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谜团般的男人在一开始对她来说就像一个宝藏。
越接近越喜欢,越是欲罢不能。
撩都撩了,不骗到自己手里她觉得亏。
但他肯定是不太喜欢她的。
大概就是主动送上门的女人就不让人稀罕吧。
可她不介意啊,她不主动大概就真没办法把他拐进家门了。
如果她不主动,他大概都不知道苏烟是谁。
*
苏烟拿着穆北沉的手机,屏幕的光打在她脸上,有些明晃晃的苍白。
手机设置了密码她打不开,但她也不是太有兴趣看。
于是随手按下了关机,扔在一边。
装饰柜上的那把西式匕首还在原位。
匕首被她拿下来时,墙角的光照得匕首表面显得幽冷幽冷。
她拿着匕首的手柄,将匕首反转过来,寒光幽幽的转过。
房间的装饰当然不是穆北沉亲自买的,这把匕首在他房间里放了很久很久。
最早看见时,是她第一次闯进他家里。
卧室放匕首她真不知道是什么讲究,只能归咎于辟邪吧。
哪怕他看上去不像是迷信的人。
这把匕首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拿走过。
她不知道该说他对自己太自信,还是觉得她有多懦弱。
她两次拿着这把匕首对着他,虽然都被他拦了下来,可如果他没出手阻拦,他又凭什么觉得她不会真捅下去。
自信爆棚到,这把匕首放到了现在。
那两次她确实是没打算真的捅下去,不过是冲动时的举动。
尤其第一次她真正有机会下手时,和现在如此的相似。
是她自己没能下的了那个手。
苏烟紧抿着唇,拿着匕首的手有些战栗。
她低眸看着床上熟睡的男人,匕首几乎已经抵着他心脏的位置。
是他该死,她早就该杀了他!
不论爸爸在不在,她都没打算躲着他一辈子。
现在她唯一的至亲都不在了,她还有什么顾虑。
她早就不怕死了。
第1914章 匕首抵着他心脏的位置(3)
苏烟不断的深呼吸,眼睛死死的盯着他昏睡过去的样子。
再见了穆北沉。
从今以后,她永远都不会再受制于他……
……
然而那把抵着男人心脏的匕首在她手里不断的颤动。
仿佛有千斤重,始终多不出半分力气。
就差这么一点点她就能杀了他。
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唯一一次的机会。
苏烟咬着牙关,眼泪如短线的落珠,止不住的往下。
而心脏的位置,那种剧烈的绞痛感让她几近不能呼吸。
被剧烈撕扯的痛意不断的从内心深处挣扎出来。
一层层的蔓延,吞噬,将五脏六腑都揉碎了一般。
那把刀还没落下,却像已经捅向了自己。
好疼,疼到她根本没有办法如自己所预想的那样果断。
他明明是该死的,死不足惜。
不论是为了苏家,为了爸爸,还是为了她自己,这一刀她都该下得毫不犹豫。
她分明是恨他入骨,他死了她才会觉得痛快。
苏烟用尽力气的闭着眼,整个人快要疯掉。
无数次的想要扬起匕首都在他心脏的位置停顿下来。
死寂一般的房间里,男人沙哑的低声开口,“怎么不动手?”
苏烟眼眸蓦地睁开!
借着一点微光,床榻上睁开眼的男人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她脑子霍然间清醒。
不可能,他不可能醒的。
苏烟脸色苍白如纸,想也没想,匕首用力指着他,略显嘶哑的声音如鬼魅,“你敢动一下,我马上杀了你!”
男人确实没动,也没有动的打算。
幽邃的暗眸凝视着她,薄唇有些讥诮的扬起,喉间溢出低笑,“马上杀了我?这么半天了,为什么还不动手?”
苏烟咬着下唇,冷目如刀,“你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没一会儿。”
她自嘲的笑道,“我以为我在你杯子里放的安眠药足够让你昏睡整晚。”
穆北沉眼瞳有些迷暗,淡淡恩了一声,“我知道。”
他看都没看那把匕首,缓缓坐起身。
“别动!!”
穆北沉睨了她一眼,轻笑,仍是坐起身,“我对安眠药的耐药性很强,但不代表没用,你不用这么紧张。”
他动作极缓慢,看得出浑身都还处在一种极其昏沉的状态。
但这种命被别人掌握在手里的从容不迫,在苏烟看来只剩下讽刺。
他根本不觉得,她下得了手。
她低低的笑出声,“紧张?你就那么信心,我不敢杀了你么?”
男人抬眸,对上她挣扎又分明憎恨的视线。
他不急不慢的抬起手,将她因为注意力分散而放错位置的刀锋重新移到心口,“我知道你敢,也知道你等这天很久了。”
他不会蠢到谁都知道苏烟有多恨他,有多想报复他,他却不知道。
她的憎恨从来没掩藏过。
再如何的顺从听话都是因为她的不得已。
没了她在意的东西,她根本不怕跟他鱼死网破的。
她性子那么刚烈,留她越久,他越是知道这天是迟早的。
“捅这里我才会死。”他指尖指着刀锋现在对准的位置,“虽然是观赏物,也是货真价实的兵器,这一刀不用花你很多力气。”
第1915章 匕首抵着他心脏的位置(4)
苏烟定定的看着他的有恃无恐。
甚至不知道他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疯到就想打这么一个赌。
两个人不知道安静了多久,苏烟扯了下唇,“知道我想你死,房间里却永远放着一把匕首,是想看我什么时候动手?”
“或许。”穆北沉微眯着眸。
穆昭有次很不凑巧的来过。
恰好是苏烟出去的时候。
在看见房间里的这把匕首后,直接怒道将这把匕首扔了出去。
跟苏烟睡在一起还敢在房间里放这种东西,他是怕自己死得太晚吗?
事后他自然重新命人拿回来,从此禁止任何一个人私自进这栋别墅。
“既觉得我会杀了你,又非要将刀子放在我面前,原谅我这么久都没真正揣摩出你想死的心思。”
苏烟冷静下来,对他这些鬼话半个字都不信。
他只是赌定了她不敢。
又偏偏想要看到她失败的样子。
每一次的失败,都会让她陷入无尽的自责。
是她自己下不了这个手。
她讽的勾起唇,“那么想死?”
“烟儿,没有人会想死。”男人低沉的开口,顿了顿,又道,“你爸爸的死,抱歉。”
“抱歉?”苏烟手将匕首握得更紧,死死盯着他的波澜不惊,“你抱歉?你配说抱歉?”
她唯一的至亲因为他什么都没了,进了监狱,又因为他而自杀。
一句轻描淡写的抱歉,她觉得听见天大的笑话。
穆北沉刚要动唇,最后还是没再开口。
抱歉这两个字原本就是多余,甚至不该存在的。
对她而言,所有的事早就不是抱歉两个字能抵消得。
男人盯着她红了整圈的眼眶,薄唇弯了弯,“还是下不了手?”
她呼吸急促剧烈,紧紧的抿着唇。
“下不了手就将刀放下。”他声音沙沙的补充,“你爸爸的遗体还在医院,手续已经办完了。你是他唯一的女儿,天亮之后去将他的身后事处理完……”
苏烟笑出了眼泪,“穆北沉你不会是想说,其实你没打算永远瞒下去,只是想晚一天再告诉我吧。”
“我说了你会信么?”
她不信。
哪怕到现在也不信。
他只不过现在没有反抗的力气,才说这么一堆的废话。
他根本不是什么想死。
只不过要亲眼看着她失败于自己的懦弱和崩溃。
让她爸爸知道,她这个亲生女儿连报仇的勇气都没有。
对罪魁祸首都舍不得下手。
苏烟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眸底一片的清明,“那告诉我,我爸爸死后,你能要挟我的筹码也没了,你打算一句抱歉后,放我走么?”
穆北沉眼眸淡笑,凝视着她,薄唇轻启,“不会。”
……
“可能永远不会。”
*
骆冰已经打了无数的电话,穆北沉的手机永远都是关机。
融景别墅从来不允许任何人闯入,即便对他们这些下属也一样。
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大门密码的人,但在得到穆北沉的许可之前也一样不敢轻易擅闯。
除非紧急状况!
骆冰赶到别墅门口已经是后半夜,整栋别墅一片漆黑。
第1916章 那一刀直捅向心脏(1)
融景别墅夜晚根本没有佣人,里面状况什么样,不进去根本没法知道。
骆冰紧紧皱着眉头,看着大门外的安保系统。
他已经按了几次门铃都没有人应答。
事情太紧迫,却没人能联系得上穆北沉。
他甚至不知道穆北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但长期以来对穆北沉命令的绝对遵从,还是让他多等候了一下。
门禁还没有反应,电话又一次打来。
穆昭冷冷逼问,“他人呢!”
“抱歉,我暂时还没有联系上先生。别墅暂时无人应答。”
“马上进去找!”穆昭急迫命令,“如果北沉有什么事,那就绝对不是意外。没有什么但是,我再跟你一次,如果北沉这边出事,一定是有备而来的。他私人电话从来不会关机,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骆冰看着大门毫无反应的门禁,“是,我知道怎么做了。”
穆夫人突然在夜里过世,穆家几乎所有人都到医院,穆北沉却不知所踪。
穆昭说得不错,穆先生的私人手机是从来不会关机的。
即便现在是在深夜,他可能仅仅只是熟睡。
可穆夫人突然过世是大事,穆先生作为长子必须要第一时间通知到。
骆冰联想到穆昭还不知道的,自己调查的一些事,也敏锐的觉察到,也许不是巧合。
他不敢再想,飞快的输入密码,打开别墅大门。
骆冰一踏进去,一层大厅的灯自动点亮。
他在上楼的同时飞快的扫了一眼四周。
一切如常。
所有的摆设都与白天无二。
越是平静,骆冰心里反而越是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他不敢拖延,在打不开主卧的大门后,毫不迟疑的踹开了门。
“先生!”
主卧突然被闯入,苏烟转过头的同时,蓦地将匕首刺了进去。
穆北沉“出去”两个字的命令还没说出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被她亲手捅进来的胸口。
鲜血从刀锋捅进去的窟窿里不断的往外冒。
米色的床单上很快涌入了刺目的鲜血。
苏烟一瞬间愣住。
她一动不动的看着自己双手,像是有种不真实的幻觉。
她的手还在微微战栗。
而手上清晰传来的温度,却是再真实不过。
“穆先生!!”骆冰迅速冲上前。
穆北沉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下去,深黑的眸子盯着苏烟失控而苍白的小脸。
她微张着唇,如同僵直的石膏。
血,都是血。
甚至意识不到骆冰火速对准自己的枪口。
空白了片刻,她才意识到,她这一刀终于还是捅下去了。
苏烟步子踉跄的退后了两步。
耳边听见骆冰低吼声,“站住!”
穆北沉拽骆冰的手,几度要开口没能成功出生。
他惨白的俊庞上,额上慢慢渗着一层汗。
骆冰果断迅速的试图帮他止血。
他双眸一动不动的看着她退后,直到她跌跌撞撞的从卧室里跑出去。
骆冰一发现苏烟要逃跑,蓦地重新拿起枪,毫不犹豫要扣下枪版。
“住手!”近乎嘶哑的声音从穆北沉喉间挤出来。
第1917章 那一刀直捅向心脏(2)
穆北沉闭了闭眼,骨节分明的大掌,紧拽住了骆冰。
他一字一顿的声音显得艰难万分,“让她走。”
骆冰那一枪在最后关头停住,眼睁睁看着苏烟已经跑了出去。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穆北沉。
胸口那一刀差不多直捅向心脏的位置,这么一会血已经浸染了整个周围。
“可是穆先生,刚刚是苏烟小姐……”
穆北沉重新睁开眼,声音已然微弱了下去,“你一个人来的?”
“是。”
骆冰不敢迟疑,在回答的同时开始紧急的止血。
他没空问为什么,眼下只有他一个人,只能抢救穆北沉。
至于苏烟,她是一介女流,即便现在跑了,想抓回来也很容易。
但伤势实在太重,骆冰立刻拨打电话。
他刚拿出手机,手再度被穆北沉拽住。
“穆先生?”
男人声音微弱,语气仍然不容忤逆的命令,“听着,她昨天没跟我回来。”
骆冰怔了怔。
没跟他回来,意味着这件事要彻底的将苏烟撇干净。
穆北沉字音清晰,缓慢,紧拽住骆冰的大掌没有片刻的松懈,甚至根本不像是濒死的人,“刚才的事,不允许有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穆家。再把周围设防全撤掉……”
“我明白。穆先生你先说话,你再撑一会。”
“记住我刚才的话。”穆北沉逐字的强调,目光冷冷盯着骆冰。
骆冰眉头紧皱,点头,“放心穆先生,我知道你的意思。”
彻彻底底的撇清掉苏烟小姐,因为一旦被穆家任何人得知是她下的手,苏烟小姐不论是逃到哪里都逃不过。
穆家绝对不会放过她。
不仅是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周围设防撤掉,也是不能让人看到她一身血的离开。
多余的话他已经说不出,但骆冰跟他多年,只是看他眼神也看得出,那是死命令。
这个死命令就是,即便他死了,他也必须守口如瓶。
穆北沉这一刀往心脏捅的,捅得极深。
骆冰甚至已经无法预估他能不能撑到抢救。
而他自己应该更清楚凶多吉少,可能活不过今天。
骆冰几乎是机械的动作,娴熟的进行医护人员来之前的抢救。
然后将别墅周围一直到道路的防线全部撤掉。
但苏烟小姐能不能在救护车赶来之前离开,就是她自己的事了。
他始终也不能明白穆北沉在想什么,对一个要杀了自己的女人,甚至已经成功下手的女人就这么放过了。
最不能明白的是,他明知道苏烟小姐跑了之后,会跑到什么地方。
*
穆昭赶到的时候,整张脸阴云密布。
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
甚至还不敢告诉刚刚丧妻的大伯。
他冷眯着眸,盯着人被救护车抬走后,满是鲜血的床单,一字一顿的声音挤出来,“她人呢?”
骆冰站定住,面无表情道,“苏烟小姐不在这里。”
穆昭阴着脸,缓缓转过头,冷锐的目光看着骆冰,“你再说一遍?”
“苏烟小姐今天没有跟穆先生回来。”骆冰淡淡道,“您不会是以为,苏烟小姐这个弱质女流,能有这个本事吧。”
第1918章 那一刀直捅向心脏(3)
穆昭盯着他半晌,怒极反笑,“谁让你这么说的?”
“救护车来的这段时间,我已经派人开始彻查。苏烟小姐已经被排除,如果您不相信的话,所有调查资料您都可以亲自过目。”骆冰平视着他的目光,“我承认苏烟小姐是有这个动机。”
穆昭紧抿着唇。
他是傻吗?
苏莫刚死,紧跟着穆北沉在他们这个销魂窝被一刀捅得生死不明,而苏烟不知所踪。
这种情况下,告诉他苏烟是第一个被排除的?
呵,这种话说出来,他会相信?
“你不如说,是你骆冰突然反水杀了北沉。”穆昭冷冷看着胸襟沾染着无数血的人,“刀去哪儿了?”
“凶器目前没有找到,应该是被袭击者带走了。”
穆昭看了一眼原本放藏品的位置,眸子几乎要迸出火来。
那把匕首不见了。
没错,他上次是亲自扔了。
但托架却还好好地放在这儿。
即便没有亲眼看见,他也知道那一刀捅下来的是什么兵器。
“你家主人还给你交代什么了?”穆昭沉下声,冷冷的一字字发问,“苏烟没来过这里,把刀拔了处理掉,还有呢?是不是他要跟苏烟葬在一起也交代了?”
骆冰神色纹丝不动,“您冷静一点,我赶到的时候先生已经生死不明,没办法交代什么事。”
穆昭一把揪住骆冰的衣服,压下声音,低吼道,“你的命是他救的,别忘了自己以前说过什么。北沉要是就这么死了,除了捅他的人,也因为你提前拔了刀!”
匕首上一定是有指纹的。
想要段时间内保持匕首位置不动,又抹掉指纹,也不是不行。
但掩饰得太奇怪了。
骆冰自己是不敢擅自做这个主的。
一想到这些,穆昭甚至不知道是立刻将苏烟找出来偿命,还是将穆北沉狠狠骂一顿。
如果他真的死了,那一刀是苏烟捅的,最后致死的关键也是他自己。
骆冰淡淡道,“真的抱歉,目前还没找到凶手。如果您选择不信任我,这件事可以自行调查。”
穆昭松开他,冷冷道,“我自己调查?别墅的监控在哪里?”
“穆先生早就停掉了监控,您也知道,他不喜欢这种东西。”骆冰补充,“苏烟小姐我会想办法去找,如果你有什么疑点,到时候可以问。先生和苏烟小姐从婚礼离席之后,是我送苏烟小姐去散心的。后来也是得到先生的许可,她暂时不用回来。因为苏烟小姐父亲的死讯,先生知道她暂时不想见到自己。”
穆昭冷笑了几声,“我问什么都没用了,是不是?在我来之前,你早就将所有都处理好了。”
骆冰的能力他非常清楚,以及极强的镇定控场能力,再急迫的情况下都能临危不乱。
哪怕穆北沉要死了,他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给苏烟洗掉所有的痕迹和罪证。
但就算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苏烟和这件事有关,他依然心知肚明这是为什么,根本不需要什么证据。
第1919章 那一刀直捅向心脏(4)
“您多虑了。”骆冰仍旧淡定自若,“我仍然是那句话,如果您不相信,那么您可以自己派人调查。但凡事都要拿事实说话,拿证据说话。苏烟小姐目前失踪确实是事实,但她失踪之前,也确实不在这栋别墅的范围内。”
“恕我直言,即便穆先生没有突然遭遇这个不测,苏烟小姐这会儿也会是失踪的状态。她跟穆先生吵架的时候说过不想见到他,而且打从一开始,苏烟小姐就不想留在这里,期间逃了无数次。”
“穆先生抢救的这段时间,我还是会继续找苏烟小姐,因为暂时还没有得到穆先生允许她彻底离开的命令。如果您质疑不相信,可以等穆先生醒了之后,亲自告诉您凶手是谁。”
穆昭咬着齿关,冷睨着穆北沉这个忠心耿耿的亲信。
简直是可笑。
他醒?
看到他刚刚的状况,谁知道他到底会不会醒过来。
即便他醒过来了,脱离了危险,一样不会将苏烟供出来。
“好!”穆昭咬着字音,怒气腾腾的重复这个字,“好,好!那你再告诉我,他要是死了呢?”
骆冰的说法到现在也不敢说这个最坏的打算。
即便他们都有一定的经验。
都知道这个最坏的打算,几率非常大。
甚至在去医院的途中,他随时都可能停止呼吸。
就算侥幸没有,在医院里也很可能在手术台上死亡。
那一刀扎得太狠。
下手一点也没留情。
骆冰顿了下,“如果穆先生真的遭遇不测,您认为这件事跟我有关,可以随意处置我。”
“我是问苏烟!”
“在穆先生遭遇不测无法生还的情况下,如果这件事跟苏烟小姐无关,那么……苏烟小姐就自由了。”骆冰不急不慢的说,“穆先生说过,留下苏烟小姐是他私人的事。既然他遭遇不测,苏烟小姐不能被牵连。”
“如果我说,我要苏烟陪葬呢?”穆昭缓缓的反问,“不论是不是她杀的,既然北沉喜欢把这个女人留在身边,不如送去阴间给他陪葬也不错。”
骆冰看了一眼穆昭,“抱歉,我不能让您这么做。我不效忠穆家,只听穆先生一个人的命令。如果穆先生不在,我会确保穆家没有人能伤害到苏烟小姐。”
穆昭紧紧的握着拳。
他闭了闭眼,胸腔中那种不知是可笑还是愤怒的情绪不断起伏着。
他一直没开口。
骆冰等了一刻,才道,“如果您没什么事的话,我处理完这边,先去医院看看先生的情况。”
“站住。”穆昭睁开眼,语气缓缓的恢复平静,“还有一个问题,他最近是不是惹上什么人了?”
骆冰脑子里第一时间就转过了穆北沉让他调查一段时间,以及现在还在维城的墨倾。
穆昭补充道,“伯母几个小时之前在医院停止呼吸,医院方面出了结果,但我不信。可是苏烟也确实没有那个本事,能分身乏术同时杀两个。除了她,还有谁?”
骆冰迟疑短短的一瞬,“没有。”
第1920章 那一刀直捅向心脏(5)
穆昭目光如炬之下,骆冰重复,“没有。先生的情况您该知道的都知道,他也没有什么私人恩怨。如果说仇敌,名单就很多。近期的话,没有。”
穆昭终于不想再问下去。
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伯母那边的事,不知情也情有可原。
穆家不是什么家世清白干净的,仇敌无数。
别说穆北沉,就是伯父也有不少新仇旧怨。
又或者是苏莫的一些其他同党也说不定。
苏烟长期被关在穆北沉身边,穆北沉就是再蠢,也不可能让她接触到会伤害到穆家的事。
就算他能够允许苏烟杀了自己还全身而退,也不可能交托上自己至亲的性命。
这点上看,穆昭相信伯母这次的意外,不论是不是意外,至少都跟苏烟没有关系。
*
骆冰在短短的时间内将事情处理干净,穆昭来得太快,在他问话之后,又重新了结掉一些痕迹。
做完这些后,他才确保不论穆昭如何笃定是苏烟,都没有办法向苏家拿出证据。
既然是穆北沉的命令,他只能全部照做。
甚至连秘密调查的墨倾都没有供出来。
苏烟小姐逃走后,想必那位墨先生一定会找到她。
骆冰不大确定在这点上穆北沉会怎么做。
因为穆老夫人出事的事,他根本还不知道。
虽然没有证据,但他也怀疑是墨倾那边下的手。
一旦将墨倾供出来,苏烟小姐势必不保。
名义上他跟穆昭保证过,找到苏烟会交给他盘问。
但即便真的找到,他也不能让穆昭接触到苏烟。
穆家不清楚内情的,或许还需要看证据。
但穆昭不同,他认定了是苏烟,自己就算拿出铁证他也不信。
这种情况下,只能让苏烟小姐跟墨倾彻底离开维城才能得到保证。
一旦她跟墨倾到了法国,就算穆昭明知道她在哪儿,也拿她没有办法。
以墨家多年在法国扎根的势力,穆家也没有办法在别人的地盘上动土。
就如同,如果这时候暴露出墨倾,他再大的本事也没法从维城离开了。
骆冰从跟着穆北沉的那天起,就没想到过到这么一个状况。
在先生已经濒临死地的时候,他还要被迫帮着凶手逃走。
*
一整夜过去。
天色破晓的时候,还是阴云密布,淅淅沥沥的开始下雨。
苏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到最后双腿灌铅了一般,也没有停下来过。
她是坚持不住摔了一跤才终于停下来。
脚踝扭伤了,她也跑不动。
只能一瘸一拐找了一条小巷子,在一排平房交错的墙壁旁蹲下来。
她头发早就被雨水沾湿了,紧紧的贴在脸上。
一张脸上全然空洞。
瞳仁失焦了一般,对偶尔路过的全都视而不见。
宽大的睡衣将自己紧紧包裹住,她抱着双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