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倾公主勾唇一笑,笑意有些冷,让安容分不清是针对她的,还是针对旁人的。
只听到偌大的宫殿,朝倾公主的声音在回荡,“本公主就算输,也输的坦坦荡荡,岂有不战便输的道理?!”
说完,她又顿了一顿,走到皇上跟前道,“有些话,就算别人不说,我也清楚,孤身在大周,如履薄冰,大周想要我的命易如反掌,但本公主还不至于愚蠢到如此地步,我知道,这不是大周朝廷的想法,皇上更不会如此浅薄,会为了杀我一个弱女子,而置大周黎明百姓于不顾,只是本公主瞧不惯有人要借我的手去谋自己的利!”
朝倾公主的话,越说越凌厉。
可也没有皇上的眼神凌厉,他拍着龙座,怒气冲天,“是哪个丫鬟这般大胆!”
大殿寂静一片。
右相站起来,望着朝倾公主道,“朝倾公主息怒,公主心知那丫鬟是存了企图,就更不该生气,气坏了身子,公主放心,我大周一定会给公主一个满意的交代,公主可还认得那丫鬟的容貌?”
朝倾公主的怒气,还有她的话,矛头直指安容。
大家都猜测是安容指使丫鬟去朝倾公主跟前耀武扬威,逼她主动认输。
皇后见状,忙道,“皇上,今儿的宴会只为接风,我看这比试就不必了吧?”
可是朝倾公主的怒气,是那么轻易就消了的吗?
她被绑架来大周,委屈的是她!
换个衣裳,还有丫鬟跳出来对她指手画脚,颐指气使。
要不是为了弄清那莫名其妙的前世,她会这鸟气?!
她就算知道这是有人故意为之,她也忍不住生气,堂堂大周,居然让一个丫鬟来左右朝居,大周皇宫的规矩还真是叫人笑掉大牙!
那丫鬟说的时候,朝倾公主特别记下她的容貌。
她细细描述,没人知道,她就画出来。
不消片刻,便将那丫鬟找了出来。
那丫鬟哆嗦着身子跪在大殿中间,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从脸颊滑落,她颤巍巍道,“不关奴婢的事,奴婢只是听吩咐办事…。”
“到底是谁吩咐的?!”皇上怒道。
“是武安侯府五姑娘,”丫鬟怕是,赶紧招认。
沈安玉脸白无血。
她没想到一计不成,再施一计,不但失败,而且会惨败。
她赶紧跪到大殿中间,红着眼眶道,“皇上,臣女知错了,臣女让丫鬟去找朝倾公主,只是不想四姐姐身怀有孕,还煞费苦心去比试,万一腹中胎儿有什么好歹…我没有让丫鬟去恐吓朝倾公主,这样胆大妄为的事,就是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啊,皇上息怒。”
沈安玉边哭边求饶,姐妹情深的叫人羡慕。
可安容却气不打一处来,她恨不得扇沈安玉两巴掌才好。
谁给她的胆子,做了坏事,还往她身上揽的,她活该给她擦屁股吗?!
皇后见皇上生气,忙劝道,“皇上。安玉也是念姐心切,是丫鬟擅自做主,恐吓朝倾公主,我看这事…。”
皇上瞥了她一眼,对朝倾公主道,“让公主受委屈了,此事要怎么处理。全凭公主做主。”
只要朝倾公主不生气。皇上才不管沈安玉的死活呢,他最反感的就是后宫干政。
沈安玉不但干政,甚至干涉两国邦交了。要不是她救过三皇子,都足够她凌迟的了。
朝倾公主瞥了沈安玉一眼,要她相信,她是为了安容好。她宁愿相信太阳打西边出来。
想着安容和她前世关系不错,又送她泉水。身怀有孕,还答应陪她去顾家,这份情,怎么也要还。
而且。她确实不能树敌,杀了沈安玉对她没好处,皇后能在这个时候求情。显然是说给她听的,不如送给顺水人情。
这样。沈安玉这个讨人厌的皮球就丢到安容手里了。
只要安容愿意,她就能要她的命。
可偏偏不行,谁让沈安玉和她“姐妹情深”了。
安容很想把这个皮球再丢给皇上,可是皇上肯定会看在她的面子上绕过沈安玉的。
安容决定秉公处理了。
但是话要说的冠冕堂皇点儿。
她挑眉望着沈安玉道,“五妹妹,多谢你顾念我,但朝倾公主信任我,我就不能辜负她,她孤身来大周,就更不能心中受气,只好委屈五妹妹你了,改日我再进宫给你赔罪。”
沈安玉气白了脸。
安容直起身子道,“拖下去,杖责四十。”
说的时候,安容还把身子侧开,仿佛是不忍心打沈安玉一般。
安容话音落下,徐公公便摆手让护卫将沈安玉拖走行刑了。
安容这才望着朝倾公主,眸中流露了彼此才懂的意思。
安容不好将话问出口,但眼神透露了一个意思:多谢,她我很早就想打了,今儿能如愿,多亏了你相助。
朝倾公主勾唇一笑:不用谢,我又不是软柿子,岂是别人想捏便捏的?
两人站在那里,嘴角携笑。
右相轻轻咳嗽,吸引住两人视线后,才问道,“还比试吗?”
“比,为何不必?”朝倾公主轻轻一笑。
说完,她望着安容,“只是,方才你话没说完,我便打断了你,有失礼仪,还请继续。”
安容笑了,清颜还如前世那般,喜欢先强势,然后再婉转。
“我只是想说,我难当百花神女称呼,只因为我将象征身份的九转琉璃灯给摔了,在没找到新的琉璃灯前,没人向我挑战,我…。”
说到这里,安容停了。
她眉头一皱,越发不解。
琉璃灯早就存在,甚至靖北侯夫人都玩过,又和木镯有关,那就该是萧国公府太夫人兑换的啊?
可历史兑换里并没有啊。
安容觉得,她忽略了些什么。
温泉外的房梁上…有花灯。
她居然给忘了!
“我什么?”朝倾公主追问。
安容回过神来,惭愧道,“我就一直是百花神女了,我会尽快找到新的琉璃灯,选出新的百花神女,我想,在朝倾公主你离开大周之前,送行宴上再比,那时候,不但有大周群臣,也有北烈使臣,一定可以痛痛快快的比一场。”
朝倾公主笑着点头,她道,“认识你,我来大周便不虚此行了,不过我更想和你比。”
说着,她又轻声加了一句,“我想清楚的了解下我前世最好的知己。”
清颜这样要求,安容岂会不应。
再者,皇上也让她答应。
就这样,被沈安玉画蛇添足给耽误的比试,总算是进行了。
第一局,便是叫安容哭笑不得的书法。
她不想第一局赢清颜啊。
ps:抱歉,回来晚了,只有一更,会补上的。
第四百一十七章 憧憬
安容不是想输,她只是站在清颜的角度想事情。
方才一曲惊鸿舞冠绝大周,无人可比。
接下来,比书法就输,会叫人觉得她也不过如此。
可偏偏比试什么,是清颜抓阄决定先后的。
比试台上,早有公公抬了桌子来,上面摆着上等笔墨纸砚。
上好的宣纸,用镇纸压着,在徐徐清风下,掀开一角。
安容走过去,将镇纸往上挪,一只手压着宣纸,另一只手提笔沾墨。
她侧头瞥了一眼朝倾公主。
眼角余光正好瞧见坐在那边的苏君泽。
一如既往的温煦如玉,眸光润泽,带着笑意,正朝比试台望过来。
安容看他的时候,他正打量朝倾公主。
安容嘴角勾起一抹笑,带了些嘲弄之色。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真爱吧?
便是相隔一世,换了容貌,他的眼睛永远只注意到清颜。
苏君泽只关注清颜,那萧湛呢?
安容瞥头望去,只见他和赵成说话,谁都没注意。
赵成离开后,他便端茶轻啜。
喝了口茶,才抬眸。
和安容的眸光对上,萧湛的嘴角微微弧起,那是一种信任的笑。
安容的字,萧湛见过。
尤其是梅花篆。
远看是梅花,近看是字。
花中有字,字里含花。
他初次瞧见时,都惊叹不已,这一局,安容必赢无疑。
可是,看着安容选的笔。萧湛眉头又凝了。
安容没打算写梅花篆,只是一般的字。
要说之前,萧湛还不明白。
这会儿,他算是看懂了,安容压根就没想赢朝倾公主。
放弃了下棋,又不用梅花篆,他倒是想瞧瞧她要如何赢朝倾公主。
萧湛以为安容输定了。可偏偏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赢的人。依然是安容。
这会儿,萧湛彻底相信安容是重生的了,更相信朝倾公主便是顾家大姑娘。
只有知己知彼。才能做到百战不殆。
用不到梅花篆,安容都有把握赢朝倾公主,赢了就成了,不必惊艳。
那样。朝倾公主的脸上也好看些。
安容哭笑不得,这一局。她是打算输的。
只是放水不能放的太明显,在场大家闺秀中认得她字的不少,她故意输,那是要大周在北烈跟前难堪。
安容就随便写了几个字。以清颜的诗加上她的字,肯定会略胜一筹,可她没想到朝倾公主会写错字。
只有一张宣纸。涂鸦就代表输了。
朝倾公主看着自己写的字,真是恨不得钻地洞好。她不会繁体字,下意识写了个简体,等落笔才反应过来,结果猫不成猫,狗不成狗。
安容和朝倾公主的字落到皇上手里。
安容就写了两个字:大周。
朝倾公主写的多,她写的是: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皇后也瞄了眼朝倾公主的字,有些哑然,真是想笑不敢笑,她没想到朝倾公主的字会这么的…难看。
简直出乎人意料。
皇上也轻咳了两声,“这诗写的不错,颇有意境。”
再有意境也没有用,现在比的是书法,不是诗。
朝倾公主脸更红,不过却极镇定,她道,“父皇觉得现在的字太过复杂,有意改革,我一时写习惯了,改不过来。”
改革,这两个字对朝廷来说格外的扎眼。
每一次改革,都是血流成河,尸骨累累。
北烈皇帝要改革,北烈公主都在学了,这可不是小事。
皇上又多看了朝倾公主的字几眼,想问但是不好开口,毕竟这是北烈朝政。
但是,皇后擅于揣测圣意,笑问道,“不知道改革之后的字如何?”
朝倾公主微微挑眉,道,“皇后想看,我可以重写。”
皇后点头,便又公公重新准备了一张纸。
这回,朝倾公主写的就顺畅了。
皇上手里拿着两张纸,越看越诧异。
朝倾公主的字,是真的差劲。
哪怕是简体,依然不如安容的行云流水。
或许是初学生疏的缘故。
但是,化繁为简,这是重举。
就冲这改革,这一局,也是朝倾公主赢。
真是峰回路转。
朝倾公主忙道,“皇上,我的字比不上萧国公府表少奶奶,这一局,是我输。”
皇上笑道,“简化字体的意义,比字的本身更重要。”
书法比试,朝倾公主赢。
第二局,安容抽签。
比试作画。
至于画什么,倒是没有定义,可随心所欲。
时间为两柱香。
这一局,安容要是输了,后面的抚琴和作诗就没必要再继续了。
所以,她不能输。
安容站在画桌前,努力平复心情。
作画,和抚琴一样,切忌心浮气躁。
等觉得心情够宁静了,安容这才提笔。
略高的比试台上,只瞧见安容笔走龙蛇,不知道她在画什么。
一刻钟后,朝倾公主就停笔了。
安容的画,才画了一半。
公公将朝倾公主的画送到皇上跟前。
画风流顺,意境深远。
尤其是那首诗:
古藤老树昏鸦,
小桥流水人家。
古道西风瘦马,
断肠人在天涯。
皇上看后,大赞两声:好!好!
又等了好一会儿,安容的笔才停歇。
安容的画,让取画的公公不敢动手。
小公公怔在那里,徐公公重重咳嗽,“还磨蹭什么,还不赶紧取画?!”
小公公是徐公公的心腹。他回头道,“画上墨迹未干。”
要是擅自挪动,会让墨迹流动,会毁了这么一幅叫人惊叹的话。
朝倾公主迈步走过去。
等离近了,她眸底的震撼,让文武百官都好奇了。
等了片刻,小公公才将画送到皇上跟前展开。
渐渐的。一幅《早春图》展现在皇上跟前。
山。笼罩着薄雾,迷迷蒙蒙。
山势蜿蜒曲折,连绵起伏。
山脉越翻越高。越翻越奇。
山峰或揖让顾盼,或高耸独立,令人仿佛置身其中。
但见怪石林立,古木参差。飞瀑流泉,层楼高耸。犹若桃源仙境。
山间一道清泉从岩缝中飞流直下,一波三叠,流水潺潺。
树木初现嫩芽,生趣盎然。
这是一幅严冬离去。春雪消融,大地转暖复苏,春光已悄悄降临人间的景致。
看着这幅画。仿佛能感觉到山川里荡漾的清晰气息。
皇上只顾着欣赏,连句夸赞之词都没有。
皇后和郑贵妃两个陪在皇上左右。看到这幅画,眸底的惊叹,简直不敢相信。
这样一幅画,便是大家也不能在两柱香内作完,要不是亲眼所见,她们是怎么也不信的。
“皇上,皇上?”郑贵妃轻唤了好几声,“这一局,谁赢?”
其实,胜负不言而喻。
皇上的目光不舍的从画上挪开,转而看向安容,眸底欣喜中带了诧异。
皇后则笑道,“皇上,臣妾觉得萧国公府表少奶奶画中对山的造诣堪称登峰造极了,便是宫中御画师怕也难及一二,难怪安玉说她素来谦虚,不露人前了。”
皇上点头,表示皇后说的对,他问安容,“谈谈你对山的画法。”
安容回道,“春山淡冶而如笑,夏山苍翠而如滴,秋山明媚而如妆,冬山惨淡而如睡。”
皇上听后,拍手赞道,“妙!短短数语,便将四季山川描绘的淋漓尽致。”
赞完,皇上笑问,“画中的山是哪座山,这等壮观之景,朕也该去欣赏一番。”
大家闺秀,离开京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皇上以为是京都哪位不出名的山,打算微服出游,顺带赐个名什么的…
可是安容被问的哑口无言。
画上的山,她哪里知道在何处?
这只是她心中大周的山川河流。
前世,清颜跟着萧湛游山玩水,她没少听说,羡慕之余,想的就多。
安容画过很多的山。
这幅《早春图》,是安容最得意之作。
每回听清颜说完京都之外的风光,她就会对着这幅画长吁短叹。
久而久之,这幅画就映在了脑中。
画这幅画,就跟拿筷子吃饭一样,很自然。
安容轻摇头,道,“回皇上的话,安容从未离开过京都,对于大周的山水风光,心向往之,这幅画,只是安容憧憬之作。”
皇上有些惋惜。
那边萧老国公就吩咐徐公公了,“将画装裱好,一会儿我要带走。”
徐公公顿觉为难,这幅画,皇上甚是喜欢啊,他能当做没听见么?
萧老国公也是,萧表少奶奶能画一幅,就能画第二幅,他跟皇上抢什么?
罢了,不过两柱香的功夫,回头他找萧表少奶奶要一幅便是了。
这一局,安容赢。
又轮到朝倾公主抽签了。
比试琴艺。
抽签的空档,早有公公将琴台和琴搬了来。
看着跟前的琴,安容微微错愕。
这不是萧老国公给她的琴吗?摆在临墨轩里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安容的琴很扎眼,一眼便能看出比朝倾公主的琴好上数倍。
比试琴艺,一把好的琴,能增添三分胜算。
一般比试,是可以用自己的琴的。
庄王妃瞧了就不乐意了,她不愿意看到安容赢,她笑道,“萧表少奶奶的琴胜过朝倾公主数倍,这似乎有仗势欺人之嫌,就算赢了,也算不得光彩吧?”
安容瞥头扫了庄王妃一眼,眸光清冷。
安容还没有说话,庄王妃便笑对皇后道,“我记得皇后的春雷琴,乃京都第一名琴…。”
第四百一十八章 作假
言外之意,是要朝倾公主用春雷琴。
其实,要保证比试的绝对公平,完全可以撤下安容的琴。
可庄王妃却偏偏惦记着皇后的春雷琴。
庄王妃相信,一个舞跳的好的人,对音律的造诣就不会差。
要知道,跳舞是要配合旋律的,对音律一窍不通者,能精通舞艺那是痴人说梦。
她要朝倾公主赢,而且赢的光芒四射!
她要安容低落到尘埃里去。
就算安容代表了大周又如何,她又没有说错,谁能指责她说的不对?
皇后坐在凤椅上,脸色端庄雍容,但是眸底难掩一抹微恽。
她是希望熬大将军能支持她和三皇子,平素也对庄王妃也多有忍耐,不敢得罪。
可庄王妃今天已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借势了,现在居然把主意打到她的春雷琴上!
皇后有些忍无可忍,那是她的心爱之人,不愿让旁人触及。
可是庄王妃当众提及春雷琴,她身为一国之母,能小气吧啦的说不给吗?
皇后瞥了庄王妃好几眼,可惜庄王妃压根就没看皇后,她一门心思全在安容身上。
皇后气的心口疼,却不得不摆手让丫鬟去将春雷琴抱来。
很快,丫鬟就小心翼翼的将春雷琴抱了来。
这琴颇有些来历,号称皇宫百琴之首,当年皇后出嫁,这把春雷琴便是压箱底。
庄王妃没注意到皇后的神情,但是安容主意到了。
要说庄王妃也够胆大的,不满算计她也就算了,还敢趁机拿捏皇后。胆子真肥。
她就不怕三皇子真的夺嫡成功,成了太子,将来的皇上,会找她秋后算账?
要知道,女人的记恨心,那是能记很久很久的。
再者,这琴脆弱的很。要是不小心磕着碰着弄坏了…
估计在皇后心目中。庄王妃给春雷琴陪葬的资格都不够。
安容刚这样想,就出意外了。
捧着春雷琴的丫鬟太过小心翼翼,一门心思全在手里的琴上。上台阶时,不小心踩了裙摆。
她朝前一扑,手里的琴丢了出去。
吧嗒一声,砸安容跟前了。
安容。“…。”
眼前这一幕,安容简直不敢相信。
她什么时候成乌鸦嘴了?
看到自己心爱的琴被砸。皇后惊的从凤椅上站起来,一张脸阴沉的能滴水。
郑贵妃嘴角划过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摔了好,也省的皇后有事没事就摆弄那张破琴。
除了皇后之外。还有一个人吓坏了。
那就是提议朝倾公主用春雷琴的庄王妃。
她站在那里,脸色微白,不知道说什么话好。
郑贵妃轻咳两声。难掩那抹幸灾乐祸的笑道,“姐姐。你的琴毁了呢。”
皇后近乎抓狂,恨不得扇庄王妃两巴掌才好,要是熬大将军扶持不了三皇子,她定要剥她两层皮!
皇上也没料到丫鬟会这么笨手笨脚的,而且摔了琴后,丫鬟就趴地上不起来了。
朝倾公主觉察出不对劲,走过去俯身一探丫鬟的鼻息。
又摸了摸丫鬟的脉搏。
最后起身道,“丫鬟吓破了胆,死了。”
朝倾公主极度的无语,她穿越来也有两个多月了,大大小小的宴会,参加了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找茬的也没少见。
可远比不上大周宴会上的刺激。
这回不是又有人算计吧?
皇上脸色微沉,徐公公则赶紧摆手,“把人拖下去。”
安容瞥了眼脸色难看的庄王妃,嘴角微微弧道,“可惜春雷琴被摔了,不过庄王妃说的对,比试就要做到公平,左右比试也不是一起,朝倾公主先用我的琴吧?”
安容请朝倾公主先。
朝倾公主了然一笑,她知道安容这么说是存心火上浇油的。
要公平,就该用同样的琴才对,可惜,白瞎了皇后的春雷琴。
安容这一把火添的极好,皇后的手紧紧的握着,庄王妃的脸又白了三分。
因为,皇上的眼神都不善了。
就在朝倾公主坐下时,安容眸光忽然一亮。
嘴角飘过一抹璀璨笑意。
她记得世上还有一把琴,名叫奔雷。
和春雷琴极酷似,但名声比春雷琴更大。
据传,数百年前,在裴家惊鸿一现后,就销声匿迹了。
或许,这个消息可以卖些钱?
正想着,安容耳际听到一阵熟悉的琴声。
磅礴大气、雄浑苍凉。
是那首《大江东去》。
前世,她盼了许久,才又有了身孕,视之如珍如宝。
知道胎教很重要,安容每日都会弹琴给腹中孩子听。
有一回,清颜来看她。
苏君泽见她额头有汗珠,怕她累着了,请清颜弹琴。
那次,她弹的便是这首《大江东去》。
当时,在琴声收尾的时候。
安容觉得,清颜没有弹出那种苍凉的韵味。
苏君泽说,清颜是怕太苍凉,影响她心情。
重听一回,安容注意到,清颜一如前世,收尾略快,余韵不足。
但是,再者听得是如痴如醉,眸露惊叹。
朝倾公主起身,跟安容道谢,“你这琴极好。”
安容轻笑不语。
这回该她弹琴了。
安容走了两步,注意到苏君泽在看她。
安容心中忽然有个想法。
她转身回头,望着朝倾公主道,“我也能弹这首《大江东去》吗?”
朝倾公主滞住,这不是大周也不是北烈的曲子,她怎么知道?
难道她前世还告诉过她曲谱?
“可以,”朝倾公主点头。
得到朝倾公主的同意,安容才坐下。
她仔细回想方才听到的曲子。
这首曲子。她只听过两回。
安容在脑中过了一遍,方才抬胳膊。
十指轻动,磅礴之音瞬间回荡在偌大的宫殿中。
论磅礴,安容和朝倾公主不相上下。
论苍凉,安容是朝倾公主的十倍不止,让人闻之落泪。
琴,赢的还是安容。
这一回。安容赢的酣畅淋漓。
可是嘴的笑就讥讽嘲弄了。
果然。爱可以包容一切。
清颜弹错,苏君泽会替她找理由。
自己弹错,苏君泽会指出来。不会顾忌她的感受。
其实,放开前世,安容还得好好谢谢苏君泽。
如果不是他严苛又严苛,她又怎么可能会有今日的造诣?
安容一直觉得。不论是琴棋书画,还是诗词歌舞。她都差清颜许多。
在苏君泽面前,她不敢说,“我弹的比清颜好。”
但是,今天。她做到了。
朝倾公主甘拜下风。
靖北侯夫人望着安容,笑道,“这首曲子。以前怎么没听过,莫非你还有过耳不忘的本事?”
安容摇摇头。“我没有过耳不忘的本事,这首曲子,我以前听过一次。”
便是如此,不少人也忍不住倒抽气了。
听过两回便能弹奏了?
还弹的比对方好?
这也太吹牛了吧?
不信!
凌阳公主看了安容几眼,笑对皇后道,“母后,萧表少奶奶这般厉害,大家都不信呢,我知道曲坊排了首新曲子,不如让她试试?”
皇后看了皇上一眼,笑道,“皇上,您的意思呢?”
皇上也惊诧呢,今儿的安容实在是出乎他意料,他也想瞧瞧是不是真的。
等皇上点过头,便有公公去宣琴师了。
很快,琴师就来了。
安容坐在琴台前,听得有些哭笑不得。
这哪里是试探她啊,她重活一世,这曲子她听过好么?
非但听过,而且听的那首曲子比这首更好。
这首才刚刚排好,有些不协调之处,还未做出调整。
这算哪门子试探?
等琴师弹完,还准备弹第二遍的时候。
安容的琴声就传了开去。
一首曲子探望,无人不折服。
琴师眼珠子没差点瞪出来。
困扰了数日的问题,萧表少奶奶居然听了一遍便能做出调整,比他还好数倍。
真是修煞人了。
琴师红着脸谢安容的指教。
安容一脸尴尬。
她如何能当这份感谢?
这本来就是他的曲子,她占的不过是前世的光。
朝倾公主有些羡慕安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