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里,安容正在喝茶。
赵成敲门,唤道,“少奶奶。”
“进来。”
赵成便推门进去了,安容望着他道,“事情打探的怎么样了?”
赵成回道,“方才那抢包袱的女子是池家出嫁的大姑娘,夫家是晏家大少爷,生下一女,几个月前夭折了,池家大姑娘伤心欲绝,就变的有些疯癫,口口声声说她女儿没死,还活着,据说在晏家宴会上,池家大姑娘出手打了晏家三姑娘一巴掌,然后就被休回门了。”
顿了顿,赵成又道。“方才那位少夫人,是池家大少奶奶,池家大少爷半年前坠马身亡,留下一子。今年三岁。”
安容听得一愣。
她对池家的事知道的不多,只是见过池家三少爷,知道他是池家嫡子,池家未来的继承人,倒没想到。池家还有这么可怜的两个女人。
安容轻轻一叹。
赵成就道,“池家让我们明天去取包袱,又要谈马匹的事,不知道要耽搁几天。”
他们没有时间耽搁啊。
安容点头道,“我知道,马匹的事,我们尽快和池家谈妥。”
赵成点点头,转身出了屋子,帮安容把门关上。
安容喝了杯茶,然后去床上躺会儿。
床上还要两个包袱。
安容习惯性的摸了下包袱。
本来神情从容的她。摸了下包袱后,脸色忽然一变。
她赶紧把包袱打开,把里面的东西翻成一团,可就是没有瞧见她的荷包。
安容又赶紧去打开另外一个包袱,也没有找到。
安容就心急了,荷包丢了不怕,可是荷包里有萧老国公的私印啊!
安容坐下来,努力让自己静下来。
因为她穿的衣裳很普通,那荷包是云锦绣幽兰的,戴在身上容易招人眼球。安容就摘了下来,放在包袱里。
生怕丢了,安容都是时不时的就拿出来看一眼。
今儿在马车上,还看了两回呢。
第二回。她看的时候,马车晃荡了一下,荷包甩了出去。
她捡起来,扶着马车,随手塞包袱里了啊。
她一共才三个包袱…
安容一拍脑门,嘴角抽不停。
不用说。肯定是放在被池家大姑娘抢走的包袱里了。
要是些衣裳,安容不怕。
可是这荷包,却是万万不能丢的。
安容把包袱收拾好,开门走了出去。
赵成的屋子正对着安容,门还是敞开的。
安容一开门,赵成就知道了,忙走了出来。
不等赵成开口,安容就道,“我要去池家。”
赵成晕了,少奶奶的性子真是变化太快,刚说明儿再去,他才坐下来呢,又说去了,也不用急成这样吧?
安容解释道,“私印在包袱里。”
赵成脸色一凝,赶紧下楼去赶马车。
两人匆匆忙赶到池家。
然后被池家下人拦下了,不给进。
赵成忍着好脾气道,“我们是来拿包袱的。”
池家下人脾气可不好,“等着!我去拿!”
安容和赵成就在池家门口等着。
一会儿后,池家下人来了,丢了个包袱给赵成,轰人道,“赶紧走!”
包袱还是那个包袱,可包袱里的东西却没一样是安容的。
赵成捏了拳头道,“这不是我们的包袱!”
小厮皱眉头,“这就是你们的包袱,赶紧走!”
赵成不走,池家小厮叫了五六个人,拿着棍子出来,数三声,安容几个要是还不走,就别怪他们不客气,动手打了。
其霸道土匪程度,安容两世仅见。
萧国公府在池家面前,那根本就不算什么了。
安容气的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就在那些小厮要动手时,一丫鬟跑了过来,老远就喊,“别动手!”
丫鬟,就是之前让安容明儿来取包袱的丫鬟。
她一路跑来,扶着大门直喘气。
等喘够了气,丫鬟才道,“几位,我家大少奶奶请你们进府说话。”
赵成冷冷的看了那些小厮几眼,道,“进府就不必了,我们只要包袱。”
本来还想和池家正儿八经的做生意。
如今看来,是没那个必要了。
就凭他们抢少奶奶的包袱,还有帮助祈王谋逆,就足够池家抄家灭门了。
丫鬟过来扶着安容,求道,“几位还是先进府说话吧。”
安容就跟着丫鬟进府了。
等迈过了池家大门,安容就问道,“我的包袱呢?”
丫鬟叹气一声道,“池家下人蛮横惯了,我家大姑奶奶又时不时的发癔症,喜欢抢包袱,我将包袱送到前院,那些小厮就喜欢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池家是贺城望族,势力盘庚错结,根本没人敢惹,就是吃了亏,也只能认了,久而久之,那些人就愈发胆大了…”
丫鬟说着都不好意思了,她歉意道,“你们的包袱,我也看过了,里面的东西太珍贵,少奶奶知道你们会来取,特地让我送来的,谁想到我前脚一走,他们后脚就乱翻包袱…”
丫鬟说了一堆,赵成很不耐烦,“现在包袱在哪儿?”
赵成声音有些大,丫鬟有些害怕,缩了脖子道,“包袱被府里小厮献殷勤送给了三少爷,昨儿三少爷惹四姑娘生气了,就拿了包袱去讨好四姑娘,我来之前,我们少奶奶去找四姑娘要去了…”
安容无语了,堂堂池家,至于这样眼皮子浅薄,没见过好东西吗?
“我的衣裳和荷包,都在四姑娘那里?”
不放心,安容多问了一句。
丫鬟忙摇头,“荷包不在,小厮翻过包袱后,衣裳首饰都没碰,就拿了荷包,他说要拿去送给相好的,我拼命抢,不小心把荷包穗子给扯坏了…我是拿着荷包去禀告我家少奶奶的。”
一想到,她家少奶奶从荷包里翻出一枚印鉴。
看了一眼后,直接惊站起来,还不小心把大姑奶奶的药给打翻了。
汤药沾了一身,她都没在意。
就赶紧吩咐她过来等他们,谁想,他们已经找来了。
第六百一十四章 银票
闻言,赵夫人眉头上扬了扬,多瞧了安容两眼,见安容不卑不亢,背脊挺的直直的,一双眼睛清澈明净,透着一股子坚韧。
她笑道,“不知道是谁府上出来的丫鬟,果真是牙尖齿利,一张嘴能将死人说活了。”
池太太有些不耐烦了,摆手道,“今儿请几位夫人来府上,是品茶赏花的,却让大家看了出闹剧,实在抱歉。”
说完,又看着安容道,“我池家,在贺城也不是泛泛之辈,怎么会抢个丫鬟的东西,我没时间陪你玩闹,春兰,拿十两银子来,送他们出府。”
池太太此举,可是博得几位贵夫人的称赞。
被安容一再挑衅,池太太不但不生气,还给她银子,这等心胸,叫人钦佩。
春兰不甘不愿的拿了十两银子来,臭着张脸,像打发叫花子似地,递到安容跟前。
见安容不收,不由得哼道,“别给脸不要脸,太太是心善,被你惹怒,还谅解你做丫鬟凄苦,你别得寸进尺,敬酒不吃吃罚酒!”
安容望着天花板,呵笑一声,“不知道是谁敬酒不吃吃罚酒?”
安容说完,外面走进来一男子,正是池三少爷。
他正好听到安容这话,眉头一凛,瞥了四下站在的婆子道,“死人啊,没看见人家对太太不敬,还不赶紧打出去!”
那几个婆子早看安容不顺眼了,得了吩咐,捋了袖子就走了过来。
就在她们手抓着安容的时候,赵成用力一握。
那婆子就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来。
赵成随手一丢,就将那婆子甩了出去,将一旁的紫檀木屏风给砸坏了。
池太太脸黑如炭。
那是她最喜欢的屏风!
甩了一婆子之后,赵成又丢了一个。
这一回,直接丢在了多宝阁上。
上等精致的瓷器玉器,呼啦啦不知道碎了多少。
把那几个贵夫人都惊呆了。
池太太气的直拍桌子,吼道。“还傻愣着做什么,给我抓住他们,今儿不剥去他们几层皮,我池家还怎么在贺城立足?!”
池大少奶奶也傻了。忙劝道,“太太别生气,有话好好说,他们不能抓…”
池太太一把甩开池大少奶奶,咬了牙道。“不能抓?我今儿不打死他们,也要他们将贺城的牢底坐穿!”
一群人过来抓赵成,可惜,没人是赵成的对手。
几个暗卫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一群人,包括跪在地上指责安容的小厮,都横七竖八的倒在了地上。
几位贵夫人生怕被殃及了,赶紧告辞。
她们可不敢随便看热闹,等出了门,有夫人就道。“这几个人不像是寻常丫鬟小厮,凶神恶煞,仗着武功傍身,讹诈池家,怕是惯犯。”
赵夫人觉得也是,这不,赶紧吩咐小厮道,“快去府衙叫人来,多叫几个。”
小厮跑的快,府衙离的也不远。
这不。不到两刻钟。
就来了二三十个官兵,把池家团团围住,生怕赵成几个逃了。
不但官兵来了,就连贺州知府赵大人都亲自来了。
开玩笑。池家是贺城望族,在朝中人脉甚广,能卖池家脸面,得池家相助,那在朝中可就是如鱼得水,加官进爵。指日可待啊。
赵大人连走带跑,赶到正院。
院子里,呜呼哀哉,惨叫连连。
就连池三少爷脸上都挂了彩,池太太正扶他起来。
见了赵大人带着官兵来,池太太就像是见了救星似地,道,“赵大人,这几个地痞诬赖我池家,还毁我池家正堂!”
赵大人一心想巴结池家,现在池太太张口求救,他还不赶紧表态。
他瞥了池太太两眼,然后扫了赵成几个,吩咐官兵道,“全抓起来,打入死牢!”
“如有反抗,格杀勿论!”
赵知府发话了,那些官兵就拿了刀,杀过来。
暗卫一手一个。
赵成就站在安容身边,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安容看着赵大人,冷冷一笑,“好一个办案公正严明的赵大人!不问案,就能直接判人死刑,贺城还有没有王法了?!”
赵大人脸阴阴的,“在贺城,我就是王法!”
“是吗?”安容勾唇一笑。
她款步朝赵大人走了过去。
官兵怕安容对赵大人怎么样,赶紧过来保护。
可是赵成一个眼神飘过去,那两官兵就胆怯了,缩在了赵大人身后。
安容把荷包里的私印掏出来,拿给赵大人看,她笑道,“这一趟贺城之行,我算是大开了回眼界,我一直以为大周最霸道的就是国公爷了,没想到多了一个池家,如今又多了赵大人你。”
看着萧老国公的私印,赵大人的额头冷汗直冒。
双腿一软,竟然吓的跪倒在地。
赵大人赶紧求饶,“下官该死,有眼无珠,得罪萧国公府贵人。”
他跪他的,没人拦着。
安容看了眼赵成,道,“我们去贺城府衙,我和池家的案子还得有人审理。”
说完,安容转身便走。
赵成看着赵大人道,“请吧,这是你唯一将功折罪的机会。”
赵大人哪敢耽搁啊,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追着安容和赵成走了。
身后的官兵,有些胆怯的对池太太和池三少爷道,“池太太、池三少爷,别为难小的,还请衙门走一趟。”
池太太脸色苍白,池三少爷扶着她往前走。
贺城府衙。
上面悬着公正廉明四个字。
安容坐在那里,池太太和池三少爷站在。
除了他们,还有池家大少奶奶,和一干小厮。
赵大人一会儿就问清楚来龙去脉了。
头上的冷汗也越来越多,这案子棘手啊。
池家上下同仇敌忾,都说那衣裳是池三少爷买回来的,安容的包袱里就只是一些寻常衣物。
赵大人多问几句,池太太就道,“赵大人以为,我池家就连件衣裳都买不起?”
别说一件衣裳,就是一百件,池家也买的起。
赵大人又审安容了,安容笑道,“若只是一件寻常衣物,被人抢了也就罢了,那是萧国公府送我的聘礼,当年定亲王妃也穿过,京都有的是人证。”
说着,安容又笑道,“昨儿池三少爷从京都回来,还没有这件衣裳,今儿就有了,若是买,也是今儿才买到的,不知道是从谁人手里买的,可有人证?”
池三少爷当即哑巴了,他看着安容,不回答,反而质问道,“我见过萧国公府表少奶奶,不是你这模样!你假冒她,还偷取萧老国公的私印!”
安容白眼一翻,“你当萧国公府是大街上呢,随随便便都能进去偷东西?”
池三少爷冷冷一笑,“那可说不一定,连萧表少奶奶和萧八姑娘都被人给绑架了,偷个东西又算的了什么?”
赵大人嘴角抽了一抽,道,“还请萧表少奶奶证明自己。”
安容瞥了池三少爷一眼,笑道,“也是。”
说着,安容手摸了下脸,随手一撕。
便露出那张白皙如玉,肤如凝脂的脸。
这下,池三少爷无话可说了。
接下来案子就好审多了。
赵大人对池府小厮用了刑,小厮扛不住全招了。
可是招了之后,又出问题了。
安容的包袱里,除了衣裳头饰之外,还有六万两银票。
可到小厮嘴里就变成了四千两。
赵大人要池家把包袱还给安容,安容站起来道,“银票少了。”
池太太咬牙看着安容,这一回,池家脸面真是丢尽了,她道,“不是四千两,那是多少?!”
“一百万两!”安容脸不红气不喘道。
既然池家敢将她的银票缩水十五倍,她就往上涨十五倍!
池太太差点气撅过去。
赵大人倒抽一口气。
这案子越发难审了。
池家抢了萧表少奶奶的包袱在前,私吞包袱在后,罪证已经成立。
萧表少奶奶说包袱里有一百万两,到底有没有,谁知道啊?
赵大人无语了,“装了一百万两银票的包袱,萧表少奶奶就这样随随便便给一个疯傻了的人?”
赵大人真想问一句:萧表少奶奶,你是也傻了呢,还是当所有人都傻了?
安容一脸无辜,还有些不好意思道,“不是我随便,而是我以为包袱里装的是寻常衣物,没有在意,等我住进客栈,才发现…我闯祸了,这才急急忙忙赶去池家。”
“那一百万两,我是拿来跟池家买战马的,我想池太太还记得,早前,我相公曾来池家买上等良驹的事吧?他想买多少匹马,池太太还记得吧?”
赵大人望着池太太,问道,“多少马?”
池太太咬牙道,“三万匹!”
上等良驹,差不多三十两银子一匹,正好一百万两。
第六百一十五章 蛮横(7k)
池太太有种有口难辨感,她道,“我池家没说卖给萧表少爷马!”
安容点头,“确实没有,可做生意,可不是一方不卖,就放弃这生意不做了,总要努力争取。”
“相公在军营,脱不开身,听说池家卖了不少马给云州马贩,担心良驹都被人挑完了,这才赶不及让我带着银票来贺城一趟,靖北侯世子随后就到,为了能及时将战马送到边关,我连国公爷的私印都带来了,就是为了能随时调动地方兵力,确保万无一失。”
“现在买马的事,等这桩案子了了,我们再商议,这丢失的一百万两银票,还请池家还来,否则我无法和萧国公府交代,”安容语气平缓,却不容人质疑。
安容说的有鼻子有眼,叫人不得不信。
萧老国公私印这样的东西,是能随随便便就给别人的吗?
要没点重大的事,轻易动用先皇雕刻的私印合适吗?
还有靖北侯世子要来…
赵大人头皮有些麻烦,这厮从东延放火回来了?
靖北侯世子的狠劲和手段,赵大人想想就怕,他看了眼池家,恨不得说白了,你池家就赶紧认罪,把这桩案子了了吧,人家靖北侯世子在东延皇宫都来无影去无踪,想烧便烧,你一个池家,敢霸占萧国公府的东西不还,不想要池家了不成?
不过也不怪池家咬紧牙口,死不认罪。
一百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这桩案子疑点重重,除了萧表少奶奶言辞凿凿,在情在理,确凿的证据,却是没有。
赵大人没辄,又重新审理此案。
一番酷刑之后,安容包袱里的银票,总算是从四千两变成了四万两了。
那些被池家下人分刮的银票也都摆在了赵大人的桌案上。
安容冷冷一笑,“不是说只有四千两吗。怎么一用刑,就变成四万两了?几个小厮身上都有万两银票,莫非池家对下人就大方至此,还是这些下人与我一样。都是易容的,其实是那些出来游玩的世家少爷假扮的?”
池太太和池三少爷恨不得剁了池家几个小厮才好。
就是他们胆大妄为,敢动包袱,唆使池三少爷,才有这些糟心事。
现在萧表少奶奶狮子大开口。他们死不认账倒好,现在居然招认了,池家昧下萧表少奶奶银票罪证属实了!
赵大人继续用刑,逼小厮招认。
池家小厮早吓的六神无主了,他们连连求饶,发誓说包袱里只有六万两,多一分没有。
然后赵大人就追问那剩余两万两在哪里。
小厮说不知道,钱给了池三少爷,天知道他用在哪儿了?
扛不住赵大人的酷刑,甚至有小厮撞死在大堂。以示清白。
池太太望着安容,咬了牙道,“你说你是来贺城买马的,身上带了一百万两银票,除了你几个暗卫,谁能证明真的有?!”
说完,池太太望着池大少奶奶,拽了她问道,“大姑奶奶抢了包袱,你一路陪着。有没有看过包袱,里面有没有一百万两银票?!”
池大姑奶奶被池太太拽的东摇西晃,她怯懦不敢说话。
赵大人就拍惊堂木了,“快说。你到底见没见过包袱里的银票!”
池大姑奶奶被惊堂木吓了一跳,有些言语不清道,“见,见过…”
“有多少?!”赵大人忙问。
池大少奶奶被吓的不敢说话,倒是她丫鬟道,“大人。你别吓唬我家少奶奶,她确实不知道银票有多少,只知道有厚厚一沓,当时银票是倒着拿出来的,最下面一张是十万两的面额,奴婢第一次瞧见那样的银票,还以为是假的,少奶奶看了一眼,就赶紧把银票塞包袱里,让我送前院去了。”
大周,银票最大面额是十万两。
因为稀少,所以颜色有些特别,与一般的不同。
便是连赵大人都没见过,现在一个丫鬟却能将十万两的银票描述出来,意味着什么?
她真的见过!
包袱里有一沓银票,还有面额十万两的,那有一百万两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安容没想到,丫鬟居然会帮她说话。
更没想到,丫鬟撒谎,池大少奶奶却不拦着。
有池大少奶奶和丫鬟帮她,那这一百万两,池家不想给也得给了。
池太太听得,恨不得撕烂丫鬟的嘴,口口声声说丫鬟胳膊肘往外拐,被安容收买了。
丫鬟看了安容一眼,眸底有一抹乞求,还有些决然。
她知道今儿说了这一番话,池家容不得她,她只求能不受折磨的死去。
安容看的动容,她虽然不清楚,池家大少奶奶和丫鬟为什么帮她,但是她们既然帮了她,这情就得还啊。
安容站起身来,看着赵大人道,“赵大人,我没有时间在贺城耽搁,还请赶紧催池家还我银票。”
赵大人点点头,赶紧判案。
池太太气的心肺快要炸开,她没有看到一百万两银票,甚至一两银子都没见到!
现在却要她还一百万两,她怎么可能会还?
一句话,包袱只经过池家下人的手,安容要银票,找池家下人要去。
安容赫然一笑,也不和池太太辩驳,她望着赵大人道,“赵大人,我的包袱进了池家,然后一百万两银票就没了,池太太是池家当家主母,我找她要不对吗?”
赵大人想点头,又不敢,因为池太太盯着他呢,眸露狠光。
安容全当没看见,又道一句,“池太太让我找池家下人要,这是逼我搜池家呢,行,我搜便是了,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这银票可都长一样,我可分不清,哪个是池家的。哪个是我的,还有翻找,难免会碰坏些东西,我是不会赔的。”
池太太气的倒仰。
安容这明显是威胁。
她不会吃这哑巴亏。池家识时务就把银票送上,否则她就只能不客气了,到时候池家不但会损失银票,只怕连整个池家都被她翻个底朝天。
池太太捂着胸口坐在那里,不再说话。
赵大人就断案道。“此案已查明,池家大姑奶奶当街抢夺萧表少奶奶的包袱,致使一百万两银票不翼而飞,现判池家将一百万两还给萧表少奶奶…”
说到这里,安容加了一句,“明日午时之前,还回来。”
案子就这么了了。
池太太心口在彪血。
见安容嘴角带笑,眸光璀璨,池太太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池太太是池家当家主母,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吃这么大的亏,如何忍的了?
她眼睛一扫,就看到躲在池大少奶奶背后的丫鬟红绸,走过去,一把将池大少奶奶推开。
安容忙扶着池大少奶奶,可是还没扶稳呢,就听到啪了一声传来。
池太太一巴掌将池大少奶奶的丫鬟红绸扇的撞到一旁的赵成身上。
额,是扇的红绸身子不稳,是赵成赶紧扶着她。
不过池太太那一巴掌力道不小,红绸的嘴角有血流出来。脸上五个指印,清晰可见。
只见池太太咬了牙道,“拖出去,乱棍打死!”
池大少奶奶赶紧替红绸求情。池太太根本就不听,“我御下不严?我池家不会养一些吃里扒外的东西!”
几个婆子过来抓红绸,安容站在前面拦着,池家婆子不敢动。
池太太就发火了,“萧表少奶奶还请把路让开,我池家管教下人。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安容笑了,“池家管教下人,我确实管不到,可这丫鬟是人证,赵大人虽然判了案,可一百万两银票,池家还没还呢,万一丫鬟死了,池家又要翻案,我岂不是没了人证?”
赵大人满头大汗,心道:萧表少奶奶,你要护这丫鬟直说便是了,何必把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呢,池家就算有胆量翻案,我也没胆子受理啊。
见大堂内,又气氛紧张了起来,赵大人赶紧说好话,道,“池太太,这丫鬟是池家的丫鬟,您要杀要刮,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等明儿还了银票再惩罚不迟,这丫鬟就留在我府衙,明儿您再带回去。”
赵大人言外之意,池太太听出来了,萧表少奶奶再狠,丫鬟总是池家的,她就算要护着,也只能护这么一天,根本就飞不出她的手掌心。
池太太一甩云袖道,“那就让你再多活一天!”
说完,池太太转身便走。
池大少奶奶落后几步,她几次回头看红绸,眸底夹泪。
安容也走了,红绸紧随其后。
赵大人忙上前阻拦,不许红绸离开府衙。
安容眸光淡凉,横扫赵大人一眼。
赵大人背脊一凉,讪笑两声,赶紧把路让开。
安容出了府衙,马车已经等候在那里了。
安容上了马车后,让红绸也上来。
红绸轻摇了下头,可是一摇头,她脸色微急。
忙伸手去摸自己的耳朵。
耳朵上丢了一只耳坠!
红绸一急,竟来不及和安容说话,又跑回府衙去了。
安容注意到,她耳朵上有一只丁香耳坠。
而且这场景是那么的熟悉。
曾几何时,芍药也曾因为丢了一只丁香耳坠,就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红绸回去,赵成怕她出事,也跟着回去了。
等了没一会儿。
赵成就拽着红绸出来了,红绸脸颊上全是泪。
“怎么了?”安容问道。
赵成有些无法理解,“丢了一只耳坠,就伤心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