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嬷嬷不想点头的,可这是事实。
太后是怒从心来,想骂皇后都没有了气力。
“太后息怒,皇后是被人算计了,”周嬷嬷赶紧道。
昨儿傍晚,凤鸾宫的宫女碰巧听到福公公和小公公对话。
聊的正是免赋税的事。
皇上决定免赋税一年,替九泉之下的云妃祈福。
宫女听到后,赶紧禀告皇后。
当时天色晚了,宫门落了锁,根本来不及往宫外递消息,皇后只能亲自到含元殿劝诫皇上。
只是还没有走到含元殿,就听到福公公在叹息。
小公公问他,“公公在叹息什么?”
“皇上九五之尊,高高在上,现在却为了认回公主,伏小做低,我看着心疼啊,”福公公道。
“东乡侯为人霸道,咄咄相逼,其实替云妃和镇北王世子妃祈福,也不是一定要免赋税,还可以大赦天下…。”
“那公公怎么不和皇上提?”小公公道。
“你傻啊,崇国公老夫人还在刑部大牢关着呢,皇上大赦天下,她是皇后生母,肯定要格外施恩。”
“崇国公老夫人害死了镇北王的生母,我建议皇上大赦天下,镇北王知道了能给我好脸色看?”
“百官都不提,我一个公公向皇上提,被人知道了,没得弹劾我宦官干政。”
福公公叹息两声,便没说什么了。
皇后却是把他的话听了进去。
她匆匆进殿,劝皇上免赋税不成就提议皇上大赦天下。
皇上怔怔看了她半晌。
皇后垂下眼眸道,“皇上别这么看着臣妾,臣妾没有私心。”
“臣妾母亲虽然关在刑部大牢,但她所中之毒无解,活不了几日了,就算皇上施恩让她出刑部大牢,她也熬不了几日。”
“南梁没有兵临城下,皇上免一年赋税,受益的是那些穷苦百姓,臣妾无话可说,可现下实在不是免赋税的时候…。”
“镇北王世子妃年年过生辰,皇上又何必急于这一年,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皇上倒没有一口答应,“容朕想想吧。”
周嬷嬷说到最后,都在替皇后心疼。
做女儿的建议皇上大赦天下,却没能救自己的母亲。
哪怕崇国公老夫人回了崇国公府再咽气也好啊。
东乡侯早有意让皇上大赦天下,却不想放过崇国公老夫人,趁机给她下毒,他知道事后太后一定会训斥皇上,所以让皇后来背这个锅,承太后的怒气。
这是逼着太后和崇国公把这口气咽下啊。
他怎么能这么狠?!
周嬷嬷背脊发寒。
周嬷嬷以为崇国公老夫人是东乡侯害死的。
毕竟她是皇后的心腹,知道不少的事,崇国公手里有解药,崇国公老夫人不会死的。
一个不会毒发身亡的人却死在了牢里,不是被人毒死的能是什么原因?
她不知道东乡侯不止给皇后挖了坑,还给崇国公挖了。
这是个连环坑,且挖的巧妙无比。
崇国公为了权势放弃救生母,他没脸告诉皇后。
而皇后掉坑里的时候,宫门落锁了,她没法把这个消息传给崇国公知道,再者皇上也没有给准话。
两边消息不互通,才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第七百四十五章 铁链

今儿是苏锦的生辰。
皇上为她举办花灯会,又大赦天下。
但今天亦是她生母云妃的忌日。
朝华宫被烧成断壁残垣。
皇上也没有正式册封为公主,苏锦没法进宫祭拜。
但每年的这一天,她都会跪在青云山那两座无字牌位前磕头上香。
这是惯例。
以前不懂为什么。
如今连杏儿都明白了。
那两个无字牌位,一个祭拜的是先崇国公世子,一个祭拜的是云妃。
花灯会要到晚上才热闹。
吃过早饭后,苏锦去给王妃请安,然后便坐马车回了东乡侯府。
跪在蒲团上,看着那无字牌位,苏锦心中动容。
她不知道真的苏锦是和云妃团聚了,还是和她一般穿越了。
不论是东乡侯、唐氏还是皇上对她的疼爱,苏锦都觉得受之有愧。
她能做的,只是尽量不辜负他们,让自己成为一个对得起他们疼爱的人。
成捆的香薰的苏锦眼睛都有点睁不开了。
杏儿一边把香插进香炉里一边道,“云妃娘娘,您可要一定一定要保护姑娘不被人欺负啊。”
苏小少爷跑进来道,“谁能欺负我姐姐啊?”
“虽然没成功,但还是有很多人欺负姑娘的,”杏儿道。
小打小闹就不说了,苏锦坠崖,短针暗杀,还有火烧朝华宫。
三次从鬼门关前溜达过,杏儿怕啊。
云妃娘娘和先崇国公世子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姑娘和大少爷平安无事。
苏小少爷上前,和沈小少爷还有九皇子一人上了一捆香。
即便窗户大开,屋内也还是熏香撩人。
唐氏真怕他们毛躁把屋子给烧了。
从跨院出来,唐氏不放心,派了丫鬟看着。
苏锦扶着唐氏,苏小少爷他们围着唐氏和苏锦打转。
唐氏嫌弃道,“去别处玩去,不可胡闹,不然晚上逛花灯的机会就被你爹收回了。”
“娘,我们现在就去看书,吃了午饭后,你就让我们上街玩吧,”苏小少爷趁机道。
唐氏没说话。
苏小少爷就自动降低要求了,“我们上午练梅花桩,吃过午饭后看半个时辰的书再出去玩。”
“这还差不多,”唐氏道。
苏小少爷几个高兴的往训练场跑。
当然了,跑到唐氏看不见的地方就停下来了。
走路可别练梅花桩容易多了,多磨蹭会儿,就能少训练会儿了。
论偷懒,他们可是认真的。
从跨院出来,往前走了会儿,就看到了崇国公府大太太。
她正要去崇国公府。
崇国公老夫人虽然作恶多端,死不足惜,但毕竟还是崇国公老夫人。
有个女儿是皇后,儿子贵为崇国公,崇老国公卧病在床,不可能休妻。
当然,也没有人会要求崇老国公休妻。
一旦被休,崇国公老夫人就不再是崇老国公的嫡妻,她毒发身亡,崇国公自然也就不用替他守孝了。
苏锦怀疑崇国公留着崇老国公的命,是不是就是为了避开丁忧。
一个大臣,就算再只手遮天,可他一旦丁忧在家,对朝堂的掌握也会大不如前,尤其那时候崇国公才接手爵位,刚准备大展拳脚。
王爷和东乡侯没有立即要崇国公老夫人的命,应该也是出于此考虑。
虽然南梁兵临城下,但不会立即开战,有可能会拖一两个月,三五个月甚至更久。
崇国公虽然是文臣,但身上也兼有武将之职,他只会丁忧百日。
东乡侯希望开战的时候,崇国公丁忧在家,那样就没法对边关之事指手画脚了。
为了大局,让崇国公老夫人多活些日子也值得,再者待在刑部大牢,对一个高高在上的崇国公老夫人来说,活着也是了无生趣。
苏锦问起拂云郡主,唐氏道,“你大嫂这些天可是遭罪了,吃什么吐什么,不过几天已经消瘦一圈了。”
“那我去看看她,”苏锦道。
苏锦带着杏儿往拂云郡主住的院子走去。
屋内,拂云郡主刚吃了燕窝粥,正在呕吐。
瞧见苏锦走进来,珊瑚忙道,“郡主,世子妃来看您了。”
拂云郡主正在漱口,让人瞧见她呕吐的样子,拂云郡主有点不好意思。
尤其瞧见苏锦,她就想起上两回的尴尬。
漱口后,塞了颗酸梅压住呕吐感,然后才望着苏锦。
苏锦知道拂云郡主胆小又脸皮薄,这样的性子偏偏嫁进了东乡侯府,也是难为她了。
苏锦让她坐下,帮她把脉,道,“脉象很好,呕吐也是正常的,平常多吃些水果。”
知道拂云郡主有了身孕后,苏锦调制了些安胎丸让暗卫送来。
如果有动了胎气的症状就吃一颗,如果没有,那就不用吃了。
苏锦和拂云郡主多聊几句,拂云郡主就把之前的尴尬放下了,道,“那你多陪我说说话,菡儿走了,靖国侯世子没能把她追回来,我一个人待的实在无趣。”
苏崇忙着训练,还要去军营,毕竟他是飞虎军少将。
本来今儿花灯节,她肯定要出去逛逛的。
现在身怀有孕,她都不敢提这事。
之前楚舜骑马去追秦菡儿,想把她追回来,等花灯节之后再回去。
结果追了半天,没追上秦菡儿,反倒看到了骑马往回走的东乡侯府小厮。
那两小厮是东乡侯派去护着秦菡儿的,但秦菡儿没让他们跟着,把他们撂倒后,独自骑马离开。
小厮们醒后,也不知道人是从哪条路走的,能轻易把他们撂倒,可见不缺自保能力,便打道回府了。
楚舜在两个岔路口站了半天,失落而回。
这会儿秦菡儿人在哪里,没人知道。

吃了回门饭后,苏小少爷就直奔回屋看书。
堪堪过了半个时辰,就要上街。
唐氏既然答应他们了就不会食言。
只是苏小少爷他们上街之前,唐氏拿出来的东西,三个小家伙都不高兴了。
唐氏拿出两副小铁链。
这是专门给他们三个打造的。
花灯会上人多,他们三个又小,混在人堆里,极容易走散。
唐氏实在不放心。
这不,让人打造了两副小铁链,把他们三个连在一起。
苏小少爷在中间,着手和九皇子困在一起,右手和沈小少爷捆在一起。
另外派三名小厮看着,基本能确保万无一失了。
苏小少爷抬着手,抗议道,“娘,这搞的我们像犯人似的。”
“不这样绑着,你们三个玩起来能顾着彼此吗?”唐氏反问道。
“…。”

第七百四十六章 便宜

苏小少爷登时不说话了。
沈小少爷和九皇子一点抗议也默默收敛干净。
虽然他们一起玩,但喜好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上了街,时不时的就会出现一个在铺子里,一个在看小摊子,还有一个在套圈圈的情况。
平常街上人不多,他们偶尔个玩个的也无妨,谁也没有必要迁就谁。
可花灯会上人多,用人山人海形容一点不为过。
三个人个头又不高,一旦走丢,找起来可不容易。
苏小少爷被人打晕卖进宫的事,唐氏心有余悸。
她尽量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给他们自由,这是唐氏的极限。
苏小少爷一脸郁闷的接受了唐氏的安排。
不接受能怎么办呢?
难道要为了抗议就不出去逛花灯了吗?
这样的反抗正中他娘下怀啊。
好在铁链不沉,也还有活动的余地。
为了公平,三人约定每半个时辰换一个人决定去哪儿玩。
上了街,三个绑着铁链的小家伙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苏小少爷他们经常出来逛街,不少小摊贩都认识他们了。
苏锦跟在后头,没一会儿,就没看到他们三的人影了。
不得不佩服唐氏,这铁链真是太有必要了。
花灯会上找人,能把人找疯掉。
虽然时辰还早,但街上已经人头攒动了,是空前的热闹。
人多热闹,便是连小摊贩的叫卖声都格外的响亮。
一条街逛下来,天边有了一抹晚霞。
天越黑,街道越热闹,灯火通明。
各种花灯,看的人眼花缭乱,把黑夜照耀的如同白昼。
苏锦挑了一个花灯,拎了半路觉得麻烦,随手送给了一个小姑娘。
那小姑娘高兴的连叫姐姐。
苏锦站在白玉桥头看人放莲花灯祈福。
暗卫离的不远,街上人多,更要小心谨慎,以免被人钻了空子。
花灯会上最热闹的莫过于猜灯谜的游戏了。
连美人阁前都摆了一座花台。
整整一百盏花灯,花灯一面写着奖赏,一面写着谜题。
猜中了就获得奖赏。
美人阁的奖赏就是铺子里卖的东西,以难易程度区分。
是以美人阁前聚了一堆人踊跃猜谜。
苏锦没有去凑自家铺子的热闹,她在看杏儿和暗卫联手吃包子。
两两一组。
一男一女。
赢的人奖赏二十两银子。
杏儿是看在彩头丰厚的份上,才难得的和暗卫开口,“你要不要参加?”
暗卫忙不迭的答应了。
杏儿两只手抓着肉包子往嘴里塞,一边看其他人的战况。
苏锦觉得这比试就是为杏儿量身打造的。
她最喜欢吃的就是肉包子,又有彩头,简直正中杏儿的下怀。
论食量,暗卫是习武之人,不输旁人。
杏儿的饭量可不是普通女子能比的。
赢的毫无悬念。
赢了后,杏儿去找掌柜的拿银子。
掌柜的眼神复杂的看了暗卫一眼。
实在摸不透这位公子的想法,花钱举办吃肉包子比赛,再把二十两银子赢回去,这不是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吗?
不过这对他的铺子来说是百利而无一害。
拿了银子,杏儿分了十两给暗卫,“我可没占你便宜。”
刚刚吃包子,杏儿不输暗卫。
暗卫没接银子,道,“我喜欢你占我的便宜。”
苏锦打了个寒颤。
真没看出来暗卫竟然这么煽情。
不过他这一番情意是煽到马蹄子上去了。
杏儿压根没能明白他话中深意,而是用一种这人是不是傻了,钱都不要的眼神瞅暗卫。
暗卫,“…。”
傻子的便宜更不能占啊,良心不安。
杏儿把银子塞给暗卫,拿着银锭子喜滋滋的向苏锦邀功。
这么点钱在苏锦眼里不值一提,但对杏儿来说,这是她凭真本事赢回来的。
这十两银子能让她过一个非常快乐的花灯节了。
主仆两往前走,暗卫一脸郁闷的跟在身后。
不远处有人设了大型灯台,让人猜谜,彩头是一颗大东珠。
这么丰厚的彩头,足够吸引大家雀雀欲试了。
只是彩头丰厚,谜题也难,没有点真本事是不可能拿到的。
杏儿还怂恿苏锦去试试,苏锦肯定不会上去自取屈辱啊。
默默的站在人堆里看那些精彩绝伦的谜底揭开。
不过苏锦最后还是上台了。
毕竟今儿的花灯节是为了给她过生辰举办的。
她作为今儿的寿星,由她给过关斩将最后赢得花灯回的大家闺秀颁奖是再合适不过了。
这么点小要求,苏锦当然不会不答应。
只是她没想到,这灯台是给她量身打造的坑。
她走到最高处,刚把大东珠交给那姑娘,灯台就出事了。
从暗处射来的飞镖打断了捆绑的绳子,灯台往一侧倾倒。
苏锦从灯台摔下。
暗卫纵身接人,被暗处射来的飞镖给阻拦了。
远处,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飞来,懒腰抱过苏锦,脚一踩灯台,往远处飞去。
从半空中看闹街,别有一番韵味。
待苏锦落地,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她抱着男子腰的手却没有松开。
“还不打算松开我?”男子沉声道。
声音很陌生。
苏锦愣了下,赶紧把抱着人家腰的胳膊松开了。
她福身道谢,“多谢公子出手相救。”
“只有一句谢谢?”男子道。
“那两句?”
“…。”
男子搂过苏锦的腰道,“姑娘以身相许如何?”
“好啊,”苏锦爽快道。
“…。”
男子有点咬牙切齿了,搂着苏锦腰肢的胳膊暗暗用力,“你这女人!”
声音醇厚如酒,不是谢景宸,又是何人。
“疼啊!”苏锦叫道。
“你是怎么发现是我的?”谢景宸问道。
“啊,是相公你啊,我刚刚没发现是你,”苏锦眨眼道。
“…。”
一句话,差点把谢景宸气炸。
不知道是他还答应以身相许?!
有这么故意气人的吗?
苏锦嘴角微勾。
小样儿!
以为换个声音就能蒙骗她了?
她有那么好骗吗?
他能换声音,但换不掉身上的气息,抱腰肢的感觉也一模一样。
谢景宸没有摘脸上的面具,而是把随身带的另外一张面具给苏锦带上。
然后就带苏锦逛花灯了。

第七百四十七章 馄饨

花灯会上人山人海,原本就少有人注意,再戴上面具,混在人堆里,谁也不认识。
谢景宸离京许久,是人走了许久,心还在沉香轩。
苏锦则担心他的安危。
如今乍一松懈,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
再者戴上面具,没人认识,仿佛连带着镇北王世子妃的身份都藏了起来,无所顾忌。
巧的是,逛了半条街后碰到了苏崇,他陪着拂云郡主闲逛。
街上人多,他几乎是把拂云郡主抱在怀里的。
带拂云郡主出来,唐氏和崇国公府大太太都不知道。
要叫拂云郡主和腹中胎儿有什么万一,他会被活活打个半死的。
苏崇可不敢掉以轻心。
擦肩而过,苏崇没能把苏锦认出来。
苏锦从街头吃到街尾,揉着有些撑的肚子道,“吃饱了。”
“我还没饱,”谢景宸道。
“…。”
他压根就没吃什么,怎么可能会饱?
“前头有好吃的,”苏锦道。
她拉着谢景宸往前走。
不过谢景宸说的没饱和苏锦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路过一昏暗的小巷的时候,谢景宸搂过苏锦的腰,就闪到了小巷子里。
突如其来的一下,苏锦还以为又遇到了刺客。
心刚提起来,霸道而缠绵的吻就落了下来。
苏锦下意识的反抗了下,被谢景宸抓住手,抵在墙壁上,渐渐沉沦。
呼吸交缠,能感觉到彼此的思念。
苏锦身子软绵绵的。
谢景宸原本只打算亲吻一下以解连日来的相思之苦。
只是真亲上了,又觉得不满足了。
他的手在苏锦后背上游走。
苏锦真怕他。
这可是在马车里就敢胡来的人!
这可是大街上,外头人来人往…
刚这样想,小巷口就亮堂了几分。
苏锦身子一动,脚提到了一旁的竹竿。
路过的人往这边看,抬了抬手上的花灯,照出两人的身影来。
谢景宸侧身挡住苏锦。
那是一对夫妻,男子拉着妇人就走。
但人走了,声音却是一点不落的传来了。
“恬不知耻!”妇人骂道。
“偷情都偷到大街上来了,真是世风日下…。”
“你怎么知道他们是偷情?”
“不是偷情,谁会放着花灯节不看干这档子事,还偷偷摸摸的戴着面具,不就是怕被人认出来吗?”
“你少说两句,小心祸从口出。”
“偷情的都不怕,我怕什么?”
骂骂咧咧,声音渐行渐远。
苏锦,“…。”
谢景宸,“…。”
苏锦脸颊绯红,两眼狠狠的瞪着谢景宸,“看你干的好事?!”
夜色昏暗,谢景宸没说话,苏锦也能感觉到他脸上的无辜。
他还无辜了?!
脚一抬,在他脚上狠狠的碾过。
谢景宸,“…。”
苏锦一把将他推开,往亮堂处走去。
谢景宸紧随其后。
苏锦是打算离谢景宸远远的,奈何街上人多,没一会儿,就又把她撞谢景宸怀里去了。
苏锦,“…。”
谢景宸抱着她肩膀道,“别乱跑。”
前头不远处就是卖馄饨的。
苏锦朝馄饨铺子走去,给谢景宸要了一碗馄饨。
走了半天,苏锦也有些乏了,就坐在那些歇脚。
这边苏锦看着谢景宸吃馄饨,那边杏儿却是嚎嚎大哭。
苏锦从花台掉下来,被人救走了。
暗卫和刺客打斗,刺客死了,但他也在打斗中划伤胳膊。
杏儿追着苏锦的方向找人,暗卫杀了刺客后追去。
杏儿找不到人是心急如焚啊。
但暗卫胳膊在流血,她只能找个地方帮她包扎。
要说暗卫也是心累。
杏儿这丫鬟的模仿能力不要太强。
随身带的跨包里有药,上药包扎,都没问题。
可这丫鬟学着世子妃在他伤口上戳来戳去。
真的。
刺客伤他都没有她戳的疼。
还一边戳一边心急的带了几分哭腔问他,“可以了吗?”
暗卫,“…。”
真心的想死啊。
这岂止是可以啊,这已经是过分了。
杏儿收了手,拉着暗卫和她一起找人。
找了一圈,连个人影都没见着,杏儿就哭了。
暗卫劝她不止,而且这丫鬟找不到人,准备发信号弹通知东乡侯府了,暗卫忙道,“别哭了,世子妃没事。”
杏儿挂着泪珠望着他,“你怎么知道我家姑娘没事?”
“救世子妃的是世子爷,”暗卫道。
杏儿愣了下,赶紧把眼泪擦干净,“你没有骗我?”
“我哪敢骗你?”暗卫道。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杏儿瞪眼道。
怒气来的不要太快,暗卫都吓着了。
想他一个暗卫,连死都不怕,居然怕一个小丫鬟生气。
“世子爷戴着面具,肯定是不想被人认出来,能不泄露他行踪还是不泄露的好,”暗卫道。
本来他没打算告诉杏儿的。
奈何杏儿一直哭啊。
瞧她的架势越哭越凶,十有八九会哭到花灯会结束。
一旁走过路过的都拿那种负心汉的眼神瞅他。
人言可畏啊。
杏儿两眼瞪暗卫,她又不是会泄露姑爷行踪的人,他这是不信任她!
亏得她刚刚还那么用心的帮他包扎伤口!
杏儿抬脚就走,走了几步之后,她又回头问道,“那真的是姑爷吗?”
她还是不大放心。
暗卫举手做发誓状,“绝不骗你。”
杏儿哼了一鼻子,转身玩去了。
暗卫,“…。”
暗卫一脸无可奈何的跟在后头。
他一个大男人可没有闲情逸致逛花灯,世子妃有世子爷护着,不用他跟去碍事,只能跟在丫鬟身后了。
杏儿生性活乏,确定苏锦无碍后,她就放心大胆的玩的不亦乐乎了。
不远处,南阳侯府嫡女聂瑶带着丫鬟从白玉桥上路过,一小厮跑上去道,“可算是找到聂姑娘了,我家郡王爷请您去那边花船说话。”
小厮穿的是南安王府的衣裳。
偌大一个京都,郡王不少,但聂瑶熟悉的只有南安郡王。
眼看着就要出嫁了,不知道南安郡王找她何事?
丫鬟担心是为了退亲,她道,“还是别去了,成亲之前见面不好。”
不见面,南安郡王就没机会提退亲。
聂瑶心头有点闷,但她还是随小厮走了。

第七百四十八章 撕裂

小厮走的有些急,聂瑶和丫鬟紧赶慢赶才跟上。
小厮几次回头看聂瑶,结果回头的时候不小心和一丫鬟撞上了。
丫鬟哎呦叫疼。
小厮一抬头,就看到了文远伯府大姑娘和她的贴身丫鬟。
小厮神情一慌,赶紧走了。
本来文远伯府大姑娘也没在意,毕竟花灯会上人真多,一路走来,都不知道被撞了多少下了。
但小厮抬头看了她一眼就飞快的走了。
那一眼,她正好瞥到了小厮的容貌。
有些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再看聂瑶和丫鬟走过来,丫鬟还道,“走慢点。”
“我怕郡王爷等着急了,”小厮道。
文远伯府大姑娘眉头皱的紧紧的。
聂瑶她自然是认识的。
可南安郡王的小厮她从未见过,不该眼熟才是。
丫鬟揉着肩膀道,“姑娘,那小厮好像是崇国公府的…。”
文远伯府大姑娘猛然转身望过去。
崇国公府的小厮领着南阳侯府大姑娘是去见崇国公世子吗?
不对…
小厮刚刚说的是郡王爷。
崇国公世子和南安郡王的事,整个京都都知道。
南安郡王打断了崇国公世子一条腿,算算时间,崇国公世子的腿这会儿应该已经好了。
南阳侯府聂姑娘即将嫁给南安郡王,崇国公世子这会儿找她…
“走,跟上去瞧瞧,”文远伯府大姑娘道。
“要是运气好,没准儿爹爹就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