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谢景宸心有点慌。
反省奏折写的他有心理阴影了。
只要东乡侯留他单独说话,谢景宸就担心东乡侯又给他挖坑了,本能的抗拒啊。
但这一回,东乡侯提醒他道,“一定要确保锦儿周全。”
“岳父大人放心,碰到娘子,倒霉的肯定是别人,”谢景宸道。
“…。”
东乡侯无话可说。
要不是自家女儿运气好,他还真不敢让她涉险。
只有把这些人一锅端了,才能永保太平。
但也不能因此掉以轻心。
他不怕别人给苏锦下毒,他们都玩不过她。
但用蛮力,苏锦就没有还手之力了。
东乡侯只叮嘱了几句,谢景宸就作揖告退了。
往前走了百余步,苏锦从假山后走出来。
谢景宸望着她,“你怎么在这里?”
“我爹找我怎么成找你了?”苏锦扭眉道。
“我爹和你说什么了?”
“…。”
“岳父大人只是训我没照顾好你,让马车撞了人,”谢景宸道。
“…。”
“只是这样?”苏锦有点怀疑。
“不然你还想岳父怎么训我?”谢景宸眸光带了些危险的光芒。
苏锦嘴角抽抽。
怎么在他嘴里,她爹只有训他的份?
不过好像她爹确是没让谢景宸做过什么好事。
而且还不止一个爹。
苏锦都有点同情他了。
苏锦进内院陪唐氏说话,不便让谢景宸陪着,让他去训练场逛逛。
谢景宸揪着苏锦的鼻子道,“是去逛逛还是进去挨几拳?”
苏锦,“…。”
“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不好,”苏锦呲牙道。
杏儿站在一旁。
她不会说她和姑爷的想法是一样的。
去训练场哪有闲逛的份啊,只有挨打。
不然小少爷怎么会躲在梯子上围观呢。
不过谢景宸还是去了训练场,比划拳脚总比坐在凉亭里吹风看苏锦她们赏花好。
尤其这回,东乡侯还特意给训练场传了话,不要揍谢景宸。
来传话的小厮时间掐的刚刚好,晚一步,谢景宸都上比试台了。
楚舜摸着嘴角一点点淤青望着谢景宸道,“东乡侯怎么对你这么好了?”
谢景宸,“…。”
不是对他好。
是怕他训练受伤,万一这时候有人找苏锦的茬,影响他保护苏锦。
能让东乡侯单独传话的,只有他最疼爱的女儿。
这么扎心的话,谢景宸不会说的。
他坐下来喝茶,惬意无比。
只是这对苏崇、楚舜他们来说就扎眼了。
看他不顺眼。
屋内。
唐氏在做虎头鞋,是越看越满意。
苏锦走进来,唐氏笑道,“快过来瞧瞧娘做的虎头鞋。”
苏锦看着鞋道,“娘的手艺,自然无可挑剔了。”
不只是虎头鞋,唐氏还做了肚兜,小帽子,小裙裳…
苏锦见了道,“怎么做的都是小女孩的裙裳?”
唐氏笑道,“娘和你伯母约好了,她做男孩儿穿的,我做女孩儿穿的,不论你大嫂将来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够用。”
“就算现在用不上,以后也能用上。”
唐氏清闲,崇国公府大太太比她更清闲。
毕竟孀居,崇国公府大太太轻易是不会出府的。
不过那是以前,现在有儿有媳,都快要添孙儿了,在拂云郡主陪同下,崇国公府大太太也去美人阁转了一圈。
苏锦都有点羡慕拂云郡主了。
苏锦把羡慕说出来,结果撞唐氏枪口上了。
她道,“与其羡慕,不如你也早些怀一个,娘不会薄待外孙儿的。”
唐氏眸光从苏锦平坦的小腹扫过,恨不得苏锦已经怀上了。
苏锦,“…。”
真想给自己来一下。
为什么要说羡慕?
找催生啊。
苏锦讪笑,“娘,这生孩子哪能说怀上就怀上啊,要随缘…。”
结果唐氏还未说话,杏儿拆台了,“姑娘,你骗人。”
“大理寺少卿夫人不就是听了你的话,很快就怀上了吗?”
“大理寺少卿的娘怀的更快呢。”
这话骗别人还行,想骗她们,那是不可能的。
苏锦,“…。”
有时候真想把这丫鬟撂窗外去。
她到底是站哪边的?
怎么能如此的界限不分明呢呢呢?!
唐氏望着苏锦,那追问的眼神,苏锦怕了,默默抬手遮住额头。
泪流满面啊。
这台子被杏儿拆的破破烂烂的,完全不知道怎么补回来。
能指导别人早日怀身孕,没道理轮到自己就不管用了。
没辄的苏锦,只好道,“娘,您别催了。”
“我生,我肯定生。”
“这才像话,”唐氏笑道。
窗外,苏小少爷他们三个靠着窗户坐着,一边歇息,一边偷听。
他们刚从训练场跑过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听着屋子里传来的说话声,苏小少爷撑着腮帮子道,“不知道大嫂会生男孩还是女孩。”
“应该都希望生男孩吧?”沈小少爷道。
“可生男孩不好,”苏小少爷道。
“生男孩才好呢,宫里头的娘娘都巴望生男孩,”九皇子道。
“那是别家,我们家更喜欢女孩子,”苏小少爷道。
“姐姐出嫁了,我们家都没女孩子宠着了,我希望大嫂先生个女孩儿。”
“那万一生的是男孩呢?”沈小少爷道。
“那他就倒霉了,不止爹爹和大哥能欺负他,我也能欺负。”
九皇子,“…。”
沈小少爷,“…。”
第七百六十三章 罚跪
崇国公府。
皇后乘坐凤驾到了崇国公府。
但凤驾没有直接在崇国公府大门前停下。
距离崇国公府大门还有点距离的地方,凤驾停下。
周嬷嬷把皇后扶下来,徒步走到崇国公府前。
看着挂着白绸白灯笼的崇国公府,皇后心如刀绞。
崇国公和崇国公夫人迎出来。
皇后扶起他们,红着眼眶进府。
今日是崇国公府老夫人过世的第三天,来吊唁的人还不少。
皇后跪下,崇国公忙道,“不可…。”
“我跪自己的生母有何不可?”皇后哽咽道。
崇国公没有说话。
来吊唁的文武百官也没人敢说什么。
作为儿女,跪亡母天经地义,但皇后不是一般的儿女,她是大齐皇后。
君臣有别。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更不会有人为此说皇后什么。
孝顺总没有错。
皇后磕头上香,望着那口棺材,久不能语。
她从未想过身体康健的崇国公老夫人会这么早就离世。
这世上最疼爱她的就是母亲。
父亲…
他眼里心里只有大哥。
以前是大哥,现在是大哥的儿子!
皇后泣不成声。
寿宁公主跪在一旁,心底也不好受。
外祖母也很疼她的。
自打镇北王世子妃进宫,他们就没有了好日子。
举步维艰。
跪了半刻钟,周嬷嬷将皇后扶起,寿宁公主跟着起身。
虽然才跪了一会儿,但寿宁公主娇生惯养,有些扛不住了。
她望着皇后道,“母后,我去看看表哥。”
皇后沉浸在悲伤中,没有应答。
周嬷嬷多看了寿宁公主一眼。
公主怎么突然要去见世子爷?
想到崇国公世子和文远伯府大姑娘的事,周嬷嬷也是觉得糟心。
皇后没回答,寿宁公主就当她默许了。
出了正堂,她问小厮道,“我表哥在哪儿?”
“在祠堂…。”
“是在佛堂罚跪。”
一般罚跪,是男子跪祠堂,女子跪佛堂。
但崇国公府的祠堂在东乡侯府。
这情形也是尴尬的很。
寿宁公主不知道崇国公府的祠堂在哪儿,让小厮领路。
崇国公世子在崇国公老夫人病逝当天晚上不留在府里守灵,跑出去逛花灯,还闹出那么大的事来。
这等不孝之举,崇国公岂能不罚他?
不但要罚。
而且要重重的处罚。
不然别人该说他上梁不正下梁歪了。
佛堂内,崇国公世子端正的跪在那里。
当然了,他是听到声音才跪端正的。
见来人是寿宁公主,他松口气道,“怎么是表妹你,吓我一跳。”
“表哥变胆小了,这府里哪有你怕的人?”寿宁公主一言戳破。
的确。
这府里没有崇国公世子怕的人。
只是觉得既然罚跪,在下人面前多少还是要装装样子的。
寿宁公主摆手,让宫女太监都退出去。
崇国公世子眉头微皱。
等人都退下了,寿宁公主才道,“表哥可知昨儿南安郡王吐血晕倒的事?”
“怎么不知道?”崇国公世子道。
“像南安郡王那样的逆子,南安王就该一巴掌拍死。”
说完,崇国公世子看着寿宁公主道,“表妹不会还对南安郡王有念想吧?”
“哪有?!”寿宁公主道。
“我只是觉得他吐血晕倒不正常,正巧表哥花灯会上也出事了,所以来问问表哥。”
崇国公世子也觉得吐血晕倒不正常了点儿。
但只要晕倒了他就高兴。
最好直接被打死。
寿宁公主听了道,“不是表哥下手的?”
“我倒是想,”崇国公世子冷道。
想到花灯节,他丢的脸,崇国公世子就气的心口隐隐做疼。
要不是文远伯府大姑娘就在附近,将他救起,他那条命就真交待在那儿了。
此仇不报,他决不罢休!
看着崇国公世子眸底的狠厉,寿宁公主背脊发寒。
从小一起长大的表哥,有多心狠手辣,睚眦必报,她比谁都清楚。
他和南安郡王之间必定是你死我活。
她不想南安郡王出事。
她也不想表哥有什么万一。
“就不能化干戈为玉帛吗?”
这句话在寿宁公主喉咙里转了好几圈也没有蹦出来。
因为她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事。
这不只是崇国公世子和南安郡王的矛盾,还有崇国公府和东乡侯府。
那才是症结所在。
她一个公主,还能管得了朝堂争斗吗?
何况这世上最希望东乡侯和崇国公斗起来的人正是她的父皇。
寿宁公主默不作声。
崇国公世子知道她对南安郡王没有死心。
他是真想不明白了。
南安郡王哪里好了,值得她要死要活的嫁给他?
“我看表妹还是趁早对南安郡王死心吧,他和南阳侯府嫡女已经圆房了,”崇国公世子道。
“这怎么可能?!”寿宁公主脱口道。
“他们还没成亲呢!”
为了让寿宁公主死心,崇国公世子把花灯会上的事都说了。
他下的毒,无药可救。
要不是他运气好,遇到了文远伯府大姑娘,没被淹死,也爆体而亡了。
虽然救南阳侯府嫡女的人不少。
可她是南安郡王的未婚妻,靖国侯世子他们都有未婚妻。
南安郡王不给她解毒,难道指望别的男人给他未婚妻解毒吗?
哪个男人蠢到自己给自己找绿帽子戴的?
显而易见的事,不用猜。
寿宁公主脸色惨白,眼眶通红。
虽然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他,他们…
他们怎么能这样?!
她咬着唇瓣,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宫女太监在外面守着,也听不见祠堂里的谈话。
他们一等再等,才等到寿宁公主出来。
一个活生生的公主走进去,焉了吧唧的走出来,眼眶红肿,像是哭过的样子。
“公主?”宫女唤道。
没人应她。
寿宁公主魂不舍守的往前走。
出远门的时候,一个小厮走过来。
寿宁公主没注意他。
但丫鬟注意到了。
那是崇国公世子最信任的小厮。
崇国公世子做什么,他不说全知道,至少知道一二。
公主对南安郡王死不了心,下次崇国公世子要对南安郡王做什么,可以让小厮给公主通个口风。
这般想,宫女朝小厮走过去。
第七百六十四章 赔礼
等寿宁公主到前院的时候,承娴郡主和宜安县主都到了。
两人的样子看上去颇有些狼狈。
宜安县主发髻有点乱,承娴郡主额头有些红肿。
等进府见了皇后,皇后问道,“这是怎么了?”
“来的路上被镇北王世子妃的马车撞了,”承娴郡主气闷道。
“不过她颠簸的更惨,”宜安县主道。
皇后眉头拧着,她不着痕迹的看了崇国公一眼。
整个京都,只有他们敢对镇北王世子妃下手,其他人没有这份胆量。
花灯会上灯台被毁,虽然镇北王世子妃被人给救了,但皇上知道了,还是龙颜大怒。
救人的男子戴着面具,众目睽睽之下搂抱着镇北王世子妃的腰。
因为镇北王世子妃是皇上最疼爱的女儿,在宫里没人敢议论,唯恐损了她的清誉,触怒龙颜。
本来还想借此做点文章,结果谢景宸回京了。
那戴面具的男子就是他。
计谋还没有开始实施便夭折了。
皇上是让人彻查是谁要杀苏锦,现在又出现马车出事,皇上还不知道怎么动怒呢。
如皇后猜测,皇上得知此事后,是勃然大怒。
福公公赶紧劝皇上息怒,“皇上消消气…。”
“消什么气?!”皇后怒道。
“花灯会上要杀她,这才过了几天,又下黑手?!”
“这是非要朕女儿的命不可!”
当初镇北王抖出苏锦的身世,不正是想借公主的身份庇佑苏锦。
虽然没有正式册封,但京都谁不知道镇北王世子妃是皇上的女儿?
明知道的情况下,还痛下杀手,这是在挑衅!
给不了苏锦庇佑,东乡侯就更有理由阻拦他认回公主了。
想到这事,皇上就大动肝火。
一再的派人彻查当年的事,可是查了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
福公公心中叹息,嘴上劝道,“云妃是东乡侯的表妹,这么多年,东乡侯肯定没少暗中派人查,他都没能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指着其他人,短时间内是肯定查不清的。”
“不管镇北王世子妃有没有公主的身份,她都是公主,是皇上您最疼爱的女儿。”
宫里头有太多的悬案了。
事关后宫,查也来也诸多不易。
有胆量除掉皇上最疼爱的宠妃,试图活埋小公主,这事怎么可能做的不隐秘?
且他们都知道要活埋小公主的就是周嬷嬷。
可周嬷嬷对皇后忠心耿耿,真把她抓起来严刑拷问,她也不会认罪的。
没有证据,谁能把皇后怎么样?
暗中除掉倒也可以,可皇后薨了也还是皇后,二皇子还是嫡皇子。
只有找到证据,才能把皇后连根拔起,夺走她一切的尊荣,甚至…追封云妃为后。
论杀人,谁也比不过东乡侯啊。
崇国公府。
皇后回府吊唁,不宜待太久。
祭拜完,待了一刻钟,便摆驾回宫了。
寿宁公主一言不吭,皇后望着她道,“出什么事了?”
“母后,我没事,”寿宁公主脸上挤不出一丝笑容。
她不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不需要隐藏自己的情绪。
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明眼人一看便知。
寿宁公主不说,皇后给周嬷嬷使了记眼色。
周嬷嬷找寿宁公主的贴身宫女打听,但什么都没问出来。
寿宁公主和崇国公世子在祠堂里的谈话,谁也不知道。
周嬷嬷便去问崇国公世子。
端慧长公主也来上香了,皇后走后,她多待了半个时辰才和宜安县主还有承娴郡主回公主府。
她在京都有公主府,九陵长公主没有。
九陵长公主从皇宫直接出嫁南梁和亲。
端慧长公主出嫁后,还在京都待了些日子才去任上。
虽然没有传召不得回京,但基本上每年都会回京探望太后,小住一两个月。
公主府靠近皇宫,气派威严。
端慧长公主回府后,坐下来喝茶。
承娴郡主坐在小榻上,拿着铜镜看自己的额头,唯恐留疤。
外面一穿着淡碧色裙裳的丫鬟走进来道,“公主,镇北王世子和世子妃登门,为马车撞到郡主和县主赔礼。”
“来的还真是快!”承娴郡主语气不善道。
依着承娴郡主和宜安县主的脾气,是肯定不愿意见苏锦的。
但有端慧长公主压着,她们不敢使小性子。
苏锦若只是一个小小镇北王世子妃,无需搭理,可她是皇上的女儿,是名副其实的公主。
就算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也得见啊。
承娴郡主和宜安县主没有动,端慧长公主让身边的管事刘嬷嬷去迎接。
虽然出来的只是一个嬷嬷,但苏锦也没生气。
和谢景宸有说有笑,一路欣赏长公主府就进了内院。
端慧长公主在正堂见他们。
承娴郡主和宜安县主不在。
苏锦赔礼道,“今日马车突然出事,不小心撞上了郡主和县主的马车,实在对不住。”
她看了杏儿一眼。
杏儿不甘不愿的把锦盒送上。
苏锦道,“这是我亲手调制的药膏,撞伤之处涂上,不出三日便痊愈了。”
端慧长公主笑道,“镇北王世子妃严重了,街上人来人往,马车撞上是难免的事,还专程来赔罪,你是皇上的女儿,和承娴、宜安就是姐妹,姐妹之间,哪里用得着这般生分?”
“正因为是姐妹,所以才更需要赔礼,以免生出嫌隙来,”苏锦温和道。
端慧长公主让丫鬟请承娴郡主和宜安县主出来。
很快丫鬟回来了,说承娴郡主和宜安郡主羞于出来见人。
“这有什么不能出来的?”端慧长公主笑道。
“让她们出来。”
丫鬟再去请。
这回承娴郡主和宜安县主都出来了。
一个额头上裹着纱布,一个手腕上裹着帕子。
苏锦,“…。”
苏锦嘴角抽抽。
一点小伤,有必要裹的这么严重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从战场上回来的呢。
苏锦默默的瞥了那锦盒一眼道,“没想到把郡主和县主伤的这么严重,我这赔罪礼太轻了。”
“杏儿,拿三千两银票。”
杏儿眼珠子瞪圆了。
是她听错了吗?
第七百六十五章 慈父
苏锦给杏儿使眼色,杏儿只能翻跨包了。
数了三千两银票给苏锦。
苏锦示意她放到锦盒上,然后道,“这些是给郡主买燕窝、冬虫夏草补身子的。”
态度谦逊的,谢景宸都侧目了。
端慧长公主也很诧异,但苏锦面带微笑,找不出一丝错处。
假意推辞了一番,便把三千两银子收下了。
苏锦淡淡一笑,起身告辞。
她和谢景宸前脚出门,后脚承娴郡主便道,“她态度怎么这么好?”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宜安县主哼道。
出了院子,杏儿东张西望了好几圈,然后才望着苏锦道,“姑娘,那药膏…。”
“嘘,有事回去再说,”苏锦小声道。
主仆两渐行渐远。
暗处一个穿着鹅黄色裙裳的丫鬟走出来,匆匆进院子。
把她听到的话禀告端慧长公主知道。
端慧长公主看着手中泛着淡淡清香的药膏道,“去请个太医来。”
很快,太医就拎着药箱子赶来了。
走的有些急,气喘吁吁,唯恐慢了一步,贻误了病情。
瞧见承娴郡主裹着纱布坐在那里,太医吓了一跳。
结果丫鬟把药膏拿给他看——
太医,“…。”
结果药膏,太医还看了丫鬟一眼。
一路催他,他还以为谁病重了,难道只是让他看药膏?
不敢抱怨,太医把锦盒打开,嗅了嗅。
药膏是祛伤疤的良药,只是里面似乎多了些什么。
见太医闻了又闻,承娴郡主问道,“药膏有没有问题?”
“郡主别急,”太医道。
他拿出银针往药膏里一扎。
等银针取出来,针尖处泛黑。
丫鬟婆子倒吸了一口气。
这时候有毒啊。
端慧长公主脸隐隐发青,她拍着桌子道,“好一个镇北王世子妃!”
宜安县主气道,“得亏咱们多长了一个心眼,不然岂不是被她给害了!”
“药膏里下的是什么毒?”承娴郡主问道。
太医一脸为难。
镇北王世子妃的医术远在他之上。
她下的毒,他怎么检查的出来。
太医有些惶恐啊,镇北王世子妃怎么会给承娴郡主她们送药膏呢?
送药膏就算了,还在里面下毒,这太奇怪了。
太医心底有个猜测。
他怀疑是端慧长公主在药膏里下毒栽赃给苏锦的…
镇北王世子妃多聪慧啊,她不可能做这么愚蠢的事。
端慧长公主越想越生气。
回来两天,她们已经知道苏锦进宫后做的那些事,几次气伤太后。
现在在药膏里下毒,试图害她女儿,这口气端慧长公主可忍不了。
时辰还早,她便带着承娴郡主和宜安县主进宫向太后告状。
太后听后,蹙眉道,“这药膏里的毒当真是镇北王世子妃下的?”
端慧长公主望着太后道,“母后怎么这么问,不是她下的,我不会进宫向您告状啊。”
太后是有心理阴影了。
她不止被谢锦瑜坑过,还被上官凤儿坑过。
告状只说对自己有利的,让她把镇北王世子妃叫进宫训斥,最后打脸。
她虽然贵为太后,也经不起一再丢面子,尤其现在皇上待她大不如前,崇国公又丁忧在家。
一再询问,确定端慧长公主没有欺瞒,太后才叫人把苏锦传进宫。
彼时,苏锦刚回王府,刚进沉香轩,刚刚把茶盏端起来。
苏锦,“…。”
这上钩的速度也太快了点吧?
她还以为怎么也等到明天…
默默把茶盏端起,苏锦出了屋子。
谢景宸走过来,苏锦道,“不用你陪我进宫。”
进宫挨训,她不想被谢景宸瞧见。
“我不放心,”谢景宸道。
“你放心吧,我不会对别人怎么样的,”苏锦郁闷道。
“…。”
他是不放心她。
谢景宸心累。
反正,苏锦就是不要他陪着。
谢景宸能怎么办,只能由着她了。
对于进宫,杏儿是最热衷的,因为几乎没有哪次苏锦进宫是空着手回来的。
尤其太后传召,那都是满载而归。
在杏儿眼里,皇宫是她家姑娘的地盘,在自己的地盘上能出什么事啊?
坐上马车后,杏儿兴奋的双眸泛光,“姑娘,太后殿里摆着的红玉盘子漂亮,你看上别的,把那盘子也一起要了吧。”
“上回我就差点没忍住自己去拿了。”
苏锦,“…。”
暗卫,“…。”
真的。
不得不服。
别人被太后传召,多少都会忐忑不安。
轮到世子妃这里,世子妃还没说什么,丫鬟竟然这么激动兴奋,公然觊觎太后的东西。
苏锦嘴角抽抽。
这丫鬟能不能稍微尊敬点太后啊?
都不用她出马,她就能把太后气的瘫痪在床了。
见杏儿眼底的光芒都快要溢出来了,苏锦轻拍她脑门道,“别想了,我这回是进宫领罚的。”
“不可能的,姑娘不会挨罚的,”杏儿笑的见牙不见眼。
想骗她?
她可没那么容易上当。
姑娘长这么大,还没有挨过什么罚呢,除了被南漳郡主罚跪佛堂。
杏儿一脸的盲目自信,苏锦都不好打击她。
但她真的是进宫领罚的。
进宫后,苏锦去永宁宫,把杏儿使唤去御书房找福公公。
苏锦的话,杏儿听的懵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