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为崇国公世子把崇国公府输给了苏崇,东乡侯府的人在里面待了许久。
只拿这件瓷器让大理寺或者刑部派人去搜查崇国公府,非但进不了崇国公府,还会被崇国公反咬一口。
为了不给崇国公毁尸灭迹的机会,东乡侯进宫拿圣旨,有他在,崇国公绝不敢抗旨不遵。
皇上早知道有人假传圣旨,把贡品据为己有,本以为这案子已经了结了,没想到上回只是开胃小菜。
皇上写了手谕,盖上玉玺,东乡侯带去了刑部。
第八百四十三章 贿赂
东乡侯和刑部左侍郎骑马带人穿街过市往崇国公府方向走去。
这动静,实在是不小。
街上把路让开,交投焦耳,议论纷纷。
出动这么多人,不知道这回是去包围谁的。
尤其东乡侯亲自带队,犯事的绝不是小人物啊。
有人猜到是崇国公。
毕竟东乡侯逮着不放的只有崇国公一人。
东乡侯骑在马背上,背脊挺直,就像是一柄插在山巅之上的古剑。
看一眼,就被震撼的说不出话。
被孙儿匡出来逛街的冀北侯老夫人为儿子感到自豪。
把祖母匡出来陪逛街的苏小少爷为自家爹感到自豪。
苏小少爷暗暗发誓。
他将来要比他爹更厉害。
东乡侯看到了冀北侯老夫人和苏小少爷。
眉头皱了一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路过的时候扔过来一记眼神。
苏小少爷往冀北侯老夫人身边靠了靠,目送东乡侯走远,哆嗦着小身板道,“完了,回去我爹要揍我了。”
沈小少爷和九皇子心下骂了一声:活该。
他匡冀北侯老夫人的时候,他们就劝过他,他不还是照做了吗?
他们逛了这么多回街,还没见过哪家老夫人出来逛街的呢,不揍他揍谁?
崇国公府。
崇国公刚知道贡品的事又被东乡侯翻了出来,东乡侯就带人把崇国公府包围了。
崇国公气的咬牙,起身出书房。
崇国公府大门前,王管事带着小厮拦门,不让人进府搜查。
东乡侯骑在马背上,崇国公出来时,他也没下马。
崇国公脸色冰冷,“东乡侯,谁允许你带人包围我崇国公府的?!”
东乡侯从马背上下来,迈步上台阶,手里拿着的皇上手谕摁到崇国公胸前,“自己看吧。”
其实那明黄的绸缎,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
崇国公身子凉了一瞬,道,“皇上定是受你蒙蔽才下的手谕!”
东乡侯笑了一声,“怎么,崇国公是打算抗旨了?”
“你可知道抗旨是什么罪名?”
东乡侯那脸色几乎就刻着:你要不怕死,就试试看我敢不敢先斩后奏。
抗旨不遵是死罪,哪怕是他崇国公也不例外。
当然,一般人不敢这么说,东乡侯除外。
崇国公气的浑身哆嗦,却是拿手握圣谕的东乡侯一点辄都没有。
东乡侯要上前,崇国公只能把路让开。
“给我进去搜!”
“不许损坏崇国公府任何东西。”
崇国公府将来可都是苏崇的,现在损坏的都是他儿子的东西。
刑部衙差心知肚明。
东乡侯哪都没去,就站在崇国公身边。
一刻钟后,就找到了图纸上的瓷器。
一件…
两件…
三件…
足足三十多件。
就这些也不过只是图纸的一半。
另外一半,搜遍崇国公府也没有找到。
不过就这一半足够定崇国公的罪了。
崇国公站在那里,倒是一点都不慌,因为还有一个给他背黑锅的,而且是死无对证的。
崇国公一口咬定这些瓷器都是勇诚伯送给他的。
东乡侯笑了,“都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勇诚伯送给崇国公你这么多好东西,你还让人去揭发他?”
“就算这些只是勇诚伯孝敬的,一个收受贿赂的罪名也够你喝一壶了!”
“带走!”
刑部衙差还真没人敢抓崇国公的,但东乡侯带了人来。
崇国公不走也不行。
东乡侯亲自送崇国公进刑部大牢。
被推进牢房里,崇国公冷道,“东乡侯,你以为一个贿赂之罪就能整垮我吗?!”
东乡侯看着他,“一时疏忽叫齐王跑了,还能让你也跑掉?”
“进了刑部大牢,我就没打算让你再出去。”
崇国公脸色铁青,攒紧的拳头发出嘎吱响声。
东乡侯还有别的事要办,叮嘱人看好崇国公,就骑马回府了。
他是带着一锦盒回来的。
东乡侯迈步进府,苏小少爷扑过来抱住他的腿道,“爹,我知道错了。”
沈小少爷和九皇子嘴角狂抽不止。
因为东乡侯抬脚甩了两下,没能把抱着他腿的苏小少爷甩开。
“起来,”东乡侯道。
“爹,你能不能不揍我?”
“揍你什么?”东乡侯皱眉道。
苏小少爷望着他,“我让祖母陪我逛街了啊。”
九皇子和沈小少爷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东乡侯没想起来不更好吗,为什么还提醒他?
东乡侯道,“不揍你,以后每个月陪你祖母上街逛一两回。”
苏小少爷,“…???”
苏小少爷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不揍他,还让祖母陪他逛街?
“爹,你不是开玩笑的吧?”苏小少爷警惕道。
这么好说话,十有八九是坑。
自己的爹还能不了解?
东乡侯一脸黑线,“上了年纪多动动对身体好,但每次不得超过半个时辰。”
知道苏小少爷让冀北侯老夫人陪他逛街,东乡侯是打算回来好好教训儿子一顿的。
但骑马去崇国公府的路上,看到不少年纪如冀北侯老夫人的人在采买,还有卖东西的。
瞧着身子骨比冀北侯老夫人还要好,还要精神。
多动动,人也精神些。
再者街上热闹,冀北侯老夫人一直待在府里,除了礼佛,平素是极少出府的。
出来散散心,不是件坏事。
但如冀北侯老夫人这样身份的老夫人,是不大可能上街闲逛的。
苏小少爷能说服她,东乡侯其实很诧异。
“爹,我跟您想一块去了,我也是这么劝祖母的,”苏小少爷松开胳膊,站起身来,笑眯了眼道。
东乡侯一脸嫌弃的走了。
沈小少爷和九皇子凑过来,不敢置信道,“居然没挨揍。”
苏小少爷拍着锦袍上的灰,瞅了他们两一眼,“你们巴不得我挨揍是不是?!”
“我们是关心你好不好!”九皇子恼道。
少挨一顿揍,苏小少爷高兴,又很惆怅,“我爹的心思也忒难猜了。”
“你猜你爹的心思做什么?”九皇子不解道。
“兵书上说的,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走走走,去我娘面前嘚瑟下。”
“…。”
才刚逃过一顿板子,就又开始找打了。
是不是今天不挨几下,晚上都睡不着觉啊?
第八百四十四章 霸道
先前在街上遇到东乡侯后,苏小少爷逛街的好心情就蒙上了一层阴影。
但他也只害怕了半盏茶的功夫。
左右都逃不掉一顿揍,可能还会被罚一两个月不许出门,这一次逛街就更不能玩不痛快了。
想开了,也就豁出去了。
回府后,苏小少爷就去找唐氏领板子了。
虽然爹娘都不好说话,但比起东乡侯,唐氏还是要温柔点的。
只是不论苏小少爷怎么认错,唐氏都不给他发板子,理由是冀北侯老夫人是东乡侯的亲娘,她不能抢了东乡侯揍儿子出气的权力,让他这回耐心等着,下回落她手里,她一定严惩不贷,这回她就看个热闹,不掺和。
苏小少爷那个心累啊。
担心了半天,纠结再三,深刻的反省,觉得自己做的不对,应该认错。
没想到他爹竟然没罚他。
想到一心看热闹的娘——
苏小少爷就抑制不住一颗想嘚瑟的心。
东乡侯脚步很大,苏小少爷他们几个小短腿小跑着才能跟上。
九皇子道,“伯父走的这么快,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那就不知道了,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苏小少爷道。
他比较好奇他爹手里的匣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以前他也没少抱大腿。
甩不开他的时候,他爹都是用手拎的。
这次顾着手里的锦盒就没顾上他了。
显然锦盒比他重要。
苏小少爷,“…。”
东乡侯去了正院,唐氏和苏锦并不在。
小丫鬟去花园找苏锦。
迈步进屋,就看到东乡侯坐在那里喝茶。
唐氏问道,“出什么事了?”
东乡侯把茶盏放下道,“没出事。”
他看着匣子道,“这是刑部衙差搜崇国公府顺带搜出来的瓶瓶罐罐,我带回来让锦儿看看有没有老国公的解药。”
这也是东乡侯急着去搜崇国公的理由之一。
杀崇国公一个措手不及,才有可能搜到老国公需要的解药。
苏锦把匣子打开,匣子里除了药瓶子外,还有小药包。
但凡看着像解药的,都在这儿了。
苏锦挨个的检查。
有些事毒药,有些是解药,但都不是他们需要的。
检查了一小半,小厮跑进来道,“侯爷,崇国公夫人来了,要求您归还瓷器之外的东西。”
嗯。
也就是这一匣子了。
东乡侯带刑部的人去搜查,除了瓷器之外,其他的东西确实不能拿走。
毕竟搜查不是查抄。
崇国公夫人登门的理直气壮。
因为崇老国公在东乡侯府的缘故,一般崇国公府的人登门是不会不让进的。
授人以柄,正好给崇国公借口接回崇老国公。
崇国公夫人迈步进府,直奔正院。
东乡侯和唐氏走出来,把崇国公夫人挡在院外。
崇国公夫人伸手道,“把那一匣子东西教给我!”
东乡侯皱眉道,“那一匣子东西与瓷器案有关,在案件查清之前,恕我不能归还。”
案子他插手了。
他说有关就有关。
崇国公夫人气的咬牙,“那只是一匣子的药!”
东乡侯则道,“督造瓷器的工匠因中毒而死,我怀疑和崇国公府有关。”
崇国公夫人也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偏偏无话可说。
因为东乡侯说了,只要查证和崇国公府无关,定会如数奉还。
崇国公夫人云袖下的手攒的紧紧的,“你这是污蔑我崇国公府!”
“瓷器案是勇诚伯犯下的,那些瓷器都是他送给国公爷的,就算工匠毒死和瓷器案有关,要查的也是勇诚伯,和我崇国公府有什么干系?!”
“今儿不把锦盒还给我,我定去找太后告你一个以权谋私之罪!”
东乡侯没说话,唐氏先笑了。
“你去找谁?”唐氏以为自己没听清。
崇国公夫人咬牙道,“自然是太后!”
唐氏笑容更深,“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些天崇国公才把齐王府包围,把太后的儿媳妇和孙女儿都入了狱,这会儿她们都还在刑部大牢里待着,齐王身上可还背负着毒杀崇老国公的罪名。”
“你去找太后出面,莫非齐王逃离京都只是个局?”
把人家儿子都打成通缉犯了,太后还帮崇国公,这不明显有问题吗?
崇国公夫人气急之下,完全把在刑部大牢里的齐王妃和莫承娴给抛到脑后跟了。
唐氏看着崇国公夫人,崇国公夫人咬牙道,“齐王是齐王,太后是太后!岂能混为一谈?!”
说罢,她捂着自己的胸口,眉头蹙紧。
扶着她的吴妈妈望着唐氏道,“我家夫人有心痛的毛病,刑部搜查把我家夫人的药都给收走了,我家夫人断了药,出了好歹,你们担待的起吗?”
嗯。
这个理由比找太后靠谱多了。
唐氏还真没理由阻拦了,哪怕明知道崇国公夫人是装的,但没人能保证崇国公夫人不会为了给东乡侯府一拳,对自己下手。
东乡侯则道,“既然身体不适,那就进屋先喝杯茶吧。”
这会儿,药应该都检查的差不多了。
崇国公夫人捂着心口,冷冷道,“喝茶就不必了。”
那边,杏儿捧着锦盒过来。
吴妈妈接过锦盒,随手打开,看了几眼,然后望向崇国公夫人。
崇国公夫人拨弄了几下,道,“还有一瓶药呢?”
东乡侯眉头一拧。
杏儿飞快的往回跑,正好苏锦迈步出来,她道,“姑娘,被发现了。”
苏锦,“…。”
苏锦把药瓶拿出来递给杏儿,“还回去吧。”
杏儿望着她,“要不换颗药丸?”
“骗不过她们的,”苏锦道。
杏儿拿着药瓶子往回跑。
她把药瓶递给崇国公夫人。
崇国公夫人冷冷一笑,“我若是没发现,东乡侯府这是打算把这瓶子药据为己有了?”
苏锦走过来道,“药瓶子是我留下的。”
“公主就能如此霸道吗?”崇国公夫人冷道。
苏锦笑道,“公主也不能,但这瓶药给我,我配以其他药,或许能解崇老国公之毒。”
崇国公府是崇国公的,但还是从崇老国公手里继承去的。
这些东西用在崇老国公身上,没有理由责怪她吧?
崇国公夫人一肚子火气只能压下,道,“这世上高明的大夫不止你一人,若是能救老国公,不会留到现在不用!”
吴妈妈检查药丸,确定没有问题后。
崇国公夫人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东乡侯望着苏锦,“找到解药了吗?”
苏锦摇头。
所有的药她都仔细检查过,没有一个是能给崇老国公用的。
“那刚刚那瓶药?”唐氏问道。
苏锦望着崇国公夫人走远的方向道,“其他的药包我一检查就知毒性和药性,唯独刚刚那药瓶透着古怪,似药似毒,置于掌心似乎还会动,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便打算留下再好好检查一番。”
没想到,就留了这么一瓶子药,就被人给发现了,也是够窘的。
东乡侯则道,“或许她火急火燎的登门只为那一瓶药。”
第八百四十五章 逆鳞
苏锦擅长制药,也擅长制毒,对自己不了解的毒药也很感兴趣。
刚刚那药,她检查了半天,实在是不知道是什么。
她也是真心想留下来的。
但那毕竟是崇国公府的东西。
崇国公夫人说是她解心口痛的药,她没有理由不还给她。
就算这会儿不还,只怕这药会成为崇国公专门给太后寻来的,最后还是要还回去。
唐氏替崇老国公担心。
重要到崇国公夫人都专门来寻的药都在带回府了,却没有给他解毒的药,解药想拿到只怕没那么容易了。
崇老国公是崇国公的亲生父亲,他怎么就狠的下这样的心肠来。
唐氏替崇老国公悲哀,崇国公府大太太更是担忧。
崇老国公的身子骨再拿不到解药,还不知道能撑多久。
东乡侯则道,“齐王能活着,老国公就一定能活下去!”
崇国公待在崇国公府,他没法把他怎么样,现在进了刑部大牢,可就由不得他了。
时辰不早了,苏锦待了会儿,谢景宸来接她,苏锦就和他一起回王府了。
这一夜。
崇国公一党是担心的夜不能寐。
谁也没想到一桩已经了结的案子会把崇国公送进刑部大牢。
东乡侯死咬着崇国公不放,这回也不知道崇国公能不能挺过去。
他们这些坚定不移的站在崇国公这边的人往后的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
翌日,早朝。
崇国公一党的人站出来保崇国公。
瓷器案是勇诚伯犯下的,他已经死在了刑部,现在抓崇国公,实在不应该。
东乡侯冷道,“当日勇诚伯怎么死在刑部大牢的,都忘记了吗?!”
“是北越郕王挟持了崇国公进刑部大牢,勇诚伯才死的!”
“要勇诚伯命的是一根短针,他是被灭口的!”
大臣们反应过来,心虚了不少。
不过也有护崇国公到底的,说即便勇诚伯被灭口,也不能证明就是崇国公杀的。
瓷器案发生有几年了,那时候崇国公府还是崇老国公当家做主,东乡侯此举是在怀疑崇老国公也贪墨了。
东乡侯的暴脾气,差点没在议政殿上揍人。
把崇老国公都祸害成那样了,还要他来背黑锅。
崇国公一党的意思是刑部大牢阴暗潮湿,瓷器案也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就是崇国公犯下的,哪怕贪墨罪也还证据不足。
那些大臣建议放了崇国公先,让他回崇国公府,派人包围崇国公府便是。
皇上左右为难,最后选了个折中的办法。
给东乡侯三天时间,如果三天之内,他没法找到另外的证据,只能先把崇国公放了。
自打皇上说了这话后,后面一半的早朝,东乡侯没再说一句话。
三天时间太短了,他必须要想到解决办法来。
后一半早朝是和南梁有关。
南梁敬王昨日已经到京都了,按理朝廷应该办个接风宴,但九陵长公主受了重伤,南梁敬王的掌上明珠福清郡主被刺客俘虏,下落不明,敬王也没有这心思参加接风宴,便不办了。
与南梁敬王一起来京都的还有南梁使臣。
南梁敬王为接九陵长公主而来,但九陵长公主伤重,实在不宜车马颠簸,何况福清郡主也要派人去寻找。
三个月之内,敬王是铁定没法回南梁了,南梁使臣如果想在大齐多待些时日,朝廷不胜欢迎,如果想即日启程回去,大齐也不挽留。
南梁使臣那叫一个郁闷啊。
来两回了,都是无功而返。
怎么就这么凑巧,他们赶到之前九陵长公主坠崖摔伤了呢。
人家伤重,他们也不能硬要接九陵长公主回去,只怕一开口,就被打出京都了。
一路赶着来大齐,他们身子颠簸的快散架了,再加上前几日遇刺,坐在马车里心惊胆战,着实受惊了。
南梁要回,但他们打算歇一两天再启程。
有南梁敬王在前,他们这些使臣实在不够大齐瞧的。
接风宴没有,送行宴肯定也是没有的。
下朝后,皇上让公公传东乡侯去御书房说话。
东乡侯没理皇上,直接骑马出宫了。
去镇北王府的路上,和去军营的谢景宸碰上,谢景宸上前行礼,“岳父大人这是?”
“你接锦儿去侯府,再从崇老国公体内提一点毒药出来,”东乡侯使唤道。
吩咐完,东乡侯就骑马走了。
谢景宸骑马回府接苏锦。
苏锦望着谢景宸道,“提取毒药不是难事,可毒发需要一段时间。”
没毒发之前,崇国公就放回崇国公府了,服下解药,这毒不是白下了吗?
到时候崇国公反咬一口说是东乡侯给他下的毒,只怕连着齐王中毒一案都会被翻出来。
她爹这是在铤而走险啊。
谢景宸也觉得这么做很冒险,他道,“齐王逃了,崇国公却没有走,岳父大人是担心盯不住崇国公,叫他逃了。”
“一旦崇国公也逃出京都了,老国公再想拿到解药就难比登天了。”
为了崇老国公,东乡侯是豁出去了。
想了想,谢景宸道,“或许岳父大人并不是一时冲动。”
不管是不是冲动,他们都只有配合的份。
谢景宸和苏锦去了东乡侯府,给崇老国公逼出毒血来。
上一次稍微好转又被下毒后,崇老国公的身体至今还未复原,也确实不能再等了,不然即便解了毒,也活不过三年。
苏锦要去提炼毒素,谢景宸道,“不用那么麻烦了。”
苏锦望着他。
谢景宸道,“既然是下毒,暗中下还是明目张胆的下没什么区别。”
“这样直接喂,毒性更大些,发作的也更快。”
提炼耽误时间不说,而且苏锦也没有办法把毒血中的毒都提炼出来。
从苏锦手里接过茶盏,谢景宸装进药瓶里,就直接走了。
他赶到刑部大牢的时候,刑部狱卒都围着牢房,刑部侍郎是急的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因为东乡侯在掐崇国公的脖子。
崇国公那脸色几乎就要断气了。
“镇北王世子来的正好,你快拦着点侯爷,”刑部侍郎急道。
谢景宸也不知道东乡侯怎么就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他上前,劝道,“岳父大人先消消气。”
东乡侯的手没松,谢景宸只能来硬的,把东乡侯拉开了。
崇国公咳嗽不止。
东乡侯甩袖出了牢房,他怕忍不住直接把崇国公掐死。
谢景宸望着刑部侍郎,刑部侍郎叹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崇国公警惕心太强,除了东乡侯,其他人只要靠近牢房一步,崇国公就三缄其口,一个字都不肯说。
在谢景宸来之前,东乡侯劝崇国公乖乖把解药教出来,否则有他好果子吃。
崇国公笑了一声,“东乡侯不会是想故技重施,再给我下毒吧?”
“齐王疏忽,我不会。”
自打齐王中招后,崇国公就小心防备了,每天都服一点解毒药,以防不测。
昨天知道他带人搜查,他更是把所有解药都服了,药瓶子扔在了莲花池里。
三天之内,给他喂毒血,他也不会中毒。
只要熬过这三天,东乡侯不会再有给他下毒的机会。
东乡侯觉得崇国公想的太容易了,这毒药没用了,还有他女儿调制的毒药,普天之下,还有谁能解他女儿下的毒吗?
崇国公笑了一声,“你要我的命容易,但我若是死了,飞虎军永远别想正名!”
“飞虎军决策失误导致全军覆没,大齐求和送公主和亲永远是史书上的一笔。”
“你就是重建飞虎军,活捉北漠王,立下无数战功,也抹灭不了这份耻辱!”
崇老国公,东乡侯还能忍。
提到飞虎军,东乡侯就彻底失控了。
这是他的逆鳞。
谁也不能碰的逆鳞。
谢景宸看了东乡侯一眼,掐着崇国公的脖子,把毒血给他喂下去。
反正都逼出来了,不用也浪费。
毒血一滴不落的全给崇国公喂下了。
崇国公额头青筋暴起。
谢景宸勾唇道,“当年飞虎军全军覆没的真相,我想这世上不止崇国公你一人知道。”
“既然你不肯说,解药也没了,那还留着你做什么?”
“树倒猢狲散,你崇国公死在刑部大牢,由南安王他们出面拉拢,崇国公觉得昔日靠拢你的那些大臣还会不会逼着皇上处置东乡侯给你一个公道?”
谢景宸话说的一点都不重,崇国公的脸却一寸寸的皲裂。
那眼神可怕的仿佛要把谢景宸千刀万剐。
谢景宸只是点出一个事实。
东乡侯要崇国公的命很容易,只是他想要崇国公的供词,想要给飞虎军正名,想洗刷飞虎军的耻辱,想让那些枉死的飞虎军兄弟九泉之下能安息,才会容忍崇国公活到现在。
毕竟从崇国公这里入手比去南梁找真相更容易。
可如果崇国公这条路怎么都走不通,那还用得着走下去吗?
谢景宸言尽于此,转身离开。
暗卫从怀里摸出一药包来,给崇国公喂下。
这是苏锦调制的毒药。
不致命,就是疼了点儿。
暗卫把毒药喂下去,道,“疼的受不了撞墙,就是崇国公你畏罪自尽了。”
第八百四十六章 下雨
刑部侍郎远远的看着,那是心肝儿胆颤啊。
刚刚谢景宸露面,出现在刑部大牢,刑部侍郎就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因为当时东乡侯掐着崇国公的脖子,没人说服得了东乡侯。
谢景宸把东乡侯的手从崇国公的脖子上拿开,刑部侍郎是大松了一口气。
可谁想到谢景宸会给崇国公喂毒血。
喂完毒血,接着暗卫再来一拨毒药。
刑部侍郎,“…。”
刑部侍郎有种自剜双目的冲动。
刑不上大夫。
崇国公的身份在朝堂上也算是数一数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