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小龙女忍不住翻起了白眼来,而屈胖三则是哈哈大笑。
闻铭不开玩笑,而是跟我们谈到:“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把黄胖子救出来——他关在哪里,我们都不知道,徐晓晓也不知道,但魅族一门的长老金艳喜却知道,萧老大在帮我们拖时间,所以我们得抓紧了……”
第六章 紫玉山庄
尽管借助外人的力量来铲除内部的反对声音,这件事情说出去实在不好听,但真正逼急了,倒也没有什么。
反正这事儿,是金艳喜自己在作死。
而对于刘子涵来说,弱国无外交,间于齐楚这件事儿,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虽然放弃了徐晓晓这个天资非常不错、足以成为继承人的弟子,但她却能够借助这一起事件来维护自己岌岌可危的宗主地位,算起来,其实是双赢的。
十分钟之后,我们上了车,紧急赶往紫玉山庄。
紫玉山庄位于亚运村北边,北四环路旁,是京都的中心住宅区,环抱千亩翠绿,既占地利,又享地灵,是顶级的涉外高档别墅豪宅区,每一栋别墅的价格都能够达到几千万甚至上亿。
魅族一门的京门长老金艳喜,就住在这儿。
车上除了我和屈胖三、小龙女之外,还有闻铭和他在这边的负责人吴格非,另外徐晓晓在稍微休整之后,也跟着过了来。
尽管徐晓晓特意加了一条毛巾,但我能够感觉的出来,这位让人很不喜欢的高冷大长腿,已经被老鬼初拥了。
她现如今,也变成了血族的一员。
对于这件事情,谈不上是惩罚,还是奖励,毕竟作为老鬼的直属后裔,会有各种天赋的加成,对于寻常人来说,绝对是一件很不错的好事儿。
但对于徐晓晓却不一样。
她可是魅族一门培养出来,准备接替魅魔刘子涵的接班人之一,尽管这事儿并不确定,还需要几个同样身份的弟子竞争和表现,但说一句“前途远大”,还是符合的,而现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她不得不受制于人,稍微有一些反意,生死就会受控于别人手中。
这样的结果,我想她应该是很难接受的。
所以从上车之后,徐晓晓就一直缩在了座位上,一动也不动,脸色有些苍白,还时不时一抖一抖的,仿佛是一只可怜的小猫咪。
不过除了小龙女,没有人会同情她。
我们见过了她“恶”的一面,自然不会如同情窦初开的小男生一般,见到美好的事物,就下意识地将她跟善良联系到一起来。
抵达了紫玉山庄这儿,徐晓晓下了车,出示了门禁卡,保安放行。
作为魅族一门新生力量的代表,她是有资格出入这儿的,她甚至还在金艳喜的别墅里拥有一个自己的房间。
一路行驶,来到了属于金艳喜的别墅跟前来。
路上的时候,我们已经得知,除了金艳喜居住的这儿,旁边还有几栋别墅,也属于魅族一门的,这儿住着许多魅族一门的高手和培养的新人,有的是姿态万千的美女,也有山门护法,甚至还有一位二线的影视演员。
是的,这几年来魅族一门开始全面发展,甚至都已经过界涉足到了影视圈,并且开始投资互联网和直播行业。
讲道理,这样的魅族一门,杀伤力和影响力,其实远比以前更加强大。
有点儿恢复了它在古代时青楼的地位来。
只不过……
金艳喜啊金艳喜,你到底还是挑错了对手,你打下来的这大好局面,恐怕就要拱手让给自己的竞争对手刘子涵了……
徐晓晓确定了金艳喜的别墅之后,闻铭转过头来看我,说一起去?
我摇头,说算了,我在外面守着吧。
闻铭笑了,说我一个人有点儿困难,你过来搭把手吧。
我看向了屈胖三,这个平日里口花花的小胖子这会儿倒是正经了起来,指着小龙女说道:“我们两个,算是妇孺,就留在外面给你们守门吧,你们进去就行,别弄得太血腥了,这儿住的业主,大多都是非富即贵,而且还有外国友人,别把笑话闹到国外去……”
我不知道他肚子里冒着什么药,也没有再端着,点头说好。
闻铭伸出手来,大长腿徐晓晓愣了一下,这才颇为生疏地伸出手去,将他给扶着,脚步有些异样地往前走去。
两人往前走,而我在后面如同小弟一般跟着。
门开,我们走进了别墅之中,富丽堂皇的装修扑面而来,而斜对面的偌大餐厅处,则是摆满了早餐,一个身穿女仆装的女子扭头过来,瞧见了我们走进来,先是一愣,然后问道:“咦,晓晓姐,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宗主找你有事儿么?”
那妹子年纪不大,估计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还有点儿婴儿肥,挺可爱的样子,说话的时候带笑,眼睛明亮,忽闪忽闪的。
徐晓晓尴尬地笑了笑,然后说道:“目莲,金长老呢?”
目莲?
这名字听起来挺不错的啊……
那可爱妹子目莲说道:“金长老正跟Andy姐在楼上谈事儿呢,你等一等,她们马上下来吃早餐了。”
徐晓晓点头,说好,我等等她们。
目莲看向了我和闻铭,说这两位先生是……
徐晓晓说是金长老约见的人,你去厨房忙吧,这儿没你的事儿了。
大长腿在这儿的地位颇高,她这般一吩咐,目莲不敢多言,点头之后,退回了厨房那边去。
闻铭像回到自己家里了一般,大摇大摆地走到了长型餐桌跟前来,还坐到了主位上去,伸手过去,尝用了一下目莲准备的糕点,并且喝了一口温牛奶,忍不住夸赞道:“年纪不大,手艺却还不错,你们这儿的小厨娘挺厉害的呢……”
大长腿的眼睛有点儿红,不过却不敢在闻铭的跟前耍小性子,低声说道:“她哪里是什么厨娘,目莲是金长老的亲传弟子,是准备继承她衣钵的,未来也极有可能成为魅族一门的宗主呢……”
一说到这个,她的脸色就变得很难看。
本来,魅族一门的宗主之位,她也有资格参与角逐的,而现如今,那目标已经离她越来越远,根本就触及不到了。
闻铭不顾形象地大吃大嚼起来,不但将面前的一份吃完,还将旁边的那一份早餐也拿过来享用。
正吃着,小厨娘目莲从厨房里走出来,手上还端着一盘煎蛋,瞧见闻铭的模样,忍不住说道:“先生,您这……”
小姑娘倒也是楚楚可怜,知道是金长老的客人,不能发火,但也耐不住心中的怒气,一边说着话,一边诧异地看着带我们进来的徐晓晓。
徐晓晓就像风箱里面的老鼠,里外不是人,脸蛋儿憋得通红。
她不知道怎么跟这位小师妹解释。
好在这个时候,楼梯处传来了脚步声,然后走下了两个人来。
一位是我们见过的Andy吴,而另外一位,则是一个看年纪挺大、面相却挺嫩的女人,长得有点儿像是那位六十多岁还饰演十八岁少女的刘姓女星。
她想必就是金艳喜金长老了。
两人从楼上走下来,Andy吴对金长老十分恭敬,不但恭恭敬敬地搀扶着,而且还低声细语,不知道是在聊些什么。
她们转过餐厅这儿来,瞧见我们的时候,也不由得一愣。
金长老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大人物姿态,只是皱了皱眉头,却不说话,而Andy吴则有些恼怒了,看了一眼金长老脸上的愠色,立刻走上前来,叱喝道:“晓晓,你真的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怎么能够随随便便把陌生人带过来呢?”
徐晓晓一脸委屈,苦着脸说道:“吴师叔……”
Andy吴还待叱喝,金长老却走到了跟前来,挥手止住了她,然后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对我们说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两位来我这儿,肯定是有事儿的,良辰美景,不用浪费时间,请直言。”
闻铭伸手,将第二杯牛奶喝完,然后又用餐巾擦了擦嘴唇,这才说道:“金长老执掌京都魅族一门,甚至还能够和魅魔刘子涵分庭抗礼,想必是有大智慧的,不知道你能够猜测得出,我们是谁么?”
金长老满是白粉的脸上抖了抖,年轻的脸仿佛打多了美容针一般,有点儿僵硬。
好一会儿,她方才缓缓说道:“你旁边的这位先生我不认识,但阁下,想必就是这两年来的过江猛龙,与清辉同盟争夺地盘的燕尾老鬼吧?”
啪!
闻铭打了一个响指,面带微笑地说道:“不愧是管窑姐儿的老鸨子,消息灵通得很,那我再问你一句,你知道我过来,是干嘛的么?”
他言语之中,十分不敬,有点儿刺到了对方的脸面,那位金长老的脸直接就黑了,而Andy吴则怒气冲冲地说道:“阁下说话客气点儿,不要以为挣下了点儿地盘,就无法无天了,我们魅族一门,可不会怕你。”
闻铭双手扶着桌面,身子前倾,然后缓缓地说道:“哦?真没趣啊,看样子两位是不准备猜么?”
金长老的眼睛眯着,鱼尾纹便露了出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说道:“昨天的事情,与我魅族一门无关,再说了,刘宗主不是已经处理这事儿了,又何必找到我这老婆子头上来?”
闻铭拍了拍手,然后笑道:“很好,你明白就好,那么我通知一下我跟刘宗主的商量结果……”
他站起身来,霸气地说道:“你,和那位有着洋名字的妈咪,归我了。”
第七章 饕餮海渔女
哼!
是个正常人,都觉得闻铭此刻的话语,实在是有点儿太狂妄了,而金长老与Andy吴也是如此,先是一愣,随即冷笑了起来。
金长老如同看一智障般地打量着闻铭,冷冷说道:“老婆子我虽然奉她刘子涵为宗主,但论起辈分来,我却比她高出一辈去,她与你的交易,在我这儿,根本不成立——我敬你是江湖上一鼎鼎有名的人物,此刻离开,我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但若是再闹下去,定要让你知晓,魅族一门之中,还有硬骨头,不是随你欺辱的……”
闻铭哈哈一笑,脸色却越发地冷了。
他说没有人欺辱你,只不过你勾结清辉同盟和洪天秀的人,将我的地方杀了一个遍,我的亲朋好友和属下,以及这些年来的积累,全部都一销而空了,就这些血债,只要你们两人的性命,这也算欺凌?
金长老听出了闻铭话语里面的杀气来。
她眯眼打量着闻铭,说哦,瞧你这意思,是准备拿老婆子我来开刀立威呢?
闻铭笑着说道:“不知道金长老有没有看过《无间道》这么一部电影。”
金长老冷哼一声,说老婆子对这些洋玩意儿不感兴趣。
闻铭耸了耸肩膀,说那可是太遗憾了,不过我可以跟你分享一下,电影里有一句话,我特别喜欢,叫做“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混江湖的,永远都没有温情脉脉,也不会有只许你杀人,不能别人动你的道理。
出来混,就得做好心理准备。
你魅族一门说你与此事并无关系,那么黄胖子是怎么中的相思痛,知晓相思痛的回春柳又为何能够这么快被找到,我们来找你Andy吴的时候,为何会被跟踪,而你门下的这位大长腿为何会出现在追逐现场,那帮人杀了人之后,为何又会第一时间将徐晓晓给放了?
你们不是一伙儿的,谁是一伙儿的?
按照闻铭的誓言,魅族一门在京都的这一大帮子人,没一个能够跑得掉,现如今看在刘子涵的面子上,已经退让到了现在这一步,你还想怎么样?
闻铭的杀意凛冽,而金长老作为经历过江湖风云几十年的老江湖,自然感受得到了。
撒泼耍赖加上吊,在这样的场面中,施展不开来。
但金长老却并不畏惧。
她在邪灵教待了那么多年,自然有着一身的顶尖本事儿,要不然也不可能在离开邪灵教之后,与魅魔刘子涵分庭抗礼。
她甚至都不想争辩太多,往后退了一步,旁边的墙面突然裂了快来,飞扬的木屑之中,有一根龙头铁木杖浮现,然后落到了她的手上来。
金长老的脸上,有簌簌掉落的粉末。
这些化妆品平日里可以遮住脸上的瑕疵,让自己变得更加美丽,但是在战斗中,任何的一点外物,都有可能改变结局。
她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故而一下子就展现出了最强大的状态来。
金长老身子动的那一刹那,Andy吴也动了。
她与金长老十分默契,足尖一点,冲着不远处的小姑娘目莲大吼一声:“走,去外面叫人!”
话音未落,她已经冲向了客厅那边的窗户。
她是从邪灵教那个年代走来的,有着极为丰富的经验,知道我们出现在这儿,大门口一定有人堵着。
金长老到底能不能敌得过我们,这还另说,重要的是将事情搞大,让外面的姐妹和山门护法知晓,一旦这儿的拼斗传播出去,用不着多久,立刻就会有外力介入此事。
这儿毕竟是京都,天子脚下,而且还是这么紧张的风口,任何一丁点儿江湖拼斗,都是极为敏感的。
如果真的弄成那样,她们这边固然得挨板子,但挑起事端的人,更是难辞其咎。
无论是Andy吴,还是金长老,其实都在赌。
她们在赌我们不敢把事情闹大。
从这一点上来说,这帮日子过得太过于舒坦的女人,到底还是少了一些警惕性,跟一直处于焦虑之中的刘子涵相比,差得太多。
古话说得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就在Andy吴冲向窗户的时候,有血色的光芒从不知名处荡漾而出,传播的速度宛如疾电一般,还没有等Andy吴靠近窗户,那红色血雾就已经将整个别墅里面充得满满,将这儿孤立起来,宛如一个封闭的空间。
无论是冲向窗户的Andy吴,还是冲向大门口的目莲,最终都没有能够如愿离开。
我抬头望,瞧见了那扇虚掩着的门。
它悬浮于一楼客厅的吊顶处,我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而当它封闭空间的时候,闻铭已经和金长老交起了手来。
金长老的龙头铁木杖宛如金石一般,挥舞之间,卷起一道又一道的狂风。
这些狂风落在那金碧辉煌的装修和贵重家具之上,屋子里原本的格局弄得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地砖和墙皮的飞溅,以及木器化作碎屑的响声,而面对着这位金长老的攻击,闻铭显得轻松许多,他空着双手,一边在与金长老交手,一边引导着那些血色迷雾,将整栋别墅封锁的漏洞给堵住。
十几个回合之后,金长老往后一跃,整个人落到了原本的餐桌之上。
目莲原来准备好的丰盛早餐,此刻散落一地。
我瞧着地上金黄的煎鸡蛋,有些可惜。
而金长老显然是慌了神,没有再跟闻铭来那种你来我往的硬把式,而是将手中的龙头铁木杖猛然往下一戳,突然间有滚滚的黑气,从那铁木杖之中迸发了出来,化作七八条张狂奔涌的黑色毒蛇,獠牙显露,而蛇群之中,又冒出了一个长着精致脸孔的女娃娃来。
那女娃娃有两岁多大的样子,眼睛明亮,倘若不仔细看,粉嫩粉嫩的,就跟寻常的孩儿一般可爱。
然而当我仔细瞧的时候,才发现她的鼻子之下,全是一张大嘴。
那嘴都不像是人类的嘴,半边脸都是血盆大口,上面布满了锋利的牙齿,咔嚓作响,刺耳的声音从中传出,却是将她刚才那根龙头铁木杖给当做了甘蔗棍儿,吞进了肚子里去。
闻铭没有向前,而是有些慎重地往后退了两步,微微笑着说道:“有点儿意思。”
金长老的脸上充满了怨毒,桀桀笑道:“真当我们这些孤儿寡母是任人揉捏的面团儿么?我这女儿养了四十多年,一直没有给外人知晓过,今天就拿你们两个来尝尝鲜吧……”
闻铭认真打量了一会儿那满脸都是牙齿、全身雪白的女孩儿,好一会儿,方才缓缓说道:“饕餮海里面的渔女?”
金长老双目一亮,说哦,你居然还知道饕餮海?这真的就有意思了……
闻铭平静地说道:“饕餮海是三界之中最危险的所在,据说是饿鬼道和修罗道的界河,在那里充满了能够吞食生灵和灵魂的饕餮鱼,对于修行者来说,简直就是死亡之地,而饕餮海的渔女,其实是死于海中强者的亡魂,从鱼腹之中挣脱而出,介于实物与灵体之间的存在,没想到,你居然有一个……”
金长老的双目之中,流下了两行热泪来。
她神情略微激动地说道:“为了这一缕魂魄,我亲手将我女儿杀死,用她的尸身融练,将她整整折磨了十年,这才让其完美匹配,又费了五年功夫,找寻到了无数器物,方才炼成此物,用你这样的家伙来给她裹腹,或许能够让她凝为实体来——我儿受尽屈辱,终于等到今天了!”
闻铭冷笑,说你的这手段,想必是从邪灵教里弄来的吧?
金长老说是有如何?
闻铭说邪灵教中的典籍,本来就残破不全,贸然习用,很容易走火入魔的……
金长老桀桀而笑,怨毒地望着我们,说我知道,所以才会一直藏在手杖之中,不曾用出,若不是你燕尾老鬼的名声太过于响亮,将我逼到了绝境,我又如何舍得让它出来呢?
她伸出手来,朝着那舞蛇的饕餮海渔女挥了挥手,然后温柔地说道:“乖女儿,吃了他,你才不会饿……”
原本表情有些呆滞的那小女孩儿听到这话语,顿时变得无比凶悍。
她目光走移,落到了老鬼的身上来。
啊……
小女孩儿一张嘴,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叫声,刺破空间,我感觉脑袋仿佛被重锤恶狠狠地敲击了一下那般,“嗡”的一声响了起来,而随后瞧见那小东西宛如一道幻影,似利箭一般射到了老鬼的跟前来。
老鬼往后一退,随手抄起一把实木椅子砸了过去,却不成想小女孩整个人伏在上面,抓住了椅子,三两口,却是将其咬得一阵破碎。
老鬼又退,却是抄起旁边的一铁架子来。
结果刚刚砸出去,铁架子只剩下了一半,紧接着是半边的沙发,大理石茶几,还有许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些全部都进了那女孩子的肚子里面去,而她的肚子,却没有鼓起来半分。
十几秒钟的时间,一楼这儿为之一空,而那饕餮海渔女的速度也渐渐跟上了闻铭的节奏,仿佛下一秒钟,就要将他给吞进肚子里去。
就在这个时候,老鬼伸手,猛然咬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凝聚出了一片鲜血来,猛然一洒。
哗啦啦……
第八章 母女情深
鲜血,鲜血……
空间中,我听到有一阵又一阵回荡不休的话语浮现,这并非是声音,反而像是某种意念之力,直接传递到了我的脑海之中。
下一秒,我瞧见那小女孩儿腾空跃起,扑向了老鬼挥洒出来的鲜血,巨大的嘴张开,密布的利齿之间伸出了一条肥厚的长舌来,将那些鲜血全部包裹,然后吞入了腹中去。
就在此刻。
闻铭与这小东西周旋许久,等待的就是这一下,当自己的鲜血进入了对方的口中时,他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厉声喝道:“我以我鲜血之名,启发你的神智,穿越混沌与朦胧,看清楚你真正憎恶的人,去,杀了它……”
啊!
闻铭念的这一段话,并不是什么咒语,而是实打实的大白话。
但是我却能够感觉到一种莫名的力量。
众所周知,血族的力量源泉,是来自于血液,而对于自己血液的控制,闻铭走到今天这一步,想必也是很强的。
他是准备用自身血液里蕴含的力量,打破金长老这几十年来的祭炼和控制。
这,能成功么?
就在我疑惑的时候,金长老突然间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声来,而与此同时,那头宛如小野兽一般的小姑娘,也是陡然之间转过了身子,然后望向了她。
这位饕餮海的渔女,并不认识闻铭,也不认识我。
她与我们之间,无恩无怨,只不过是在金长老的驱使之下,才会对闻铭痛下杀手。
与她真正有情感纠葛的,是金长老。
金长老既是她的主人,也是她曾经的母亲,爱恨情仇,与她交缠在了一起。
但很明显,当闻铭用自己血液的力量,打破了金长老的控制之后,这恨意,终究还是比爱要浓烈许多。
小孩子的爱需要培养,但恨意,却是十分明显的。
她在临死之前,被折磨了十年。
十年之间,累积的恨意,让人难以想象,此刻当控制被束缚之后,立刻就爆发了出来。
沉默仅仅维持了几秒钟,随后那小女孩儿也发出了一声厉叫来。
与刚才的情况一样,并非是声音的传播,而是意念之力,直接作用于在场众人的脑海之中,随后她化作了一道黑线,冲向了金长老。
在那一刻,金长老陷入了绝望之中。
小女孩就如同一把剑,她耐心磨砺了数十年的功夫,耗费了无数的心血,也将自己的人性给泯灭了去,却不曾想当它露出锋芒的那个时候,却是刺向自己的身体。
这让她有些难过。
然而再难过,求生的欲望还是掌控了她此刻的所有情绪,面对着来势汹汹的小女孩儿,她下意识地开始逃。
接下来,金长老上演了与刚才闻铭一般模样的场面来。
唯一的区别,是闻铭的速度,远远要比她快上许多,所以对于接下来的躲避,金长老显得有一些力不从心,没多久,整个人就开始不断地喘起粗气来,豆大的汗滴从额头上、脖子上和裸露出来的皮肤中浮现,并且滑落。
好累!
这种濒临于生死边缘的恐惧奔跑,的确是一种让人崩溃的事儿。
但在此刻的情况下,却没有人能够帮得了她。
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与她保持距离,免得被那恐怖的饕餮海渔女给误伤了,被殃及了池鱼。
而瞧见这一前一后追逐的母女,我的心中也多出了几分感慨。
我瞧见闻铭在躲闪的过程中,也下意识地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显然也是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小东西给吓到了。
这事儿也给我们提了一个醒,凡事还是得谨慎。
谁也不知道,敌人到底藏着怎么样的杀手锏,再高明的人,也会有在阴沟里翻船的一天。
江湖,实在是太险恶了。
就在我心里感慨此事的时候,在封闭空间里不断奔逃的金长老终于崩溃了,在体力被最终消耗之前,她最终选择硬着头皮回过身来,一边念着从邪灵教那儿学来的控灵咒诀,一边试图与身后的这个小女孩儿沟通。
那毕竟是她自己的骨肉,而且还被她祭炼过那么多年。
或许,能够有奇迹发生。
绝望边缘的金长老应该是这么想的,然而当她回过身来,话语还没有说出几句,整个人就被那小姑娘给扑倒在了地下去。
她就好像被一头野牛扑倒,重重地撞到了墙边去,正面墙壁呈现出蜘蛛网的裂痕来,随后那位饕餮海渔女如同啃噬实木家具、玻璃、岩石和地板一般,张开了布满獠牙利齿的巨大嘴巴,一口咬了下去。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她奋力地咀嚼着,几乎是在瞬间,金长老的胸口就被啃出了一个大洞来。
这个时候的金长老已经没有力气再念咒语了,不过依然还活着。
望着扑在自己怀里不断啃噬的小女孩儿,她的脸上充满了恐惧,而除了恐惧之外,我似乎出现幻觉一般,感受到了几分柔情。
或许,此时此刻的金长老,可能回忆起了当年女儿在怀里吃奶的情形。
那个时候的她,也是如此刻一般,扑在她的怀里。
如果当初她没有获得那缕从饕餮海游荡出来的强者神魂,又或者她为了母爱而舍弃了这东西,或许,孩子已经长大了,成人了,嫁人或者有了自己的下一代……
而绝非此刻的这般情形。
只是……
一切都已经太晚了,随着自己的小半个身体被啃噬一空,模糊的血肉和血水蔓延,痛楚充斥脑海,金长老突然一下子变得无比的怨毒起来,猛然伸手,去抓那小姑娘的身子,厉声喝道:“你干什么?我是你娘,我生下了你,还祭炼了你那么多年,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么?你放开我,放开我……”
她的声音如此凄厉,还充满了怨毒,嘶哑无比,然而过了一会儿,她再也没有声息。
因为此时此刻,金长老已经被啃得只有一个头颅了。
一个头颅,是不可能说话的。
当时的场面实在是太震撼了,我们全部都瞧呆了,而等我们回过神来的时候,金长老的脑袋都给啃完了,随后扑向了旁边不远处的Andy吴去。
啊……
Andy吴吓得尖声大叫,冲着不远处的目莲和徐晓晓喊道:“救我、救我……”
然而连她这样的老江湖都吓得够呛,另外两个后辈又如何有那力挽狂澜的胆子,根本就不敢靠近,使得Andy吴一下子就给扑倒了去,随后那饕餮海渔女一把抓住了Andy吴的左腿,顾不得剥去那高跟鞋和黑色丝袜,直接啃起了来。
啊!
Andy吴整个人都呆了,完全没有魅族一门那种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度,除了惨叫,居然连反抗都忘记了,而这个时候,闻铭方才回过神来,冲着她大声喊道:“你知道黄小饼被藏在哪里么?”
Andy吴这才有了点儿脑子,疯狂地大声叫道:“我知道,我知道,救了我,我什么都说。”
等的就是这个。
现如今知情者里,金长老已死,那目莲和徐晓晓都是下面的人,什么都不动,唯有Andy吴知晓一切。
倘若她也被那小姑娘给吃了去,我们这次过来,基本上就算是白干了。
所以闻铭没有半分犹豫,箭步而上,一把抓住了Andy吴胡乱挥舞的双手,猛然一拽,朝着我这边扔了过来:“接着。”
我伸手,人还没到,洒我一脸鲜血。
接到人的时候,我才发现Andy吴的左腿,已经快被啃到了腿根处,整条修长的大腿就剩下一指来长、血淋淋的残肢。
呃……
我有点儿想吐,因为脸上都是血,将眼睛都给糊住了。
我擦了一把脸,Andy吴痛得哇哇大叫,我将人往旁边一推,直接推到了近乎于呆滞的目莲手中,对她说道:“帮忙止血,不然她肯定死了。”
目莲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脱下身上的女仆装,堵在了Andy吴腿部的伤口处。
徐晓晓也近乎于崩溃地冲到了这边来。
她顾不得之前的隔阂,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来帮忙。
这些妹子别看平日里一个比一个高冷,脸上有着无数面具,但真正到了这个时候,才会露出最为柔弱的天性来。
而另一边,那小姑娘在与闻铭交锋。
短暂的刹那,闻铭也有点儿扛不住这疯狂的饕餮海渔女,已然掏出了一把充满了真龙气息的长剑来,与对方拼斗,火花四溅之中,竟然那她没有半点儿办法。
我将Andy吴交待出去后,也加入了战场,大声喝道:“引到我这边来。”
闻铭有些头疼,听到我喊话,立刻朝着我这边冲来。
而望着那仿佛可以吞噬一切的小姑娘,我拔出了止戈剑来,雷意不断地累积在剑刃之上,试图通过这至阳至刚的雷意,将其超度了去。
然而就在我猛然劈出这一剑的时候,那小东西却仿佛嗅到了危险的气味,倏然后退,然后消失不见了去。
我愣了一下,暗叹这玩意儿的聪明,而下一秒,我听到闻铭在大叫。
他指着天花板那儿,说操,她去啃我的血匙了——不对、不对,我控制不住了,拦住她,别让她得手,若让她吞了,我们都得遭殃……
第九章 巨大隐患
闻铭素来沉稳,能够让他如此焦躁不安,显然也是心忧自己那能够隔离空间的法器。
血匙?
这名字听起来,总感觉有一点儿怪怪的。
闻铭一边说着话,一边跃空而起,试图绕靠对方,将那扇血门给收起来,而他快,那小姑娘却是更快,手中舞动的长蛇已然将门框儿给紧紧缠住,紧接着她张开满是利齿的大嘴,猛然咬去。
这张嘴,仿佛能够咬碎一切物件。
铛!
关键时刻,我也顾不得伪装,当下也是使用了大虚空术,倏然间缩近距离,将止戈剑刺出,伸在了那小姑娘的嘴中,拦住了她啃向血门的意图。
滋啦……
一声脆响,蓝紫色的电芒从止戈剑的坚韧之中蔓延而出,那小东西咬在了止戈剑上,终于没有再能够继续咬下去,而是被上面蕴含的雷意给电得浑身颤抖,下意识地张开了嘴巴,哇啦啦地大叫了起来,随后往后一退,十分畏惧地望了我一眼,双腿一蹬,试图朝着屋子外面跑去。
这家伙别看人不大,但却知晓挑选重点,和趋利避害的天性。
她一离开那血门周遭,闻铭便立刻将其收了起来,瞧见这玩意狂奔而走,下意识地又喊道:“别让她跑了。”
他高声喊着,我则没有任何犹豫地再一次遁入虚空之中去。
的确,真的不能让她跑了。
这小东西别看人儿不大,但真的是太危险了,我不清楚什么饕餮海渔女到底是个什么来历,但也知晓一点,当初我们进入茶荏巴错的时候,私放我们进入其中的北疆王,也是被放逐去了饕餮海。
从感官上来说,饕餮海这样的地方,应该是很恐怖的去处。
而能够从那里活着回来,又经过这么多年的祭炼,这玩意已经成为了一件顶危险和恐怖的杀伤性武器。
而她,却是我们心理上认为没有太多反抗能力的金长老放出来的。
可见,这世间之事,远没有我们想象的那般简单。
而且倘若让这玩意流落出去,不知道会死多少无辜之人,正如同刚才屈胖三所讲,在这儿住着的人,大多非富即贵,真的要出了什么事儿,板子不光会打到魅族一门的身上,也会打到我们这儿来。
如果是这样,我们还有什么余力去找寻黄胖子?
铛!
又是一声脆响,满是雷意的止戈剑再一次拦住了那小东西,对方虽无实体,但撞到我剑上的那一瞬间,却宛如小野牛一般凶猛,入手沉重。
小东西被反弹落地之后,怒吼一声,我的耳膜在瞬间炸开,整个人都有点儿晕,瞧见她右转向了目标,朝着不远处的三个女人冲去。
那三人瞧见这恐怖物件朝着自己冲来,顿时就尖叫不已,连成一片。
啊……
这一次,是闻铭拦在了她的跟前。
此时的闻铭撤去了屋子里的屏障,挥剑抵挡的同时,问我道:“试试太阳光,看看能不能将她给超度了去?”
他这般一说,我下意识地往外面瞧了一眼。
我苦笑着说道:“你自己瞧一瞧,现在是京都有名的雾霾,往头上十米,一片雾蒙蒙,有个屁的阳光……”
呃……
好吧,难怪清辉同盟在京都的势力这么大,原来最大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这人人憎恶的雾霾。
这玩意是天然的遮阳伞,有着它在,自由生活,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儿。
我和闻铭两人死命拦住这东西,动静有点儿太大了,那大门终于被推开,露出了半张脸来,却是屈胖三,他冲着里面喊道:“不是让你们好好谈么?怎么闹得这么大,你们这样搞,让我们很为难的……”
透过门缝,我瞧见屋子外面站了一圈儿人,显然是周围的魅族一门众弟子感觉到了不对,纷纷围了过来。
屈胖三和小龙女正在外面拦人呢。
我仿佛找到了法子,冲着屈胖三大声喊道:“这儿有一头饕餮海渔女,老凶了,我们没办法对付它,你有什么法子么?”
饕餮海渔女?
屈胖三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一惊,有点儿畏惧地大骂道:“我操,是那个生儿子没那啥的家伙弄出来的,这也太缺德了吧?”
闻铭指着不远处的一摊碎肉,说是她们的这位金长老,不过已经给啃光了,快想办法吧……
屈胖三闪身进入屋内,打量着被我和闻铭联手牵制着的那恐怖小姑娘,瞧见她疯狂张合的大嘴和雪亮锋利的密集尖牙,叹了一口气,说这玩意不惧阳光,对雷电也只是天性的畏惧,起不到什么压制性,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祭炼她的尸骸,用十人以上日夜超度,连续七日,方才能够缓解她心头的怨恨,自己消失……
铛!
闻铭猛然一挥剑,挡住这小姑娘疯狂的一击,说尸骸?这个时候,去哪儿找尸骸啊……
我看向了那边的Andy吴,说你们知道么?
Andy吴保持着神志的清醒,好不容易坚持着没晕倒,听到我们的话,慌忙摇头,说不知道啊。
也对,金长老做的这事儿,实在是太违反人伦常理了,估计也不会跟别人说起。
我挥舞着止戈剑,将这小东西逼住,然后问道:“它的力量为何会这么强大,而且越来越强,我感觉自己都快要罩不住她了……”
屈胖三在远处眯眼观察,然后说道:“她能够从虚空之中,构建起一道连接饕餮海的桥梁,从不计其数的同伴身上摄取力量——你不要再遁入虚空了,倘若是给她理解并且掌握,只怕她也遁入虚空,谁也找寻不到……”
屈胖三这话儿刚刚说完,突然间那小东西双眼陡然发亮,红光在一瞬间蔓延了整个空间。
而下一秒,她突然就消失不见了。
我和闻铭的剑交击在一起,彼此巨震一下,往后退了几步,左右一看,却再也没有发现那东西的身影。
啊……
我一脸惊讶,回过头来,看着屈胖三,说你还真的是乌鸦嘴,说不见,就真的不见了?
屈胖三这个时候却笑了,眨了眨眼睛,说我其实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啊?
我说这是什么道理?
屈胖三说她听得懂人话的,所以我刚才说话儿的时候,她有下意识地去看那面墙,显然尸骨应该藏在墙里面;再有一个,那就是遁入虚空的事儿,她对那里面的世界截然不知,心想着能够借此逃遁,却不知道,虚空是如此的诡变和不定,她进入其中,最大的可能,也许就是卷入时空乱流而迷失——不信你去看一看……
我心有余悸,赶忙施展大虚空术,遁入虚空之中去。
我在里面待了一分多钟,尽可能地待得更久,却并没有发现那小东西的身影。
也许她真的如同屈胖三所说的迷失了,也许……
她已经逃脱了?
我回来的时候,患得患失,而屈胖三和闻铭已然从墙体里弄出了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来,打开扣锁,里面是一具小小的尸骸,蜷缩在一起,脑袋也就两个拳头大,骨头是灰色的,还掺杂着黑色,好几处地方都碎裂了,还有钝器撞击的痕迹。
光从这尸骨之中,就能够想象得到这孩子在身前的时候,受到了多少的伤害。
我看着都于心不忍,不知道金长老这个做母亲的,得有多歹毒,怎么能够狠得下心来,对自己的孩子做出那样的事儿。
权力啊、实力啊……
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容易迷住人的眼睛了,唉……
屈胖三将这檀木盒子小心收好,我瞧见闻铭走向了Andy吴那边去,便来到了屈胖三跟前来,低声说道:“我没有遇到她,如果她逃了,那可怎么办?”
屈胖三苦笑,说饕餮海的东西,我也只是一知半解,不过刚才的情况,真的太危险了,那玩意说不厉害,但专门啃噬修行者,倘若真让它继续下去,我们都没招,不管怎么说,想让她在虚空之中迷失几天,最好就是去了别的空间,再怎么祸害,跟咱们没关系,而就算是回来了,我们也有这尸骨,回头把它上交给国家,让有关部门的人去操心这事儿吧……
他也知道这是权宜之计,拖延不得,让我赶紧打电话给徐淡定,汇报此事。
我给徐淡定打了电话,他起先并不在意,后来听到我和闻铭两个人,再加一个屈胖三,三个人都奈何不了那小东西,顿时就惊了,问了几句之后,告诉我,说他立刻汇报上去,然后让人过来接手。
我这边打完了电话,而闻铭也跟Andy吴沟通妥当,确定了黄胖子的藏身之地。
事不宜迟。
他得马上押着Andy吴离开,而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之后,开口说道:“这样,你们先留下来处理这事儿,一会儿我们再联络——刘子涵过几分钟马上就来了,她会约束魅族一门的人,我留徐晓晓在这里陪你们,一会儿一起过来。”
闻铭做事,丝毫不拖泥带水,带着简单包扎的Andy吴和充当车夫的吴格非离开,在场的魅族一门众人听说刘子涵要过来,也不敢阻拦。
到现在,她们都还不了解到底怎么回事。
而没有多久,刘子涵都还没到,紫玉山庄这儿,却来了一个老熟人。
林齐鸣。
第十章 顺藤摸瓜
之所以是林齐鸣赶过来,并不是因为他负责这件事情,而是他离这儿比较近。
林齐鸣的家在亚运村附近,这会儿正好在家里,得到了通知之后,匆匆赶了过来,先跟我们这边沟通情况。
他在家里也不是赋闲,许多事情也都是有知晓的,所以见到我的时候,忍不住笑了,也没有点破我的身份,而是问道:“怎么哪儿都有你?”
我说这不是人手紧么,要不然你以为我喜欢到处没影儿的乱跑啊?
林齐鸣说到底怎么回事?我听上面打来的电话,挺严重的。
我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讲了一个大概,然后特别提问道:“你知道饕餮海渔女是个什么东西没有?”
林齐鸣摇头,说不知道啊,不过上头好像挺重视的,让我过来的时候,还让人去请教了档案室的几个活字典,说这东西很久之前曾经出过一次事儿,动静闹得挺大的,还死了好多人,所以这才火急火燎地打电话让我先过来,跟你们接收那尸骨。
屈胖三将檀木盒子递给了他,说东西在这里,你且收着,我们还有事儿要忙,就不陪你唠了。
屈胖三移交完了东西,急着要走,林齐鸣赶忙将他拦住。
他说屈师,屈大爷,我什么都不晓得呢,你可别一走了之啊——再有了,你们突然出现在这儿,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可听说这儿是那什么魅族一门的地盘呢?
当着林齐鸣的面儿,我也不说假话,毕竟这事儿还得让他来帮忙摆平。
我跟他说起了黄胖子被掳、牛娟以及闻铭一帮手下被杀的事情。
这件事情让我们很愤怒。
不但是愤怒,而且介于这帮人如此嚣张,我们还真得亮出肌肉来,让他们瞧一瞧,我们可不是随便就可以惹的,你敢动手,那就得付出代价。
相关人等,一个都别想跑掉。
血债就得血来偿。
当然,讲完了我们的决心,我又跟林齐鸣谈起了我们的后手,比如魅族一门这儿,虽然徐晓晓和Andy吴落到了我们的手里,但这事儿是跟魅魔刘子涵有过沟通的,不会翻出什么风浪。
至于黄胖子的身份,现如今徐淡定也在上面开始翻案。
这件事情有关部门本来就做得理亏,很多东西都不清不楚,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很有问题,如果没有人追查,那也就算了,一旦有人站出来,冤假错案这事儿,绝对没得跑。
之前徐淡定和一些人不愿意得罪孙老,故而视而不见,但现在既然下了决心,那可顾不得老领导的面子。
至于清辉同盟,总局以及有关部门的人,未必待见这帮老菜帮子。
狗咬狗,一嘴毛,他们才懒得管呢。
唯独比较麻烦的,就是洪天秀和他手下的人,这些人在京都还是有一些势力的,在各个部门的紧要机关都有人,想要弄垮他,还得想办法。
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也没有太多的犹豫,谁叫那家伙不开眼,得罪了我们呢?
听我讲完这些,林齐鸣没有再多问。
江湖事,江湖了。
他做过大分局的老大,同时又跟着黑手双城混了那么多年,经验丰富得很,对于这种私底下的江湖仇杀,心知肚明得很,事实上,如果这事儿不牵涉到总局的孙老,基本上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而即便是牵涉到洪家以及孙老,那又如何?
前段时间,把我们这些人整得跟条狗一样,现如今你们还想耍威风,就不许我们还手了?
对于这事儿,林齐鸣没有表达太多的意见,只是说道:“你们走吧,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就行。”
朝中有人好做官,同样也好做事。
倘若来的是个不认识的家伙,想必又得扯皮半天,这就是闻铭带着人赶紧离开的原因,而林齐鸣的开通,让我们没有了担忧,当下也是开了这儿的一辆车,离开了紫玉山庄。
跟我们一起离开的,除了徐晓晓,还有目莲。
就是那个早餐做得极好吃的小姑娘。
她的理由是担心Andy吴的身体状况,但作为金长老最得意的关门弟子,我却知晓她其实是想趁机离开这个是非的漩涡。
小姑娘别看人不大,但心思很鬼,这一点从她的言语之中,我就能够感受得出来。
有人或许会被她清纯可爱的外表所迷惑,但我不会。
不过我并没有阻拦她,毕竟现如今我们与魅族一门并不是水火不容的境地,与昨天之事相关的徐晓晓、金长老和Andy吴相继落到了我们的手中,对于其他人的仇恨,我倒也还好。
而且目莲知道一些事情,如果跟着我们离开,也可以防止事情的传播。
路上的时候,我给闻铭打了电话,交流了此刻的情况。
当得知林齐鸣到场,并且处理后续的事情,他松了一口气,然后告诉了我他此刻前往的目的地。
黄胖子现如今落在了姓洪的手里,人据Andy吴说,在怀柔郊区。
洪家在怀柔有产业,人现如今给羁押在那里,离京都不远不近,随时都可以联络,而且还没有市区这么扎眼。
事实上,洪家对我们,也有了一些畏惧之心,所以想把这件事情低调处理。
不过他们或许没有想到,自从他们动手杀人之后,事情就已经走到了不可协调的地步,完全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电话里闻铭有点儿急。
我们这边的动作连连,尽管现如今在有意地控制着消息的传播,但以洪家的实力,以及总局孙老的关系,那边是很有可能知晓情况的,特别是这一次在紫玉山庄这里,金长老又弄出这事儿来,难免会有一些联想。
尽管有杂毛小道和林齐鸣帮忙兜底,但我们还是得争分夺秒,赶在那边的人得到消息之前,将黄胖子掌握在手里。
救了人,别的事儿就好办了。
无论是洪家,还是清辉同盟,他们都是家大业大,不可能扔下偌大的产业自个儿跑掉的。
有句话说得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帮人怎么都不可能躲得过。
挂了电话之后,我让徐晓晓将车开快一点儿。
车是好车,奥迪A6,这种车底盘稳,加起速度来,一点儿也不飘,现在又不顾及什么扣分什么的,一路上飙得飞快,终于在抵达怀柔的目的地之前,与闻铭汇合了。
闻铭不只是一个人,除了他这一辆车,另外还叫了十来辆车,几十号人。
这些人,有的是他的后裔,有的则是他网罗的高手。
闻铭是动了真怒,不想再让人跑了。
到地方的时候,我们在一片开阔地停了车,双方下车来碰了一下头,听闻铭把情况基本上讲了一遍。
人关在了一个废弃的工厂里面,厂子早就垮了,里面的设备和人员都没了,只有几个保安守着大门,而暗地里,这儿被弄成了洪家的一个基地,洪天秀的一孙子在这儿弄了一些货物,堆积在此,当做仓库用。
洪家兄弟众多,下面又开枝散叶,有的从政,进了各个机关,有的则下海经商,还有的涉及到了一些灰色产业。
黑道没人混,人玩的比较高端,不沾那些下九流的东西,但在道上,多多少少也有一些关系。
要不怎么说洪家在京都,也是一地头蛇呢?
当然,这些我们不管,从Andy吴那儿交代来的情况,是洪天秀那老王八蛋,他对南海一脉的手段比较感兴趣,所以想从黄胖子的口中,逼问一些东西出来。
而之所以弄这些,当然不是为了他自己修炼,而是给他两个最为宠爱的重孙子。
两个小家伙正是开蒙的年纪,如果基础能够打好,日后的洪家,说不定就能够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下去,成为一个大豪门,一如之前的荆门黄家那般,名声显赫。
我们在这里简单交谈之前,闻铭带来的人已经围着那家废弃工厂开始布控,将各个道路口都埋伏着人。
而就在我们商量如何救人的时候,那边有消息传来。
废弃工厂里面,突然驶出了一辆货柜车来,朝着西北方向行驶出去。
那边问怎么办?
我们又不是警察,没办法拦住那货柜车停下来检查,而如果就这样明着上去的话,只怕会打草惊蛇,让那帮人有了防范。
这废弃工厂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他们真的要躲起来,我们一时半会儿还真的找不到,而且按照这帮家伙狡兔三窟的尿性,倘若是有密道什么的,走脱了去,那事儿可就更加麻烦了。
闻铭皱起了眉头来,说这怎么办?
我笑了,说我来吧。
说罢,我没有再留在原地,而是朝着远处奔跑。
没跑多久,我用起了地遁术来,随后在瞧见那辆重型货柜车之后,直接遁入虚空中去。
别人不好拦车,检查里面的东西,但我却不一样。
遁入虚空之中的我,能够看清楚更多的东西。
几秒钟之后,我出现在了货柜车里面,而这巨大的货箱之中,有五六人在那儿,黑暗中并未发现我的到来,还有人低声说道:“事情闹大了,这个人得赶紧送走,我爷爷的意思,是赶紧送出去,离开京都……”
第十一章 大佬和谈
“信少爷,到底出了什么事啊,怎么大爷一个电话,您二话不说,就带着人走了?”
信少爷说道:“不知道,是总局的孙爷爷发来警告,说茅山和龙虎山的人在捞慈元阁,这件事情他们做得并不圆满,很有可能翻案,如果是这样的话,这胖子的身份就会逆转,而且昨天那件事情,听说清辉同盟并没有牵制住那燕尾老鬼,而且除了那家伙,还有几个神秘高手——不管如何,我们离开京都会好一些,让那帮家伙反应过来,扑一个空!”
“可是,京都可是我们的地盘哎,几个乡巴佬,有什么好怕的?”
信少爷没好气地说道:“军子,你真的是越来越胆大包天了,知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咱们在京都,的确是地头蛇,但过江猛龙那么多,谁说咱会不会遇到一两个呢?”
军子冷哼一声,说怕个鸡巴,昨天夜里的时候,人家清辉同盟那个才叫做厉害呢,一个活口都不留,那叫一个热血……
邢少爷听到,忍不住笑了,说是啊,清辉同盟的人的确猛,这帮吸血鬼,对付同类,从来都是辣手无情——听说他们之中厉害的,能够变成一大片的蝙蝠,不快一些,根本抓不到,所以才会这样;老子纵横花丛这么多年,还没玩过这东西呢,只可惜,唯一的女吸血鬼长得贼鸡巴丑……
军子嘻嘻一笑,说我可不管,该摸的我也摸了,尝个新鲜,哈哈……
啊!
笑声戛然而止,那军子的脑袋被黑暗中伸出来的一只手给抓住,然后朝着车厢的铁皮上重重地撞了过去。
咚!
一声突如其来的响声,在货柜箱里面回响着,随后那人一言不发、满头是血地滑落到地了去。
车里一面混乱,随后传来一阵拳脚交错的声音,其间还夹杂着几声尖叫。
过了十几秒钟,能够站着的人里面,只有一个。
暗中突袭,我将双手折断的信少爷脖子掐住,高高举起了,然后平静地说道:“昨天的时候,是谁杀了牛娟?”
那信少爷刚才还狂妄无比,此刻却如同一绣花枕头,对于未知充满了恐惧,哆哆嗦嗦地说道:“哥们儿,有话好说,放我下来——啊、啊,牛娟是谁啊?”
我平静地说道:“就是你嫌丑的那个女吸血鬼。”
啊?
信少爷尖叫了一声,感觉到脖子处的手掌传递来一股强大的力道,顿时就清醒了,一边哆嗦着,一边说道:“哥、大哥,我错了,我不该跟你们作对,我不知道情况啊,谁知道清辉同盟的那帮人这般猛啊,当时我也傻了……”
这小子还真的是嘴碎得很,我强压着心中想要杀人的冲动,开口问道:“谁?”
信少爷或许感觉到了我的杀心,慌忙说道:“是杨康,清辉同盟的杨康,他是清辉同盟的带头人,也是他杀了那个、那个牛娟的,我当时还拦着他了,我说以和为贵,不要妄动杀心,有什么事情,咱们可以谈嘛……”
咔……
我没有跟这家伙废话,抬手一记重拳,将其砸晕了去。
随后我目光走移,发现了被藏在一裹尸袋中的黄胖子。
走过去,我解开袋子来,确定了是黄胖子本人之后,又伸手在他的鼻息之间试探了一下。
人活着,不过气若游丝。
好。
我带不了太多的人,一边抓着黄胖子,一边抓着那位信少爷,使用地遁术,离开了卡车的货柜箱。
我将人带到了闻铭等人的跟前来,确定了人,闻铭通知埋伏在路口的人立刻行动。
信少爷是昨天那件事情的参与者,货柜车里面的人,也一定有。
男人说话要算数,昨天参与此事的,一个都不能跑掉。
那里面的人全部都给我撂倒了,所以这事儿并不算麻烦,所以闻铭也没有亲自去监督,而是叫了Andy吴下车来,给黄胖子解了那相思痛的毒。
经过这一路上的处置,再加上修行者的体质,Andy吴虽然左腿被啃了去,不过到底没有失血而死。
不过此刻的她脸色苍白而虚弱,显然很不好受。
特别是左腿的失去,更是让她难以接受。
当她被目莲、徐晓晓从车上扶下来的时候,被人用水泼醒的信少爷瞧见,顿时就恼怒起来,指着那女人怒声大骂道:“果然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我们还帮你救人呢,结果回头就把爷出卖了,真尼玛不是个好鸟儿……”
啪!
他破口大骂,而旁边的吴格非自然没有给他好脸色,抬手就是一耳光去。
闻铭恨意浓烈,而亲手将京都站势力一点点构建出来的吴格非又岂能少,此刻也是丝毫不留力道,那一巴掌下去,半边脸都迅速肿了起来,就跟蜜蜂蛰了一般。
信少爷不说话了,因为他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另外,也是他瞧见了Andy吴空荡荡的腿。
Andy吴给黄胖子服了解药,又在他的身上扎了七针,据说这每一针都有讲究,穴道经脉的彼此牵连,一步都不能错,否者就相当于南辕北辙,缘木求鱼。
第七针扎下去的时候,一直处于痛苦崩溃边缘的黄胖子,终于睁开了眼来。
当他瞧见闻铭那张关切的脸时,忍不住呻吟一声,说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他想要动,结果浑身酸疼,就好像肌肉里面灌注了水泥。
我笑了,说怎么会?
黄胖子一愣,说你是谁,声音听着挺熟悉的……
我低头,变回了自己的模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