么,一般的流氓,可弄不出这样的派头来。
我说气势是感受到了,感觉也是外国同行,不过就这样的角色,能够入得了你这心高气傲的家伙眼里?
屈胖三说不然呢,难道我们还跟他们当场打起来?这破地方就这么小,一旦起了冲突,你想过收留我们的黄固没有?
呃……
我说那万一真的起冲突,该怎么办?
屈胖三说这就是我的想法,到底是什么人呢,见一见,也不费什么时间,最主要的,是要是谈得不好,咱们直接就从源头上把人给料理了,不会有人去打扰到咱的中国老乡;而且我们问了这一天,远不如问一问这儿的地头蛇来得全面和迅捷,你说是吧。
我听完,想了想,说得,我昨天的时候还感觉自己快要出师,结果听你这么一说,顿时就觉得还差得远。
屈胖三听到我这句奉承,顿时就乐了,说你总算是聪明了一次。
我们两人说着话,突然间听到小龙女的一声尖叫,我抬起头来,却见一个长得很猥琐的南美壮汉正怒气冲冲地跟小龙女理论着什么,我挤上前去,护住了小龙女,然后问她道:“怎么了?”
小龙女指着那家伙,说他想占我便宜,给我教训了一下。
啊?
我抬头看向了那家伙,说我是你们老板请的客人,你最好小心一点儿,别惹毛了我们,不然要你好看——龙姬,翻译一下。
小龙女这身手,怎么可能给对方占便宜,听到我为她出头,噗嗤一笑,然后用西班牙语跟对方说了一通。
那傻大个儿显然是没有占到便宜,又吃了亏,挥舞着手,冲我怒气冲冲地吼着。
我没有让小龙女翻译,而是伸手过去,与他相握。
两秒钟之后,猥琐男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痛苦,怒吼声也变成了凄惨的尖叫声来,整个人都软了下去,我让小龙女翻译,说服不服,不服我们还练。
那人慌忙点头,服了软。
一番闹腾,车子在一片很不错的大房子前停下,那房子很高大,有欧式大庄园的气派,白色大理石的柱子和浮雕,让人莫名就感觉高大上起来。
车子停了,那帮南美大汉连进庄园的资格都没有,由两个黑衣保镖押着,那位英国管家领着我们往里走去。
路上的侍者很多,见到那位英国管家,都躬身问好。
这时我才知道他的名字。
劳伦斯。
一路走,我们来到了房子的一处偏厅,在阴暗的房间里,一个老人,坐着书桌后面抽雪茄的。
他的头发雪白,眼神迷离,看着跳跃不定的烛火,仿佛在发呆,一直到劳伦斯提醒我们到来之后,方才抬起头来,看着我们。
啪、啪……
他举起手来,拍了两下,有人开门,又有人抬了一副担架进来,来到了我们跟前,将担架放下,又将上面的白布给掀开了去。
白布掀开,露出了巨翼蝠灵的尸体来。
这是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表面上看不出太多的伤痕了,不知道是给整死的,还是别的什么手段。
老人放下雪茄,缓步走到了书桌前来,然后看向了我们,开口说道:“中国人?”
他说的,居然是中文,虽然口音有些古怪,但还是让我挺亲切的,瞧见屈胖三和小龙女都往后面缩去,只有站上前来,说对,中国人。
老人自我介绍道:“我叫毕达哥拉斯,有人叫我山猪,用你们中国人的说话,可以叫我老毕。”
老毕?
您可比毕福剑他要老太多了……
我笑着说道:“我们还是叫你毕达哥拉斯先生吧。”
老人抬手,说名字称呼什么的,都不重要,我找你们来呢,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一问,担架上的这东西,叫做什么?
啊?
我愣了一下,没有想到他这么直接,下意识地看向了屈胖三。
屈胖三笑了笑,却没有说话。
我沉吟了起来,没有回答,而老人显然捕捉到了我们之间的眼神交流,看向了屈胖三,说哦,你们三个人里面,你做主?
屈胖三被点了出来,当仁不让,说对,是我。
老人有些意外,不过还是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那个问题,屈胖三却没有告诉他,而是问道:“这事儿为什么会问我们?”
老人平静地说:“有人瞧见你们跟这些怪物一起来的。”
屈胖三说您恐怕是找错人了吧,不是我们。
老人摆手,说我们可不可以不要争论这个问题了?我既然找你们过来,并且如同绅士一般地询问你们,就已经是给了足够的面子,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给我绕弯子呢?
屈胖三耸了耸肩膀,说我无能为力。
老人听到这话儿,有点恼怒了,他缓步走回了宽阔的书桌后面去,坐在了椅子上,然后双手放在桌面上,托着下巴,认真地看着我们,说三位不是这儿的人吧?
屈胖三说你还真没看错,我们是路过的游客。
老人说那你们更不知道伊顿会咯。
屈胖三说的确如此。
老人说我年纪大了,变得越来越心软,更喜欢用文明人的方式来与人沟通、打交道,但并不代表我的孩子们会如此仁慈,你既然是这样的态度,那就让我的孩子们,跟你谈一谈?
屈胖三问他,说你是这儿的大老板么?
老人点头,说对。
屈胖三说那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了,我再跟你谈其他的,行不行?
老人没有说话,而这个时候,门又一次地被推开,然后走进来了两个穿着侍者衣服的男人来。
这两个男人一个长得特别魁梧,宛如狗熊一般,而另外一个,则是个独眼龙。
两人进来之后,先是朝着老人行了一下礼,然后回过头来,看着我们,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我一脸懵逼地看向了小龙女,她翻译道:“说了很多,归根到底一句话,就问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呃……
你这翻译还真的是很精髓呢。
我说你就问他,是不是想打架?要想教训我,那就直接上,别一个一个的来,两个一起上,不要浪费时间。
小龙女如实翻译了过去,那两人的怒火瞬间就被点燃了,独眼龙如同猎豹一般朝着我扑来。
我瞧见那狗熊一般的壮汉没动,显然还是讲究几分风度的。
或许他觉得有独眼龙一个人就够了。
砰!
独眼龙气势汹汹,然而箭步冲到我跟前,拳头与我的拳头猛然相撞,发出一道声响后,顿时就咔嚓一下,整只手都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去。
手折了。
他惨叫了一声,不过却并不停歇,而是猛然一扭,那手又接回去了,随后朝着我拦腰扑来。
我与对方周旋了两下,感觉到对方的实力还是有的,即便是在国内,也能够入得了二流的角色。
当然,也仅此而已了。
三秒钟之后,我将独眼龙给撂倒在地,又过了五秒钟,我将那狗熊一般的男子给弄趴下,让他直接昏迷过去,这才拍了拍手,对着那老人露齿一笑,说老爷子,忘了告诉你,我的脾气,也不是很好。
第三十七章 炼金生物与老吸血鬼
说起来,独眼龙和狗熊男都还是挺厉害的人物,虽然我感觉不出他们修行的是什么路子,但也并不是那么轻而易举撂倒的角色。
但是我知道,这个时候表现得越强势,屈胖三发挥的空间,就越大。
倘若是我在这儿磨磨蹭蹭,他装波伊的底气都没有了。
这事儿才是大事。
所以我在得到了屈胖三的眼色之后,毫不犹豫地一上来就竭尽了全力,总算没有辜负屈胖三的期盼,将人撂倒在地,两个人都昏迷,没有醒过来。
毕达哥拉斯和管家劳伦斯都愣住了。
从我的感觉上来说,这两位,无论是那一个,都远比那独眼龙和狗熊男强多了,但即便如此,他们也为那两人的失败而错愕。
太快了。
就好像是一个猛男,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是一夜七次男,结果几秒钟不到,就滚下来床去。
明明说是要来教训人的,结果就这么昏迷倒地,给人教训了。
这样的翻转,连素来淡定的毕达哥拉斯都有些扛不住,好一会儿,方才眯眼瞧向了我们来,说难怪敢在乌斯怀亚这么嚣张,原来是有真本事的,不过你们觉得,光凭着你们三个人,就能够在我这儿撒野么?
我打完架,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屈胖三。
屈胖三这个时候心满意足地站了出来,微笑着说道:“毕达哥拉斯先生,大家都是文明世界的人,动不动就打打杀杀,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当然,你倘若还想继续玩,我们奉陪到底,等到你累了,我们再坐下来,平等地谈一谈事情,你看如何?”
平等?
一直彬彬有礼的管家劳伦斯终于撕破了脸上伪善的面目来,冷声说道:“平等?在乌斯怀亚,还没有人能够跟毕达哥拉斯先生,谈平等!”
他果然会说中文。
他一直半弯着的腰突然一下子就挺直了,双目之中,迸射出了炙热的光芒来。
下一秒,窗户处的窗帘一下子就合拢,将房间遮得严严实实,室内的烛火也一下子全部熄灭,瞬间进入黑暗之中。
而随后,幽蓝和深绿两种颜色浮现,围绕在了劳伦斯的身周。
他整个人被这两种冷色调烘托着,脸色显得越发晦暗,整个人宛如死物一般,散发出了一种僵尸、大粽子的气息来。
这场面有些可怖,小龙女下意识地退到了我的身边来。
屈胖三却饶有兴趣地说道:“哎呀?这是什么鬼东西,活了这么久,还真的是没有见到过这样的玩意儿。”
书桌之后的毕达哥拉斯用白色手绢捂住了鼻子,毫无芥蒂地给他回答:“弗兰肯斯坦,现代的普罗米修斯,他是伟大的炼金术作品,拥有漫长生命的完美艺术,无知而狂妄的东方人,你们自以为在探索人类生命的路途上走得很远,但有几人能够真正达到永生?跪下吧,现在还来得及,真正变化之后的劳伦斯先生,我都没有办法阻止它……”
他说话的时候,那劳伦斯也在发生这剧烈的变化着。
他那原本英国管家般刻板的脸上,表皮开始迅速剥落,露出了不同肉块拼凑而成的恐怖脸孔来,随后他整个人都变得如同尸块累积的憎恶一般,一股浓郁不散的恶臭,在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里来。
呃……
这种混合着尸臭和药水气味的味道,从人的鼻子里进入,传递到了大脑皮层中,让人迅速产生了一种极度恶心的感觉来。
小龙女和屈胖三都受不了了,“哇”的一声,当即就将早上吃的早餐,全部都给吐了出来。
两人哇啦哇啦,而屈胖三吐完之后,冲着我大声喊道:“太可怕了,解决它。”
我看向了那变得无比丑陋的劳伦斯,强忍着恶臭,皱眉拔出了剑来。
而劳伦斯则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把满是血浆肉沫的大剪刀来,气势汹汹地朝着我冲了过来。
清池宫十三剑招。
唰!
我着急解决面前这玩意,一上来就用了攻击性最强的手段,长剑前伸,然而却被对方的剪刀给挡住了,双方在一瞬间较力,我起初能够稳稳压住对方,而突然间感觉到对方的身体里,突然间有某一种力量涌动,一下子反弹了回来。
铛!
好古怪的力量。
我往后退了两步,感觉到这劳伦斯还真的是有些难缠,而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响动声,却是屈胖三朝着那窗子冲了过去。
我面前的这玩意,最让人受不了的,并不是它有多强,而是那强烈的恶臭,让人一秒钟都待不住。
屈胖三自然也是如此,所以他才会想着离开这儿,冲向外面去。
结果他这一撞,却撞到了铁板上。
原来这个房间并非是普通的砖石混凝土结构,墙体里内藏钢板,不但如此,就连那透光的玻璃,也采用了强度级别很高的防弹玻璃。
不但如此,当他撞上去的时候,我甚至还能够感觉到有六芒星的金光在作祟。
隐隐的力量,将屈胖三给反弹了回来。
哈、哈、哈……
坐在书桌后面的毕达哥拉斯有些得意,冲着屈胖三说道:“可爱的小朋友,小胖子,实话告诉你,进了我毕达哥拉斯的蓝莓庄园,你的生命,就已经操控在了我的手上,是否能够活着离开,就需要看我的心情了……”
是么?
从地上爬起来的屈胖三撕扯了两块棉布,堵住了鼻孔,回过头来,冲着那银发老头儿微微一笑。
再一次挥剑上前的我,能够感觉得到屈胖三这笑意后面的寒冷。
与这个小东西待久了,他的性格我也大概了解。
我能够感受得到,他是真的生气了。
伟大的屈胖三,还从来没有过一次,如此刻这般狼狈,别说早餐,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不可原谅,这也太不可原谅了!!!
砰!
量天尺出现得如此突兀,让敌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这“大棒子”,是从哪儿掏出来的。
它恶狠狠地撞到了天花板上,发出了金属碰撞时的铿锵之声,而屈胖三则大声吼道:“不就是一个活了百年的老吸血鬼么?跟谁没见过一样,在大人我面前装什么波伊,你有什么资格装?大人今天我不拆了你这个破地方,我就不姓屈……”
暴躁了。
很显然,让人无法忍受的恶臭,终于将这位脾气本来就不太好的小哥惹急了,但见他抓起了量天尺来,直接立到了地上,就像孙悟空的金箍棒,顶住了地下与天花板。
这个房间的结构很是僵硬,不但用了金属结构,而且还布得有西方的六芒星法阵。
两种力量,让量天尺一时半会儿,并没有能够将房间拆了。
而下一秒,屈胖三意识到维持这法阵的力量,来自于毕达哥拉斯的身上,所以足尖一顿,就朝着准备置身事外的那家伙冲了过去。
他一动,小龙女也按捺不住了。
一开始的时候,她一直觉得我们身处于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的,没必要惹事,所以显得十分低调,就算是来的路上被人调戏了,也仅仅只是教训了一下对方,并没有上纲上线,喊打喊杀。
很显然,这并不符合她的性格,作为白城子的小公主,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好说话了?
此刻一打起来,她也掏出了那被叫做“金坤圈”的法器,往头上一抛,滴溜溜地转了起来,金光四射。
而就在屈胖三和小龙女大发神威的时候,我也与那位劳伦斯管家进行了又一次的交锋。
到了这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了对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所谓的弗兰肯斯坦,现代的普罗米修斯,其实不过是东方僵尸的变种而已,只不过因为文明发展的不同,这玩意是用不同的尸块缝制而成,然后再在里面灌入某位强者的灵魂,再加上某种炼金法器,使得它成为了一种另类的生命。
我以前有看过一部电影,讲的就是这个“弗兰肯斯坦”,也就是欧洲中世纪的人造人。
这是死灵法师的黑魔法。
既然是死灵生命,那么对方就一定会惧怕一种东西。
那就是至刚至阳的雷意。
刺啦啦……
蓝紫色的电芒在一瞬间,被我逼发了出来,在止戈剑之上不断跳跃,原本凶猛无比的劳伦斯瞬间就变得怯懦,看着我那把带满了电芒的止戈剑,变得不再勇猛,而是频频往后退去。
我越战越勇,先后将对方的左手斩下,又刺中了对方一剑。
然而左臂斩下之后,那家伙的身上,居然又生长出了一条胳膊来,这让我有些诧异,没想到这玩意居然还能够再生,正想着将它体内维持活动的炼金法器弄出,而就在此刻,突然间我们身处的建筑一阵巨震,天花板一瞬间垮塌而下。
那量天尺,却是将房子捅破了一个大洞来,而下一秒,屈胖三抓住了量天尺,横向猛然一扫,怒声吼道:“老吸血鬼,让你也瞧一瞧,咱们中国拆迁队,是怎么干活儿的!”
破……
第三十八章 濒死诅咒
屈胖三怒了,顿时就爆发出了巨大的战斗力来。
那只有在英剧里面才能够看到的欧美范儿庄园大屋子,顿时就垮塌了半边去,即便是这里有特别的加固,就算是布上了那六芒星法阵,也都无济于事。
然而倒塌的屋子外面,并没有阳光照射。
天色有些昏暗。
乌云压头,让人的心头沉甸甸的,而我却管不得别的,而是加紧脚步,朝着面前的那玩意冲去。
在雷意的加持之下,我最终将那位弗兰肯斯坦的脑袋斩了下来,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那玩意仿佛拥有着源源不断再生的能力,脖子上面的肉团不断涌动,翻滚的腥臭烂肉中,居然又冒出了一个脑袋的雏形来。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止戈剑已经捅进了对方的内脏处,勾到了一枚戒指。
这是一枚黄铜戒指,特别的一点,在于戒指上面,有一块眼睛一般的宝石。
那宝石通体透亮,泛着红光,最核心的地方,有一点黑。
那黑色深邃,就仿佛黑洞一般,吸收所有的光芒。
当我用止戈剑将那黄铜戒指挑出来的时候,那具无头傀儡最终跪倒在了地上,身上缝合的所有肉块都崩溃了,洒落一地,恶臭味充斥四周。
而就在这个时候,我听到屈胖三冷哼一声:“想走?”
唰!
他化作一道幻影,从我身边掠过,随后腾空而起,冲向了另外一边去。
随后我听到又一阵巨大的轰塌声,下意识地往外跑去,还没有跑开几步,就瞧见偌大的房子,居然全部都垮塌了下来,簌簌落下的砖石和腾然而起的灰尘,将原本美丽宁静的庄园弄得一片狼藉,丑陋不堪。
翻起的烟尘之中,有人在四处奔跑。
有人在四处追杀。
我驻足而立,目光在尘烟之中来回巡视,过了半分钟,那尘土稍微消停一些,然后我瞧见了屈胖三,以及他手中的毕达哥拉斯先生。
一直显得很有贵族范儿的毕达哥拉斯先生,此刻有些狼狈。
他的雪茄不见了,黑色的礼服也不见了,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银色头发变得散乱,整个人就好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梁骨的野狗,给屈胖三拖到了地上,口鼻之间满是鲜血,往地上滴落,瞧那粘稠程度,让人分不清楚那些是鲜血,那些是鼻涕。
我眯眼打量他的时候,他也正好抬起了头来。
他的双目,打量着我剑尖之上的黄铜戒指,而我则瞧见这位老先生的眼窝子,给揍成了熊猫眼。
说句实话,即便刚才他在这儿强行装波伊,看到他此刻的模样,我都有些可怜他。
太惨了。
不过屈胖三显然不是什么尊老爱幼的人士,拎死狗一般地抓着毕达哥拉斯先生的衣领,走到了我的跟前来,恶狠狠地扔在了地上,愤愤不平地说道:“都跟你说了,有话好好讲,别动不动就比谁的拳头大,这儿说谁的地盘什么的,多没劲儿?怎么样,这下安静了吧?还想在我跟前跑,你以为你是博尔特啊?”
他对这位绅士一点儿尊重都没有,用脚踩住了他的脑袋,然后看向了止戈剑的剑尖,说这是什么玩意?
我说维持刚才那炼金生物运转的核心,应该是西方炼金术的结晶吧?
屈胖三伸手过去,想要拿来仔细看一看,结果手还没有摸到,上面突然间浮现出了一道血光来。
咝……
屈胖三缩回了手,说什么破玩意儿?
我说危险?要不然扔了?
屈胖三说扔干嘛啊,便宜了别人;你收着,回头找懂行的人瞧一瞧。
我说干嘛你不收着?
屈胖三说这玩意跟我犯冲——叫你收着你就收着呗,费什么话儿?
他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跟我说着,然后俯身下来,看向了地上的毕达哥拉斯先生,说道:“喂,我刚才其实就只是想问问你,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长得跟我这小兄弟很像、但脸上有一道疤的男人,中国人,看到过没有?”
老头儿脸贴着地,气呼呼地不说话,显然还是有一些接受不了自己落败的现实。
或者说他在等待援兵。
然而这个地方,真正高端的力量,也就只有他和被我斩杀了的炼金生物弗兰肯斯坦,其余的虽然不少,但顶多也就独眼龙和狗熊男一样的水平,而这些人,则被暴走的小龙女追得四散而逃,不知道有多少人倒在了废墟之中。
屈胖三有些不耐烦,又质问了几句,突然间那老东西的脸色变得很白,厉声叫道:“我山猪毕达哥拉斯,以该隐的名义,诅咒来自东方的陌生人,愿你……”
喀……
屈胖三没有等待他说完,足尖用力,却是一下子踩碎了那老头儿的脑袋。
这脑袋一碎,顿时就有一股血气盘旋着从破口处冲了出来,朝着屈胖三缠绕而去,他冷笑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双手结印,准备抵抗,却不曾想那血气居然越过了他的防线,注入进了屈胖三的身体里去。
噗……
屈胖三被那血气入体,脸色顿时就变得煞白,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洒落在地面上。
我瞧见他有些摇摇欲坠的样子,赶忙上前,想要搀扶,结果屈胖三却伸手拦住了我,说别动,我自己来。
屈胖三双手再一次结印,双手不断交触,然后用十指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处,不断往上。
一直过了三分钟左右的时间,他的手指终于按到了喉咙和脸上来。
随后他张开口,一声清喝,却有一股粘稠如墨的气息喷出,落在旁边的地上,那石板瞬间变黑,而旁边的毕达哥拉斯先生尸体,也给那黑气弄得迅速干枯,仿佛僵尸一般,还有几分油光。
这个时候,屈胖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我担忧地走上前来,说到底怎么了?
屈胖三抹了一把额头上面的汗水,说狗东西,居然这么硬气,他竟然想要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来诅咒我,幸亏我发现得及时,第一时间将人给杀了,要不然还真的得在阴沟里翻船呢……
我还是很担忧,说你确定你没事儿?
屈胖三瞪了我一眼,说怎么着,你还希望我有事,对吧?
我瞧见他表情轻松,这才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指着周遭的狼藉,说现在怎么办?
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肯定招来不少人,我们在这儿也待不下去了,不得已,只有赶紧离开,屈胖三说我们走吧,也别跟那温州老乡打招呼了,先找个没人的地方蹲着,等国内接我们的人过来再说。
我说不去黄固家,那能去哪儿?
屈胖三说有的是地方去,这城里面,肯定是有地方空着的,我们在里面待个几天,不露面,问题应该不大,比较头疼的事情,就是他们既然能够找到我们,一定也能够顺藤摸瓜,找到温州老乡——人家那么热情地招待我们,结果因为我们被连累到了,事儿可就有些头疼……
他说得对,黄固这谢顶大叔是真的不错,倘若没有他昨天收留我们,我们还不知道在哪儿流浪呢。
而且我的手机,也是在他家才重新开机的。
谁成想,跟着我们一起过来的巨翼蝠灵,会给我们惹来那么大的麻烦。
不过……
我说既然毕达哥拉斯先生和他的重要党羽都挂了,想来不会有人再闹事儿了吧?
屈胖三笑了,说你刚才没听到么?人有组织,叫做伊顿会,而且你见过离群独居的血族么?
我说那怎么办?
屈胖三说想走吧,其实他对我们不知情,这才是最大的保护。
我们没有再在现场待着,叫上了四处追人的小龙女,三人离开了这个鬼地方,走了一截路,我们方才发现,这儿离乌斯怀亚的城区还有一些距离,不远处,居然是海滩。
看到寂寥的荒野,屈胖三笑了,说这个地方好,缩在那个小城里面,什么地方都不能去,反而不如在野外来得自由自在。
我们没有走太远,就在附近的一个山谷中扎下了根来。
这儿的信号不太好,我的手机没有一个信号,不过时间还早,我们也不着急,便在这儿安营扎寨起来。
这个时节,乌斯怀亚还是挺冷的,在这山谷野地生活,有些艰苦,不过乐趣也是颇多,这里便不细表,这儿附近有一个伐木场,偶尔还能够瞧见有车辆路过,我们都很小心,刻意地与人保持距离。
如此过了两天,我们在这山谷中开始渐渐适应起来,屈胖三和小龙女到处祸害这儿的野味,各种煎烤烹熏,十足的野食小哥。
到了第三天的时候,屈胖三和小龙女都有些依依不舍,不过还是给我拽着离开了。
我估摸着接我们的人,应该差不多到了。
回去的时候,我们刻意乔装打扮了一番,我弄成当地人的模样,而屈胖三用自己独特的易容术,给自己和小龙女折腾一遍,然后进城。
然而还没有抵达乌斯怀亚,在郊外的一处加油站前,我们被人拦住了。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的白人老头儿,穿着满是窟窿的传教士长袍,他走到了屈胖三跟前来,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突然说道:“你是魔鬼。”
第三十九章 苦修士与倒吊男
这人说的,我也不知道是什么话,既不是汉语,也不是英语,但突然间脑子好像开窍了一般,竟然能够直接听明白他的意思。
我下意识地朝着他的眼睛处望去,却见他的双目空洞,竟然没有瞳孔。
这个传教士一般的老头儿,整个人的双眼宛如黑洞一般,吸神摄魄,让我竟然莫名生出几分晃荡不安的恐惧来,而听到这话儿,原本十分嚣张跋扈的屈胖三却露出了慎重的表情来,盯着那个老头儿,说道:“你是谁?”
苦修士露出了仁慈的笑容,说我是上帝的仆人。
屈胖三说你为何说我是魔鬼?
苦修士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来,说你难道不是么?
屈胖三摇头,说疯子。
他没有再理会这个不知道多大岁数的苦修士,绕开了人,然后往前走,而那穿着黑色破烂传教士长袍的苦修士则跟在了屈胖三的身后,念念叨叨地说着话儿。
我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这么冷的天,他居然没有穿鞋。
好奇怪。
我记得当初与小龙女脚面的时候,她也不穿鞋,但后来与我们一起之后,她便穿上了,我曾经问过她这个问题,小龙女告诉我,不穿鞋,能够更仔细地感受这个世界。
而这个苦修士,他此番作态,完全有点儿像是自虐一般。
我想问屈胖三是不是要把这个像是疯子一般的苦修士给赶走的时候,却发现此刻的他也是十分反常,皱着眉头,脸色显得十分严肃。
他目不转睛地向前走着,那个苦修士在他的身边念叨。
一开始我并不注意,后来却听到了那家伙口中的话语——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门!
他的每一句话,就仿佛在我的脑海里不断敲钟鸣鼓,惊起无数波澜,渐渐的,我感觉到了整个人浑身僵立,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以及……恐惧。
而就在我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准备打破这种荒诞局面的时候,突然间瞧见屈胖三的身子晃了晃,然后朝着旁边倒去。
啊?
我想要上前,然而身子却仿佛生了根一样,一动也不能动,而下一秒苦修士扶住了他,用满是污垢而宽大的手掌覆盖在了屈胖三的头上,轻轻叹了一声:“可怜的孩子,愿你能够放下一切,早日超脱……”
他将屈胖三给拦腰抱起,然后朝着前方走去。
而这个时候,前方的空间突然间变得一阵扭曲,我瞧见的,不是他在往前面走,而是景物不断飞速后退。
他的身影越过了乌斯怀亚的小城,越过了码头,然后越过了火地岛,越过了德雷克海峡,越过了南设得兰群岛,抵达了南极半岛,去了玛丽伯德地……
在那短短的一瞬间,好几个名词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让我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的状态。
而下一秒,我睁开了眼睛来,眼前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屈胖三不见了,苦修士也不见了。
啊?
就仿佛在岸上干涸到了极致的鱼儿,一下子回到了水里,又或者人被闷在水里憋得快要死亡,终于浮出水面一样,我有一种极度的恐惧,双手紧紧捂住了胸口,然后使劲儿喘气,过了好一会儿,方才缓了过来,将脑子里紊乱无叙的思绪整理清楚,这才发现,刚才的情况,并不是梦。
不是梦,那又是什么呢?
我回过头来,瞧见了同样一脸惊愕的小龙女。
我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龙女说道:“那个家伙,很强,天啊,我竟然被他的气势压得连气都喘不过来,他还是人么……”
啊?
我说也就是说,刚才那个家伙,把屈胖三给带走了?
小龙女点头,说对。
我说屈胖三反抗了没有呢?
小龙女摇头,说那老头念了一句话,屈胖三就倒下了,没有任何反抗。
我说那他们去了哪里?
小龙女闭上了眼睛,双手扶在了额头上面,痛苦地想了好一会儿,然后才说道:“去了一个叫做玛丽伯德地的地方,文森山,对,我想起来了,那个地方,叫做文森山——哎?奇怪,我怎么知道的呢?”
我和小龙女两人抱着头,回忆起刚才的事情来,然而时间越往后拖延,整个人的记忆却越来越少,到了最后,我甚至都记不得了那老头儿到底长了什么模样。
我只记得他穿着一身破烂的黑色传教士长袍,脸上满是胡须,都快要垂落到了胸前来。
呼、呼……
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而小龙女则叹了一口气,说我之前的时候,被人总说我应该能够取代掉王红旗的地位,成为天下第一,我听多了,自己也信了,然而见到了你们,方才发觉自己不过是井底之蛙,天下高手,何其多哉;然而出了这一趟国,我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说别感慨了,我们得想想办法,怎么把屈胖三就回来才行——你没听那人说么,他说屈胖三是魔鬼,对待魔鬼,怎么可能手软?
小龙女愣了一下,说等等,这件事情,太过于蹊跷了,给人感觉好像是梦一般,我们得找人问一问才行。
我说梦?
小龙女说对啊,你不觉得奇怪么?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屈胖三多厉害的小子,给那人念一句经诀,人就晕倒了,我们两个,像木偶一样,动都不能动,你不觉得奇怪么?
我说你不是说过么,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家伙一定是使用了某种投机取巧的法子……
就在我们两人争执的时候,我腰间的电话响了。
这几天我大部分时间都在关机,一直到回来的时候,方才重新开机,故而保存了一部分电量,我拿了起来,发现有了信号,而来电则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了电话,那头是一个自称杨远龙的男人,他说他是过来接我们的,问我们在哪里?
我问了他现在的地方,知道他在乌斯怀亚的一个小咖啡馆里。
那个地方,离黄固的超市并不算远。
我让他等一下,我们很快就到,挂了电话,我拿起手机来,才发现有好多个未接来电,然后就是短信,我打开了杂毛小道发来的短信,得到了证实,那位杨远龙的确是来接我们的人,他跟徐淡定曾经是同事,关系比较不错,这一次也是特地从布宜诺斯艾利斯赶过来的。
我把杂毛小道的未接来电回拨了过去。
电话过了一会儿才接通,我顾不得太多的寒暄,便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跟杂毛小道说了一遍,听我说完,杂毛小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我,说阿言,你确定自己是处于清醒状态,没有任何幻觉出现,对吧?
我说对,不但是我,我旁边还站着白城子的小龙女呢,我们两个人,怎么会有错?
杂毛小道说那刚才那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我跟杂毛小道描述了一下,他听完过后,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道:“这世间的高手很多,国外的自然也不少,但是像你说的这般厉害的,我还真没听过——国外的事情,威尔和王明知道得比较多一些,老鬼也知道,你这样,你先去跟淡定师兄的朋友汇合,我这边找人查一下,别急,好么?”
与杂毛小道通完电话,我才感觉身上那种强烈的不真实感,稍微消去一些。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对小龙女说道:“每临大事有静气,不信今时无古贤,不要慌,这件事情未必没有解决的办法,我们进城吧。”
小龙女露出了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来,说我倒还好,主要是你,我知道你和屈胖三兄弟情深,可别急。
两人步行进了城,抵达约定的咖啡馆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的时间。
我和小龙女走进了咖啡馆里,目光巡视一圈,最终落到了一个三十多岁的精壮男子身上来。
整个咖啡馆里,就只有他一个黄种人。
应该是他吧?
只不过,他怎么只有一个人来,连个随员都没有呢?
我有些疑惑,不过还是走到了他的跟前来,开口说道:“请问你杨远龙先生么?”
那人动作有些机械,艰难地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说你、你是谁?
我扬了一下电话,说我是刚才跟你通过电话的陆言。
啊?
那人愣了一下,却出乎我意料之外地摇头,说我不认识你,你走。
我听到他的话,先是诧异,随后瞧见他的眼神十分复杂,心念一动,转身就拉着小龙女往外面走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咖啡馆的大门突然间就被关上了。
而下一秒,天花板突然裂开,有一个倒吊着的男子落了下来。
他身子朝下,脸正好与我处于一个水平线上,冲我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亲爱的陆言先生,我们等你很久了。”
第四十章 三十三国王团的善意
倒吊着身子的男人长得很怪,有点儿像是金凯瑞《变相怪杰》里面的扮相,透着一股子的古怪。
他的牙齿很白,咧嘴笑着,而这个时候,我方才知晓杨运龙为什么不敢与我相认。
我原本以为自己易过了容,变得如当地人一般,就能够瞒过所有人,所以才回主动地跟杨运龙打招呼,生怕他认不出我来,但对方却直接盯死了源头,让从杨运龙这边逆向推论,把我的身份给点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