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大局着想,大皇子只能眼睁睁的错失良机,只借机给二皇子一个教训。
绳子被暗器劈断,正好寿宁公主手里拿着刀…
这黑锅是给寿宁公主量身打造的。
皇后听后,对寿宁公主的怒气消了三分道,“你给我趁早死了嫁给南安郡王的心。”
“母后!”
“他那么对皇兄,我已经对他死心了!”寿宁公主道。
皇后摆手道,“退下吧。”
宫女把寿宁公主扶起来。
回了凤阳宫,宫女问道,“公主真的对南安郡王死心了?”
“除非我心死了,”寿宁公主道。
“…。”
宫女叹气。
她就知道公主是骗皇后的。
不过今儿公主走之前撂的狠话非常好。
她们肯定以为公主对南安郡王死心了。
嗯。
那话撂了对寿宁公主好,可对崇国公世子就很不好了。
自家表妹当众说他不会轻饶了南安郡王。
旁人能不相信吗?
崇国公世子断腿,已经沦为街头笑柄了,不知反思,还要报复,这是心胸狭隘,睚眦必报。
崇国公世子听闻此事后,是气的脑壳道,“我怎么会有这么蠢的表妹?!”
她当众撂下狠话,要是南安郡王怎么样了,不明摆着是他所为吗?!
最忌讳打草惊蛇,她倒好,横扫过去,方圆十里的蛇都原形毕露了。
崇国公世子气的腿疼。
小厮赶忙劝他别生气,“世子爷消消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十年?”
“十天我都嫌晚了!”
崇国公世子咬牙道。
之前打算腿一好,就要南安王府绝后,现在却是不能了。
但这口恶气,他不出不快。
看见他动怒,丫鬟端茶过来,直往他怀里头靠。
崇国公世子正烦着呢,一把把丫鬟推到在地。
丫鬟摔在地上,泪眼婆娑的看着崇国公世子。
那柔弱的样子实在惹人怜惜。
崇国公世子脑海中闪过另外一张娇俏的脸,“南安郡王哪天迎娶南阳侯府嫡女过门?”
“半个月后。”

一场喜宴总算是有惊无险的结束了。
二皇子被抬回宫后,定国公府就担心会有衙差来把国公府团团围住。
好在最后喜宴散了,也没人来。
定国公府大太太送宾客出府。
苏锦和杏儿坐上马车,王妃则由王爷陪着。
马车内,杏儿总算逮着机会和苏锦说话了道,“过几天就是姑娘的生辰了,听说宫里在筹备宴会,肯定是皇上要给姑娘过生辰。”
苏锦眉头微皱。
她的生辰正好是云妃的忌日。
皇上不至于有了女儿就不顾云妃了吧?
定国公府的果酒清香,苏锦和秦菡儿相谈甚欢,两人一边聊一边喝,也不知道喝了多少,之前没事,这会儿马车一颠簸,脑袋有点晕乎乎了。
回府后,苏锦就趴贵妃榻上睡着了。
还是杏儿和碧朱帮她更衣,扶她上床的。
苏锦喝的还不及秦菡儿多。
喝过了定国公府大少爷和右相千金的喜酒,就该启程回南疆了。
心里多少有点舍不得,就一杯接一杯的喝。
这会儿骑在马背上,脑袋是真晕。
眼前一黑,就要从马背上摔下来。
楚舜眼疾手快,赶紧把秦菡儿抱住了。
结果秦菡儿一反胃,直接吐了。
吐了…楚舜一身…
楚舜,“…。”
真的。
差点没忍住把她扔了。
楚舜一脸嫌弃的把秦菡儿抱上马背,把锦袍脱了。
没敢带秦菡儿骑马,只好牵着马朝东乡侯府走去。
秦菡儿醉的不省人事,楚舜决定等她明早醒了再和她算账。
结果他一觉醒来,秦菡儿已经留书离开了。
昨晚虽然醉的厉害,但吐了楚舜两回的事,秦菡儿还有印象。
楚舜送她回府后就交给了丫鬟。
他回屋沐浴更衣。
丫鬟喂秦菡儿喝醒酒汤,伺候她漱口,还有更衣。
楚舜不放心,过来看她。
看着他俊美的模样,想到要走了,心里实在舍不得,秦菡儿就亲了上去。
结果才亲了一口。
一阵反胃。
又吐了楚舜一身。
后面的事,秦菡儿就不知道了。
她应该是被楚舜的黑脸给吓晕的。
天麻麻亮,都没敢和东乡侯还有唐氏告辞。
把想说的话都写在了信里,就匆匆骑马离京了。
楚舜坐在床上,看着手中的信,神情难掩落寞。
满满两张纸的信,却没有一句话是给他的。
苏崇过来安慰他道,“你要舍不得,就去追她回来。”
“我有什么舍不得的?!”楚舜叫道。
苏崇伸手拿信,楚舜当没看见,把信叠好揣入怀中。
苏崇,“…。”
靖国侯夫人是知道秦菡儿今天启程回南疆的。
昨儿秦菡儿喝酒,她就看出她舍不得了。
她来送行。
被告知已经走了,靖国侯夫人道,“怎么就走了,我还给她准备了行囊,怕她一个姑娘孤身回南疆不放心,让丫鬟小厮护送她回去。”
唐氏笑道,“已经派了小厮护送,不会有事的。”
毕竟秦菡儿是孤身一人来的大齐。
擅长用毒用蛊的,最起码的防身之力是有的。
靖国侯夫人笑道,“早些回去也好,这样才能尽快的嫁过来。”
楚舜心头堵的慌。
他想去追。
可追上了又如何?
人家是回家,他能把人扣下来不让她回南疆吗?
就算是娶她,也得她先回去,再把人娶回来。
没有理由,又知道东乡侯派了人护送,他便没有去追了。
不过最后他还是骑马追去了。
因为又多了一个理由。
京都要办花灯会了。

第七百四十二章 花灯

秦菡儿难得来大齐一趟,再加上她又不是真的要嫁给楚舜。
既然没几天就要举办花灯会了,不妨先看看花灯会再回去,也不枉来大齐一趟。
这一回的花灯会来的很突然,与苏锦有关。
早朝后,东乡侯去议政殿找皇上,质问她在云妃的忌日给苏锦大办生辰是什么意思,故意让女儿背负一个不孝之名吗?
皇上被问懵了。
他正愁不知道怎么给女儿过生辰好。
因为苏锦出生之日正好是云妃香消玉殒之时。
东乡侯一脸不快。
福公公忙道,“侯爷息怒,皇上没有要给世子妃大办生辰的意思。”
“没有这意思,那宫里头怎么突然大肆采买?”东乡侯问道。
这事皇上还不知道。
不过东乡侯也是听唐氏说的。
昨儿定国公府办喜宴,那些贵夫人凑到一起闲聊猜测,唐氏听见了。
宫里头的采买虽然有起伏,但不大。
突然大肆采买,必定是要办宴会,而且还不小。
自打云妃死后,云妃过世的这个月,基本上宫里是不设宴的。
现在苏锦是云妃生的公主身份暴露了,皇上对苏锦又宠爱有加,这时候宫里头采买,也难怪叫人误会是要给她大办生辰。
看着东乡侯渐渐收敛的怒容,皇上心底的火气涌了上来。
苏锦虽然是他的女儿,是大齐的公主。
但至今未下册封诏书,就还不算。
在宫里头给她办生辰宴名不正言不顺。
福公公望着皇上道,“皇上,奴才去问问。”
福公公匆匆退下。
很快,他又回来了道,“皇上,宫里头筹办宴会是太后吩咐的,说是要给即将回宫的端慧长公主一家接风洗尘。”
“端慧长公主送信给太后,说是这几日就回京了,宫里头先筹备着,也省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不过端慧长公主掐在这个时间点回来,十有八九会和镇北王世子妃的生辰撞上。
太后这是存心的给皇上添堵呢。
想给女儿办生辰宴,却顾虑颇多。
太后给自己的女儿接风洗尘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不知道太后的心思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皇上岂能顺了太后的意?
永宁宫。
太后躺在凤榻上,面容憔悴。
一嫔妃走进来,给太后请安道,“太后,刚刚皇上派福公公来问宫里办寿宴的事…。”
太后看了那嫔妃一眼,“说什么了?”
“福公公什么都没说,但好像不大高兴,”嫔妃担忧道。
她依附皇后在后宫立足。
但后宫的女人哪个不想要皇上的宠爱。
她这么明着向着太后,必定惹皇上不快。
嫔妃想收手了。
但太后面色冷凝道,“皇上把凤印交给你们掌管,什么时候需要看一个奴才的眼色行事了?!”
嫔妃嘴张了张,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虽然福公公只是一个奴才,可却是皇上最信任的奴才。
他不高兴,皇上就更不高兴了啊。
太后摆摆手,“用心筹办宴会,办的好,哀家有赏。”
嫔妃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福身告退了。
等嫔妃退下,李嬷嬷端药过来道,“太后…。”
“不必劝哀家。”
“哀家母女分离十几年,如今好不容易才能回京,哀家要给她接风洗尘何需看别人的脸色?!”
虽然太后和皇上不是亲母子,但皇上是孝顺天子,太后病重,断然不会在这时候忤逆她。
太后就是知道皇上的性子,才会这么无所顾忌。
可她晾准了皇上,却没有算到东乡侯。
在东乡侯这里,根本无需忤逆,就能把太后气个半死不活了。
皇上问东乡侯怎么给苏锦过生辰好。
东乡侯便道,“锦儿进京后,一直想逛花灯会,但一直没机会,皇上不妨恩准在她生辰这天,允许京都办个花灯会。”
嗯。
太后要在苏锦生辰这天给端慧长公主接风洗尘。
但端慧长公主还在回京的路上。
太后就算铁了心给皇上添堵,也不敢明着说出来。
皇上先下旨把这天霸占了,就算端慧长公主那天回京,大家忙着逛花灯会,没人进宫赴宴,这接风洗尘宴热闹不起来。
太后为了女儿的颜面,自然会延期。
东乡侯这一招避其锋芒,直取要害,把太后气的够呛。
皇后恼道,“听说还不止是办花灯会,东乡侯还要皇上免一年赋税,给镇北王世子妃和九泉之下的云妃积福。”
皇后是羡慕妒忌恨啊。
寿宁公主出生十五年,比镇北王世子妃也就小了两三个月。
皇上及时为她办过花灯会,免过一年赋税?!
皇上要真打着给镇北王世子妃过生辰的幌子免赋税,整个大齐的百姓都在替她祈福,希望她能长命百岁!
太后气的浑身颤抖,“皇上答应了?”
“没有,幸亏国公爷及时进宫,打消了皇上这念头,”皇后道。
南梁大军压境。
国库又年年空虚,眼看着要打仗了,不增加赋税就不错了,还要免赋税。
皇后都不知道东乡侯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免赋税多在战乱之后,百姓需要休养生息,皇上降恩免赋税。
他倒好,为了女儿张口就来,这样收买民心,难不成还想自己的女儿争储君之位不成?!
御书房内。
东乡侯在据理力争,但是崇国公寸步不让。
皇上也觉得东乡侯不大对劲。
国库没钱是事实。
少一年赋税,一旦开战,恐怕会无以为继。
皇上站在崇国公那边,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什么事了,东乡侯便告退。
皇上恩准举办花灯会的消息一传开,整个京都都沸腾了起来。
杏儿高兴的手舞足蹈,“京都总算是办花灯会了。”
“之前没逛过花灯会吗?”苏锦笑问道。
“姑娘年年都逛花灯会,但没逛过京都的花灯会,青云山脚下的镇子怎么能跟京都比呢,”杏儿眉开眼笑道。
在杏儿眼里,没什么地方比的过青云山。
但除了青云山外,又没有什么地方比的过京都。
京都的花灯会肯定非常的热闹。
尤其这场花灯会还是皇上为了苏锦过生辰特意举办的。
为了表达对这场花灯会的看重。
苏锦决定亲自扎花灯。
扎一个最漂亮的花灯。
谁让她闲的发慌,大把的时间不知道怎么打发。
可是真等上手——
才发现两人是手残党。
苏锦,“…。”
杏儿,“…。”

第七百四十三章 送饭

花灯扎的丑就算了,还糊不严实,漏风。
点了灯烛,一阵风吹来,灯烛摇曳。
本着不服输的精神,苏锦和杏儿奋斗了大半天,本来就没多少意志力了,结果被暗卫一打击,彻底一蹶不振了。
从来没有扎过花灯的暗卫第一次上手就比她们做的好看。
在杏儿的瞪眼下,暗卫默默的反省着。
他为什么不好好的在树上待着,跑下来掺和?
做的丑就算了,还做的比世子妃和她的丫鬟好。
暗卫默默的把花灯给它扭变形了。
“看来做花灯也是需要天赋的,”苏锦道。
“姑娘不用沮丧,侯爷说了,不是什么事都需要擅长的,也没人什么事都能擅长,咱们只需要把事情交给擅长的人去做就行了。”
“侯爷说这叫…。”
一向记性很好的杏儿,一时间没能想起来,急的直挠额头。
苏锦笑道,“择人任势,知人善任,人尽其才。”
杏儿飞快的点头。
侯爷说的就是这一句。
她把眼睛瞄向暗卫。
暗卫,“…。”
然后——
苏锦就知人善任了一把。
把扎花灯的活交给暗卫了。
可怜狄青一个暗卫,不被派出去杀人,被使唤扎花灯。
这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了,这是用宰牛刀劈蚊子啊。
整个京都都沉浸在花灯会的喜悦中。
当然,也有例外。
比如谢锦瑜,比如上官凤儿…
她们一点都不想逛花灯会,因为这场花灯会意味着皇上对苏锦的恩宠,这已经到极致了!
崇国公府,书房。
崇国公用了午饭后,去书房处理公文。
刚进书房,就看到一只雪白的鸽子落在书桌上。
他把鸽子抓起来,从脚上取下信来。
看过信后,崇国公是勃然大怒。
“一群废物!”
“几个大活人也能跟丢?!”
想到东乡侯被跟丢,突然出现在朝堂上,狠狠的将了他一军,导致崇国公府落入东乡侯之手的事,崇国公就恨的咬牙切齿。
同样的错,绝不能犯两回!
“给我在所有回京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不信他们能翻山越岭的绕过去!”崇国公的声音冷冽如霜。
“李忠,你给我去办这事,务必带着他们的人头回来见我!”
暗卫李忠是负责保护崇国公周全的。
一般的事,不会劳动他出马。
李忠转身离开。
他前脚走,后脚崇国公夫人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道,“不好了…。”
崇国公正心烦着呢。
自打东乡侯进京,他做什么事都没顺畅过,一直被压着,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这种做什么事都不顺畅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还有东乡侯执意要说服皇上免赋税的事,他还没有摸透东乡侯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提这事,还有他和皇上的关系…
虽然皇上现在还向着他,但以东乡侯的巧舌如簧,难保皇上不会被他哄骗,到时候脑袋一懵,顺了东乡侯的意,免了赋税。
崇国公望着崇国公夫人道,“你不是去刑部探望老夫人吗,莫非是老夫人出事了?”
“老夫人还和前几日一样,没什么大变化,”崇国公夫人回道。
“刑部对老夫人起疑心了…。”
半个时辰前,崇国公夫人去探望崇国公老夫人,给她送饭,以彰孝道。
虽然崇国公夫人不是天天去,至少两三天就去给老夫人送回饭菜,一日三餐更是按时由丫鬟小厮送到刑部大牢。
崇国公老夫人是死刑犯,但她是皇后和崇国公的生母,刑部不敢得罪崇国公。
再加上镇北王没有给刑部打招呼,刑部就任由崇国公府送饭菜了。
今日和往常也没什么不同,但就在崇国公夫人进去的时候,无意听到两狱卒在闲聊。
大体的意思就是太医诊脉说崇国公老夫人活不过一个月,现下都一个月了,但崇国公老夫人的气色比进刑部大牢的时候似乎还要好了。
还打趣说刑部大牢是极好的养身之处。
听了这话,崇国公夫人的丫鬟打算训斥狱卒几句。
结果另外一狱卒道,“我昨儿就听仵作和侍郎大人提这事,老夫人的脉象时好时差,像是断断续续的服过解药…。”
话说到这里就停了,因为狱卒发现了崇国公夫人,赶紧闭了嘴。
崇国公夫人心头惊骇,什么都没说,给老夫人请安后,就赶紧回了崇国公府。
要叫镇北王和东乡侯知道老夫人隔几日就服一次解药,必定会起疑心,对崇国公有所怀疑。
这事不能掉以轻心。
崇国公脸阴沉沉的。
他没想到这事做的这么隐秘,还被人发现了。
就是怕惹人起疑,所以他明明有解药在手,也不敢给老夫人解毒。
只能在老夫人扛不住的时候,喂她一点解药,把毒性压下去。
没想到还是叫人发现了。
现下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崇国公夫人知道崇国公孝顺,见他脸色阴沉的可怕,却不说话,她道,“国公爷,事已至此,要以大局为重啊。”
崇国公摆手,“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崇国公夫人转身离开。
出了门,丫鬟小声道,“夫人,您扣下解药的事瞒着国公爷…。”
崇国公夫人叹息一声,“让国公爷断了老夫人的解药,他下不了这份狠心,这么遭天谴的事,还是我来办吧。”
今日本来是给崇国公老夫人送解药的日子。
这事交给丫鬟办,谁也不放心。
但是听到狱卒说那话,崇国公夫人犹豫了。
她把加了解药的糕点扣下了。
他们走到今天不容易,决不能一时意气坏了大事。
老夫人谋害镇北王府老夫人罪证确凿,就算不死,也只能一辈子待在刑部死牢。
享受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哪里忍受得了这个苦?
死,也是一种解脱。
没有了解药,不过两日,崇国公老夫人就躺在牢房的床上动弹不得了。
崇国公府日日送饭菜来,但没有人给她请太医。
连崇国公府都不管,何况是刑部了。
刑部大牢阴暗潮湿,正常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中毒之人。
崇国公老夫人的病一天比一天重。
到了花灯会这一天。
狱卒挨个牢房送饭的时候,没听到她的闷疼声了。
打开牢门一看,人已经凉了。
而就在这时候——
议政殿上。
皇上宣布大赦天下。
刑部侍郎回刑部,狱卒禀告他这事。
刑部侍郎林大人心底震惊。
他就说那天东乡侯派人来找他,让狱卒演戏给崇国公夫人看。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皇上大赦天下,便是死刑犯的都改判流放。
崇国公老夫人是皇后的生母。
皇上肯定会格外恩典,准许她回府…
东乡侯想皇上为镇北王世子妃大赦天下,却不想崇国公老夫人因此逍遥法外。
他一直在劝皇上免赋税,谁能想到免赋税只是一个幌子?
早朝上,崇国公心底就有不好的预感,觉得自己中计了。
等下朝后,匆匆赶到刑部大牢,就得知崇国公老夫人身亡的消息。
崇国公喉咙一痒。
一口血吐出来。
晕了过去。

第七百四十四章 自找

如何叫崇国公不气?
如何叫他不恨?
一时不察,上了东乡侯的当,断了自己生母的解药,让她在狱中毒发身亡。
如果没有皇上大赦天下也就罢了。
可偏偏崇国公老夫人一咽气,皇上就大赦天下了。
这无疑是在崇国公的伤口上再狠狠的补了一刀啊。
皇上大赦天下的消息一传开,百姓皆高呼皇上万岁。
大赦天下,赦的是那些寻常犯人,犯了死罪的,则改为流放千里。
那些赦免归家的犯人,如若再犯,则从重处置。
这是给那些身陷牢狱的人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但也仅此一次。
在镇北王世子妃生辰这天,皇上又是举办花灯会,又是大赦天下,都是在给女儿和九泉之下的云妃积德啊。
一个父亲能为女儿做到这种程度,实在令人羡慕。
尤其这个父亲还是天下君王,云妃过世十几年,他始终待她如一。
这么深情的男人,必定是一位勤政爱民的好君王。
就在百姓们议论纷纷的时候,崇国公老夫人于牢中毒发身亡的消息传开了。
大家都唏嘘不已。
眼看着就要离开牢笼却死了。
这真是死不瞑目啊。
不过想想崇国公老夫人做的那些事,罄竹难书,也难怪皇上大赦天下,阎王爷都不肯饶过她,提前一步将她带走了。
得知崇国公老夫人的死训,崇国公夫人心都在颤抖。
她不傻,稍微一想就能摸透前因后果。
当日在牢房里那两狱卒的话分明是说给她听的。
目的就是要他们自乱阵脚,断了崇国公老夫人的解药!
是他们大意了,上了人家的当!
东乡侯这么做是在诈吓他们还是早就知道他们手里有解药?!
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的所作所为已经向东乡侯承认了。
崇国公老夫人的灵堂设在崇国公府正堂。
崇国公夫人站在门口看着,温暖的阳光照耀在她身上,她竟觉得浑身冰凉。
如果她没有听见狱卒的话,如果她没有犹豫,没有扣下那块糕点,老夫人不会死…
崇国公府一边挂白绸缎,一边把花灯摘下来。
虽然上官凤儿不愿意过花灯节,但皇上恩准,别家府邸都热热闹闹的,崇国公府冷冷清清,说不过去。
可怜那些丫鬟小厮,崇国公和东乡侯的恩怨与他们这些下人关系不大,难得举办花灯节,他们也想出府看看热闹。
如今崇国公老夫人病逝,整条街都没人敢笑,何况是出府看热闹了。
这边崇国公府气氛哀伤,宫里头皇后晕倒,太后大发雷霆。
虽然崇国公老夫人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但太后也不愿意听到在大赦天下的时候,崇国公老夫人却死了。
这是在狠狠的打他们的脸!
太后让人把皇上叫去,狠狠的训斥皇上。
皇上疼女儿,大可以多赏赐些田产铺子,区区一个公主过生辰竟然闹的这般轰动,尤其这个公主还名不正言不顺,都还没有正式册封!
历朝历代还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太后气头上,说的话有点重。
皇上一句话没有反驳,等太后喘气的时候,他才皱眉道,“让朕大赦天下不是太后的意思吗?”
“哀家什么时候让皇上大赦天下了?!”太后气的面容扭曲。
“那是朕误会了,朕还以为皇后的意思就是太后的意思,”皇上淡漠道。
太后脸色一僵,声音颤抖了几分,“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
“建议朕大赦天下的是皇后,”皇上道。
“…!!!”
太后脸僵了又僵,皇上则道,“没什么事,朕就先回御书房批阅奏折了。”
皇上转身离开。
福公公走了几步后,还回头看了太后一眼。
看着太后发紫的脸,不畅的呼吸,福公公觉得就算不举办花灯会,宫里也没法替端慧长公主接风洗尘了。
崇国公府有今日都是自找的。
别人不知道,难道太后和皇后还能不知道云妃在东乡侯心中的地位吗?
为了云妃,东乡侯都敢揍皇上,而且还不止一次。
在云妃的忌日捅东乡侯的心口,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皇上前脚走,后脚太后捂着胸口道,“叫皇后来见哀家!”
公公赶紧去凤鸾宫传话。
可惜,皇后晕倒了。
知道太后动怒,周嬷嬷随公公来见太后。
太后气的浑身颤抖不止,“当真是皇后建议皇上大赦天下的?!”