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况这桩亲事是他们长辈做主的,与她无关。
只盼着这事就到此为此,不要再生事端了。
南安王妃心中感激寿宁公主,含泪让下人尽快把喜宴筹办好。
她没有进宫问皇后的意思。
寿宁公主都这样了,连她都动容了,何况皇后这个亲生母亲?
得知寿宁公主被一剑穿胸,命不久矣,皇后一口气没提上来晕了过去。
皇上听后,都半天没能缓过来。
他没想到他要严惩的偷车贼就是寿宁公主。
他更没想到她会为了南安郡王挡剑。
这怎么会是他女儿做的出来的事?
更不可能是寿宁公主会做的事。
皇上以为自己听错了。
宫人也不敢再禀告。
直到——
南安王匆匆进宫,为儿子求娶寿宁公主。
不是南安郡王说要办喜宴就能办的,毕竟是迎娶公主,得皇上点头才行。
寿宁公主都做到这份上了,皇上能不全她最后一点心愿吗?
“办吧,”皇上闭眸道。
“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
南安王告退。
皇上坐在龙椅上,神情悲伤。
毕竟寿宁公主是皇上宠爱多年的女儿。
知道寿宁公主出事,皇上后悔最近几个月对她关心少了,一直罚她禁足。
皇上心底实在不是滋味儿。
想到崇国公世子,皇上的脸前所未有的阴沉。
“杀害公主,罪不容赦!”
“抓他入狱,择日处斩!”
这回皇上是动真格的了。
杀害公主都能不死,帝王威严何在?
崇国公世子从悬崖边回府,暗卫李忠把悬崖边发生的事告诉崇国公知道。
崇国公是气不打一处来啊。
明知道寿宁公主对南安郡王一往情深,不论皇后怎么劝,太后怎么打压,铁了心要在南安郡王那颗歪脖子树上吊死。
他还敢当着寿宁公主的面杀南安郡王。
他是嫌命长了吗?!
他可知道寿宁公主是皇后唯一的女儿!
气头上,崇国公没忍住,一巴掌朝崇国公世子扇了过去。
崇国公用了几分力,崇国公世子被打的吐血。
暗卫李忠拦下他道,“靖国侯世子他们赶去,我们没法灭口…。”
崇国公身子一晃,差点没摔倒。
李忠是崇国公身边最得力的帮手,有他在,崇国公觉得肯定会万无一失。
没想到!
这件事还有人知道!
杀害公主,这是死罪啊。
即便皇后是他胞妹,崇国公世子杀的是皇后的亲生女儿,皇后能帮着求情吗?
崇国公夫人得知儿子犯下大错,匆匆赶来。
她没有数落崇国公世子,而是训斥寿宁公主。
没脸没皮,人家南安郡王都要娶媳妇了,压根就没想过娶她,她却为了这么一个心底没她的男人赔上自己的命。
若只是赔上自己的小命也就罢了,还把她儿子往死里头坑。
崇国公夫人知道自家儿子这回是在劫难逃了。
她让崇国公世子赶紧离京逃命。
崇国公世子仓皇起身,崇国公没有阻拦。
他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儿子没命。
逃啊。
大齐那么大,总有他藏身之地。
等他除掉东乡侯,大权在握的时候再回来。
崇国公世子只拿了银票,就赶紧骑马逃命了。
刚出京都,就被谢景宸堵住了去路。
谢景宸没有护送苏锦进南安王府,有楚舜护着,不会有事。
崇国公世子犯下死罪,他肯定会逃。
他和北宁侯世子、定国公府大少爷还有苏崇分别带人把京都四个城门堵着。
崇国公世子带着七八个护卫骑马出来,被谢景宸逮个正着。
崇国公世子人多,但谢景宸手里有信号弹。
信号弹一发射,苏崇他们从另外三个城门赶来,活捉了崇国公世子。
崇国公世子被送进了刑部死牢。
刑部狱卒压力很大。
崇国公世子是崇国公的儿子。
他又是因杀害寿宁公主入狱的,崇国公肯定会想法设法救他。
要是让崇国公世子从刑部大牢逃了。
看守不利,刑部狱卒都会被处死。
为了刑部几十个狱卒的安全,崇国公世子被关在了当初关押“北漠王”的那间牢房里。
南阳侯府。
聂瑶一脸疲惫的从马车内下来。
丫鬟赶紧出来扶她进府。
“姑娘,南安郡王真的要娶寿宁公主吗?”丫鬟急问道。
“那你怎么办?”
聂瑶摇头。
丫鬟心急如焚,“画舫上的事,奴婢去告诉老侯爷…。”
聂瑶拦住丫鬟。
那边,南阳侯快步走过来,问道,“画舫上什么事?”
“祖父,没什么事儿,”聂瑶连忙道。
南阳侯望着丫鬟。
丫鬟也摇头,“奴婢只是担心,南安郡王娶了寿宁公主,还会不会娶姑娘。”
要是没有画舫上的事,姑娘还能嫁给别人。
现在却是不能了。
南阳侯叹息一声,“寿宁公主为了救南安郡王舍命,南安郡王全她最后一点心愿是应当的。”
“只是娶了公主,需守身一年。”
“你只能一年后再嫁了。”
“多陪祖父一年也好。”
虽然要推迟一年才能嫁,但南阳侯相信南安王和南安王妃。
这桩亲事不会就此退了。
其实,南阳侯内心是感激寿宁公主的。
聂瑶从小就丧父丧母。
背后没少被人说克双亲。
若是因为她,南安郡王娶亲前出事,只怕又要再多一个克夫的恶名了。
那她这辈子可能都嫁不出去了。
寿宁公主对南安郡王情深义重。
为了他,连命都搭进去了。
不给寿宁公主一个名分,皇家颜面何存?
何况南安郡王是重情重义的人。
让他顶着寿宁公主一条命娶聂瑶,他做不到,皇后也不会答应。
缓缓吧。
时间能冲淡一切。
聂瑶回了闺房,看到摆在桌子上的嫁衣。
豆大的泪珠掉下来。
她擦掉眼泪道,“把这身嫁衣送去南安王府给寿宁公主。”
“姑娘…。”
“送去吧,寿宁公主不止救了南安郡王一命,也救了我一命。”

第七百七十四章 摆布

崇国公世子绑架了南阳侯府嫡女,以她为诱饵,欲将南安郡王除之后快,寿宁公主舍身相救的事一阵风传遍京都。
多少人为寿宁公主的深情所感动。
只是崇国公府就惨了。
崇国公老夫人于狱中毒发身亡,才刚入土为安。
崇国公世子又出事了。
杀害公主,这可不是小罪名了。
和杀害寿宁公主比,绑架南阳侯府嫡女已经不值一提了。
崇国公世子想逃,结果被逮住了,这会儿已经被扔进了刑部死牢。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揍南安郡王,把自己的腿给打断了,不知反省,腿刚好就找南安郡王寻仇,甚至拿一个无辜的姑娘来逼南安郡王就范。
胸心狭隘,睚眦必报,作恶多端,这回是在劫难逃了。
崇国公世子没能逃掉,崇国公夫人得知他被关进刑部死牢后,哭的是上气不接下气。
崇国公的脸是前所未有的难看。
如果说有什么地方是他憎恨的。
绝对是刑部死牢。
那个才要了他母亲命的地方,现在又关着他的儿子。
可他能怎么办?
纵然他权势滔天,杀害公主,也是死罪。
寿宁公主若只是受点皮外伤,有太后护着,他儿子不会有事。
可现在寿宁公主只剩下三天的命了。
皇后几度昏厥。
崇国公在书房里坐了一夜。
皇后醒来,又晕了过去。
她想见女儿,但寿宁公主人在南安王府。
她重伤在身,不宜挪动。
何况寿宁公主在宫里的时候,最心心念念的就是出宫见南安郡王。
待在南安王府,她应该是高兴的吧?
皇后眼泪模糊了双眼。
她怎么生了那么傻的一个女儿?
为了一个男人,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值得吗?
周嬷嬷劝她想开些,“皇上已经下旨给公主筹办喜宴了,公主生前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娘娘就帮她了了吧?”
“我女儿不会死!”
“寿宁她不会死!”
皇后歇斯底里的叫着。
知道皇后悲痛,周嬷嬷也没有劝她。
劝一个母亲接受女儿即将香消玉殒的消息何其残忍?
但事已至此,无法挽回了,只能尽量让寿宁公主走的安心些,不留遗憾在人世。
皇后就坐在凤榻上,哭的双眼干涩生疼。
周嬷嬷拿热毛巾给皇后敷眼睛。
想到什么,皇后道,“给我更衣!”
寿宁公主贵为公主,金尊玉贵,是皇后的掌上明珠,从小到大,几乎要什么有什么。
没法嫁给南安郡主,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坎坷。
这个坎坷,她用一条命迈过去了。
皇后想不起来自己的女儿需要什么,因为寿宁公主并不缺什么。
皇后想起了太后手里那件孔雀羽披风。
寿宁公主几次找太后要,太后都没给她。
后来寿宁公主吵着要嫁给南安郡王,失了太后的欢心。
太后就更不可能给她了,寿宁公主也没再提过。
这是皇后知道的寿宁公主唯一想要没得到的东西。
穿好凤袍后,皇后顶着一张憔悴的脸去了永宁宫。
宫女嬷嬷都守在殿外。
皇后没有让人禀告,直接迈步进去。
皇后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无意间听到端慧长公主和太后的对话。
太后训斥寿宁公主愚不可及。
坑了自己,还要害死自己的表哥。
端慧长公主则更关心太后和她说的另外一件事。
回京后,端慧长公主日日进宫给太后请安。
她能感觉到太后和寿宁公主之间的生疏。
端慧长公主问太后发生了什么事,太后便把寿宁公主忤逆她,要死要活要嫁给南安郡王的事说了。
端慧长公主觉得寿宁公主实在糊涂。
南安王府明显就是东乡侯一党的人。
和他们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她不想着除掉他们,反倒想嫁给他,也难怪太后动怒,不喜于她了。
太后对寿宁公主失望透顶,也给寿宁公主的将来做好了安排——
和亲。
现在寿宁公主要死了,自然完不成和亲的使命。
端慧长公主担心会牺牲她的女儿宜安郡主。
计划让寿宁公主和亲的事,皇后还是第一次听说。
她是气的浑身颤抖不止。
她要冲进去,被周嬷嬷拉住了。
皇后一把甩开周嬷嬷,冲进去质问太后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她和寿宁。
太后正为寿宁公主的事生气呢。
一个是忤逆自己的孙女儿,一个是自己疼爱的侄孙。
孰轻孰重,自然不必说。
更重要的是寿宁公主胳膊肘往外拐,这是太后决不允许的。
皇后又在这时候朝太后发火,直接撞太后枪口上了。
太后训斥皇后教女无方,“寿宁公主倾慕南安郡王的事即便一再隐瞒,也闹的人尽皆知了。”
“但凡有几分血性的男儿谁愿意娶一个心里有别人的女子为妻?!”
“出生在皇家,享受荣华富贵的公主,就该有为权势牺牲的觉悟!”
“但凡她懂事些,哀家也不会动送她和亲的念头!”
他们私下已经达成同盟,就等时机成熟,送寿宁公主和亲。
现在寿宁公主要嫁人了。
扔下一个烂摊子给他们,太后是气不打一处来。
端慧长公主劝皇后息怒。
皇后如何息怒?!
和亲。
这两个字说起来容易,可和亲的公主有几个有好下场的?
要是和亲那么好,当年太后怎么不送端慧长公主去南梁和亲?!
九陵长公主还是皇上的亲妹妹,和亲南梁,连个孩子都不让生。
就因为忤逆了太后,失了太后的心,就要被送去和亲。
皇后接受不了。
她这辈子已经被太后摆布够了,她不想自己的女儿也步她的后尘。
太后觉得皇后在无理取闹。
一个把自己小命都给玩完了的公主如何被人摆布?!
但凡她把寿宁公主管严一点,也不会坑完坑那个!
太后声音带着凌厉和不容抗拒,“皇后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同哀家置气,不如趁此机会把凤印拿回来。”
皇后心底一寒。
脸上浮起一抹惨笑。
凤印?
她女儿都快要没命了!
太后记得的却只有凤印。
皇后从来没有觉得太后有那么可怕过。
这个空荡荡的大殿,让她觉得窒息。
皇后仓皇而逃。

第七百七十五章 要求

皇后迫不及待的逃离永宁宫那冰冷的只有权势地位没有亲情的地方。
不。
不是没有亲情。
只是太后的亲情都给了端慧长公主和齐王,没有给她女儿罢了。
皇后很后悔。
这么多年,她太听皇后的话了。
如果她不顾一切的支持寿宁公主,就像当初太后支持南漳郡主一般。
就算得不到南安郡王的爱,至少她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也好过没命强。
可惜——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回了凤鸾宫,皇后悲痛欲绝,只恨不得随女儿一起去了。
周嬷嬷劝皇后保重身子。
皇后自嘲道,“是,我是该保重身子。”
“我这辈子就只剩下一个冰冷的后位了!”
周嬷嬷忙道,“娘娘,您还有二皇子啊…。”
皇后冷笑一声。
周嬷嬷没再说话。
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谁能想到太后和崇国公会那么狠心。
只因为寿宁公主忤逆她,不听话,就要拿她和亲。
已经心狠手辣到丧心病狂的地步了。
能和崇国公狼狈为奸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寿宁公主虽然救南安郡王没了命,至少她如愿以偿了,总好过活着被送去和亲,骨肉分离,生不如死好。
寿宁公主牺牲那么大,将来齐王谋事,成功了自然是好,若是失败了,连着皇后都将万劫不复。
南安郡王是皇后的女婿,哪怕看在寿宁公主的面子上,也会帮皇后求情。
寿宁公主用自己的命给皇后换了半张护身符,虽然这不是皇后想要的。
皇后悲痛,什么都没心情过问。
周嬷嬷忙里忙外的盯着筹备寿宁公主出嫁事宜。
两个掌管凤印的后妃也不敢这时候弄幺蛾子,尽心尽力的忙。
时间仓促,宫里忙的是脚不沾地。
出嫁前一天傍晚,南安郡王把寿宁公主送回了宫。
才两天没见,寿宁公主已经消瘦一圈了。
皇后握着她的手,骂她太傻。
骂着骂着,皇后哭道,“真正傻的是母后…。”
进宫这么多年,她一直依附太后。
太后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太后要送寿宁公主和亲,她能阻拦吗?
太后做决定,压根都没有问过她的意思。
她这个皇后不过就是个傀儡罢了。
护不住女儿,她枉为人母。
皇后自责不已。
皇后陪了寿宁公主一夜。
连淑宁公主这个和寿宁公主从小斗到大的都被寿宁公主的果敢感动,来探望她,说了不少的话。
第二天,皇后亲自给寿宁公主梳妆。
因为寿宁公主病重,承受不起沉甸甸的凤冠,她的凤冠是宫里连夜东拼西凑赶制出来的。
看着去大气,实则都是镂空的没有多少重量。
皇后亲自把女儿扶进花轿,由南安郡王接出宫。
南安王府。
高朋满座,热闹不凡。
只是这份热闹太压抑,要笑,又要悲伤。
和寻常人家拜天地没什么区别。
只是这次,大家还没有来得及喝喜酒,就听宫人报丧了。
寿宁公主死了。
死在了南安郡王的怀中。
宫人匆匆进宫报丧,皇后悲痛欲绝。
但这回,有心里准备了,没有晕过去。
“公主说什么了?”周嬷嬷问道。
宫女支支吾吾。
“快说,”周嬷嬷催道。
宫女哽咽道,“公主说如果有来生,她不想做公主了,她想做个土匪。”
皇后哭的心碎。
她这女儿太傻了。
她羡慕镇北王世子妃。
可镇北王世子妃不是真的土匪,她是公主。
南安王府。
新房内,哀嚎一片。
楚舜他们站在窗外,叹息连连。
“为什么倒霉的都是南安郡王?”定国公府大少爷同情道。
楚舜和北宁侯世子斜了定国公府大少爷一眼。
“除了你,我们哪个不倒霉?”
想到自己娶妻,楚舜就一个头两个大。
他和秦菡儿是假定亲。
管家去迎亲,一去这么久,半点消息都没有。
楚舜都不知道管家无功而返,他怎么和爹娘交代。
还有北宁侯世子,想到自己把周七姑娘当成男子给捶了胸,他就恨不得剁掉自己的手才好。
好在周七姑娘回家了,要是留在京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北宁侯世子脑壳涨疼。
不过他们倒霉归倒霉,还是比不得南安郡王的惨。
原本过几日是他迎娶南阳侯府嫡女的日子,现在为了让寿宁公主不留遗憾的离开人世,把她给娶了。
他和南阳侯府姑娘的婚期就得往后挪一年了。
好在崇国公世子入狱了,等待他的是死亡。
崇国公世子不死,南安郡王迟早有性命之忧。
看着哀嚎一片的新房。
楚舜他们内心起了些波澜。
他们虽然纨绔不着调,但至少不会做太出格的事。
可面对崇国公世子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他们点到为止,崇国公世子却是一再的要置人于死地。
当日在画舫上,下狠心把崇国公世子灭了,不至于有现在这么多事。
他们的退让换回来的是变本加厉的算计和杀戮。
大红绸缎被拆下来,换上白绸。
喜庆的气氛被凄哀所取代。
原本定下的南安郡王迎娶聂瑶的日子,正好是寿宁公主下葬之日。
南安王妃拿着礼单进宫找皇后。
寿宁公主出嫁,十里红妆,风风光光。
除了那些给寿宁公主陪葬的,还剩下不少。
寿宁公主都没有和南安郡王圆房,这些陪嫁自然要还回去。
对那些东西,皇后不在乎。
她只对南安王妃有一个要求。
她要南安郡王为她的女儿寿宁公主守身三年。
这个要求,让南安王妃蹙眉了。
她很感激寿宁公主挺身而出,替南安郡王挡下一剑。
可这一剑是寿宁公主的表兄崇国公世子给的。
南安王妃和南安王膝下只有南安郡王一个儿子。
心心念念的就是南安郡王早日娶亲,他们能抱上孙儿。
寿宁公主倾慕她儿子,不惜替她挡剑,这份恩情,无以为报,唯有将她娶了,全她最后的心愿。
替寿宁公主守身一年,南安王妃无话可说。
嫡妻过世,丈夫守身一年再续娶,这是对嫡妻的看重。
但真正守身一年的少之又少,多少人借孩子无嫡母照看为由三个月便娶了。

第七百七十六章 处斩

这一次,南安郡王险些被崇国公世子杀了,虽然最后有惊无险。
但这些天,南安王妃几次从噩梦中惊醒,吓出来满身冷汗。
她只给南安王府添了一子,已经愧对南安王府列祖列宗了。
要是唯一的儿子还出了事,连个后都没有留下,她将来有何颜面去见荀家列祖列宗?
三年时间,太久了。
她儿子又是个擅长惹事的,要是再多碰上几个崇国公世子那样的…
南安王妃不敢想象。
她儿子需要成家立室收心。
不好明着拒绝皇后,南安王妃委婉道,“三年时间,风儿能等,南阳侯府也等不了啊。”
“我不能让南阳侯的孙女儿等到十八才嫁人。”
皇后脸色冰冷。
她不想女儿嫁给南安郡王,可南安王府不是也不想娶她女儿吗?!
匆匆忙的定下了南阳侯府姑娘,好绝了她女儿的念想。
是她女儿太傻。
南安郡王救了她,入了眼,便再也拔不出来了。
若非南安王府拒娶,她女儿也不会死!
她没有要南安郡王一辈子不娶已经够仁慈了!
若不是南安郡王那条命是她女儿用自己的命换的,皇后都恨不得让南安郡王下去陪寿宁公主。
“三年而已,有什么等不得了,南阳侯的孙女儿已经是南安郡王的人了,难道她还会嫁给别人吗?!”皇后冷道。
南安王妃眉头微蹙。
什么叫南阳侯的孙女儿已经是她儿子的人了?
他们只是定亲了,尚未成亲,就还不算是他儿子的人。
皇后的要求,南安王妃没有答应,却也没有直接否认。
毕竟皇后才痛失爱女,南安王妃不想刺激她。
这事一年之后再说也不迟。
但这个疑问,一直盘桓在南安王妃的心头。
回王府后,南安王妃去找南安郡王。
南安郡王喝的烂醉如泥。
好好的儿子被折腾成这样,南安王妃是又恼又气。
南安王妃问他皇后那话是什么意思,南安郡王酒气熏天道,“花灯节那天,我和瑶儿就,就已经圆房了…。”
话还没说完,南安郡王往地上一倒。
小厮被南安郡王的话给弄懵了。
郡王爷和聂姑娘已经圆房了?
南安王妃是一个头两个大。
她不知道这事该怎么办好,她去找南安王商议。
南安王也懵了。
“皇后要风儿替寿宁公主守身三年,”南安王妃道。
“瑶儿又已经是风儿的人了…。”
“这事该怎么办好?”
南安王抬手揉太阳穴。
没见过这么复杂的感情,他望着南安王妃道,“咱们当初执意给风儿定亲是不是做错了?”
南安王妃望着南安王道,“错什么?”
“除了瑶儿,你见过风儿喜欢逗哪个姑娘生气?”
“绕道也要去招惹人家的就这么一个。”
“我不帮他早点定亲,等他将来反应过来,人家姑娘早嫁人了。”
儿子是她生的,没有人比她更了解了。
不是心里喜欢,他不会和一个姑娘过不去,硬是把人家姑娘撩拨的火冒三丈。
这回是她主动给他们定亲,风儿才没有去招惹瑶儿。
要是以往,南阳侯不知道向她告多少回状了。
真是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南安王妃瞪着南安王,“驴父驴子!”
南安王,“…。”
出了书房,郑妈妈扶着南安王妃道,“这事该怎么办?”
南安王妃叹息一声,“等过些日子,我和老侯爷说说吧。”
寿宁公主出嫁了,也下葬了。
接下来就是处置崇国公世子了。
因为崇国公世子杀了寿宁公主,虽然是无意的,但寿宁公主毕竟死在他的剑下。
几乎没有大臣敢替崇国公世子求情。
崇国公丁忧在家,几次进宫找太后,求皇后。
皇后称病不见。
她也的确病了。
太后要保崇国公世子一命,保命的理由是崇国公世子和南安郡王比试是签了生死状的。
寿宁公主身为公主,偷镇北王世子妃的马车出宫,还替南安郡王挡剑。
崇国公世子无意杀她,是她自己撞上去的。
至于杀南安郡王,既然签了生死状,就该料到自己有什么样的下场!
太后蛮不讲理,袒护崇国公世子到底。
皇上气的说不出来话。
他没有和太后理论,甩袖离开。
回了御书房,就下了一道圣旨。
三日后,于西街菜市口当众处死崇国公世子。
圣旨一下,这事再无转圜余地。
崇国公彻底怒了。
让自己的儿子给一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蠢公主陪葬,他不甘心。
他要救自己的儿子。
这回,崇国公要来硬的。
他要探监,刑部尚书不在,刑部右侍郎陪同左右。
崇国公要以死囚偷梁换柱。
有高超的易容术,完全能够做到瞒天过海。
刑部右侍郎不答应。
崇国公掐着他的脖子逼他配合。
刑部右侍郎吓的满头大汗,他望着崇国公道,“国公爷,您要杀我易如反掌,可您即便救走了世子爷,除了把自己陷入万劫不复,改变不了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