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带着安容去前一个驿站?
一来一回,可就多行了六十里路啊,那他们之前快马加鞭往贺州赶那不是白吃苦头吗?
赵成看着安容道。“要不我们先进客栈歇歇脚,看能不能想办法匀出一间房来。”
安容点点头。要她往回走,她是不愿意的。
实在不行,就在马车里将就着睡一夜好了。
安容下了马车,朝驿站走去。
驿站的样子。和一般客栈并无区别,只不过多了驿站两个字,就从民用变成了官用。
住驿站多了一层保障。不用担心有宵小行窃之类。
远远的,安容就瞧见驿站内坐着七八个人。在饮酒吃饭。
瞧他们的穿着,都是一样的。
可是等她迈步进客栈。
安容傻眼了。
整个驿站的大堂全是穿着一样衣裳的,而且都是男的。
被他们扫一眼,安容心都多跳了两下,有些害怕。
赵成几个就更是了,眼神怯懦,不敢抬头。
赵成他们是装的,可安容是真怕。
那些人见安容是一个其貌不扬的丫鬟,赵成几个小厮更是没有一点武功,也就没放在心上,该吃吃,该喝喝。
小厮笑道,“楼下坐满了,楼上还有两个空桌,几位上楼坐,这边请。”
安容就随着小厮上楼了。
楼下有人催道,“快上菜,肚子都饿瘪了!”
那边小厮端着菜出来,不是给他的,道,“再等一会儿,今儿人实在太多了,厨房招呼不过来,怠慢之处,请大人多多见谅。”
安容迈步上楼,等她坐下,方才问道,“楼下都是今晚住客栈的?”
小厮点头道,“都是呢。”
赵成坐下,给安容倒茶,随口问道,“他们都是打哪儿来的?”
小厮摇头,“不知道从哪儿来了,不过他们的通行证上盖着云州府衙的印。”
小厮在驿站混久了,也知道些门道。
并非住驿站的都是官员家属,也有官员的好友,住驿站便宜安全,他们只负责招待,看通行证办事就成了,其他一概不管。
可云州两个字,叫安容眉头上扬了下。
云州,那可是祈王的地盘。
安容点了菜,小厮笑道,“怕是要等上好一会儿了。”
安容一笑,“不急。”
等小厮走后,安容便端茶轻啜。
她看了一眼赵成,赵成虽然也在喝茶,不过他那样子,显然是在偷听。
安容也不打搅他。
一会儿之后,赵成敛了眉头,道,“少奶奶,这些人来是为了池家的马。”
安容把茶盏搁下,道,“是祈王的人?”
赵成摇头,“倒是没说,不过这些人要带两千多匹马回云州。”
虽然没明说,不过也能猜的出来。
这些人,可不像是商人,十个云州府衙也不可能用到两千多匹马。
赵成道,“一会儿我抓个人问问。”
安容轻点了下头,“小心点儿。”
说完,小厮就端了两小碟花生和瓜子来,给安容他们打发时间。
赵成给了小厮二两银子,道,“麻烦小哥帮我问问,看他们能不能挤一挤,匀出来一间房,我们几个男人就是睡院子里也不碍事,她一个女儿家,不方便。”
小厮看了银子就挪不开眼了,拿了银子道,“帮问问可以,但不保证一定能有房间。”
赵成连连点头,“麻烦小哥了。”
小厮拿了好处,就下楼帮赵成说情了。
没一会儿,小厮就上楼来了,摇头道,“他们不让,说是原本两个人睡一张床。已经很拥挤了,不过他们过不了三个时辰就会走,到时候空房间多了,诸位想睡哪儿都可以。”
安容点点头道,“那我们就坐这儿等着。”
等吃了晚饭后,安容就坐那里等着。
楼下那些人吃完了饭,就歇下了。
这一坐。就是两个半时辰。
安容手撑着桌子。有些昏昏欲睡。
眼皮乏的像是黏上了似地。
安容干脆就趴桌子上睡了,那无形无状,暗卫都不忍直视。
却也心疼不已。他们都知道安容来贺州是为了萧湛,不是来游山玩水的。
有哪个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能跟安容一样吃苦头?
不得不说,萧老国公的眼光就是好。
只有少奶奶才配的上他们的主子。
暗卫就坐在那里,目不斜视。
安容被一阵马蹄踏踏声给惊醒了。
她晃着脑袋。站了起来。
之见那些房门被打开,那些人都带着刀出来。
安容站在楼上看了一眼。
驿站外。乌压压的全是马。
那些人丢了一锭银子,就出了驿站。
小厮这才上来禀告安容道,“有空房间了,等我收拾干净。几位就可以进去歇息了。”
安容看着外面,问小厮道,“怎么有那么多的马?”
小厮笑道。“那是池家的马,这两个月。有好几拨人来运马,池家的生意是越做越大了。”
安容又看了几眼,笑道,“这大晚上的,这么多匹马路过,不知道的还以为敌人攻来了呢。”
小厮擦桌子道,“没办法,池家的马场在城内,要是白天,路上人来人往的,几匹马还好说,这么多马,容易伤了路人,池家都是等城门关了,街上行人少了,才送马出来。”
安容笑了一笑,道,“城门关了,池家还能送马出城,池家和官府的交情匪浅呢。”
宵禁之后,城门是不许打开的。
池家和贺城府衙可是违了大周律法。
小厮轻笑一声,不再多言,然后转身收拾屋子去了。
安容么,还得小坐一会儿。
很快,赵成就回来道,“打探清楚了,确实是祈王买的马。”
跟猜测的一样,所以安容并不吃惊,她只挑了下眉头,“就这样看着那些马从眼前溜走?”
到眼前的鸭子,怎么可能让它们飞了呢?
“属下扣下一人,让赵礼易容混了进去…”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祈王更不是,所以打劫祈王,赵成很坦然。
“属下得飞鸽传书,让人接应赵礼。”
小厮把屋子收拾干净,安容住了进去。
吩咐小厮送了热水来,安容泡了个澡,就上床安歇了。
一夜安眠。
天亮之后,安容又看到了军营。
安容已经习惯了。
有时候,安容甚至觉得,她才是大将军,每天到时辰就看将士们操练,比萧湛还称职。
看过萧湛,看过将士们,安容就去看祈王了。
这是安容早上必做的三件事。
祈王有谋逆之心,她得盯着啊。
军营,大帐。
祈王心情极好,他斜靠在小榻上,嘴里哼着小调,十分惬意。
祈王心情好,安容的心情就不好。
边关死了那么多战马和将士,他还笑的出来,有什么事值得他高兴的?
只见祈王手里把玩着一玉瓶,双眼泛着光芒,像是看什么宝贝似的。
可是那瓶子,要说美,确实很美,可在安容瞧来,很普通。
祈王不是个没见过好东西的人,能让他爱不释手,这玉瓶定来历不凡。
不会是哪个姑娘送的吧?
安容猜测着,只听一旁的斟茶的杜仲笑道,“王爷,这玉瓶子,你都看了两天了。”
祈王大笑,“别说看两天了,就是看一辈子,我也不觉得腻味。”
杜仲点头一笑,“还是王爷英明,没有和东延作对,就凭东延皇帝的手段,十个萧湛也不是他的对手。”
说着,杜仲站了起来道,“这瓶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为何这么厉害,居然能在短短几天,就要了那么多战马的命?军医说是马瘟,这玉瓶子里…”
杜仲神情有些惧怕。
祈王就笑道,“怕什么,又不是瘟疫,本王还没听说得了马瘟,人也会死的。”
要真是如此,那可是好事一件。
说完,祈王又摸着玉瓶了,他笑道,“他萧湛想组建一支铁骑,他有多少马,本王都让他一匹不留!”
杜仲则忧心道,“王爷,东延皇帝随便给个玉瓶,就能灭萧湛的战马,可是将来王爷的马呢?”
祈王脸色一变,眸底泛着阴翳冷光。

第六百一十一章 贺城

安容怕了。
重活一世,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害怕,那是一种从心底冒出来的寒意,冷寒彻骨。
她从未见过像东延皇帝这样的心狠手辣的对手。
之前在京都,有感染了瘟疫的铜钱。
现在,又是马瘟!
人命在他眼里如同草芥!
安容庆幸,她没有错过祈王和杜仲这一番谈话。
不然她这厢千辛万苦的买马,支持萧湛建铁骑,那边祈王去训马场走一圈,马儿就死光了!
那她的努力还有什么意义?
那些将士们,因为祈王的一己之私,就送了卿卿性命。
还有萧湛,为了守卫应城,不得已,孤身闯进千军万马!
对祈王,安容是忍无可忍了。
爬下床,安容研墨,把马瘟的事写下来,告诉萧湛,并在最后写了几个字:祈王不死,边关永无宁日。
安容要萧湛杀了祈王。
等萧湛知道马瘟的事后,他想杀祈王的心,不比安容弱分毫。
可是萧湛比安容冷静,他沉得住气。
祈王和连轩住一间大帐,萧湛可以随意进出。
他派赵行去了大帐一趟,用小玉瓶换了祈王的玉瓶。
小玉瓶很不起眼,加上里面装着的又是瘟毒,祈王不会随身携带,就放在帐篷里,他的东西,没人敢碰。
他更自信,就算别人打开小玉瓶,也不可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看着手里的小玉瓶,萧湛的眸光如鹰隼般锋利。
他如何能想到,他的惨败。损失了近万的将士,就因为这小小玉瓶?
萧湛看了那小玉瓶,神情晦暗莫名。
半晌之后,他把小玉瓶丢给了赵行,“还给东延。”
赵行接了小玉瓶,敛眉道,“爷。就这样放过祈王?”
这小玉瓶装的瘟毒是罪证。若是用了,可就拿祈王没辄了。
萧湛眸底一抹冷意一闪而逝,“祈王的命还抵不上那数千将士的命。”
萧湛要替那些惨死在东延马蹄下的将士们报仇。
更要以防有更多将士死在东延的铁骑下。
若是凭瘟毒抓了祈王。能不能真的要了祈王的命还不知道,但一定会打草惊蛇。
东延和祈王,两权相害,只能取其轻了。
瘟毒之事。关系重大,必须赵行亲自去办。
出了军中大帐。赵行翻身上马,径直出了军营。
出应城,偷偷潜进敌人军营。
赵行小心不被人发现行踪。
他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驯马场。又不能随便找匹马,就丢了瘟毒。
正不知道怎么办好。
忽然,一只大手拍在赵行的肩膀上。
赵行的心都吓停了几秒。
只听身后有人问道。“我见你面生,又鬼鬼祟祟。是不是大周派来的细作,混入军营窃取机密的?”
赵行转身回头,便瞧见一东延官兵盯着他看。
赵行笑了一笑,正要说话,却眉头一皱,眼睛睁大。
“世子爷?”赵行有些晕了。
那东延官兵皱眉看着赵行,“什么世子爷?你喊我爷爷都没用!”
赵行嘴角一抽,伸手指了指东延官兵的脖子,那里有一颗极小的痣。
那东延官兵也嘴角抽抽了,“这都能被你发现?”
这官兵,不是连轩,又是何人?
赵行看着他,然后四下一瞄,问道,“世子爷,你怎么在这里?”
赵行话音刚落,那边就有人喊道,“你们两个,过来搭把手!”
连轩两眼一翻,转身回头,骂道,“没长眼睛啊,没见我们正忙着呢,找别人去!”
赵行,“…”
世子爷,这里不是大周军营啊,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大合适,太招摇了吧?
可让赵行想不通的事,那官兵被骂了,居然不吭气,还真听话的找别人去了。
对此,连轩就说了一句话,“欺软怕硬,在哪里都一样,你越软,人家就越欺你。”
赵行服了,世子爷真是去哪儿都当回自己家一样随意啊。
赵行当连轩在东延军营混了好几天了,哪想到连轩也是刚来,比他早到一个时辰。
不过连轩的心情不大好啊,他骂道,“东延果真是狡诈!我们大周的粮草都是放在帐篷里的,东延倒好,居然在军营挖了地窖,把粮食藏地窖里!”
连轩一路回大周,在半路上就听说了东延逼的萧湛不得不孤身闯东延千军万马,抓了东延周大将军,逼得东延退兵的事。
敢逼迫他大哥,这口窝囊气,他可憋不住。
一气之下,连轩快马加鞭赶到这里。
想给东延送份大礼。
火烧东延粮草,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可是找了半天,除了东延伙房有几担粮食,压根没有其他。
连轩以为东延几天前大举进攻大周,就是缺粮食缺的,不得不赶紧进攻,现在萧湛逼的东延息战几天,就东延这么缺粮食,肯定这一两天就会送粮草来,他琢磨着要不要找个好地方,一举烧掉东延的粮草。
正喜滋滋的想着呢,好了,伙房管事吩咐他道,“你们几个去地窖搬几担大米来,还有腊肉…”
连轩心底火气堵的啊,努力憋着,跟着去地窖搬粮食了。
那地窖很大,里面可容纳几千担粮食。
而且地窖很干燥,也不用担心粮草会潮湿发霉。
更奇葩的是,另外一个地窖里装着菜,走进去时,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居然是个冰窖!
那菜很新鲜,可不像大周,那些菜保存不了,要么坏了,要么就制成咸菜。
哪像东延啊。这是打仗呢,还是享受生活来了?!
连轩看着那些粮草,要多郁闷就有多郁闷,想不打草惊蛇,默默的把粮草烧了,根本就不可能!
然后,连轩就四处瞎溜达。想着看看有什么地方能给他使坏的。然后就见到赵行鬼鬼祟祟的了。
赵行是萧湛的暗卫,连轩对他很熟悉,哪怕易容了。多看几眼照样能认得出来。
赵行听连轩说东延的粮窖,笑道,“东延确实聪明,把粮食藏地窖里。不容易烧毁,可要是我大周攻到这里。东延想将粮食一并带走,怕也不容易。”
连轩拍了赵行胸口一下,笑道,“以东延的聪慧。怎么可能想不到,不过人家自信。”
赵行想想也是,不过万事可没有绝对。东延太自信,也太小瞧大周了。
连轩到这时。才望着赵行,问道,“大哥让你来这里做什么?”
赵行就道,“大周战败,全是东延皇帝和祈王的阴谋,那些战马全死了。”
连轩的脸,几乎是瞬间就黑成锅底色了。
“又是祈王!”连轩拳头攒紧,骨头发出嘎吱响声。
赵行四下张望,道,“我找了半天了,没有找到东延的驯马场。”
连轩就道,“东延的驯马场,在那边的山谷里,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简直旁若无人。
一刻钟后,两人出现在驯马场。
看着那么多油毛顺滑的战马,连轩的嘴角勾起一抹诡笑。
两人偷溜进马厩,连轩找了一匹良驹,道,“就它了。”
赵行这才从怀里掏出小锦盒。
连轩摸着马,眸底有些同情。
这马何其无辜啊,可惜了,是东延人心狠在前,他们既然做了初一,就别怪他们做十五了。
连轩瞥头,就见到赵行手里的玉瓶。
连轩的眉头皱了下,伸手把小玉瓶拿了过来,左右看着。
赵行望着他,不解道,“怎么了?”
“这小玉瓶,我见过。”
在东延皇宫,他无意中闯进假朝倾公主的药房,当时,她正把东西装小玉瓶里,笑道,“还挺香的,拿去给皇上,小心点,千万别洒了。”
丫鬟当时还不高兴,“给了皇上,他指不定就赏给哪位后妃了。”
假朝倾公主把双手浸泡在酒水里,不以为意的笑道,“快去吧。”
当时,连轩还想把这小玉瓶给偷了,可是想想还是作罢了。
暴露了自己不划算,再加上这东西是假朝倾公主调制的,她既能调一回,就能制第二回。
一想到他当时冒出来的想法,连轩就忍不住呕心出来一身的鸡皮疙瘩。
幸好他没有偷,这可是瘟毒啊!
要是因为清香,随便涂抹点放身上,亦或者给了大嫂或者晗月郡主…
连轩打寒颤了,他这不是害人害己吗?
不过一想到东延和假朝倾公主,连轩的眸底笑意更冷。
他打开小玉瓶,小心翼翼的掉下一滴水珠,然后小心翼翼的盖好。
赵行纳闷了,“世子爷,你怎么不全倒?”
连轩呲牙一笑,“好东西,要大家分享,哪能全给东延啊?”
说完,他拿过赵行手里的小锦盒,把小玉瓶装了进去。
揣在兜里,连轩望了眼东延战马,替它们默哀。
两人骑马回大周。
等进了应城,连轩看着赵行道,“你先回军营,我去买点东西,吃饱了再去见大哥。”
赵行点头,然后骑马离开。
连轩骑马进了闹街之后,在一玉铺前停了下来。
贺城。
一小摊铺前,易容过后的安容,正坐在那里吃臭豆腐。
她单独一桌。
赵成几个一桌。
看安容吃的欢,几个暗卫眉头是拧了又拧。
尤其是赵成,瞥了不远处那高耸的酒楼,再看着安容,额头有黑线。
他就不明白了,这臭豆腐有什么好吃的?
才进贺城,都还没得及找客栈落脚,坐在马车里,闻着臭豆腐的味道,安容不许他走了。
非得吃了臭豆腐再走不可。
安容是主子,哪怕吃的东西是萧湛不许的,可安容执意要吃,暗卫也没办法,只能陪着。
可用得着一吃三盘子吗?
赵成轻咳了两声,道,“少奶奶,差不多够了,一会儿还得吃午饭呢。”
安容吃着臭豆腐,道,“我吃的就是午饭。”
赵成,“…”
见赵成几个那惊呆的模样,安容脸微微红。
没办法,一路走过来,都没闻到臭豆腐的味道,好不容易遇到,一定要一次吃够啊。
本来她还打算再要一小盘,这会儿实在有些不好意思了。
用帕子擦干嘴角,安容站了起来。
赵成几个把银子放下,拿了桌子上的包袱,跟着安容走。
可是走了没几步,一女子便冲过来,拽着赵成手里的包袱,要抢。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赵成几个惊呆了。
不是吧,贺城怎么乱成这样?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敢在大街上抢他东西,还是个女人!
安容看着那女人,眼珠子瞪圆了。
那女人身上有些脏,可是穿的是绫罗。
发髻凌乱,可头上的戴着的是玉簪。
就连脚上的绣花鞋,都是用金丝银线绣的。
那女人要抢,赵成哪能让她得逞了啊?
要不是顾及对方是个女人,赵成早将她丢那个角落里凉快去了。
赵成不还手,那女人对赵成却是又打又骂,又哭又闹,“你把我女儿还给我,还给我!”

第六百一十二章 包袱

赵成头涨疼的厉害。
要是他自己的包袱,这女子要,他给了就给了。
可这包袱是少奶奶的啊,里面有几万两银票,还有一套天蚕丝的衣裳,他们穿戴素朴,要是被人知道了,指不定就当他们是贼了。
赵成犹豫不决,望着安容,用眼神询问。
结果,刚一瞥头。
好了,胳膊就一阵阵揪疼。
赵成快疯了,“你别咬我啊,快松口!”
安容抚额。
她身侧围着一堆人,正在指指点点。
安容听了两耳朵,眼睛倏然睁大,有些不敢置信。
她上前一步,吩咐赵成道,“把包袱给她。”
赵成面露苦色,“真的要给她?”
安容点点头。
赵成便松了手。
那女人抱着包袱,像是怀抱个孩子似的,眸底露出温柔神情。
那边,有位年轻少夫人带着四五个丫鬟小厮挤过来,看到那女子模样,眼眶红着道,“阿瑜,乖,听话,把包袱还给他们,大嫂带你回家。”
那少夫人拽了包袱,要拿给安容,可是那叫阿瑜的女子死死的拿着,压根就不松手。
那少夫人一脸无奈,看着安容几个道,“我家小妹受了刺激,误将这包袱当成是她襁褓中的婴儿了,我能不能把这包袱带走,稍后还来?”
安容轻点了下头,笑道,“可以。”
那少夫人很是感激,又问安容住在哪里,她好将东西还回来。
安容笑道,“我刚来贺城,尚未找到住处。”
安容说完,那抱着包袱的女子就恍恍惚惚朝前走。
那少夫人赶着去追她。
她身边的丫鬟也追着走了,不过她走了几步之后,又回来道。“我们少奶奶让你们明儿来池家取包袱。”
说完,一堆人都走了。
留下赵成几个暗卫在风中凌乱。
赵成瞥头,就见到安容在笑,笑容璀璨而绚烂。
赵成都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不由得问道,“少奶奶,你高兴什么?”
安容的摇头,“没笑什么。”
她能说,就刚刚。连轩骑马回了军营。
在萧湛的大帐中,连轩就说了一句话,“大哥,我要整死祈王,你没意见吧?”
萧湛正在写奏折,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没意见。”
然后,连轩就回他大帐了。
当时,祈王正在吃饭,连轩蹑手蹑脚的进去。一把拍在祈王的肩膀上,而当时祈王正在吃鱼,结果被连轩一吓,鱼翅卡在了喉咙里。
祈王倒霉,安容就高兴,控制不住。
这会儿祈王正疼的半死不活的,找来军医,用镊子帮祈王取鱼翅。
更气人的是,连轩还一脸无辜的看着祈王,“你怎么吃鱼都这么不小心呢?你是副帅啊。这要被鱼翅卡死了,那不是贻笑大方,下次你要吃鱼,我帮你挑鱼翅。”
连轩一脸兄弟情深。
气的祈王呀呲欲裂。恨不得将连轩剁碎了喂狗,可偏偏拿他没办法。
等军医走后,祈王就原形毕露了,“你找死!”
鱼翅虽然被取了出来,可是重声说话,喉咙还疼的厉害。
祈王的拳头攒的紧紧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连轩无形无状的躺自己小榻上,摇着玉扇,笑道,“不要吹牛,还不知道谁要谁的命呢。”
说完,连轩站起来,伸着懒腰,又大摇大摆的出去了。
等连轩走后,杜仲走了进来,他给祈王倒了杯清水来,道,“王爷别生气。”
祈王能不生气吗,他气大了,“东延皇帝不是厉害吗,他都火烧东延,逼的他迁都了,他怎么都没能要他的命?!”
杜仲也无话可说,就凭靖北侯世子的所作所为,东延皇帝要是不想将他千刀万剐,五马分尸,绝对平息不了心底怒火。
可就是这样,靖北侯世子还活的好好的,又回军营来祸害王爷了。
祈王望着杜仲道,“帮我想个办法,我一定要他的小命,他不死,难解我心头怒气!”
杜仲有些为难,他可没有那本事要靖北侯世子的命,只好转了话题道,“祖琅兄送了封信回来。”
说着,杜仲从袖子里拿出一封信。
祈王接过信,转身坐下。
他撕开信封,拿出信来时,带出两粒晶莹剔透的小玉珠。
玉珠滚落在地,杜仲赶紧捡了起来。
杜仲嗅了嗅,笑道,“是香丸呢。”
祈王看了那香丸两眼,把信纸展开。
信有两张,祈王看了一张,又换一张。
杜仲低声问道,“可说什么了?”
祈王没有回答,只勾唇轻笑。
他把信给了杜仲,接过他手里的香丸,笑的冷测测。
杜仲看了信,也是笑的合不拢嘴,他把声音压的低低的,只要离远两步,就听不见了。
他笑道,“半个月后,东延皇帝就大婚了,等大婚过后,东延皇帝会御驾亲征,到时候王爷举兵,里应外合,必定诛杀萧湛。”
祈王点头,“吩咐下去,让云州准备好,等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